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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斩江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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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秋风正紧。
………………………………

23。夜黑风高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时。

    虽然风声很大,足以掩盖任何动静,但河依柳还是从中分辨出来一个异样的声音,这个声音随风行走,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

    难道是夜猫?但夜猫怎么可能夜行生风。

    一定是人。

    这个人很轻地落在客房的瓦片上,然后在屋顶轻踏而行。

    河依柳很想睡个痛快觉,但有人在自己的屋顶行走,自己能睡得安稳么。

    他决定出去察看。

    ******

    客房里,两个彪形大汉正坐在桌旁喝酒吃东西,嘴里还聊着。

    “兄弟,你说这一票咱们茶帮会不会成功?”

    “我看十拿九稳了,你想,赵震山不会为了三十万两银子而舍弃自己的亲儿子吧。他有的是钱,一直不肯给,是因为感到冤,现在他亲儿子在我们手里,他要钱还是要命根子?用脚也想得出来嘛。嘿嘿。”

    “这么说,明天定会马到成功咯。”

    “再说,不是还有麒麟帮的那个人在么,他武功那么强,赵府里有谁斗得过他?打不过,儿子又在咱们手里,他赵震山只好乖乖地花钱消灾吧,你说是么。”

    这时,床上有一个人突然在剧烈地动,他浑身被绑着,嘴里塞团布,兴许是听了两个大汉的对话,他在床上挣扎,却是想动动不得,想说又不能说,象只大蛹子在床上蠕动不停。

    这个人正是赵公子。

    “哎哎哎,老实点,别乱动!动松脱了还得麻烦老子重新给你绑,再绑就把你绑成一团!”

    “小子,你爹真若是不管你,老子明天就可以杀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歇一个晚上吧。”

    突然,房间里刮起一股鬼魅的旋风,旋风过后,只见两个汉子一动不动,同时不说话了,面上的表情呆若木鸡。

    刚才他们还在让床上的赵公子别乱动,可现在他们自己却已经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了,比赵公子还要难受!

    房间里已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夜行人。

    ******

    “方帮主,明天的谈判就看你的了。摆在赵震山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给钱,要么丧子。我想,赵震山应该不会作出很傻的选择的。”

    听黑衣蒙面人这么一说,方帮主哈哈哈哈笑道:“赵震山这个吝啬鬼,要钱不要命,一直还以为我在讹他,等明天我们把刀架在他公子脖子上的时候,看他还吝啬不吝啬!”

    “唉,都怪我们防范不够,中途突然冒出一个陈寡妇来抢尸,将我们的计划全都泡汤,为此,徐老大很不高兴,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找回三十万两银子,否则,就是死。”蒙面人叹道。

    “兄弟,当初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把尸体亲自送到麒麟帮,而非得交给赵震山去做呢?老夫颇为不解。”

    “这其实是一种障眼法。”

    “障眼法?”

    蒙面人在房间里走了个来回,道:“寿州是各路帮派云集之地,麒麟帮与金龙帮又势不两立,在这块地皮上做买卖,尤其是做一笔大买卖,十分危险。现在的江湖里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其实麒麟帮的一举一动都被金龙帮看在眼里。朱雨劫了青阳帮三十万两镖银的事早已传遍江湖,各大小帮派都想杀之掠夺,但结果还是被麒麟帮杀了朱雨,抢先一步得到了银票。”

    “哦,原来是麒麟帮杀的朱雨。”方帮主恍然道,又问:“那为什么要将银票藏在朱雨的尸体里呢?藏在自己身上送回麒麟帮不是更快更好?”

    “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朱雨一死,江湖中谁都知道他为什么而死的,这明显就是杀人越货。从此没人去关心死人了,而是关心死人身上的银子去了哪里,必然会导致江湖中的一场腥风血雨,对不对?”

    “对。”

    “可我们偏偏不会只杀人越货,我们不但要越货,而且还要越人。”

    “越人?”

    “于是,一个计划就这样产生了,为了不惹人耳目,我们将朱雨的尸体连同那三十万两的银票一起打包秘密地送出去,这样,既隐藏了朱雨的死讯,又隐藏了银票。通常来说,有谁会产生去打劫一个死人的主意呢。但运送这样一具棺材,麒麟帮去做很招眼,你茶帮实力又不够,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只剩下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赵震山了,凭他在生意场上的势力和口碑,无论他做什么买卖,在寻常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蒙面人转身道:“你茶帮不是要加入我麒麟帮么,总得给徐老大一个见面厚礼吧。看在茶帮与赵震山在生意场上从前的交情又一向很不错,因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茶帮去牵线搭桥了。”

    “哦,原来如此,都是本帮不才,没有将事情办好,还请兄弟今后见着徐老大的时候,替老夫赔罪并多多美言几句啊。”方帮主对蒙面人拱拱手。

    蒙面人道:“朱雨的尸体最后被陈寡妇抢走了,那三十万两银票理所当然应该被陈寡妇得了去,我估计,全江湖的人眼下都在找陈寡妇,可是,我们不必去凑那个热闹,因为我们完全有理由从赵震山的身上得到这笔钱。我们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这就够了,也好向徐老大有个交待了。”

    蒙面人想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放心,问方帮主:“怎么样,明天都准备好了么?”

    “没问题。”

    “嗯,赵公子现在在我们的手里,不怕他赵震山明天会不依着我们从事。记住,明天对赵震山要够狠,对赵公子也要够狠。“

    “赵震山明天如果不答应,我就当场杀了他公子!”

    “哎,跟你说了,杀人不是目的,让赵震山出血才是目的,到时候看我眼色做事,懂了么?”

    “哦,懂了。”

    “赵公子关押在哪间房?”

    “东边隔着一间。放心,有两个大汉看守着。”

    “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去看看?”

    “对对,看看更放心。”

    方帮主与蒙面人推门出来直奔赵公子关押的房间。

    当方帮主用肥胖之手推开房门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房中两个彪形大汉被一根白色麻布带牢牢地捆在一起,嘴里塞着他们自己的两只臭袜子,眼睛瞪的溜圆,惊恐里透着百般的无奈。

    “糟糕,赵公子不见了!”蒙面人惊诧道。

    ******

    夜风吹得河依柳不仅身具寒意,而且还有点睁不开眼睛。

    当他揉揉眼,前面那条黑影已然不在了。

    再揉揉眼睛。

    便看到那条黑影从一间客房里驮了一个人飞出了酒楼,遁入茫茫黑夜。

    河依柳想也没想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

24。风在啸,刀在喊

    那条黑影虽然肩上驮着一个人,却脚底生风,一路疾驰,轻功颇显不弱。‘‘‘‘

    河依柳不疾不徐地跟着。

    跟一个人不难,但既要跟紧,又要不被发现,却是讲究。

    河依柳自信,前面即使是当今武林中轻功数一数二的秋叶飞,自己也保证不会跟丢。

    但,跟进一片小树林里,前面的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四周一片漆黑,磷火乱飞,秋虫唧啾,夜风劲吹。

    河依柳孤零零地站在沙沙起舞的小树林中,不知所措。

    河依柳居然也有跟丢人的时候。

    此人非比寻常!

    河依柳在记忆里默默搜寻着这样一个非比寻常的人。

    忽然,有一团东西贴着地面朝他滚滚袭来——

    危险!

    河依柳一惊,下意识地迎掌而上,一掌就将那团东西拍的稀烂,仔细察看,却是一架被风吹起的残破花圈。此时,河依柳才发现,前面有一堆乱坟,花圈就是被风从那里吹过来的。

    看到花圈,河依柳想到了一个人。

    孤独女鬼陈寡妇!

    难道今晚在前面一直奔跑着的人是陈寡妇?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她想干什么?

    啪!

    河依柳脚底下突然踩着了一个东西,拾起一看,是一块松木板,已被自己踩断作两截,看形状似是一块插在死人坟头的木碑,但上面又没有任何字迹。

    在乱坟堆中,这样的木碑实乃极其寻常,随处可见,没什么稀奇之处。

    河依柳将松木板随手丢在地上,

    就在那块松木板着地的一刹那,出现了一个奇迹,河依柳听见了“哎唷”一声。

    奇怪,松木板竟会发出人声!

    哎唷!

    又一声!

    哎唷!哎唷!

    开始一声接着一声了。

    这当然不会是松木板发出人声,而是真正的有人在发声。

    河依柳循声过去,依稀看见一团黑影坐在一座坟前,走近仔细一看,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在坟前呻吟。

    “这位老婆婆为何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呻吟?”河依柳道。

    老婆婆抬起头,河依柳看见了一张树皮一样皱巴巴苍老的脸。

    老婆婆颤微微道:“哎唷,不孝啊,真是不孝啊,不给我饭吃,还赶了我出来,现在肚子饿得难受啊!遭雷劈的啊,早晚要遭老天报应啊!”

    河依柳道:“您说的是儿辈么?”

    “都不是好东西啊,害死了老伴儿,他们现在又要害我,不孝啊!哎唷!哎唷!”

    老婆婆开始双手捂着肚子呻吟。

    河依柳似乎明白了,这位老婆婆一定是受到了家中不孝儿女的虐待,才孤身流落到这里,怪可怜的。谁家没有老人呢,虐待老人的儿辈应当遭雷劈!霎时,河依柳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心里止不住一阵发酸。

    看情形老婆婆是真饿坏了。

    “老婆婆,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等你找来吃的,我恐怕就已经饿死了,不吃不吃,让我一把老骨头饿死在这里算啦!”

    “不不,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河依柳不再说什么,一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秋风一阵紧过一阵,空气颇凉。

    行到一半,河依柳忽然停下。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晚,到哪里去找吃的呢?别等到找回来吃的,老婆婆真就饿死冻死在这荒郊野岭,堂堂河依柳岂不自疚一生?

    想罢,河依柳赶紧折返回去。

    他想到了悦来酒楼,对,把老婆婆直接带到悦来酒楼去,那里有吃有住,不怕她饿着冻着。

    可是,当河依柳回来的时候,老婆婆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更不在其它地方,而是不见了。

    老婆婆去了哪里?河依柳找了四周竟没找着。

    这个老婆婆还真倔,宁愿饿死也不愿领别人的人情。

    就在这时,河依柳听到黑暗中忽有破风声,一点寒光朝他飞来,他下意识地使出了大力金刚指,那点寒星顿时被自己牢牢夹住。

    一把飞刀,和一张小纸片。

    小纸片上面画着一条龙,龙的身上被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样的小纸片,河依柳已经是第二次收到了!

    ******

    快四更了吧。

    小城还在沉睡之中,街头渺无人迹。

    河依柳一走进城街口,就见街中央赫然屹立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一动也不动,拦在了河依柳前面。

    晚风掀起了他们的长发和衣袂,颇具萧杀。

    他们一个手执一根老藤拐杖,一个手持一柄残阳宝剑,正是麒麟帮的二长老侯荫楠,第三护法黄柏松。

    “二位前辈,三更半夜在此相遇可是来杀河某的么?”河依柳停下脚步道。

    “咳咳,你以为来跟你玩藏猫猫,捉迷藏么?”黄柏松干咳两声。

    对于他两人,河依柳再熟悉不过,他俩刚直不阿,作风硬朗,一向做事认真,尤其执行帮规帮务绝不含糊,徐老大指东,他们绝不跑西,徐老大说杀谁他们就一定会去杀掉谁。可惜,徐老大设计的这一切鬼阴谋,他们怎会知道呢?、

    河依柳知道,但河依柳不能说。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是勇者?

    河依柳是勇者,可此时与他俩比起来自己是懦者,因为他们是来要自己命的,而自己却不可要他们的命。

    进,进不得,逃,不可逃。

    这场战斗终将会是一场恶斗,但在河依柳的眼里,这场战斗绝不该是你死我活。

    河依柳忽然惦记起一个人,轻声问:“老谷他怎么没一起来?”

    “哼,他喝酒喝的已快要死了,正跑肚拉稀呢,不过对付你小子一个人,老朽和二长老在此已经足够了!”黄柏松傲然道。

    河依柳听罢,立刻便猜到谷梁子喝了唐兰香送的高粱酒后已经中毒不浅了。

    “都是帮中弟兄,我们今晚可以不斗么,我想去看看老谷。”河依柳道。拖延时间是最好的化解方法,

    侯荫楠将老藤拐杖往地上一撴,道:“河依柳!徐老大已经下了对你的死令,你已不是麒麟帮的大护法了,既然脱离了本帮,就没的弟兄可称!”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河某真的不想与二位前辈动手。”河依柳道。

    黄柏松道:“小子,临阵畏缩了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不杀梅副帮主便罢了,杀了梅副帮主那就是死罪,还谈什么同根生?咳咳!”

    侯荫楠道:“哼,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对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贼,根本不用讲什么兄弟之情!”

    河依柳道:“大路通天,人各有志,我河某做事自有追求。”

    侯荫楠道:“你的追求就是投奔金龙帮?就是投靠毛五爷么?!”

    “是的。”

    “咱们麒麟帮的兄弟,还有徐老大和梅副帮主都对你如何?”

    “恩重如山。”

    “你当真还要反叛?”

    “当真。河某决心已下,请二位前辈莫阻拦河某心中的前程向往。”

    “呸,臭小子!咳咳!你不说这些便罢,说了真叫老朽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晚不杀你难消老朽心头之恨!咳!咳咳!”这回是真咳嗽,看来黄柏松真怒了。

    越是黎明即将来临时刻,秋风越是劲吹,好象天一亮就不再有它们肆虐的机会。

    气氛更加萧杀。

    黄柏松和侯荫楠的白发长须象四处张牙舞爪的触手,在他们的脸上急不可耐地挠着,摩挲着。

    河依柳面对而立,衣袂飘飘,心道:这将又是一个艰难的夜晚!

    只有冲破黑暗,才能见到曙光。

    风在啸。

    刀在喊。

    嘭——!

    三把兵器同时相交,激起一片尘雾。街口已不是街口,而是一面雾墙。

    柳叶刀心生仁慈,处处落在下风。

    生死仅差毫厘!

    在整个小城都在酣睡之时,有谁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生死决斗?

    风知道,夜知道,

    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知道。

    此时,风中忽传一声手哨,竟然有五个铠甲人出现在黄柏松与侯荫楠身后的街角,他们步履沉重,每走一步身上如龙鳞一样的铠甲便哗啦哗啦地作响,在这个夜高人稀的晚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们的手中各自捏着一把兵器,五个人五样,分别是:

    菜刀,长勺,锅铲,锅盖,炉钩。

    河依柳顿时释然:救兵终于出现了!
………………………………

25。街口萧杀

    五个铠甲人一出现,黄柏松与侯荫楠便收了招式,河依柳心中压力顿觉得到了缓解。し

    黄柏松与侯荫楠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五个铠甲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来路,也不明白他们是来干么的,足足顿了十秒钟,才明白铠甲人原来是站在河依柳一边的,是来助河依柳一臂之力的。

    侯荫楠拄着老藤拐杖在五个铠甲人面前一一走过,好像将军在检阅,看到他们手里的菜刀、长勺、锅铲、锅盖和炉钩这五样兵器,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河依柳,好小子,你什么时候招兵买马了,弄这么些乌龟王八一样的家伙,瞧瞧他们手里的兵器,还不如烧火棍,这也叫兵器?哈哈哈哈!”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锅盖人瓮声瓮气道。

    “好,就让老夫先来会一会你们这些烂兵器!”

    侯荫楠说罢,举起老藤拐杖照着锅盖人就是一棍子。

    嘭——!

    拐杖击在锅盖上,声音很响很响。

    “老头,你打不着我的!”锅盖人谑道。

    “还就不信打不着你!”

    侯荫楠连说带打,瞬间来了个三连击,一击比一击凶猛。

    嘭!嘭!嘭!

    老藤拐杖每次都不落空,但每次都击在了锅盖上。

    锅盖很大,几乎将锅盖人完全罩住,分明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盾牌。

    河依柳知道,那锅盖是用铁桦木制作的,硬如钢铁,老藤拐杖只能击打,不能劈斩,因此,侯荫楠无论如何也打不烂这只锅盖,打不烂锅盖,自然就打不着锅盖人。

    侯荫楠是个倔脾气,见自己三下两下打不烂锅盖,不免气色大变,原以为那不过是只寻常锅盖,能挨老夫几棍打?却是没想到锅盖竟如此这般坚硬。

    侯荫楠有些着急了,身形一飞冲天,像只黑鹰一样飞在了锅盖人的头顶上,全力使出来自己参悟了一辈子的绝学——大力鹰爪手,对着大锅盖连拍两掌,锅盖人顿时被侯荫楠强大的掌气击倒在地,侯荫楠跟上前举杖就要打。

    忽然,侯荫楠感到双肋有一股寒气袭来,寒气极寒,要命的寒气,迫使他不得不放下高举着的手臂,将那根老藤拐杖硬生生收回来,在自己的腰边急速抡了一个圈儿。

    只听啪啪两声,寒气被逼而敛。

    他的左右已经各自站着两个铠甲人,一个执着一柄锅铲,一个握着一根炉钩,刚才的寒气正是由这两样不算兵器的兵器所发出的。

    好险!

    侯荫楠如果收的慢点,双肋估计会被扎穿。

    “好啊,想不到烂兵器果真有点邪门!”侯荫楠道,“老黄,看好河依柳臭小子别叫他溜了,老夫要大开杀戒,先收拾掉这些个乌龟王八!”看来他动了肝火。

    这时,锅盖人已经爬起,突然念一声:

    “和!”

    但闻得哗啦一声齐响,另外四个铠甲人迅速藏在了他那口大锅盖的后头,然后大锅盖突然象安装了一台发动机,呼呼地直直抵向侯荫楠,端的势大威猛,大有欲碾碎一切的力量。

    河依柳知道,这是铠甲人“和气生财”阵仗的第一招,接下来的招式会一招比一招怪异,一招比一招凶猛,侯荫楠年事已高,不知他后面能否抵挡得住?

    只见侯荫楠以一敌五,一根拐杖也是舞的虎虎生风,再不时辅以大力鹰爪手,双方一时竟僵持不下。

    “气!”

    锅盖人又念一声。

    瞬间,唰唰唰唰!从大锅盖的上下左右同时伸出来四样兵器,一齐袭向侯荫楠。

    上面是菜刀,下面是锅铲,左面是长勺,右面是炉钩。

    这一招,叫侯荫楠顾首顾不了尾,顾左顾不了右,苦无分身之术。

    若论单打独斗,侯荫楠杀了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应该是小菜一碟,可身临这样怪异的阵仗,他们合五为一,攻吧,有一只大锅盖挡着,守吧,双手又难敌四拳,侯荫楠真有点手足无措,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河依柳在一旁也不免开始替侯荫楠担忧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柄残阳剑杀到,呯呯!拨开了分袭侯荫楠左右的长勺和炉钩。

    “二长老,休得和他们纠缠,你我快刀斩乱麻,赶紧杀了这些怪人!”

    正是黄柏松加入了战团,他俩肩并肩一齐朝五个铠甲人杀去。

    场上局面顿时改观。

    要知道,黄柏松和侯荫楠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他二人联手,恐怕极少能有敌手。

    “生!”

    锅盖人再念一声。

    一念毕,就将大锅盖往回一缩,放出躲在锅盖后头的四个铠甲人,那四个铠甲人便你一刀,我一勺,你一铲,我一钩,你来我去,你攻我防,乒乒乓乓,稀里哗啦,与黄柏松和侯荫楠开始了车轮战,他们一攻一守,环环相扣,配合极佳,攻势连绵不绝,天衣无缝。

    河依柳记得那天晚上在客房里见到这招的时候,当时还真把自己弄得有点头晕,若不是及时找到了此招的破绽,极是不好对付。

    但,河依柳知道,他们这招“生”字诀对付一个高手可以,同时对付两大顶尖高手肯定不行,道理很简单,因为一个人要同时对付四个人天衣无缝的攻防,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只手脚,而两个人对付四个人,恰好便将原本四个人的优势分割成了仅两个人的优势,而两个人无论怎样配合,面对顶尖高手,各自功力薄弱,根本就无从优势而谈了。

    果然,现在的局面正是侯荫楠对菜刀人和长勺人,黄柏松对锅铲人和炉钩人,而且六个人被粘连在一起,退无可退,只有不停地打下去,锅盖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看来这“和气生财”阵仗中的“生”字诀并不是天衣无缝。

    “财!”

    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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