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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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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咱们营中的刀伤药和棉花绷带这些都不太多了。这几百个彩号兄弟,伤势正是要紧的时候。。。。”老营司务低低的声音在张献忠耳边嘀咕了两声,将眼前营中的实情向他禀明。
几百个老弟兄,对张献忠和任何一个农民军领袖都是极为珍贵的,特别是在这种穷途末路之时还不离不弃的老弟兄,那比风光时的上万饥民还要有用。
“粮食油盐呢?”
同样是低低的声音,张献忠一面同那些农民军士兵打着哈哈,一面不动声色的询问老营司务。
“每天一顿干的一顿稀的,全军还可以顶半个月。”
“娘的!拿钱出来,跟左近相邻的山民买些野味肉食,给彩号兄弟们补养身子。让兄弟们每天两顿干的!吃得饱才有劲打左良玉!”
“可是。。。。。!”
老营司务还要说些什么,见张献忠转过头去,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得去安排。
“小旺!你带着老白去找九集镇你弟弟!和他说,告诉那群南蛮商人,有多少东西老子都一股脑的要了!不过,他得给咱老子运到房县来!最少也得是运到保康!运费老子出!”
转过头,张献忠看着营地内那些在风雪之中满脸胡碴子,身上只有一件破羊皮袄的汉子们。皮袄不时的被寒风撩起,寒风夹杂着雪花的天气里,他们仍旧是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兄弟们,今晚上给大家伙加菜添酒!好生的吃上一顿!”
“谢谢大帅!”
“多谢大帅!”
“大帅!为啥给兄弟们加酒加菜啊!?不年不节的?”有人嬉笑着同张献忠搭话。
“为啥?老子今天送穷!给咱们西营送穷!去去晦气!”
“送穷”,是中国古代民间一种很有特色的岁时风俗。其意就是祭送穷鬼(穷神)。穷鬼,又称“穷子”。据宋陈元靓《岁时广记》引《文宗备问》记载:“颛顼高辛时,宫中生一子,不着完衣,宫中号称穷子。其后正月晦死,宫中葬之,相谓曰今日送穷子”。
送穷的风俗各地都有,但是大同小异,无外乎是穷这个扰人惹厌的怪物打发出门去,不要再祸害自己。陕北地区更有送五穷、吃灰面的习惯。所谓“五穷”也叫“五鬼”。指“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等五种穷鬼。遂三揖而送之。后常以“五穷”喻厄运。
眼下张献忠连遭败仗,又是在这个季节里,于是用戏谑的口吻说起了送穷的借口,顿时引得众人无不轰然大笑。
数日后,张可旺先行赶回,带着一千份救命包和刀伤药,向张献忠复命。
顾不得休息,将那些急需的药物交给郎中之后,张可旺便火烧火燎的跑到张献忠面前。
“父帅!我先行返回向父帅复命!定国弟弟和白文选等人正在陪着那群南蛮商人缓缓的押解着大批粮草货物往保康县境内前行,约好的交易地点便是保康县的寺坪镇!”
“都交易了些什么?”
张献忠也顾不得问养子是不是劳累饥饿,这几天眼看着粮食肉食油盐一天天减少,他脸上虽然不说,心里去比谁都着急。
“除了我带回来的药物之外,有一千套盔甲刀枪!算下来,咱们老营和马军都可以换上了!”
“二百套鞍恚В褂刑闾任铩N灏倨ッ薏迹磺Ъ抟隆!�
“除了这些,还有些肉食粮米油盐等项,详细数目在定国弟弟那里!”喘了一口气,张可旺有些兴奋的看着张献忠,“父帅,这群南蛮当真可谓是应有尽有!放出话来,只要我等付的钱是真金白银,或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买,什么都可以卖!”
“怎么?他们不知道咱老子是流贼?”
“知道!”
张可旺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张献忠的兴趣。
“驴球子的!知道老子是贼,还敢这么和老子做生日,这群家伙是个人物嘞!”
但是,张可旺后面的话却令张献忠有些诧异了。
“他们说,这笔交易实在太多,最好请父帅亲自去寺坪镇一趟。”
听了这话,所有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这群蛮子不是打算引诱大帅(咱老子)去寺坪镇,然后设伏将西营将士一举全歼吧?!”
“小旺,你不是累糊涂了吧?”张献忠眨巴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张可旺。
“不是,定国弟弟和文选叔也是这么看。都建议父帅去和南中商人们见一面,有几份契约得父帅签字!”
“嗯?”张献忠有些越发的诧异了。
“这次的交易,你们做主便是了。不过数万两银子的事情。只管到老营司务那里去取便是了!”
对于两个养子和几个大将这次的军购行为,张献忠还是十分满意的。能够用那些无用的金银换来有用的东西,便是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更何况,南中商人的价格在他看来是十分厚道的良心价了。
“一来,定国弟弟一直在和南中商人商量,购买大佛郎机的事情。最近这群南蛮商人说,新近制造的大佛郎机,连上炮架不过八百斤上下,一头骡子一头健驴便可以拖着满处行走。而且还有什么减震弹簧和轮胎,便是山道上行军也是极为便利。定国弟弟一直叨念着要是有了这样的炮队,咱们攻城破寨,对付官军就容易多了。而且如今各处官军的火器越来越多,咱们若是没有,日后遇上了肯定要吃大亏!”
“他们要是肯卖炮给咱老子,咱老张便是冒一次险也是值得的!”
大佛郎机的性能张献忠是知晓的,这东西便和后世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一样,对付筑垒目标和集团目标效果最好,而且简单轻便,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些作战行军飘忽不定的“流寇”量身定做的!
听得对方能够弄来大佛郎机,张献忠决定要前往一试了!
“父帅,不必冒险,他们请父帅先到寺坪镇安排,之后他们才能到!”
听得自己可以先到交易地点布置一番,张献忠越发的心情笃定了。
“小旺,还有什么事情,痛快的一起说!”
“这次我和定国弟弟一道和南中商人谈了一桩生意。”
张可旺有意的停顿了一下,看看张献忠的表情。
“日后我军的军器铠甲等物,可以用我们缴获的财货珠宝,或者是所在地域他们认可的特产进行交易。”
听得张可旺说到这里,张献忠忽的一声从虎皮交椅上坐起,一把握住张可旺的手臂,“小旺!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得父帅前往与他们签订契约才行,我们不敢擅专!”
从最初的兴奋中渐渐努力冷静下来,张献忠在窝棚内反复踱步,他在斟酌推敲这桩事的细节之处。
“文秀!能奇!你们两个,领五百老营去玉儿来路上接应一二。顺带的在寺坪镇布防!”
“马元利,你和小旺跟着咱老子,领一千人去!”
“冯双礼,你这几日来回奔波,着实辛苦,便在老营看家,顺带着休息。把东西收拾好,咱们随时准备出水!”激动之下,张献忠把撤退说成了出水,当年的黑话都冒了出来。
寺坪镇也是张献忠在谷城驻军时十分熟悉的城镇了,这里东与过渡湾相邻,西与房县接壤,南与城关、马桥交界,北与谷城、房县毗邻,境内山高坡陡,沟壑纵横,西南较高,东北略低,南河贯穿全境。
沿着发源于神农架、武当山的南河,由东庄峪进入谷城县境。经谷城县城至格垒嘴汇入汉江。
此时,在南河流经寺坪镇的码头上,停泊了二三十只乌蓬大船,镇上的人们被动员起来,青壮年纷纷到码头上帮忙搬运货物,赚取八大王和隆盛行发给的双份工钱。
雨雪交加的天气里,将码头和镇上的几条街道上石板都变得湿滑异常,人们将沉重的货物小心翼翼的码放在街道两侧。原本可以并行两辆大车的街道,被各种各样的货物塞得拥挤不堪。
包裹严密紧实的稻草捆、巨大的油坛、酒坛、装满了精盐的坛子,沉重的布匹,整箱整箱的肉瓷罐,将这座山区小镇的人们眼睛晃得眼花缭乱。
张献忠随意打开一个用草绳稻草包扎的十分严密的稻草捆,随手捞起一件物品,稻草散乱之后,用油脂打过,满是油味道的一柄长刀便出现在了八大王面前。
“乖乖!利得很!”用拇指微微的触碰了一下那尚未完全开刃的刀锋,张献忠颇有经验的给这口刀下了一个判定。
“八大王,一千套盔甲刀枪,还有一应与二位少帅商量好的货物,都在这里了,请大帅点收。”
隆盛行的商人陈东韬,不卑不亢的指着街道两边那让人垂涎三尺,让西营将士爱不释手的各项物品。
来得这一千五百人中,已经颇有几个心急的家伙将稻草包中的盔甲刀枪取出,装配起来,给自己穿戴上,左右摆动着身躯,让同伴看看是否合体。
“玉儿,给陈掌柜的钱!照货价加三成!”张献忠很大方的摆了摆手,表示不必,这些东西,便是官军捧着银子也未必有地方买得到,何况自己是流贼?
“多谢大帅厚赐,但是,商人也有商人的规矩,多给的赏赐便不敢收了。”
“怎么?”陈东韬的表现令张献忠很是诧异,从来没有见嫌给钱多的商人,便是号称和自己是大同乡的山西商人,也从来都是只会嫌钱少,不会嫌钱多。
“你怕是贼赃不成?”
“那倒不是。既然敢和大帅做生意,便不会担心这个。只是,商家有商家的规矩,说是多少钱,便是多少钱。不敢多收大帅的银子!”
“诶!咱老张是觉得这天寒地冻的,伙计们如此辛苦,跋山涉水的,这山中小镇,也没有什么好款待的,便拿些银子,请弟兄们出山之后自己去喝杯酒挡挡寒气!”
张献忠快活的捋着大胡子,满脸的笑意。
“既如此,那商民便愧领了。日前二位少帅转陈大帅得意思,打算购买大佛郎机,若是大帅一次能够购买十门以上,商民便负责给大帅训练炮手,不教会了我不走,所有的火药子铳消耗,教习的伙食工钱全部由商民报效。不知大帅以为如何?”
这话喜得张献忠、张可旺、张定国等父子不由得手舞足蹈。不就是买十门炮吗?还包教包会,不教会了不走?这天底下上哪里去找这么厚道的商人去?
“小旺!玉儿,把你们说的那份契约拿出来!难得陈掌柜的这样仗义的人,咱老张也得投桃报李,把契约签了!以后咱们西营上下,都要把陈掌柜的当成自己人!”
契约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严格来讲就是一个框架协议。
西营八大王张献忠麾下部队的军需品供应,日后就由陈东韬这个团队来供应。八大王可以用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或者是陈东韬等人认可的一切其他物品来充抵货款。
张献忠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拇指上划了一道,在写有自己名字的下方按上了一个手印。
“好!大帅豪爽!这份契约签了,商民回去便准备那些大佛郎机,以供大帅征战之用!”
“还有,日后大帅征战之时,若是有什么军中急需之物,可以凭借着这份契约和信物,往左近的南中商号调拨货物,照价付款便是!只请大帅虎威之下,能够约束将士,对南中商人网开一面才好!”
“这个自然!都是一家人了,哪个敢乱动,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听得有了这份契约,便可以不再担心军中辎重短缺之事,不由得张献忠喜上眉梢。
“小旺、玉儿,老白,你们几个代我传令,日后若有胆敢冒犯陈掌柜的兄弟相与的,就地斩首示众!”(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七章 杨嗣昌的决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令刚刚进入三月,玛瑙山被左良玉等人打得大败,连丢金印、镂金棒、天赐飞刀、令旗、令箭、卜卦金钱,损失马、骡、甲仗军资等数以千计,谋士潘独鳌、两个小妾敖氏等人被俘,麾下扫地王等十六名将领阵亡的张献忠,仿佛一夜之间原地满血复活。
连克竹溪、竹山、房县、兴山等县城,把驻守在这一带的官军打得落花流水,顺手在山民之中扩军万余。西营八大王将水右坝、岔溪、千江河、柯家坪等处战败的耻辱一鼓洗涤的干干净净。兵锋隐约与此刻正引过天星、整十万、扫地王等九部人马西出川东的罗汝才有会合之势!
三月十一日,曹营游骑与西营前锋会合于巫山地面,两军正式会师。被秦良玉所部白杆兵打得走投无路的罗汝才,请求归附张献忠,意气风发的张献忠立刻率领二千老营精锐人马前去迎接。
二千老营个个有马有甲不说,竟然是一色的南蛮装备,其中更有三百余人背上背着火铳。看得曹操有些眼热,过天星等人更是垂涎三尺。
“这不算啥!过些日子稍稍安定下来,找一个邻近大码头的所在驻扎数日,咱老张给你们看咱西营的大炮!”
故作平常,心中却乐开了花的张献忠捻着打理的根根见肉的大胡子同老乡们吹着牛。
杨嗣昌得到这一连串坏消息的时候,正在襄阳城中查看军纪和城池风物。
为了掩人耳目,剿贼总理杨嗣昌杨大人在家人服侍下脱去官便服,换上一件临时找来的蓝色半旧圆领湖等绿绵袍,腰系紫色丝线,戴一顶七成新元青贡缎折角巾,前边缀着一块长方形轻碧汉玉。这是当时一般读书人和在野缙绅的普通打扮,在襄阳城中像这样打扮的人物很多。
只是杨嗣昌原是大家公子出身,少年得志,加上近几年又做了礼、兵二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位居辅臣,所谓的居移气养移体,便是在怎么做平常打扮也不好掩盖不住长期养成的雍容、尊贵与威重气派。他自己对着一面大铜镜看一看,觉得不容易遮掩百姓眼睛,而亲信幕僚们更说不妥。
他们在北京时就风闻熊文灿任总理时候,襄阳城内大小官员和地方巨绅都受了张献忠的贿赂,到处是献忠的细作和坐探,无从查拿,所以他们很担心杨嗣昌这样出去会露出马脚,万一遇刺。杨嗣昌随即换上了仆人杨忠的旧衣帽,把这一套衣帽叫杨忠穿戴。他们悄悄地出了后角门,杨忠在前他在后,好像老仆人跟随着年轻的主人。杨忠清秀白皙,仪表堂堂,顾盼有神,倒也像是个有身份的人。中军副将和四名校尉都作商人打扮,暗藏利刃,远远地在前后保护。杨忠也暗藏武器。杨嗣昌走过几条街道,还走近西门看了一阵。他看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虽然自从他来到后已经在重要街口加派守卫,并有马步兵了巡逻,但街上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仍很混杂;有一条巷子里住的几乎全是妓女,倚门卖俏,同过往的行人挤眉弄眼;城门盘查不严,几乎是随便任人出进。这一切情形都使杨嗣昌很不满意。他想,襄阳是剿贼根本重地,竟然如此疏忽大意,剿贼安能成事!?
“大人,襄阳城中这还算好些的。左近各处城池之中,逃兵与降贼杂处,成千论百,同进同出,不知谁是兵谁是贼?如今粮饷不足,各营各镇都有欠饷数月之久,有很多的京营兵、楚兵因为感觉当兵条件差,趁夜溜走者有之,结伙为盗洗劫村社者有之。大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同行的中军副将在回行辕的路上将自己掌握的情形向杨大人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算是给襄阳城中的同僚们解了围。
想想贺人龙、左良玉等镇军马的嚣张跋扈,杨嗣昌不禁黯然,草草的解衣就寝,却是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
天不明杨嗣昌就起了床,把昨晚一位幕僚替他拟的奏疏稿子看了看,又改了几个宇,才算定稿,只等天明后命书吏誊清,立即拜发。他提起笔来给内阁和兵部的同僚们写了两封书信,告诉他们他已经到了襄阳,开始视事,以及他要“剿灭流贼”以报皇上厚恩的决心。他在当时大臣中是以擅长文字出名的,这两封信写得短而扼要,文辞洗炼,在军事上充满自信和乐观。写毕,他把昨天张贴的告示取两份,打算给兵部和内阁都随函附去一份。他暗暗想着,悬了一万银元如此重大的赏格,也许果然会有人斩张献忠和李自成二人的首级来献。
“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往来楚蜀肆猖狂,弄兵潢池无状。
云屯雨骤师集,蛇豕奔突奚藏?许尔军民绑来降,爵赏酬功上上。”
口中吟哦这这首书写在布告后面的西江月,杨嗣昌正在得意自己的文字,仆人进来禀报陈赞画大人有紧要公事来见。杨嗣昌说声“请”,仆人忙打起帘子,一位姓陈的亲信幕僚躬身进来。杨嗣昌自己是一个勤于治事的人,挑选的一些幕僚也都比较勤谨,不敢在早晨睡懒觉。但是幕僚像这样早来节堂面陈要事,却使他深感诧异。
“老兄这么早来……?”
“大人,特为有一件机密大事来面陈!”
“何事?”
“大人,献贼如此猖獗,如何在玛瑙山大捷之后迅速死灰复燃,隐隐有燎原之势,大人可知原因何在?”
“愿闻其详!”
那幕僚向左右看了看,操着一个绍兴官话,慢吞吞的拉长了声音,“学生已经替大人拟好了一个弹劾奏本,请大人过目!”
“陈老兄这是?”
接过那份厚厚的弹劾题本,杨嗣昌不忙于打开,他想知道这是要弹劾他麾下哪个将领?若是领兵时间久的总兵、副将之类的,只怕这份题本便只能是一份文字了。
“大人可知献贼如何死灰复燃?便是此人指示部下暗中资助粮草军器药物所致!献贼方可收拾余烬,裹挟良民,继续为祸四方!”
陈赞画的话,说的义正词严,着实吓了杨嗣昌一大跳。
此事如果是真的,那么官兵将领资敌通贼,这个罪名不满门抄斩也差不多了。但是,这一道奏本上去,只怕会逼得该部官兵哗变也是可能的!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
“可有证据?!”
一面打开那份题本,杨嗣昌用湖南常德口音浓重的官话询问陈赞画。
“有!有被俘贼人的口供,还有宜城等处官军的证词!另有我军缴获的刀枪盔甲等物在!”
“等等!宜城?那不是吴标的模范旅驻地?老兄的意思是说吴标同贼人有私下往来?!”杨嗣昌保养的十分优雅的脸上霎时满是青黑之气,他对眼前这个陈赞画起了杀机。
吴标是他和崇祯、王德化、王承恩等人费了天大的心思才从李守汉手中挖墙脚弄来的队伍,又与崇祯、司礼监的各位太监们好一番斗智斗勇才将这支精兵弄到了自己麾下用来震慑那群骄兵悍将们,这厮却来说宜城官兵通贼?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陕西兵通贼还有些乡里情谊,左良玉通贼因为他部下降贼甚多,吴标所部都是广东人,如何与陕西流贼有勾结?!
“大人,李某人指使手下商人,贪图蝇头小利,竟然以粮草军械辎重出售与献贼,致使大人的剿贼方略功亏一篑,令献贼逆势重张,此等罪行,如何不该禀明天子,明正典刑?!”
原来不是说吴标的!这话令杨嗣昌稍稍松了一口气。自从吴标调到湖广来,从粮草到给养上都比在京城差了许多,更不要同在广东时候比,营中怨声载道,士卒们颇有烦言:“丢那妈!在广东的时候,主公给咱们每天一斤肉,吃的老子都快恶心了!如今可倒好,一个月未必能够吃到一斤肉!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好好吃肉才是!”为此,杨嗣昌少不得好言安慰,又从行辕之中拨出些银钱让他们自己采购些肉食,不料想却也引起了别部官兵的反弹。
这倒也好办,“你们如果能够阵斩建奴数千,本官也可以如此待遇!”有了一支强兵在手的杨嗣昌,自然不会将这些湖广官兵看在眼里。
等等!杨嗣昌脑海之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李某人?莫非是?
“大人,李守汉身为朝廷大员,不思报君父之恩,却与逆贼勾结,当真是十恶不赦!学生这道奏本,便是请将李某逮捕下狱,明正典刑。收其地、夺其军、封其府库,用其资财!”
咧咋个背时鬼!挖你屋滴祖坟滴!讨不倒好死滴!
饶是杨嗣昌是世家子弟出身,却也忍不住在心里用常德家乡土语如泼妇骂街一般大骂这个陈姓赞画。他恍惚听人说起过,此人和南直隶的诸多世家大族往来密切,很多人家中雇佣的师爷先生都是他的同门师兄弟或是族中子弟。如此想来,杨嗣昌便似乎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这是弹劾李大将军的题奏?”杨嗣昌也懒得看了,他用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文章,话语之中略略带着些讥讽的味道,这头蠢猪,不知道私下里收了别人什么好处,打算在本官这里买参?也不去好生看看邸报,李某在二月里进献给皇帝大炮三门,俱都是可以发射三十二磅炮弹的重炮,而且炮身十分轻便,铸造精良。皇帝大悦,亲自为大炮题名曰:定辽大将军、平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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