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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卫-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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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明军出城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打断了中军大帐内持续了两天的争论,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都暂时缓和了下来。
多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嚷嚷道:“难得明军出城送死,要我说,与其在这里打嘴仗,还不如各自领兵和明军手底下见真章,谁打赢了谁就是主帅。肃亲王,你敢吗?”
不少人符合:“豫亲王说的在理。明军缩在城里不好打,可是出了城还不是任咱们拿捏?论野战,再多的明军也不是大清勇士的对手!”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以勇猛著称的豪格没有接茬,而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朝鲜之战以前,他也是清军野战无敌论的忠实拥泵,可是那一场刺刀见红的战役动摇了他的自信,文登营铳炮的犀利和士兵肉搏时的英勇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单凭正蓝旗,他根本不敢承诺野战必胜。
多尔衮的神情比豪格自然,但也没有顺着多铎的话头接下去。安定门外的战斗,颠覆了他对明军的认知,其实他和豪格一样,独领一旗不敢与文登营单打独斗,否则以对方的实力,无非是重演当初正白旗惨败的一幕罢了。
阿济格倒是跃跃欲试,他至今仍对当初的战败耿耿于怀,觉得明军夜袭胜之不武,堂堂正正的战斗绝不会重蹈覆辙。可是看了看豪格和多尔衮的反应,再想想正蓝旗和正白旗分别在朝鲜和京城的惨败,犹豫了片刻,主动求战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正主没有吭声,倒是其他没有和文登营交过手的郡王和固山额真们蠢蠢欲动,要是能在这种敏感而关键的时候领兵击败名声在外的文登营,那是多么无上的荣耀啊!
就在这时,一名正黄旗的佐领跌跌撞撞冲进了大帐,慌乱地禀报:“陛下醒了!”
………………………………
第五百三十八章 指定主帅
“陛下醒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所有人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皇太极已经昏迷四天三夜了,这边为了争夺大军帅位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那边正主突然说醒就醒了,这边的争斗岂不是都成了无用功,该怎么收场才好?
豪格还愣在当场,多尔衮的反应却比他快的多,嘴里说着:“快带路,本王要去觐见陛下。”然后出了中军大帐。
济尔哈朗叹了口气,轻轻推了一把豪格,低声提醒:“还不赶紧跟上,陛下醒了,第一个看见的却是睿亲王,你要如何自处?”
豪格如梦初醒,赶紧大步跟上多尔衮的后面出了大帐。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一窝蜂涌了出去。
一处装饰奢华的营帐中,旗主、亲王、贝勒们济济一堂,众星拱月环绕在病榻旁,大气不敢出,唯恐惊扰了圣驾。皇太极平躺着,脸色苍白,眼神透着虚弱和疲倦,但扫过众人时仍然不失犀利,被他眼神扫到的人情不自禁低下了头,生怕被抓到什么瑕疵训斥。
皇太极扫视众人一圈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气力。过了一会,终于开口,声音远不如往中气十足,虚弱无力。
“朕刚醒来,就听说你们在争夺大军帅位?好,很好,有这股精气神,朕也就不担心病倒后无人主事了。”
豪格惶恐不已,颤抖着说:“皇阿玛,儿臣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强敌将至,大军群龙无首,所以才斗胆提出这个建议,并无篡权之意……”
皇太极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朕说过你篡位了吗?再说了,朕只是急火攻心以致昏厥,还没死呢,轮到到你们来篡位?”
豪格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连声说:“儿臣不敢,请皇阿玛恕罪!”
多尔衮镇定地说:“请陛下息怒。肃亲王只是担忧军情,才出此下策,毕竟有文登营在,敌我强弱之势不同以往,明军不是任由拿捏的软柿子,不可小觑,若陛下不能坐镇中军,必须有人行使主帅之职,以免贻误军机。”
豪格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刚才不是和自己争得你死我活吗,怎么转眼就为自己说话了呢?他却不知,在皇帝亲征的情况下争夺帅位,哪怕出了皇帝昏迷不能主事的意外,也是非常敏感的行为,很容易招忌讳,现在皇帝在这节骨眼上苏醒,大家都很尴尬,多尔衮作为当事人之一,帮他豪格洗脱篡权的嫌疑,其实也就是帮自己。而且不动声色地点出文登营这个强敌,就能淡化皇太极的猜忌。
果然,这番话成功吸引了皇太极的注意力,他皱眉问:“朕知道文登营勇猛堪比狮虎,可是再凶狠的猛兽,关在牢笼内也没有威胁,只要大清不攻城,又何来的忧患?”
济尔哈朗接上话头:“陛下圣躬违和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京城戒严,大清派去的细作传出的消息断断续续,但也得知陈雨已经控制了京城局势,大权在握,明国君臣已经难以对他形成掣肘,现在他已经率文登营出城,企图和大清野战,一决雌雄,大战一触即发,刻不容缓。”
皇太极脸色一变:“出城?岂不是就要打起来了?那你们怎么还有空闲在这争夺主帅?”
多尔衮幽幽地补了一句:“陛下请勿担心,肃亲王早就有所提防,已经提议大军后撤五十里,明军以步兵为主,现在离咱们还有一段距离,还有转圜余地。”
“后撤五十里?”皇太极闻言勃然大怒,“自老汗起兵以来,面对明军,大清何曾主动退缩过?这一后撤,岂不是示弱于人,动摇军心?”
他怒不可遏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豪格:“朕正奇怪,怎么前方这么安静,原来是你的所为。爱新觉罗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豪格面如土色:“儿臣不敢,皇阿玛息怒……”
这一动气,皇太极立刻猛烈地咳嗽起来,整张床似乎都在随着他肥胖的身躯颤抖。济尔哈朗连忙把抓来的汉人郎中推上前:“赶紧给陛下看看,要是出事,砍了你的狗头!”
郎中刚托住皇太极的手腕想看看脉象,不料皇太极喷出一口鲜血,喷得他满头满脸。
众人大惊,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陛下切勿动气,保重龙体要紧……”
郎中生怕皇太极出事,自己跟着殉葬,顾不得抹去脸上和身上的鲜血,惶恐地察看脉象,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嗫嚅道:“大汗还未痊愈,需要休养,万万不能动气了……”
济尔哈朗紧张地半跪在病榻前,劝解道:“陛下,龙体要紧,这么多亲王贝勒都在呢,军务上的事情,吩咐下去便是,不要再亲力亲为了。”
皇太极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平缓下来,尽量控制语气平和说道:“朕暂时无法亲上战场,便选一人代朕主持大局,统管军务……”
戏肉来了!听见皇太极的话,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在豪格和多尔衮等人期盼的目光中,皇太极慢慢地伸出手,指定了一个方向。
“朕决定,病好之前,由郑亲王暂时代管大军一切事宜,八旗皆听从其调遣,如有违抗,视同抗旨!”
这个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争了半天,主帅的职位居然落到了与世无争的济尔哈朗头上?
豪格跪在地上,把头低下去,避免不满之情被看到,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牙关紧咬。
皇阿玛,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啊,济尔哈朗和你走得再近,终究是外人。
豪格恨恨地想。可是恨归恨,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反复把手攥成拳,又张开,最后深深地抠入地面的泥土中,无声地宣泄心中的不满。
多尔衮也很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皇太极的用意。
如果皇太极因病无法主事,有资格掌管大局并能服众的人选,无非就是他和豪格,不管是战功、资历还是手中的掌握的牛录,都无人能出其右。可是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争斗下去,势必会造成八旗的分裂,而且无论哪个借机上位,都会影响皇权的稳固,于公于私,皇太极都不会给他们机会,哪怕豪格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济尔哈朗从小与皇太极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即便掌权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作为临时主帅,确实是最佳人选。
其他亲王贝勒们咂摸了一番,也看出了其中诀窍,纷纷站队表态:“陛下圣明,郑亲王实乃主帅不二之选。”
豪格和多尔衮不管心中如何想,此刻也不敢落于人后,异口同声说:“皇阿玛(陛下)圣明!”
皇太极见成功化解了二虎相争的危机,精神松弛下来,却瞬间觉得异常疲惫,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他心中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恐怕又会陷入昏迷,必须抓紧时间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免得大军的方略走了歪路。
他强打精神,费力地说:“不管文登营是否来势汹汹,论野战大清还是不惧的。不过没必要在人家的腹心之地和这般强军纠缠,掳走足够的丁口和钱粮之后,就返回关内,待养精蓄锐之后再做打算。切记,大清眼下急缺包衣奴才耕种土地,钱粮可以抛却,但丁口不能轻易抛下!若是……若是……”
“若是”两个字反复了几遍后,皇太极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睁也睁不开,疲倦感涌上来,话没说完就再度昏迷。
济尔哈朗竖起耳朵等了半响,也没有等到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领悟皇太极的意图了,便站起身:“诸位都听到了吧?既然陛下亲口委任本王代管军种事务,那就返回中军大帐商议对策,不要在此处打扰陛下了。”
众人见皇帝又昏了,主帅也指定了,留下来也无必要,便三三两两走出了营帐。
济尔哈朗安排好照顾皇太极的事情后,返回了中军大帐,准备按照皇太极的意图重新布置战略。
他却不知道,皇太极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最后成了清军失败的伏笔。
………………………………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战前夕
清军中军大帐。
满清贵族们去而复返,重新聚集,等待着皇帝钦定的主帅做出军事部署。其他人倒还没什么,豪格和多尔衮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帅位,随着皇太极这么短暂的苏醒,立刻化为乌有,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圣命已下、军令如山,再不忿也只能压下。
济尔哈朗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政治地位和出身,是争不过豪格、多尔衮的,这个意外到手的帅位,不过是皇太极用来制衡这两人的手段而已,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指挥大军若是没有差池还好,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须小心翼翼。
他思考了半响,觉得揣摩透了皇太极的意图后,开口道:“诸位,本王才疏学浅,本不足以承担重任,但陛下既然临危授命,不敢推辞,还请诸位支持,让大军完成陛下的命令,顺利返回关内。”
贵族们恭维道:“郑亲王勿要谦让,陛下知人善用,任命你为主帅,便尽管下令便是,我等一定遵从。”
济尔哈朗打起精神:“陛下的话诸位也听到了,原本借明国内乱铲除陈雨及文登营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就只能尽量多虏获丁口、钱粮,也不枉咱们大动干戈入关一趟。本王决定,不在京畿腹心之地与明军纠缠,兵分三路,往周边州县进军,不求决战,只夺青壮和钱粮。”
部分没有与文登营交过手的贝勒和固山额真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军令不敢不从,纷纷应下:“是。”
“中路由本王领军,以两黄旗、镶蓝旗、正红旗为主,负责接应。”济尔哈朗继续说,“左路请肃亲王统领,成亲王为辅,主力为正蓝旗、镶红旗,佐以八旗蒙古的兵力,路线从保定府一带沿永平府返回;右路请睿亲王领军,豫亲王、英郡王辅佐,两白旗为主,汉军八旗悉数拨与你们,负责蓟州一带,最后到山海关会合。”
这个安排不偏不倚,没有倾向豪格或者多尔衮任何一方,两人也挑不出毛病,闷声回答:“遵令。”
见两人没有站出来作梗,让自己的命令顺利发了出去,济尔哈朗松了一口气。
“诸位,行军途中,请谨记陛下的旨意:关内现在急缺丁口,所以虏获足够的青壮乃重中之重,必要时钱粮可以舍弃,但丁口若是不能带回关内,到时陛下责罚起来,莫怪本王没有提醒过你们。”
所有人肃立回答:“明白!”
军令一下,清军大营立刻沸腾了起来,战马嘶鸣,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队又一队的清军马甲策马奔出了营地,往南北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通州境内,一支大军缓缓前行。
大军主力为步兵,以纵队行军,两侧有数量不菲的骑兵负责保护侧翼,前方的斥候撒出去十里,提供了充足的预警空间,看得出行兵布阵极为老道。
中军位置,陈雨坐在马背上,护卫队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戒备森严。
张富贵贴身随行,见陈雨表情轻松,有些不解地问:“大将军,有件事属下有些不明白:虽说咱们不是第一次打鞑子了,用不着害怕,但前方毕竟是整个八旗的精锐,碰上了势必有一场苦战,不死也要脱层皮,俺看见其他人都紧张的很,可您怎么就这么轻松呢?那可是十万鞑子,不是十万头猪!”
陈雨微笑道:“猴子,这你就不懂了,先不说打鞑子咱们文登营心里有底,就算我心里紧张,作为一军主帅,也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影响将士们的信心和斗志,你说对不对?”
张富贵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像是这么个理……”
“更重要的一点是:作为鞑子此次南征的统帅,皇太极的手腕和能力在一众奴酋中无人能及,可是他居然昏迷不醒,八旗大军群龙无首,说不定还会有人争夺权力。没有了头狼,再凶恶的狼群也只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你说我还需要怕什么?”
张富贵挠挠头:“听大将军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不管是多尔衮还是豪格、阿济格,咱们都真刀真枪干趴下过,没有了皇太极把他们拧成一股绳,咱们就不用怕。”
“正是如此,单独打任何一个旗,文登营都能战而胜之。”陈雨自豪地说,然后随口问,“我也有件事不怎么明白,你们对我的称呼怎么忽然变了?”
“嘿嘿,原来您是文成侯,军中职位只是文登营指挥使,所以尊称一声侯爷。”张富贵也笑着回答,“现在是文国公了,按理该称呼一声国公爷,可是您‘征虏护国文武大将军’的名号更响亮,所以兄弟们都愿意叫一声大将军,叫着都觉着威风。”
“哈哈,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
陈雨话音未落,一名骑兵反向从东面疾驰而至,隔着老远就跳下马,高举一个小竹筒,高声禀报:“报大将军:咱们派去鞑子军中的兄弟设法传回了重要军情,请大将军过目。”
“重要军情?前两天才传回皇太极生病的消息,这么快又有消息了?”陈雨的表情严肃起来,“越是频繁传递情报,就越容易暴露身份,不惜冒险也要及时传回来的情报,肯定是非常重要的。”
他接过竹筒,小心地取出里面塞着的纸,打开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了头,眼中尽是惊喜。
“鞑子居然要分兵?而且目的就是为了虏获青壮?”
张富贵有些茫然:“属下不懂,分兵怎么了?虏获青壮又怎么了?”
“简而言之,分兵就给了咱们各个击破的机会。要是八旗都抱团在一起,这仗就真的棘手,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雨抬眼望着东面,目光炯炯,“皇太极短暂苏醒,授权由济尔哈朗领军,并下了劫掠并带走丁口的死命令。这就是咱们的优势,有了拖累和包袱,鞑子就再也无法来去如风,只能成为咱们的活靶子。”
他伸手指着前方,意气风发地说:“鞑子此战必败,且看本官的手段吧!”
………………………………
第五百四十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一)
崇祯九年十一月,征途中的陈雨持尚方宝剑,以“护国征虏文武大将军”的名义发出了大明历史上第一次大将军令。
之所以命名为大将军令,是为了体现与以往督师之令的区别,后者只局限于统领节制的各路军马,只是军令,对各州府没有丝毫约束力,而陈雨亲笔签发的这份命令,把整个北直隶的地方官府都囊括了进去。内容言简意赅:第一,大军所到之处,地方必须无条件筹集军粮,违令者斩;第二,凡清军经过的州县、卫所,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拿下十个首级,完成任务的,一个首级奖白银千两,所有官员举荐晋升一级,完不成任务的,从知府、知州、知县等一把手到佐贰官,全部免职,如果抗命,就地斩首。
“原本还想照搬朝鲜平安道坚壁清野的招数,可惜时间太仓促,来不及了,否则效果更好。”陈雨略为惋惜地对左右说。
张富贵瞠目结舌:“大将军,您这路子够野的,俺敢说圣旨都不敢这么写,用读书人的话叫什么来着,众怒难犯!毕竟朝廷还得靠地方官治理天下呢,都撸下来,哪来这么多官员补缺?”
蒋邪也皱眉道:“将军这招是不是太激进了些?那些饭桶欺压百姓或许有一套,但要他们去打鞑子只怕是缘木求鱼,守住城池不失就不错了,还斩下十个首级……呵呵,属下觉得还是文登营自己上更靠谱。”
“打鞑子,咱文登营自然是当仁不让,但主场作战,总不能只靠着咱们一家去拼命,否则和孤军奋战的天雄军有什么两样,卢督师的下场你们都忘了吗?”
提到卢象升,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卢象升是朝廷官员中为数不多让这些军官钦佩的人之一,但他和麾下天雄军的悲惨下场也是历历在目,明眼人都知道,天雄军的失败,非战之罪,根本原因在于朝廷和地方官府没有给与应有的支持,导致孤军奋战,被多尔衮集中优势兵力击败。
蒋邪点点头:“将军说的是,打鞑子是整个大明的责任,不能让文登营一家来扛,如果拼个两败俱伤,地方官府可能只是坐山观虎斗,朝廷可是要浑水摸鱼、落井下石的——先不说皇帝怎么想,朝堂那些大佬怎么甘心看着将军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雨赞许地说:“蒋邪看的透彻。鞑子肯定要打,但不能让其他人站在一旁看戏,文登营早早地把人马拼光,给京城那些人使坏的机会。”
他环顾左右,自信地说:“至于斩获首级的任务,你们也不用替地方官府担心,不逼一把,你永远不知道人的潜力。连朝鲜平安道的农民都能从豪格身上咬下几块肉,诺大的北直隶,只要军民齐心,崩掉鞑子几颗牙不成问题。等鞑子被耗得精疲力尽之时,我们再出兵决战,必定事半功倍!”他遥指东面,“本官要让满蒙八旗入关容易出关难,尝一尝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滋味!”
“喀拉”一声,一柄短斧砍下了一个汉人的头颅,鳌拜伸手揪住其发髻,拎起来,任凭鲜血滴滴答答掉落在脚下,溅湿了靴面,狞笑着说:“听说明人下了军令,勒令地方官府砍下大清十个勇士的首级,我怎么看不到这些尼堪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啊?”
旁边一群巴牙喇会心地笑了起来,嘲笑着汉人的不自量力。
在他们身后,无数清军马甲骑着战马来回奔驰,老鹰捉小鸡一般斩杀着四处奔跑的村民,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半空,尸首堆满了各处院落和道路,狼烟遮蔽了整个天空,残破的村庄如同人间地狱。
远处的山坡上,众星捧月的多尔衮登高望远,看着手下劫掠,微笑道:“汉人终究是卑劣下贱的族群,面对大清勇士的铁蹄,除了乖乖受死,别无他法。就算异军突起的陈雨,功成名就、大权在握之后,也变得贪生怕死起来,居然下了这么一道荒谬的命令,把手无寸铁的百姓推到前面,自己躲在后面苟且偷生,照这样看来,文登营也会和其他明军一样,慢慢蜕变成不堪一击的废物。”
左右纷纷附和:“睿亲王说的对极了,汉人有了权力和地位,就会沉迷于中,丧失了胆量和血性,哪像咱们大清的勇士,就算拥有山一样多的财富和成百上千的包衣,也不会迷失本心,顺刀照样锋利,箭矢依旧强劲。”
多尔衮望着清军杀猪宰羊一般砍杀平民,感觉曾经失去的信心又慢慢回到了身上,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皇太极定下的目标或许保守了一些,虏获青壮仓皇出关只是底限,或许有可能击败不可一世的文登营,扭转目前的颓势。
没有文登营的干扰,清军四处劫掠,所向披靡,似乎又找回了昔日纵横无敌的感觉,北直隶的所有州县,都在清军铁蹄的践踏下瑟瑟发抖,城门紧闭,死守不出,期盼着敌人抢得尽兴之后早日撤兵。
香河县衙门,知县吴起仁把写着“将军令”的卷轴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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