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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第4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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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督师近十万人马,难道就这样的完了?
“大帅,洪督师完了,咱们该如何?”从松山城外回帅府的路上,他的家丁头领,如今已经提拔成了参将衔的吴勤思,悄悄的一提马缰绳,凑到他的身旁低声询问。
关系重大,吴三桂却也不好一时便下结论,凝神沉思了一会,他缓缓开口:“那些败回的兵马,如今收容了多少?”
“到昨日,已经有四千多人了!”
对于这个数字,吴三桂哼了一声,表示满意。那些能够从广宁包围圈逃出来,越过多尔衮的那道锦州铁网,逃到松山的散兵,在他看来,无论是体力还是个人技艺,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运气,都是上上之选。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这些人马从此必须姓吴了!
“这几日你只管抓紧时间收容那些散兵,把咱们的兄弟派出去,多带些干粮,往锦州等处道路上接应。”
“是!末将遵令!”
“勤思,静思,你们几个好好的干!回头回了宁远,我便行文兵部,提拔你们做副将!管一营兵马!”
但是,前提是要收容够了兵马才可以。这一点,吴静思、吴勤思等家将都明白的很。
一时间,吴家家丁大队人马分为数十个小队,带着药物和干粮,出没于松山到锦州外围的庞大范围内,搜罗那些潜藏在山林长草之中的残兵败将。两天下来,收容了一千多人。
但是,锦州城里的豫亲王却也不太高兴了。
当下,两支军队的小规模战斗不断,见势头不妙,吴三桂便是一声令下,“撤!”
早已将笨重装备和贵重物资分批运往宁远的宁远军,自然不会在松山恋栈,当下一把火烧了松山堡,大队人马往宁远撤退。
远远的望着烟雾升腾火光冲天的松山堡,吴三桂不由得百感交集。
这一走,辽东之战就算是结束了。不管洪督师到底是死是活,辽东大战都是落下了帷幕。
朝廷该如何收场?洪督师到底是如何战败?眼下以宁远军为主体的关宁军或是辽西将门集团该如何自处,该往何处走,这些念头,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在吴三桂的脑海当中往来盘旋萦绕。
“不管他!”吴三桂在面前挥了挥手,似乎轰苍蝇一样,试图将脑海当中纷繁杂乱的念头赶走。
“反正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在那里顶着!”他在船舱之中打定了主意,回到宁远之后,立刻派遣得力之人往天津去,面见自己的那个便宜外公。表忠心、求援助!
洪承畴这十万人马完蛋了,朝廷手中的筹码便所剩无几了。日后怕是更加要倚重某家的那个外公了吧?不无恶意的,吴三桂在心中揣测朝廷见到他那份塘报之后的反应。
果然,当得知洪承畴贸贸然出了广宁城,一头扎进了黄太吉设好的伏击圈中,朝廷最后的一点精锐被损耗殆尽,再也没有可以用来制衡南粤军,弹压中原各个军头的力量之后,朝堂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许多人原先有意无意将洪督师部下的这几镇人马当做震慑内地跋扈军头的一柄利剑,一柄大锤。尽管说这几镇总兵也未必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平日里公文往来时,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的意思和平日言谈之中流露出来的,皆是如此。
更重要的一点,洪承畴本人,则是朝廷大佬们用力制衡李守汉的一枚利器。如今,这根大明朝廷的擎天白玉柱轰然倒塌了,这该如何是好?朝中原本就明显失去平衡的权力结构,势必会向李守汉这边倾泻过去。
于是乎,当吴三桂吴总兵还在松山堡收拾各镇残兵时,一道道令他了解清楚广宁战场战况,洪承畴、刘肇基、马科、曹变蛟等人下落的公文便急如星火一般飞进了宁远总兵府。
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吴三桂心情也舒展了许多,一面命人将那些散兵重新编组成军,好生抚慰,一面寻了各镇军中的军官来仔细了解当日战事。也好对朝廷有一个交代。
那一日,洪督师刚刚组织好曹变蛟与马科同自己的督标中军草草完成了阵型布置,开始命人到辎重营中布置撤退之事。按照他的撤退计划,马、曹二人部下各营应该先将营中与作战无关的、不必要的人员、马匹和粮食弹药撤下来,以及非防御反击作战所必要的军兵、马匹、火炮,以及重要器材等物。将这些笨重之物撤到广宁城中,大军轻装之后,心无旁骛,也好与辽贼们厮杀一番。待得将辽贼暂且击退之后,然后再撤退马、曹二人所部的精锐部队。
正于此时,辽东镇总兵刘肇基的败兵却冲到了曹变蛟的大阵前。
在他们身后,图尔格、鳌拜等人率领着满洲正黄旗镶黄旗的骑兵,还有不少蒙古八旗兵马,不远不近的跟随着。远远的望去,如同一群饿狼驱赶着羊群一样。哪个羊只打算逃走,或是反过头来抵抗,便会遭到这群饿狼疯狂而又凶猛的屠杀。几次被辽贼铁骑教训之后,辽东镇勉强维持的阵列就不见了,一路狂奔数里之后,更是散乱。刘肇基命人将自己的帅旗卷起,只管在家丁的护卫之下奋力催马狂奔而来。
在他的身后,沿途留下了无数的残肢断骨和血肉模糊的躯体,铁蹄滚滚,无数气势汹汹的辽东反贼骑兵,对那些混乱不堪的掉队人马反复冲杀、俘获。
此情此景,犹如一场恶梦,刘肇基和他部下将官们不敢回头去看。背后的兵马,同袍被追杀而来的清兵用八旗长枪、虎枪刺落马下,或是在马上挥起长刀利斧朝着奔跑的人群劈落下去,长枪刺穿甲胄,利斧斩落首级发出的阵阵声响,还有兵士们口中发出临死的嚎叫,交织在一处,形成了战场交响乐。
“大帅,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一下刘总兵?”
一名游击有些慌乱的看着不远处曳甲拽兵败逃而来的这些辽东镇的兵马,口中有些急切的询问着马科。
“慌什么!铳炮弓箭手准备!”
马科脸上浮现出阵阵嗜血的狞笑。
依照大明军律,败兵若是胆敢正面冲击大阵,那便是死罪。
对辽贼们的打算,马科早就是心知肚明。“这群鞑子,不过是想驱赶着刘肇基来冲老子的军阵,等把老子的军阵也冲垮了,他们便是可以安安稳稳的打扫战场了!老子才没那么傻!”
“儿郎们,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对面的败兵拦住!”
马科的话音未落,觑见刘肇基的前锋已经冲到了那大佛郎机的的射程之内,却也毫不犹豫,“给老子轰!”
炮声如春雷般在人们耳边突然炸响,股股白烟腾起。惨叫声中,辽东总兵刘肇基身旁一个个家丁亲兵被霰弹击中落马。便是刘肇基身旁的掌旗官,也被一枚飞来的弹丸击中了头盔,登时连头盔带着半个天灵盖远远的费了出去,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了刘肇基一身。掌旗官哼也不曾来得及哼一声,便四仰八叉的一头从马上摔了下去。扛在肩头的那杆二丈的总兵帅旗,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便是刘肇基本人胯下的健马也被斜刺里倒下的一匹战马绊住了马腿,一声惨嘶,落蹄翻倒,将刘肇基灰头土脸的摔倒在地。
“保护大帅!保护大帅!”幸好有几名亲兵机警,一把将刘肇基从地上拉起,这才免得这位刘总兵被自家的战马踩成肉泥。
“绕过去!绕过去!”
被马科的炮弹要了上百条性命,刘肇基这才想起了冲击军阵的罪名,急忙领着败兵从马科的军阵边缘通过,去找洪督师哭诉。
“鼎维,你是怎么搞的?!”
看着一副愁眉苦脸,盔歪甲斜,衣服上、脸面上满是尘土血迹,模样十分狼狈的刘肇基,和他身后站着的二十几个溃兵,洪承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肇基还不曾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耳边又是阵阵唿哨声呐喊声响起,辽贼又一次的追击战开始了。
对于辽东反贼们来说,追击,是最惬意的一种作战形式了。
追击战,敌方溃逃,没有任何建制与作战意志,他们很少回头与你拼命。当然,这是在你没有将他们逼到绝境的情况下,所以追击战,简单又困难,关键是把握一个度,这方面,辽贼们的经验可谓极其丰富,他们将多少年来在山林之中狩猎的经验用在战场上,可谓是屡试不爽。
辽贼的大队人马之中,不时的分出小队,策马冲到溃兵们的身后,刺出一枪,砍出一刀,或是朝着队伍当中为首的将领军官射出一箭,就能让他们哇哇大叫,使出全身力气继续逃窜。
就算是偶然有小队人马冲击的过快,冲进了溃败队伍当中,他们也很少停下来拼命,因为你一停下来,友军就趁机跑了。逃命,不需要跑得比敌人快,只要跑得比友军快就行,这是明清双方,任何士兵都知道的道理。
而容易溃败的军队,显然军士的思想觉悟,不可能高到牺牲自己生命,而让别人逃出生天的地步。
这一次,鳌拜们收集了数千败兵,从四面八方驱赶而来,朝着马科的大阵便冲击而来。
在大队狼群驱赶着待宰的羔羊背后,是孔有德率领的炮队,近百门八磅以上弹重的重炮,张开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不远处的明军队伍。
洪承畴正待要命令刘肇基下去整顿败兵,恢复建制,以利再战之际,忽听东面铳炮之声大作,喊杀声阵阵传来,知事不好。急忙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望远镜,朝着马科阵型方向望去,打算观察一下情况。
不料,他刚刚被几个亲兵架在马上,就见大队的溃兵已经蜂拥着冲到了马科的阵前。在他们身后,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是吼叫的辽贼兵马,他们一色的黑盔红缨,盔顶尖柱高高竖起,穿着对襟棉甲,外面布满泡钉,只有盔甲颜色不同,或蓝色,或黄色,或黄色外镶红边。
正是鳌拜、图尔格等人率领的两黄旗满洲与正蓝旗满洲兵马!
内中有一些鞑子兵甲胄更轻便,似乎只有泡钉,内中没有镶嵌铁叶,他们大多只有短而软的骑弓,没有巨大的步弓。
大队的骑兵当中,还夹杂着不少手中擎着苏鲁锭,上面挂着狼皮,那是一种类似镗钯的兵器。这些人穿着黄色盔甲,红色盔甲,或是只着皮袍狐帽,正是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的兵马。
这些蒙古八旗和外藩蒙古兵,虽然衣着甲胄兵器与满洲八旗不尽相同,但是与满洲兵相同的是,他们一样粗鲁野蛮,眼中充满了对军功的渴望。
冲到了近前,马科的铳炮便告失去了作用,这些辽东反贼们的步弓便开始施展威力。
生牛皮制成的弓弦声嘣嘣不断,箭矢破空之声响过后,便是一阵阵的闷哼声和惨叫声。
这些辽贼们使用的步弓,较之明军使用的弓大而且厚重,射出的箭势大力沉,准头更足。和马弓一样,他们的步弓箭头一样是用一两多的熟铁打造而成,开有血槽,样式三棱,而且箭身更长,箭头更大。中了箭,就会快速的流血而死,或是失去战斗力。
闷哼声中,马科山海镇的兵将纷纷被箭矢射中,被射中眼睛,咽喉,面门等要害部位不少,就算是侥幸,被流矢射中胳膊或大腿,由于射入极深,血流不止,那些人也纷纷瘫倒。
三棱箭头,对身体造成的创口不但深,而且难以缝合,止血困难,稍稍抢救不及时,就是失血过多,丢掉性命的结果。
明军的兵士自然是知道厉害的,见辽贼们箭矢如雨点,似飞蝗般密集而来。一轮紧接一轮,又快又狠,中箭之人,不断惨叫,血流满身满地的,看得身旁各人脸色苍白。
很多人见势不妙,己经准备后退,只是这危城之下,退往何处?若不坚守阵地,大家都是一个死无葬尸之地的结局!
“不许退!不许退!给老子冲上去!违令者斩!”
马科领着他的亲兵家丁,拼命挥动着手中利刃,吼叫着阻止军士们向后退却。
只是面对前方凶神恶煞的鞑子兵,如雨般过来要命的箭矢,还有不时从头顶砸下来的炮弹,那些蜂拥而来的辽东镇溃败兵马,又哪里理会他马科的军令?
咱们是辽东镇的军马,只听刘肇基刘大人的,你马科不过是山海关总兵,又有什么权力在咱们头上指手画脚吆三喝四的?
“冲击本帅军阵,给老子杀!”
眼看着辽东镇的败兵就要成为辽贼们的前锋,马科眼睛里几乎要冒出血来,今天反正都是要死,与其一起死,不如你死!
他一声令下,所有山海镇的兵马一起朝着辽东镇败兵挥动刀枪,试图将他们从自己阵前赶出去!
“山海镇的狗贼杀我们辽东镇的兄弟了!兄弟们,杀啊!”
本来就已经乱作一团的阵地前沿,突然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紧接着,便是刀枪撞击在一处的声响,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了一起。
一时间,双方扭打拥挤在一起,混乱一片。
别看同辽贼作战时一个个胆小怯懦,自家伙里内讧起来,却是毫不手软。本来嘛,都是关宁军一脉,谁不知道谁?谁怕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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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落幕、开幕。
“唉!今日大势去矣!”
洪承畴在几个亲兵家丁的扶持下,刚刚在马鞍上站稳,就看到了辽东镇与山海镇两部人马内讧火拼的情景。两队明军奋力厮杀,背后和两翼则是不停的有辽东反贼们的兵马突击,远处,大队的兵马急速向这边奔来,想必是黄太吉打算在马科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将辽东明军最后这一炉香火灭掉!
血肉横飞的情景看得洪督师一阵头晕目眩。却原来在战场上对战辽贼时推诿不前的军队,自家伙里厮杀起来却是如此的英勇顽强。
两队明军相互厮杀,却给了鳌拜等人机会,数百重甲骑兵当先,形成锋矢阵型,钻隙直入,硬生生的从两股明军的阵脚当中撞开了一条血路,直奔洪承畴的中军而来。
洪督师的中军,无论是从兵卒装备,人员构成,车马仪仗,都是让人一望便知,此处大有油水!鳌拜、图尔格这些同明军打老了仗的将领,如何不知道此处便是洪承畴的中军?当下挥军直入!
耳边听得辽东反贼们的杀声大起,洪承畴几乎从马上掉了下来。他知道,以清兵的战斗力,一旦被他们冲进阵来,便是一个身死军灭的下场!几名亲兵上前扶住督师大人,将他扶上马背。
洪承畴却也顾不得多说,完全没有了方才下来背靠广宁城池同辽贼们周旋一番之后再行退入城池固守的坚定。“走!去和小曹将军会合!”他在一群亲兵、亲将、幕僚和家丁的簇拥下,在乱军之中向西,也就是曹变蛟的营垒方向奔来。
曹变蛟的部队过去在明军中比较精锐,又因为完全是从关内来的,全是汉人,所以处此危境,都抱着一个血战至死的决心。想来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他胯下的枣骝马奔跑起来又快又稳,在数百骑亲军的护卫之下,虽然是逃命,却也不失督师的风度仪容。洪承畴久经戎马,深知战马对于一支军队和一个统帅的重要意义。到辽东以来,洪承畴便一直注意收集扩充军中战马的数量。对于自己的私人坐骑,更是爱惜有加。曾在一次宴后闲话时对左右幕宾们说过一句话:“骏马、美姬,不可一日或离。”掌牧官为他的坐骑们挑选最好的马夫,喂养得毛色光泽,膘满体壮。行辕中有两位会作诗的清客和一位举人出身的幕僚曾专为这一匹骏马赋诗咏赞;还有一位姓曹的清客原是江南画师,自称是天宝年间的著名画家、长于画马的曹霸曹大将军之后,还特意为他的这些马匹工笔写真,栩栩如生,堪称传神,上题《神骏图》。
精心豢养了多时的战马,此时便派上了用场。行不多远,迎面便撞上了一彪人马,正是曹变蛟派了来接应他的人。
“你们曹大人呢?!”顾不得那套礼数,洪承畴劈头便问那前来接应的参将。今日到了如此的地步,他脑海当中已考虑过临危殉节的问题,所以这时候确实将生死置之度外,还能够保持镇静。但是,如果能够从曹变蛟这里获得些助力,倒也不失为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之举。
“回督师大人,曹大人正在前面与逆贼孔有德所部厮杀,曹帅的意思,便是请督师大人移步过去,只要曹大帅杀开一条血路,敝军上下定能保全督师!”
听得了这话,洪承畴的心思大为安定,曹变蛟所部的战斗力他还是信得过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开口问道:“邱抚台现在何处?”话一出口,便知道此时说错了话了。那邱民仰乃是跟随王廷臣等人军马开进的,此时,王廷臣所部已经溃败,他一介书生,在这乱军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见左右不能回答,满耳但闻喊杀之声。洪承畴在立马片刻,向东一望,却见几面织金龙纛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见马科正在率领家丁拼死抵抗清兵。
清军的背后,越来越多的旗号、兵员风卷云聚般而来,眼看的马科这里也是未必能够支持多久了。
“杀马科!”“杀马科!”
“只杀马科,降者免死!”不停的听得生硬的辽东口音汉语喊着口号,叫嚷着清军的目标,洪承畴心中不由得阵阵凄凉。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够逃走,要自刎的念头在他的心上一闪。忽然眼前一花,却见曹变蛟来到他的面前,大声说:“督师大人快随末将来!逆贼孔有德所部不是我军对手,已经有奔溃之迹象,待末将再冲杀他一阵,便可击溃之!此时不可耽误。末将与马帅在此死战迎敌,请大人速走!”
洪承畴凄然说:“我是国家大臣,今日惟有与诸君死战到底,共殉此城!”
“大人为国家重臣,倘能逃出,尚可收拾人马再来复仇!……”
曹变蛟的话尚未说完,那边马科的部队已抵敌不住,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吼叫声,清兵从几处像潮水般杀来,整个山海镇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大概是受到友军已经突破山海镇的鼓励,孔有德这边也是挥动军马猛扑过来,那些汉军旗的兵士,在各级军官的吆喝声中,小步快跑列开极为宽大的正面压了过来。
“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曹变蛟嘴里哼了一声,表示对汉军旗的蔑视。要是八旗满洲兵马,他小曹将军还忌惮些,一群忘却了祖宗姓氏的附逆贼子,他怕什么?
口中暴雷也似的大叫一声:“兄弟们,随我杀贼!”
随即便率领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家丁亲兵们催马朝着距离最近的的一股汉军旗敌兵喊杀冲去。
果然,在曹变蛟悍不畏死的冲击之下,那些手中只有火铳,乱糟糟打了一排齐射后尚且来不及上铳刺的汉军旗火铳手们立刻被马队冲得五零四散的。
眼看着两三列火铳兵就在自己的马前奔跑,曹变蛟不由得咧嘴大喜,只要冲开了这些汉军旗的阻击阵线,杀到外围,大军便可以稍事整顿一番,且战且走,往松山去便是!只要能够护送督师大人逃到松山,一切都不是问题!
正在冲杀之际,眼前突然间人群一空,闪出一片宽阔的空地来。
空地稍后,孔有德策马而立,身旁的戈什哈、巴雅喇兵众星捧月一般。
“曹变蛟,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狞笑,列在阵前的八门六磅炮,齐齐的喷吐出火舌,曹变蛟只觉得眼前一红,顿时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曹变蛟这一阵亡,对援剿镇兵马的士气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曹变蛟部下的家丁当即率先溃散,不少的家丁一边哭喊着“总镇大人死了!总镇大人死了!”一边策马在战场上到处乱冲乱撞。
洪承畴立马的地方也开始混乱,他被身边的亲兵亲将簇拥着向西奔去,身边的亲兵幕僚大多被冲散。突然间,一股清兵突然从背后冲来,为首的正是额驸图尔格!
“那是明国督师洪承畴!”有人认识洪承畴的旗号仪仗,指给图尔格观看,图尔格当即大喜过望,如果能够活捉了洪承畴,他在满蒙亲贵当中的地位便是跃升了不少!
“活捉洪承畴!”
“活捉洪承畴!”
一时间,整个广宁城下,欢呼着要活捉洪承畴的口号声响得此起彼伏。正在与马科部下酣战的鳌拜,眼中精光闪动,手中女真重剑不停挥舞,斩杀的头脸上满是鲜血碎肉。
“杀马科!杀马科!”
他只管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了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马科马总兵身上!
“督师大人,快走!末将来抵挡一阵!”
洪承畴部下的一名亲将带领百十个弟兄冲了上去,将蜂拥而来的图尔格所部拼命抵挡住。同时援剿镇曹变蛟部下的一部分将士也汇聚到洪承畴的旗下作战,一同迎着图尔格的攻势抗击敌人。在广宁西门外便是一场血腥混战!
“老爷,快走!”洪督师的俊仆兼娈童锦儿,见洪承畴一直在这里恋栈不去,误以为洪承畴的战马不得力,就在马屁股上猛拍一刀。洪督师胯下的枣骝马吃疼不过,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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