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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第7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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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九十米的距离上,六磅炮水平放置,双份的霰弹发射,对方又是快速运动的密集队形,这个杀伤力,杀伤效果,不用不厚道的作者来给大家详细描述了吧?
这几门六磅炮的发言,不但打得几十个清兵血肉之躯变成了破烂一团,更是将那些被各种欲望催动得两眼通红的清军士兵给了当头一棒!让他们蓦然间发现,对面的敌人不是那些能够让他们任意屠戮劫掠的商贾财东,更不是善良的平民百姓。而是手里握着铳炮刀枪,战斗力比他们更胜一筹的狠角色!
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方才气势汹汹的进攻队伍,登时停滞了一下,仿佛是被一棒子打下去的恶狗一下,原本张牙舞爪的势头顿时停止了。突然,似乎是被秋雨秋风吹醒了疯狂的头脑一样,许多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声,调头便沿着来路狂奔而去。
如果说这些沿途被多铎招降纳叛收编的各路降兵属于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那么在队列后面监督,在两翼侧应的八旗骑兵的表现,也有些让人失望了。
炮口喷吐出的火焰,浓烟,巨大声响,以及自家军队里血肉横飞的场面,也让在两翼冷眼窥视战场的二三百骑八旗骑兵也有些突兀。胯下的战马,大多也是没有经历过这么简单血腥暴力的场面,被炮口发射出的浓烟烈火巨响一惊,几十匹战马不由得一阵嘶鸣,开始向后退去。马上的骑手们,一边吆喝着坐骑,一边悄悄的向后移动着。
自从渡过黄河以来,一直都是打的顺风仗,许多城池只需在城下将旗帜展开,摘下铁盔露出金钱鼠尾辫子,便可以进城之后子女玉帛予取予求。这种城池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是等到了清兵兵临城下。大量的州县城池,都是在清军距离在数十里上百里之外,便派人前往军中联络投降,并且,在城中更换了旗帜,宣布自己已经是大清皇帝的人了!
能够轻易得来的子女玉帛,为什么要用命去拼呢?只要能够打下眼前的城池,那么,城池里面的粮食财物子女玉帛,还不是由得咱们来随意搬取?拼命的事,还是让那些汉人降兵去办吧!
这样的想法,在过江之后更是在清军八旗部队当中迅速蔓延开来。今天又遇到了这么扎手的敌人,不由得这数百名八旗骑兵纷纷的向后退去,将战线向后退却了至少一箭之地。躲在一旁看着南粤军同绿营兵展开厮杀。
趁他病,要他命!
“第一列!上前!开火!”
眼看着清兵的队列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这个时候乌长青再不动手,那他就是宋襄公了。也别想着在南粤军里有所发展了。
一连串冷酷的口令响起,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一叠连声响起。火铳声中,几个原本冲在最前面的选锋,身上披着铁甲,手中擎着皮盾的精兵被背后飞来的弹丸击中!弹丸轻松破开了他们身上破烂的铁甲,将甲叶子打得飞了起来。随着身上冒出一股股血花,这几个选锋踉跄着被一个个打翻在地。
“第一列,蹲下!第二列,开火!”
“放!”
根本来不及多想,第一排火铳兵半蹲着清理自己的火铳,检查火石,装填弹药,第二排又接着上前,数百支火铳对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清兵,根本不用怎么瞄准,只要扣动板机,在六十步这个距离上,清兵们猬集成一团的逃跑队伍,只要火铳响起,队伍里就会有人惨叫一声倒下。而倒下的人,更加剧了队伍的溃散奔逃速度。
背后的南粤军队列上空,因为数百支火铳连续发射,已经凝结了一团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同空中的水汽相结合,凝结成了一团似雾非雾,似烟非烟的物事,在溃退的清军士兵眼里,这团带着硫磺硝石燃烧后味道的东西,无疑是牛头马面手执勾魂牌从十八层幽冥地狱里出来索命时的妖风一般相仿!
他们的队伍里要是有西方传教士的话,说不定会更正他们这种错误认识,“魔鬼!地狱里的魔鬼撒旦出场时,都是带着一团硫磺味道的臭气的!”
“放!”
背后的那团烟雾里,再次传来了魔鬼的吼叫声。
第二排火铳兵原地停止,清理火铳,装填弹药。第三排火铳兵上前,又是大股的硝烟喷射而出,一个个正在发足狂奔的清兵,尖叫着被向前打倒在地!弹丸破开他们的衣甲,急速地在他们体内翻滚着,将他们的内脏搅成一坨稀烂。
“第一列,上铳刺!准备冲!”
第一列早已装填完毕,正在那里等待着命令。听得长官口令,立刻从腰间将套筒铳刺抽出,嗒嗒两声,将铳刺安装完毕。
“第一列全体!预备用刺”
“呼!哈!”第一列的兵丁们齐声高喊,安装条令规定,将火铳平端在手,铳刺斜斜向上指去,恰好是人的头脸位置,前腿弓,后腿绷,随时准备向前跃起。
“杀!”
烟雾之中,近千柄铳刺突然杀出。这幅景象带给清兵的冲击无疑是摧毁性的。原本已经被炮击和火铳轰击打得失魂落魄的他们,哪里想得到会有这样的事?!在他们看来,这上千人端着仿佛是地狱之门骤然打开,无数的修罗恶鬼从中杀出,呼喊嗥叫着来人间掠取自己的血食一般!
这还了得!
一声发喊,这些绿营兵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众人纷纷推搡着阻挡自己逃命的一切障碍物,管他是袍泽兄弟还是各级长官,或者是辎重车辆,只要挡着老子,那就一律到一边去!同身后明晃晃二尺长的铳刺比起来,即将面对的军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么多人一起逃,法不责众嘛!就在这一瞬间,很多人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头顶上的帽子被风吹得头皮有些冷飕飕的,他们仿佛回到了当初打着大明旗号吃粮当兵时那种一触即溃千里的时候。
乱哄哄的向前跑了不到一里,许多人跑路或者说是战场转进的技能尚未完成热身,还刚刚只看到了总兵大人的旗阵,还没有将总兵大人许友信的本阵冲散,并且裹挟着他一起溃逃。对面的情况,让这些败兵们迅速知道了自己如今的身份,现在你们是清兵,不再是大明兵马了!
从侧翼被南粤军的铳炮威胁着撤回本阵的数百八旗骑兵,从败兵的两翼突然冲了过来,隔断了他们的溃逃路线,将他们与梅勒章京萨苏喀和总兵大人许友信隔开。
另有数十精悍骑兵策马冲进败兵行列之中,手中八旗长枪、虎枪齐出猛刺,顿时在溃兵队伍当中溅起了数十朵绽放的血花。鲜血、死亡和暴力行为,顿时让这些溃兵们意识到,再跑,可能面临的就不是军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自己可能会成为那个给猴子看的鸡。
“马纳海、阿拉穆!”萨苏喀冷酷残忍的声音从唇间发出。
“奴才在!”
“你们带着手下的奴才上去,在许总兵这些败回来的兵丁当中执行军法!败兵当中所有的哨官以下军官尽数给本梅勒章京砍了!余下的人,有官职的,每人赏二十鞭子,带队冲锋!普通兵丁,每人十鞭子!”
数十颗各级官佐的人头被八旗兵们用长枪挑在枪尖上,策马在许友信的这一镇兵马面前缓缓而过,为得便是让他们看到,临阵脱逃是个什么下场!
“当年本官跟着摄政王爷在塔山,能够面对着李华梅的漫天炮火,数十万精锐敢战之士不落下风,靠得就是这连坐法!当年,摄政王便有话,哪个退便杀哪个!兵丁退便杀兵丁,官长退便杀官长!这才领着我们这般奴才守住了塔山险地!让那李华梅恨恨而去!如今本官便领着你们,一样的执行这套章程,区区的一个上海县又算得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秋风秋雨实在的寒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萨苏喀梅勒章京在马背上大肆吹嘘自己当年在塔山的英雄事迹,在绿营当中率先推行连坐法的时候,他身边的家奴却发现,在提到李华梅、塔山等字眼的时候,主子那条在塔山受过伤的右腿,不由自主的在马镫里一阵阵战抖。
在长枪大斧和银元的刺激之下,不消半柱香的时间,许友信便将已经面如土色,如同一群泥胎木偶一般的兵丁整队完毕,再度向虹桥镇方向开了过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群杀星最好是趁着刚才我们溃败下去那会,也见好就收,撤退回了虹桥镇。那我们就可以在镇外扎营,休息,吃晚饭,等着大队人马开来之后再攻城了!”
许多的兵丁官佐一边行军,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但是,事与愿违。
当大队人马开到了方才交火的位置时,果然乌长青已经率队向后退去。不过,却没有退入虹桥镇中,而是在镇外一里半地的位置上,列开了阵势,正好整以暇的等着清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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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淞沪之战(四)
“妈的!又是这一套!”
不管是萨苏喀通过望远镜,还是马纳海、阿拉穆两个牛录章京和许友信以及他的部下军官靠着一双肉眼都能看得到,不远处的乌长青所部兵马,依托着虹桥镇的城墙,在城池外围又列开了阵势。
只不过,方才的清军溃退,给乌长青争取到了向后撤退和重新布置防线的时间。
他谢绝了季昌明让他率部撤进城内休整的好意。只是要求季昌明把他部下的两个步兵营和一个炮队营开拔出城外,并且安排民夫在城外紧急赶修一道工事。
“不要特别牢固,能够让兄弟们遮住身子的一道胸墙就可以了!”
于是,在萨苏喀、许友信等清军将官们看来,这个战术便是老调重弹。只不过,萨苏喀想起了河西务、塔山等几次与南粤军的正面交手,那几次,南粤军或是依托工事,给予清军重大杀伤。或是依托、改造工事,步步为营,给清军很大的压力。
如今,一道半人多高的弧形胸墙,已经隐约成型,南粤军队伍后面,上千名民夫、辅兵正在手脚不停的从城上的坡道上搬运麻布包下来,用这些硕大沉重的口袋垒砌起一道胸墙。偶尔有些东西从麻布包的缝隙里漏了出来,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形成了一条虚线。
“狗日的南蛮子,果然富裕!居然用上好的大米来修工事!”
无数的清军官兵也发现了这一幕,在心中咒骂着。这个举动,无疑是给清兵做了临战动员。
乌长青似乎也很托大,方才的胜利可能让他轻视了清军。他将自己的部队背靠着这道胸墙由南向北面朝西列开阵势。三个步兵营列成了三道薄薄的线列,步兵营与步兵营之间炮队营的火炮放列在营队形的两翼稍稍靠前一些的位置上。另一个步兵营和他手里的近卫队、骑兵通信队、辎重队则是在胸墙后面持枪站立,作为预备队使用。另有数十辆似乎是辎重车的车辆在他们身后列开,想来,不是辎重车便是卫生队的车辆。
这么近的距离,双方的兵力和配置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萨苏喀冷笑了一声,转过脸来对着距离自己织金龙纛不过一臂距离的许友信笑道“以我来看,这个南蛮带兵官也不过如此!刚刚占了点小便宜,便如此托大。工事未曾完备便胆敢与我大清兵正面野战。而且,许总兵,你来看!”
他用马鞭指着胸墙背后的那道正在使用的坡道,“这条坡道,想必是为了与城外守军相呼应而修筑而成。虽然此时看颇为粗糙,尚未完工。但是也可以拿来用了!你若是击溃了眼前这股南蛮,那便可以用这条坡道为饵,引诱南蛮与我大清兵马争夺这条入城道路!”
“大人久经沙场,明见万里。说得是!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马纳海!”
“奴才在!”
“派人拿着本梅勒的令箭去催后路兵马,让他们火速携带火炮前来!”
在他的喝令下,清军阵中蹄声响起,传令兵往来驰骋,一队队的清军出阵而来。(没办法,这些前明军投降过来的兵马,已经退化到了无法通过旗帜、金鼓、号角来传达命令,彼此联络的水平了。)
一队队的清兵在阵前排成密集的阵形。摆在最前面的,是一千多的弓箭手、火铳兵,火铳兵在前,弓箭手在后。他们的任务就是与南粤军的火铳对射,为后面的兵马争取时间和空间。只要他们能够消耗南粤军火铳兵的弹药,让他们开上两铳,后面的长枪兵和刀盾兵就会杀到,与南粤军展开肉搏。
在这一千多人后面,则是更多的刀盾兵、长枪兵。刀盾兵一色的都是许友信部下的老兵组成,基本上身上都有甲胄,头上都带着铁盔。而长枪兵就寒掺的许多了,大多数身上只有一件未镶铁棉甲,头上只有一顶毡帽。也难怪,这些人大多数是南下过程中沿途裹挟强拉的壮丁,属于炮灰中的炮灰。这些人,在军头们看来,塞给他们一根绑着生铁打成的矛头的木棍就可以,反正都是用来冲阵爬城的,谁会把好的刀枪器械甲胄给他们?
接近两千的长枪兵,在官长的拳打脚踢马鞭咒骂之下,勉强保持着队形没有放羊。缓缓的额跟在弓箭手火铳兵的后面行进。在他们身后,是不到一千人的刀盾兵,刀盾兵的队伍就严整多了,毕竟算是许友信这一镇兵马的精锐。在他们后面。蹄声嘚嘚,数百骑骑兵作为突击力量和督战队,手中的长刀大斧雪亮。
雨已经停了,但是秋风更为寒冷。伴随着清兵步骑缓缓逼来,在这虹桥镇外的旷野上,显得越发的肃杀之气浓厚。
大战即将要来临,站在胸墙后自己的认旗下的乌长青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看看身旁的士兵们,个个紧闭着嘴唇,咬紧牙关,显得面孔都有些扭曲了。在他的周边寂静无声,只有人们拼命压制的细微呼吸声,还转瞬便被秋风撕扯得无影无踪了。
通过那些不太醒目的地面标识物,乌长青和城头的季昌明都能很清晰的判断出清兵距离自己的位置距离大概多少。
眨眼间最前面的那些弓箭手们已经向前行进了百余步,他们五官轮廓已经依稀可以分辨出来,这就证明,这些仅身披棉甲,或是身披镶铁棉甲的清兵己经处于南粤军火炮的有效打击范围之内。
如果此时是严冬时节,乌长青早已下令开炮。但是,如今刚刚停了雨水,地面正是一片的湿滑烂泥,实心炮弹的弹跳杀伤力被降到了最低。所以,必须要将敌人放得越近越好,才能充分发挥出大炮的威力来。
看看清军又向前行军了二百余步,已经能够清晰的分辨出士兵的眉眼了,乌长青果断的向下挥动手中的令旗。
“炮队,开炮!”
早已装填好了炮弹并且剪短了引信的炮队,立刻开始发言。
隆隆声如巨雷般滚过,阵阵灰白色烟雾升腾而起,一阵阵炮弹的呼啸,往清军队形当中飞去。在这个距离上,放列在乌长青团防线上的十几门六磅炮基本上采取的都是平射方式,此时的炮弹弹道大约是一条直线。只要肉眼看得到的,火炮都可以可以打得到。
呼啸声中,一个个滚烫的数斤重铁球砸在了清军队形当中。铁球在人群之中横冲而过,直接带出一条血路。随炮打出的十几个小弹更是四下乱窜,一个个清兵惨叫滚倒在地。
可惜的是,清兵队形当中虽然起了一阵骚动,但是,却大体无事,依旧是缓缓行军过来。地面湿滑泥泞,炮弹着地后无法弹跳,无法进行二次杀伤。
“不许乱!冲上去!只要靠近了,弓箭能够射的到,南蛮的大炮就伤不到你了!”除了天气帮助了清兵之外,队伍当中那些声嘶力竭拼命弹压的军官们,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没有他们的喝骂制止,只怕这些弓箭手和火铳兵,早已奔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中的秋雨不再飘落,落在人们脸上、身上的,是介乎于雨水和冰碴之间的霰。这东西,很多地方俗语里将它称呼为雪米或者是米雪,也是很清楚的将它归入到了雪的旁支近亲当中。它的到来,标志着天气开始进一步的寒冷,降温开始了。
星星点点落在清军进攻队形里的雪米,打湿了他们的红缨,打湿了他们的刀枪穗子,打湿了他们的衣服甲胄鞋子。很快,这些雪米将会和他们的血肉一道,湿润脚下的土地。
这雪米的落下,却对南粤军来说精神为之一振!不是说南粤军不惧怕风雪,相反的,军队主要组成部分都是来自温暖地带甚至是亚热带、热带地区的人们,对于寒冷有着骨头里的畏惧。但是,在大量御寒衣物装备的加持下,他们现在却是在内心欢呼雀跃“下吧!赶紧的下吧!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最好能够马上就把地面冻得硬邦邦的,也好让你们这群鞑子好好的吃吃咱们的热炮弹!”
“让这帮尼堪们快点!不然这么磨磨蹭蹭的,到时候火药受了潮湿,打不响了,这次进攻就又是白搭功夫了!”牛录章京马纳海手中拎着一柄短柄月牙斧子,在口中叫骂不止。
“莫要慌!只要冲上去就可以!”萨苏喀算是比马纳海这些中下级军官们老谋深算的多了,也阴险狡诈了许多。他也知道,许友信这支兵,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虹桥镇的。但是,能够用几千投降的绿营兵来换取南粤军的阵地情况,了解他们的战术战法,弄清他们的火力配备,消耗一些他们的弹药,顺便杀伤几个,这种事,何乐而不为?难道真的是觉得摄政王主子的银子、粮食多得用不完,必须要拿来养活这些废物?有那些钱粮,咱们多铸造几门火炮好不好?
“起立!”
看着清军的最前列已经进入了三磅炮的射程,营属火炮的六磅炮、八磅炮炮弹已经落到了清军的队列中间部分。这个时候,乌长青命令各营的营官下令,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官兵们,轰隆一声站起身来,不用官长命令,便开始自觉检查手中的武器。龙头,扳机,火石是否能够正常的打火击发,弹簧是不是受了潮湿,影响发挥。铳口的防尘帽是不是被拔掉了等等。
“……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四百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
炮队的观测手们。不断的根据各种早已提前标定好的参照物,报出清军与南粤军阵线的距离,让炮队的袍泽们调整炮口的仰角和标尺等诸元设定。
伴随着他们报出来的距离,炮长们几乎是肌肉记忆形成的本能,发出一连串的动作和口令。在他的口令之下,弹药手们用硕大的背篓将药包、炮弹搬运到炮位上,装填手按照炮长的口令,装填药包,再用推杆夯筑几下,确保在炮膛底部了,这才将炮弹缓缓的送入炮膛,再用推弹杆推送到位。
紧接着,便是炮队阵地上一道道耀眼的火焰跳跃闪过,一股股白烟腾起,一枚枚炮弹呼啸而出,那些正在冲锋的清军接着就会看到一个个火热的铁球旋转着向他们劈面砸来。
这里面,表现最为疯狂的,便是那些大佛郎机。一门佛郎机,配备着十枚子铳。这些子铳,可以在短时间内保证火力的延续性。连绵不断的将一枚枚炮子发射到清军队列当中。
所有的子铳中,装填的炮子基本上和婴儿的拳头相仿,不为了一炮能够打死几个,只是要将拦阻在射击弹道上物体击穿就可以!试想一下,在二三百步的距离上,不论你是穿了几层甲胄,一颗迎面飞来高速旋转的铁球,都会在你身体上击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断没有活命的道理。就算是你命大,没有被正面击中,但是,这东西从你身旁掠过,蹭上一下,挨上一下,大多不会死。但你会因为伤势在床上辗转哀嚎,惨不忍睹。
一枚炮弹从清军的队列头顶掠过,让几个清兵的头顶感受到了一瞬间的炽热,这稍纵即逝的炽热,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从人间到地狱,又从地狱的鬼门关口爬到了人间的地板上的感觉。
但是,在他们队列后面骑在马上压阵督战的军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原本骑在马上挥动着皮鞭呼喝叫骂鞭笞士卒的一名营官,被这枚炮子从身边掠过,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当他想挥动手中的马鞭时,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和马鞭一道掉在了地上。这才赫然发现,刚才那枚炮子,将他的半截手臂已经带走了!顿时,他抱着自己的残肢哀嚎起来!
但是,同他的同僚们相比,他又算是极为幸运的。炮弹只是带走了他的小半截手臂,而他的左翼右翼的同僚,一颗炮弹直接将左翼那个营的营官头颅砸成了一团红白混杂的物事,披着三层重甲的尸身仍端坐于马背上,无头的脖子如喷泉般射出大股大股的血花。身躯则是拼命地扭动着。好一阵过后,这无头的尸身才轰然落于马下。
一颗铁球则是直接将一个营官的身躯上打出一个巨大血洞,一团硕大的血肉包裹在铁球上,飞出了好几米远。
一名军官倒是机灵的很,见几个同僚都是因为骑在马上,不幸成为了炮弹的首选打击目标,立刻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被几名亲兵护卫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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