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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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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一地区有什么骚乱、叛乱之类的事情,南粤军的大队人马便可以依托道路迅速对暴乱地区进行镇压。眼下正在福建沿海地区和通往省城福州附近紧张筹划的道路也是如此,更不要说在两广如火如荼进行的道路建设了。
如今,守汉将管理广西道路建设的差使交给了李华宝,而且还拨兵给他,拨钱粮给他,那就至少授予了他同李华宇在台湾同样的权力!
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守汉在几个儿子当中还没有最终确定继承人的人选问题!他要给儿子们展现自己才华、能力的舞台,让他们在这个台子上尽可能的去发挥,根据他们的表现来最后确定继承人!
“二爷什么时候出门去广西?”黎慕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雍容高贵,将刚才的气急败坏丢到了太平洋里。
“应该就是这几天,他房里的人已经开始给他收拾行李了。太太那边也派人过去了。”
“很好。你在咱们这里的丫鬟当中挑选出四个来,带着送到二爷院子里。就说我听说他要去广西了,日常饮食起居没有人照顾怎么可以?送四个丫鬟给他,让她们在二爷身边照料。”
两天之后,珠江岸边的天字码头。
李华宝站在栈桥上,面对着前来相送的姐姐和弟妹们,哦,还有与他们年龄相差无几的傲蕾一兰,以及依旧脸上一副清冷、爱答不理神情的李华梅的师傅柳桂丹道长。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被放逐、被发配的晦暗之气,倒是颇有些意气风发。年轻的脸上满是对即将面对的新生活挑战的向往。
码头上,一队队的兵士在队官的口令下,背着背包扛着武器迅速的登上大船,经过了鼓浪屿的血战,东番兵们已经有了精锐的模样,而不再是那些靠着血气之勇冲锋肉搏的丛林战士。
“都别哭哭啼啼的,我就是去广西,又不是去了月亮上面,大哥当初去台湾,也不曾见你们哭成这样子。”
“好在广西虽然比广东荒凉些,也有邕江水路连接,往钦州方向海船也可以一日夜便到,应该不会有大事情。好好的在广西干活,阿爹的气消了,我们在母亲面前给你求情,让阿爹把你调回来便是。”
“阿姐!千万别!”李华宝急忙制止了李华梅。
“我好容易有了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和大哥一样可以去历练一番,您却要把它抢走,您忍心啊!”
李华宝急赤白脸的同华梅辩驳着,看得出,他在内心深处十分得意这次能够离开父母的卵翼,自己独自去面对一些事情。
“也好!我李家的儿郎,就应该如此,志在四方!”
“对!为你们自己去打下一片属于你们自己的猎场!”
李华梅和傲蕾一兰几乎是同时对李华宝的表现大加赞赏。
站在栈桥旁边的柳桂丹,眼睛视线很茫然,似乎在看着这群年轻人的表现,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间或间眼球转动一下,瞟几眼在船头上出现的几个丫鬟的身影。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柳道长的脸上有着极为细微的一丝冷笑和不屑。
柳桂丹自从为南粤军搞出刺杀格斗技术的套路以后,守汉给了她一个刺杀总教头的名义,她可以在军中各处行走,为将士们指点刺杀技术。同时,有一份丰厚的军饷给她,作为给她的供养。
不过,这位道长也是个奇葩人物,就算是守汉如此对待,她依旧是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神态,除了在面对李华梅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些笑容,再就是在操场上见到各部将士演练刺杀技术时,会有些欣慰的神态,让守汉打消对她是不是出生时被接生婆把脸上的表情肌肉给捏坏了的想法。
面对着这样的人,整个宁远伯府上下,都是抱着一种敬鬼神而远之的心理,尽量的不去招惹这个魔头。如此一来,柳道长倒也乐得自由自在,每日里除了念经打坐等功课以外,便是到操场上去转转,指点一下军士们的刺杀格斗技术。
今天,却是被李华梅硬拉了来,陪着这个弟子一起送这位前往广西的二爷,同傲蕾一兰与这李家的第二代聊得热火朝天不同,她完全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一般。
“四个都是处子,内媚体质,看那走路的样子和神情眉眼,应该是有高人调教过的人物。想不到,黎氏朝廷皇宫之中还有这样的流传。”
打量着在船舱中不时进进出出为李华宝收拾房间,铺排用具的那四个黎慕华送来的丫鬟,柳桂丹越发的眼睛里露出了冷笑,和猎人见到野兽时的欣喜。她敏锐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不过,猎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在黑龙江的山林草场之间生活成长起来的傲蕾一兰,虽然纯净的像一块水晶,但也是一个天生的好猎手,对于危险和阴谋有着近乎于动物本能的感觉。
挽着李华梅的臂膀,望着船上那群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舱房、甲板上出出进进,引得年轻的士兵们眼睛不住的放着闪电的傲蕾一兰,对李华宝有些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二少,那几个女子,你可要当心些!”
终于,傲蕾一兰从嘴里直截了当的迸出来了这句话。
听了这位七夫人如此说,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桂丹却已经眉毛向上一挑,从傲蕾一兰入府以来,众人都对这个来自于极北酷寒之地的女子有些不太瞧得起,认为她是个不曾开化的野人。
若不是守汉宠着她,而李华梅又与她走得十分亲密,只怕府中众人明里暗里的就会欺负死她。
而柳桂丹,也是碍着徒弟的面子,指点了一番傲蕾一兰的刀法,告诉她如何在她那套来自于实践总结出的刀法,如何用力,如何闪转腾挪才能够做到更快、更狠。
但是超出柳桂丹的预料,这个看上去无比单纯的女子,除了在搏击之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和体力以外,更对世事人心洞察力惊人。
“七姨娘,放心!搞得掂的!”李华宝朝着傲蕾一兰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对她的善意提醒表示了感谢。
对于弟弟的荒诞不经举动,李华梅作势便要伸手教训他一下,却被傲蕾一兰握住了手臂,示意她不必如此。
也许是对于广州暮春时节潮湿闷热的天气有些不适应,傲蕾一兰突然觉得胸中一阵烦恶,作势便弯下腰,趴在栈桥上干呕起来。
“七姨娘,可是着了风寒?”几个李家的少爷小姐关切的上前询问。
“躲开!”他们身后柳桂丹那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这么多人围着她,密不透风的额,没有病的人也会被憋出病来!”
人们乖乖的散开,为柳道长让开一条通道。
“七夫人,请借脉一用。”也不等傲蕾一兰是不是愿意,柳桂丹的手已经揽住了傲蕾一兰的脉门,三根手指搭在了寸关尺的位置上,给她把起脉来。
号了一会脉,对着李华梅等人关切的神情,柳桂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不妨事的。贫道要给七夫人和列位道喜了。宁远伯府又要添人进口了。”
这话让傲蕾一兰听了不由得脸颊飞上两朵红云,这个平日里豪爽大方的山林女儿,此时也是难得的露出阵阵娇羞。
自从她和守汉做夫妻以来,只要是守汉没有特别紧要的公事或者是在战场上以外,少不得便要在她的房中留宿。经过数月孜孜不倦的努力耕耘,她的这块肥沃土地上,守汉播撒下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了。
“恭喜七姨娘了!”
“恭喜七姨娘了!”
华梅领着弟弟妹妹们纷纷向傲蕾一兰道喜,更有那调皮的要向她讨赏,越发的令她脸色红的像一块大红布一样。倒是她身旁的几个达斡尔族的婆子,听了这话之后喜笑颜开,如今傲蕾一兰有了大将军的骨肉,母以子贵,日后大将军同索伦部的关系便只有更加密切了。
如今每一两个月就有一班船往索伦部去,将商站需要的各类货色运过去,把那里出产的皮毛、东珠、人参、生金等物运回来,通过商贸往来,南粤军已经同索伦部建立了极为密切的关系,很难想象,如果突然有一天切断了这种贸易的话,索伦各部是不是还能够继续在那冰天雪地之中生活下去。
几个人正说话间,李华宝的近卫营营官陈福祥从栈桥的另一头走过来,“二少帅,部队和物资已经装船完毕,水师的兄弟们何时可以启程?要把码头尽快的腾出来交给下一班船装运。”
“告诉他们,我马上就登船,然后咱们便兵发广西修路去者!”
李华宝得意洋洋的朝着傲蕾一兰、李华梅和几个弟弟妹妹一一拱手道别,“各位,咱这就走了。”
“徒儿,为师也要和你道别了。”
在一边半晌不曾说话的柳桂丹,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
“师傅,您这是何意?难道徒儿有什么地方令师傅您生气了?”
“无量天尊!非也!你如今纵横海上,炮火犀利,为师所长的额,不过是近身搏击之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授你的了。而且,自从到府上后,你我师徒也是聚少离多,缘份已尽。为师已经多年没有吃过邕江水了,今日正好可以陪着二少帅往八桂家乡去,也算是造福桑梓了。”
李华梅心中转了几个圈,不由得对师傅的深情厚谊揣测出几分!明明是担心弟弟年轻,身边有这样几个目的**的年轻女子会误了大事,打算陪同弟弟一道前往。但是嘴上却是说想家了,所谓鲈鱼莼菜之思!
有这样的师傅,李华梅眼眶里不由得眼泪都要流下了。
“华宝!过来!给师傅叩头!以后我就把他交给您了!”一句话里却是分对两个人说,喝令李华宝给柳桂丹叩头道谢,一面却是对柳桂丹言辞恳切。
“不敢!贫道顶多是帮助二少帅调教一下各处新兵,关心一下二少帅的起居饮食罢了。大事情还要二少帅自己做主才是!”
单打稽首,柳桂丹却是还了李华宝的叩头之礼。(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东林对策
南京城中大功坊旁的那座宅邸里,沿着客厅、书房、花厅,几经通幽之处,便进了花园,这里有小桥流水和高高低低许多楼阁,那塘堰略窄,一路栽种着十几棵柳树,一路的朱红栏杆,进去三间花厅,用泛黄的斑竹帘隔着,里面摆的都是用了数十年的水磨楠木桌椅。厅背后左边,一个小门进去,便是三间新造的楠木厅,一个大院子里,堆满了太湖石的假山。沿着假山走到左边一条巷子,穿进一个花园里,但见竹树交加,亭台轩阔,有活水通着一个极宽阔的池沼,里面养着数百尾鱼,翅子上都有金环悬挂,为的是吃的时候,捞起来方便。池沼旁边,依旧是朱红栏杆,夹着一条走廊,沿着走廊过去,一个小小的月亮门,藏在几丛竹子中间,极难发觉。推开四扇绿色洒金门,便是三间畅亭,坐落在水上。
畅亭与陆地之间有一道长廊连接,但是长廊间有几块活板被主人取下,此间便成了隔绝两处,最是适合密议不过。
话说,从打福建方面的消息传来,江南士林的几位头面人物,已经在这里诗酒相会了两天。
这畅亭室内陈设装饰极尽奢侈华丽,景德镇的祭红,京城的洒线秀,苏州的金器,便似不要钱的摆放。诸位大人先生坐的,也皆是黄花梨官帽椅,黄花梨八足圆凳,上面铺垫着毫州贻锦绸,这种气派,便是内阁的阁老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畅亭正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南十三州府的地图,从赣南到闽北,衢州府、金华府等各处州城府县,官路商道,市镇村社,山川河流隘口道路,绘制的无一不清晰,比较起南京兵部衙门和五军都督府的来,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钱谦益大人在江南士林文坛官场上都算得上是执牛耳者,但是在在场众位面前却是丝毫不敢造次,手中端着一个朱砂碟子,右手举着狼毫,小心翼翼的勾勒出福建与赣南、浙江等处州府的分界线。
一位长须老者好整以暇的端起手中极薄、雕花极精美的玻璃杯,仔细的透过杯壁观察着里面缓缓舒展着身躯的极品旗枪,茶汤的颜色由透明变得微微有些发黄,嗅嗅从杯子里飘出的阵阵香气,不由得由衷赞叹一声,“今年的明前茶果然不错!”
“这茶叶是杭州王公命人领着一群不曾来过天葵的黄毛丫头天不亮便上山采得,带着露水糅制炒就加工而成。”旁边的一位短髯老者指点着杯中茶水,兴致勃勃的夸耀着。
“而且,采茶时不能用手,只许她们用自己的樱桃小口将茶叶嫩芽衔下来!”
几句闲话扯过,那边钱大人也将地图勾勒完毕,朗声请各位老先生移驾前往一观。
“各位老先生,请看。”别说,钱谦益除了文章之外,一手丹青也不错,将福建与南直隶、浙江等处边界形势描绘的清清楚楚。
自从张肯堂同张小虎联宗之后,南粤军的部队便迅速以剿匪、勘测的名义接管了各处道、府、州、县的防务,将整个福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而那些南中商人,动作比军队还要快,走得还要远,一些客家人在深山之中建造的围屋土楼都出现在了他们描绘的地图上。
“如今,西面的赣南,东面的浙江,与福建交界的所在,都有大批的南中商人活动,从景德镇来的消息,有南中商人在御窑厂和几个大民窑处下了大笔的银子,一口气订下了他们三年的瓷器!”
“在福建、在浙江,几处大茶山上,此辈也是出手不凡,或是买青,或是买山,也是一口气订下了几年的茶叶。”
“如今,我们便只剩下南直隶的苏松太,还有浙江的杭嘉湖两块地盘,这里的丝茶两项还在各位的名下,今日召集各位来,便是要拿个章程出来,李某已经取了福建,他的三省提督海防已经是名副其实,大家说说,我们江南首当其冲,该当如何应对?”
长须老者捻着漂亮的银髯,向在座众人问话。
这些人都是江南集团的头面人物,自万历年间以来,各种抗税、罢市风潮都是他们在幕后操作,便是不久前的南京事件,背后的老板也是他们。
原本打算借助郑芝龙的兵马实力遏制住李守汉的向北扩张态势,之后也好坐下来同他讨价还价,好好的讲讲斤斗,但是却不料郑芝龙先败于水战,之后败于陆战,两战之后,便是成为了南粤军的阶下囚。
既然用他们习惯的传统法宝和刀枪都不好使,那么大家就要在一起商量一下新的法子,来应对咄咄逼人的南粤军。
而在江南,南京操江衙门和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在白花花的银元面前,已经同南粤军合起伙来狼狈为奸。若是没有操江衙门颁发的一面不起眼的小旗帜绑在桅杆上,不说十有八九,而是十成十的出了吴淞口或者杭州湾便是人和船都宣告失踪。
凡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南京的勋贵集团和南粤军合伙唱的一出双簧,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当初我们说江海联防,为的便是要确保各位的利益,谁想到有宵小之徒从中作梗,逼得宁远伯南下广州。没有他的强大水师坐镇,茫茫东洋大海,这如何能够清剿干净那些海盗?除非是列位有办法能够让戚继光戚少保重生于地下!”
在与南京勋贵们互相私下里勾兑往还讨价还价之中,新建伯次子王业泰大言不惭的向居中的掮客说出了上面那一番赤果果打脸的话。
今时不同往日,勋贵们才不着急。反正南粤军的水师堵住了吴淞口和钱塘江,你们的海船出去试试?只怕出去多少便要送给南粤军多少。而勋贵们只需坐在府里发放一下那些小旗帜,顺便将不曾缴纳保护费,不对,是相关税费打算闯关的那些海船的情形报与南粤军的公馆便可以获得事后的大笔丰厚分红,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他们巴不得这些商人和读书人就这么一直同李守汉和南粤军熬下去,看谁熬得过谁。
更何况,南粤军将缴获罚没(打劫来的货物?),与勋贵们坐地分赃,这些货物往往前脚出了吴淞口,紧接着就被南粤军水师拦住,后脚就成为勋贵们店铺里出售的货物。
所以,勋贵们从心底乐于看到江南商人们与南粤军这样对抗下去,这分明就是一船一船的将银子运进自家的库房啊!
但是,东林也好,复社也罢,哪个不是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人物?最是会看风色,断利害的。发现惯用的文武两途都不能对付南粤军,这该如何是好?
而且,他们很悲哀的发现,从过了年开始,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收了许多商号的定金,大量的采购生丝、丝绸、茶叶、桐油等传统出口产品,价钱给的极其合适,虽然标定了货到之日付清全款,但是靠着这些定金已经是可以收回八成以上的本钱了。如此重利之下,于是乎,整个南直隶,从苏松太到杭嘉湖,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一担桑叶已经被蚕农抢到了一块银元的价格。
但是,现在却是这些人发愁的时候,眼看着新丝、新茶就要下市了,光有货色运不出去,这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双倍违约金的说法,但是商场上坏了名头,收了别人的钱,不能将货色如数交付,这可是很丢人的事情!
江南的商人们发现自己已经是骑在了老虎背上。
若是继续与李某对抗下去,李某丝毫无损,自己这方可是每日要日费斗金的赔钱。而且从中得利的只能是那些山西老西们和南京的勋贵们。所以,这几日江南集团的头面人物们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目的,就要议论出一个对策来,对李某和他的南粤军,到底该如何,是战,还是和?
“各位,都说说看,该如何?”
长须老者将笑容收敛起来,满面严肃的扫视在场各位,希望能够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众人都如同锯了口的葫芦一般沉默不语,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的椽子,其实众人心中都很清楚,此时双方的力量对比悬殊,自己虽然有朝中人脉,奈何“手中缺少杀人的刀”。如今朝廷对那些能够打仗的武将历来都是安抚为主,何况,为了这种事情便去请朝中大佬来出面制裁李守汉和南粤军,似乎也是找不到理由和罪名。
但是,谁都不愿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向李某人低头服小的话来,天晓得会不会让自己成为江南士林、商界的众矢之的?
“列位先生。”
一旁角落里,充当了半天文案先生的钱谦益,轻声细语的开了口,唯恐自己的话惊扰了众位金主。
“以学生愚见,眼下我江南不应与他争一时之短长。而是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当年奸相严嵩权倾一时,可是最终结局又如何?不还是被我松江府华亭县的前辈徐阶徐相国,以曲意逢迎、装聋作哑、忍气吞声之法迷惑,之后将奸相父子一举扳倒?”
“所以,忍得一时之气,方可百忍成金。”
钱谦益提到了徐阶曲意事严嵩这个权谋术中的经典案例,顿时给众人搭了一个极为体面、极为宽厚的台阶。对啊!以徐阶以内阁大学士之尊,为了搬倒严嵩,都要将自己的孙女给别人做小妾去,咱们难道就不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番?
当年徐阶把严嵩搬倒之后,权倾朝野,立刻将前面几十年的投入连本带利都取了回来,别的不说,他退休回家后,徐家子弟在松江府可谓是横行乡里,大量购置田产,占地多达二十四万亩,加上他的子弟、家奴为非作歹,致使告他的状纸堆积如山。
应天巡抚海瑞、兵宪蔡国熙秉公办案,惩治了他的家人。徐阶用三万两黄金贿赂给事戴凤翔,又通过张居正命令给事陈三谟罢免了海瑞和蔡国熙。所以当时人称他:“家居之罢相,能逐朝廷之风宪”,有人因此把他称为“权奸”。
想想前辈的丰功伟绩,自己不过是暂且受一时的委屈罢了,又没有叫你把自己的女儿或者爱妾送给李守汉去睡?
这一番话,钱谦益说得畅亭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在场众人仿佛服用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一般还了阳,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
“不愧是江南文坛盟主,这一番话顿时点醒我等。不知钱先生还有什么赐教?”短髯老者也是捻着硬如钢针的胡须微笑着询问钱谦益。
“李某眼下圣眷正隆,且又手握重兵。我们不宜与他硬碰硬。只能待其圣眷衰减之时再行慢慢炮制他。不过,以学生愚见,我等也不可坐以待毙,有些事情还是要悄悄的着手进行。”
“到底是我东林的天巧星!请先生赐教一二。”
“李某所依仗着,不过是一手钱粮,一手兵马。钱粮,我江南广有,但是,却是缺少强兵悍将,所以才会被人随意宰割!”
“学生以为,眼下平贼将军左昆山,正是兵强马壮之时,且又与我东林有渊源。我们不妨便在私下里以钱粮兵器暗中资助与他,助他成功,助其练兵。天长日久,未必不能炼出一支可以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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