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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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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造船,只能作为长远规划,眼下很难做到,暂且不论巨大的开销和船匠难寻不说,山东好像也没有多少森林可供砍伐,作为龙骨的大木更是难寻,烟台倒是有个昆嵛山,后世还是国家级森林公园,但总不能把昆嵛山的树都砍光了。终大明一朝,知名的造船厂大多在南方,不是没有道理的。
走海路到底比陆路便捷得多,陈雨等人来登州花了七八天功夫,回威海卫却只用了两天时间。
这支船队没有停靠陆地的码头,而是在陈雨的指引下来到了与陆地只有数里之遥的刘公岛。
此时的麻井子港已经变了一个模样,俨然成了一个大工地,数百民夫在这里忙碌着,按照指挥用条石搭建用来停靠大船的码头、栈道。
苏大牙在海上横行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天然良港的好处。他兴奋地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三面遮挡风浪,只留下一个出口入海,还可以设置炮台扼守入口,这样的良港不可多得啊!除了旅顺口,我再也没见过更好的地方了。”
听了内行人士的高度评价,陈雨也很高兴,果然,刘公岛能成为几百年后北洋舰队的驻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有田迎了上来:“大人回来了?这段时间,咱们从文登县招纳民夫,连日赶工,码头总算初具雏形了,没有耽误您的事……”
陈雨左右寻找,问:“蒋邪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王有田往一处山坡指了指:“蒋总旗在那呢!”
陈雨抬头望去,只见码头岸边一处山坡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靠着一棵树站立,看起来懒洋洋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一样。
他问王有田:“蒋总旗没有把码头的事都丢给你,自己当甩手掌柜吧?”
王有田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蒋总旗看起来吊儿郎当,可是办起差使来很认真,这指挥民夫挖土方、填堤坝,砌码头,都是他指挥的。现在大样子已经成型了,现在我也就帮忙盯着而已。”
陈雨点点头,蒋邪虽然看起来不着调,而且与自己还有些不对付的样子,但是做事认真负责,这就够了。毕竟不可能要求每个属下都像张富贵一样对自己。
等苏大牙指挥几艘船只停泊好之后,陈雨对他说:“你要迅速进入角色,适应水营副统领的位置。接下来的几天,我会下令新丁分批上船培训,先解决晕船的问题,然后出海打劫……不,缉查海商走私。”现在良港有了,人手有了,船也有了,水营也算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像模像样了。
在回威海卫的途中,陈雨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对于这种做法,苏大牙是双手双脚赞成。对于一个海盗来说,还有什么比披着官兵的皮奉旨打劫更爽的事情了?
原本这样的事情,陈雨完全可以交给苏大牙和他的手下去做——这些人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有了官兵的身份更是如虎添翼——自己躺着收钱就好了。但是鉴于海盗杀人夺船的毁灭式劫掠手段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陈雨决定让自己的部队加入行动。
一来,这样可以监视并约束苏大牙等人,避免杀鸡取卵,也可以规避出现“官兵屠戮平民”的政治风险;二来,通过这样低强度的准军事行动,锻炼刚刚加入的新丁,也算是部队快速练级的一种方式。反正这个时代的海战,主要的战斗方式还是跳帮战,靠人海战术解决问题,在公沙·德西劳铸造出合格的舰炮之前,自己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战斗。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海训练
对于陈雨的安排,苏大牙没有异议,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大人,既然咱们是水营,住千户所不合适,而且我这些兄弟也不习惯岸上的生活,是不是能另外安排个地方?”
陈雨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俗话说近墨者黑,他也不希望一身匪气的海盗把自己的军户带坏了。他指着码头远处正在建造的“甲午楼”,说:“这是将来的水营衙署,兵士驻扎的营房也会建在这里。我会命人加快进度,早点把营房建好,以后你们就住这里。刘公岛离陆地非常近,补给也方便,缺什么,派人上岸说一声就是。”
苏大牙高兴地回答:“大人的安排非常周到,小人代表兄弟们谢过大人。”
“既然加入官兵,那些江湖称呼就可以收起来了,以后你可以自称属下。你那些兄弟们也都是官兵了,是要接受军法约束的。”陈雨提醒。
“对对对,属下明白。”
安排妥当之后,陈雨乘船回到了千户所。
邓范很快就来禀报:“大人,新丁们的操练很顺利。这些人都是军……军户子弟,能吃苦,也听话,经过您的训话后,积极性更是高……高涨。虽然只练了一个月,可是进退之间已经有板有眼了。”
陈雨高兴地说:“很好,你做的不错。看来兵员素质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换做一些油滑之徒,这么短的时间肯定适应不了这样苛刻的操练。”
他估测了一下时间,说:“三天之后,我准备带队伍出海。你把这些新丁分成几批,和老兵一起混编,轮流出海。先出海适应一下,等不晕船了,就正式开始行动。”
邓范是知道所谓水营缉查走私的计划的,他有些吃惊地问:“这……这么快就派出去打仗,是不是有些操切?”
“咱们之前的老兵还不是靠打盐枭练出来的?军队就是要实战,才能成就强军。”陈雨说,“何况对付几个海商,充其量也就几个护院之类的角色,杀鸡用牛刀,有什么好怕的?”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邓范走后,顾彪也登门拜访。
“大人,顾某不复所托,在崇明订了十三条四百料的大船,过段时间就能接收,我已经留下了伙计在那边盯着,大约两三个月就能开回来。”
陈雨很高兴:“效率很高嘛。我听说造船都要一年半载的,怎么这几条船这么快?”
顾彪伸出两根手指头,得意地回答:“嘿嘿,那几条船本是别人订的货,已经是半成品,被我截胡了。为了说服船厂掌柜,我加价两成。不过银子必须在一个月内支付,否则船厂就改卖给别人了。我算过了,十三条船的售价一共三万五千两银子,加上配置足够的水手,招纳人手的安家费和月钱,大约也需要八千两银子,共计四万三千两左右。”
陈雨赞同这种做法:“加价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你做得好!至于银子,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幸好这次从登州带回来五万两白银,足以支付一支船队的费用,否则靠着私盐攒下的那点银子还真不够花。
他对顾彪说:“现在已经有了几条旧船,先用着再说。买船的银子让伙计去送,你懂海贸的行情,过几日跟我出趟海,打个样,让别人知道怎么做,。”
顾彪点头:“全凭大人吩咐。”
三天后,几条沙船来到了威海卫岸边,等候在此的四百军户在军官的指挥下依次登船。
比起广船之类的船型,沙船确实平稳一些,也更能装,五六条船装下几百人,没有什么问题。
苏粗腿也在第一批出海的队伍之中。他虽然在海边长大,也会一点水性,但平时依靠种地为生,乘大船出海还是第一次,站在四面通透的甲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时,还有一种新鲜感。只是甲板上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只能下到狭窄的舱室,把甲板让给军官和操船的水手。
底部的舱室原本只是为运货而设计,初衷并不是为了人员乘坐,每条船的底舱挤了七八十人,密密麻麻的像沙丁鱼罐头,毫无舒适度可言。加上舱室的通风条件实在是差,很多人刚开始有些不安。不过船没有拔锚起航之前,船身还算平稳,只是随着海浪的起伏有些轻微的摇晃,新丁们适应了黑暗憋闷的环境之后,慢慢也就安定了下来。
新丁们都是来自文登县境内,很多人的村子也就隔着几个山头,加上在一起训练了个把月,也有了战友情谊,为了减少初次出海的不安,互相闲聊起来。
一个新丁主动问苏粗腿:“兄弟叫啥名,哪里人?”
苏粗腿腼腆地一笑:“苏粗腿,米山村。”
“米山村?巧了,俺是葛家村的,相距不过十里地,近的很。俺叫葛布。”
苏粗腿也有些意外:“葛家村?我娘就是葛家村的,后来才嫁到了米山村。”
双方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葛布亲热地问:“兄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听起来倒是挺特别。”
“呵呵,我家五兄妹,夭折了三个,饭都吃不饱,我爹又不识字,哪里会取名。我生下来就比别的小孩长的粗壮结实,就叫粗腿了,弟妹的名字就是二弟、三弟、四弟、小妹,胡乱取名。”
葛布深有同感:“咱们的爹都是军户,都不识字,家里也吃不饱饭。倒是这次被勾丁,给了咱们一条出路。听说这次出海,是为了截获那些走海的商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吃饷当兵,听上官的话就是了,不用想那么多。”
“也是……”
这时,船身一阵明显的抖动,不少人站立不稳,都跌坐在地。
葛布有些不安地说:“这是干啥,船会不会翻?”
苏粗腿安抚他:“没事,这么大的船,应该不会有事。”
旁边有人接话:“兄弟,不用怕,这是起锚,等离了岸就好了。俺自小跟爹出海打渔,那可比这船颠簸多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演练
苏粗腿和葛布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话并不靠谱,自幼出海的人肯定不会把正常的颠簸当回事,但对于根本没有出过海的苏粗腿和葛布等人来说,这样的航行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异常艰巨的考验。
船刚离开岸边时,近海的颠簸还在可忍受范围之类,等到了大海深处,强劲的风浪让船身猛烈摇晃起伏,很多没有乘船出海过的军户渐渐变得面色苍白,没了血色,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都停息了下来,没人有心情闲聊了。
颠簸起伏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呕吐起来,随着刺鼻的气味慢慢扩散开来,原本还能忍住的人也都接二连三呕吐起来。
葛布也不能例外,吐得昏天黑地。苏粗腿的状况好点,能坚持住,轻拍着葛布的背,想让他舒服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的颠簸慢慢减弱了,然后一阵猛烈的撞击感传来,船身剧烈的摇晃,几乎让所有人跌倒。舱室出入口传来命令:“所有人出舱,按照命令,分小队演练跳帮登船,快快快!”
吐得有些虚弱的军户们拖着沉重的双腿,从舱室鱼贯而出,在军官的指挥下,按照操练中临时的小队编制在甲板上列队,等待进行模拟跳帮登船。
所谓的模拟跳帮登船就是几艘沙船行驶到大海中央,两两靠拢,互相登上彼此的船,在风浪影响的环境下,以现场演练的方式让新丁们感受跳帮的氛围和流程,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实战演习。几个小旗在队伍两侧来回穿梭,反复交代:“要把这演练当做打仗对待,副千户大人亲自盯着的,不要出什么篓子!”
苏粗腿半搀扶着走路有些虚浮的葛布,排队来到了船舷边,准备踏上两船之间的跳板。
旁边的刘黑子大声说:“千户所的兄弟们,这跳帮很简单,走上踏板过去,不掉入海里,就成功了,以你们的实力,接下来不过是砍瓜切菜而已。”
上了只能单人通行的踏板后,葛布失去了苏粗腿的搀扶,有些站立不稳,勉强走了几步,忽然一脚踏空,直挺挺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掉入了海里。
苏粗腿下意识地喊:“有人掉海里了,救人啊!”
船舷旁边的海盗们愣了一下,不是说好动真格的,当做真正的跳帮战吗?真正海战的时候,谁还会顾得上救人啊?他们回头望着负责协调的刘黑子,想让他拿主意。
刘黑子心想:陈雨是说过动真格的,但是真的出事了,肯定还是救人为主。这些人毕竟是山东本地土生土长的军户,比起自己这些半路出家的海贼,他们才是陈雨真正的嫡系,这里面的关系要拎得清。
他吩咐手下:“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旁边的海盗听了,赶紧去取绳子往海里抛,还有的人准备越过船舷跳海救人。
这时陈雨的声音响起来了:“都给我停下,演练继续!”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雨来到船舷边,板着脸说:“真正打起仗来,谁还会顾得上失足落水的人?谁敢停下,军法处置!谁现在救人,我就把谁绑住手脚丢下海!”
话音一落,众人凛然,原本停下脚步的新丁们赶紧快步通过踏板进入了对面船只的甲板,海盗们也讪讪地收回了绳子。
苏粗腿率先通过踏板,跳上了甲板,趴在船舷往下看,幸好这时的葛布还在海水里翻腾,没有沉下去。毕竟都是海边长大的,多少都会点水,加上求生的欲望支撑,一时半会还坚持得住。
等模拟跳帮结束后,在陈雨的默许下,才有人抛下绳索救人。葛布泡在水里时间不短了,精疲力尽,顺着绳索爬是爬不上了,只能抓着绳子让人拉上来。
陈雨当场指示:“此人视为没有参与今日的演练,编入下一批,下次继续出海。”
浑身湿漉漉的葛布不敢吭声,闷头退下,躲在人群中,在冷飕飕的海风中颤抖。
这一幕被船边所有的人看在眼里。人群中,王有田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蒋邪:“蒋总旗,大人这么做,会不会太苛刻了一点?毕竟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丁,有些疏忽在所难免。”
蒋邪淡淡地说:“慈不掌兵。大人这么做是完全正确的,打仗就是打仗,哪来这么多顾虑。婆婆妈妈怎么能练出强军?”
王有田暗想,这蒋邪平日里对大人并不怎么恭敬,可是谈起练兵来倒是和大人一个鼻孔出气,倒也奇怪。
跳帮的过程重复了几次,直到新丁们跳上踏板不再战战兢兢,行动速度大幅度提高为止。等到结束演练返航时,新丁们精疲力尽,全部瘫坐在舱底,再也不想动弹一下了。说也奇怪,在返回陆地的途中,居然没有人晕船呕吐了。
演练持续了好几天,第二批、第三批新丁重复了第一批的过程,虽然也有小状况出现,但是通过演练,新丁们都熟悉了跳帮战斗的流程,基本达到了陈雨的目的。
收获成果的时间终于到来了。苏大牙来到威海的半个月后,山东海面的风向变成了西风,正是最适合前往日本进行交易的季节,他的眼线也传来消息,天津卫那边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商船队出海,已经进入了山东地界,不久后就会经过威海卫前往日本。
陈雨为了这一刻已经筹备了很久,闻讯立刻点齐人马,浩浩荡荡从刘公岛出发,往北面迎了上去。这个年代的航海技术相对落后,大多数航线都是沿着海岸线前进,虽然大海茫茫,广阔远胜于陆地,但只要知道了对方的方向,除非对方刻意躲避,否则从某种程度上说比陆地拦截更容易。
沙船桅杆高大,桅高帆高,利于使风,在近海航行方面,比福船、广船更有优势,不仅能顺风驶船,逆风也能航行,甚至逆风顶水。虽然十一月的风向是西风,但是这支船队逆风而行,速度也不算很慢,很快就绕过了奇山所(今烟台芝罘区),进入了登州水域范围。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门红
沿着海岸线走了几日,在黄县附近的海域,陈雨率领的“缉私船队”没有截获苏大牙的线人所说的船队,倒是碰到了两条中等规模的商船。
苏大牙凭借经验断定:“这样手面不大的船队多半是地方豪绅,为了跑一趟多赚银子,船里塞的货物不会少,但是随行的护卫不会请太多,背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人物。”
居然一上来就捏到软柿子了,陈雨打起精神,下令:“靠上去,贼不走空……啊呸,这次要来个开门红,这第一笔买卖一定要做好了。”五条海盗船立刻成扇形围了过去,让对面的船进入了包围圈,无路可走。
赵传宗是天津卫土生土长的人,本来只是中等家境,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跟人出了几次海,尝到了海贸的甜头,也摸透了海贸的路数,用全部家当购置了一条船,载满货,跑了一趟日本,从此迈入了海商的门槛。生意也慢慢越做越大,船也变成了两条,手下的人也越雇越多。
这次他装满了两船丝绸和瓷器,再度前往日本,这一次买卖做完,他就可以把船扩大到三条,载货能力又可以上一个台阶。本来从天津出发,一路都很顺利,既没有碰到海寇,也没有碰到客串海寇的同行——或者是他满船的水手让同行望而生畏,放弃了临时扮演海寇的念头。
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到达长崎,却不料在山东海面遇到了五六条大船,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
甲板上的伙计们顿时忙碌起来,取弓的取弓,拿刀的拿刀,到处一片鸡飞狗跳。混乱中,赵传宗却心情凝重地盯着对面,一两条船或许还能拼一拼,五六条大船,今天只怕逃不过此劫。他心里很是纳闷:往日在卫所、州府密集的沿岸,很难碰到这么大规模的海寇,那些家伙大多在远离陆地的深海活动,今日这是那一拨人不讲规矩呢?
这时望斗上的水手大声喊:“大当家的,对面不是海寇,是官兵!”
赵传宗精神一振:“你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旗子上面写着‘威海水营陈’。”
谢天谢地,总算不是海寇。赵传宗松了一口气。官兵虽然也会敲竹竿,但比起海寇杀人夺船、血本无归、命丧黄泉还是要好的多。他下令:“保持戒备,没我的命令,不准动手。”只要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与官府对抗,吃点小亏也就算了。
悬挂着威海水营旗帜的大船靠了上来,紧紧贴住,对面有人高喊:“威海水营例行检查,所有人退后,不得干扰,否则视为海寇,格杀勿论!”
几张跳板搭了过来,几队官兵手持长矛跃上跳板,一个接一个跳到了这边甲板上。船上的伙计没有赵传宗的命令,都不敢抵抗,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腾出地方。
一名手脚麻利的老者从官兵之中站出来,大声说:“奉登莱巡抚之命,巡查山东洋面,凡无朝廷‘由引’私自出海者,以倭乱论处!赶快打开舱门,让我们检查。”
赵传宗脑中“嗡”的一声,暗叫糟糕,百八十年没人提起的海禁政策,居然被当地水师奉为圭臬,这下麻烦了。对方要“由引”,他又上哪儿弄去?整个天津卫出海的人都没有这玩意。
看着官兵杀气腾腾地打开了舱门,赵传宗没了主意,手紧紧抓住船舷,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对方是官兵,而且人多势众,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干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
很快,负责清点查验的人从舱里钻了出来,向为首的老者禀报:“大龙头……唔,副统领,这条船上的货物为两百担生丝、一百担茶叶、两百匹绸缎、五百件瓷器,另外还有一些零星的药材,初步估计价值白银一万七千两左右,另外一条船上的的货物还在清点之中。”
这老者就是苏大牙了,他冷笑道:“这位掌柜的,手面不小啊?”
赵传宗有些紧张,低头哈腰问道:“小人本小利微,也就混口饭吃,不知军爷要如何处置?”
跟着上船的顾彪解释:“按理说,这些货物要全部没收,只是我们没有这么多人手来处置货物,所以秉着以仁为本的念头,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缴纳了罚银,就把货物自行带回去处置。”
赵传宗问:“敢问军爷,没收和罚银具体是什么章程?”
“没收就是连船带货全部扣下,上缴朝廷;罚银就是按照货物价值的三成计算,缴了银子你就走人。”
赵传宗眼前一黑,差点倒下。没收船货固然是他无法承受之重,能让他倾家荡产,可是缴纳按货物成本价三成计算的罚银也是大伤元气。
可是现在他不能倒下,必须拿个主意,否则就是万劫不复。赵传宗扶住船舷,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两害相衡取其轻,老老实实缴纳罚银。
“军爷,请问缴了银子之后,就可以走了吗?”
“当然,交了罚银,货物自行处置,我们不再干预。”
赵传宗决定问个明白:“敢问自行处置是什么意思?”这事必须弄清楚,如果缴了银子继续按原定航线走又被拦下,以同样理由罚银,那就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了。虽说这种反复敲诈勒索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以官府贪得无厌的尿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苏大牙狡黠地回答:“按说是要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过上头交代,考虑到你们回原地处置货物亏损太大,可以异地处置,在山东上岸还是去南直隶都由你们自行决定。”
赵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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