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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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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下午,他一共吃了三盅鱼翅、六头鲍,自己还钓了两篓鱼。
可谓大丰收。
柏靳文的御用座驾缓缓驰进院子,办公室主任罗大彬早候于一旁,恭敬打开车门。
柏靳文下了车,罗大彬便一路小步紧随其后,待到他快进大厅时,再紧跑几步,为他开了门。
“首长,那个邢天航现在已接手郁丰,如果您不想见他,我现在就赶他走。”
柏靳文摆手,“不用。”
他自有他的打算。
邢天航是聪明人,完全晓得现在非常时期,立场敏感,他作为郁丰新上任总裁来见自己是非常不妥的一件事。可他却依然坚持这样做了,甚至用上了柏凌这个关系,自然非一般缘由。
也好,就来听听他这个缘由。
也许这又是个利好,和郁东森的下场一样,是一个令他大呼痛快的好消息。
柏靳文已五十出头,但多年戎马生涯令他行姿飒爽,大踏步走进会客室,虎步生风不输年轻人。
“柏院长。”邢天航为表尊敬,立刻站了起来。
柏靳文轻蔑颔首,大手一挥,让他继续坐。
典型的军区首长派头。
他斜目睨了邢天航一眼,暗暗心惊,没想到艳棠下手竟这么重。
前后不过月余,曾经俊朗洒脱的青年竟憔悴至斯,消瘦了一壳不算,脸颊两边的线条更为凸显,整个人苍白桀骜,如刀锋般冷硬。
邢天航态度虽恭谨,但眸中的凌冽却叫柏靳文不敢小瞧,立时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现在该叫你邢总吧,邢总在这个时候接手郁丰,果然勇气可嘉。”柏靳文不冷不热说道。
他刚坐下,立即有人拿来他御用的杯子,为倒上参茶。
而邢天航坐到现在,面前只有之前柏凌为他泡的那杯茶,喝完后就再无人过问。
邢天航不卑不亢,徐徐说道:“柏院长消息好快,但我和柏凌同学多年,您还是叫我天航就好。”
“叫什么不重要。天航,脸色不好啊!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的,但也不能太拼。”
柏靳文笑眯眯,特意提到邢天航的身体,笑里藏刀。
“柏院长说得对,身体是革命本钱。说来惭愧,我并非为了工作,而是自己贪玩,熬了几个通宵。”邢天航卑躬屈膝接下这一招,摆出自己有求于人的姿态。
“只是熬夜倒也罢了,如果有健康方面的问题,部队医院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医生,我可以介绍给你。天航啊,毕竟还年轻,自己要晓得爱惜!”
柏靳文对邢天航的回答非常满意,笑容里也多了几许暖意,首长式的关怀竟让人错生感动。
“我身体很好,谢谢柏院长关心。”邢天航接过他的话,立刻说道,“不过我眼下确实有难题需要您替我解决,不知能否帮这个忙。”
柏靳文点了根烟,缓缓吐了个烟圈,目含深意地望着他,“什么难题?说来听听。”
邢天航亦直视着柏靳文。
就在今天上午,他在另一间宽大的书房中,也有过相似场面。
那时他面对的是另一只老狐狸,郁东森。
他将自己插上签子,卖身郁丰,抽刀断水了结和郁家的纠葛。三年赔三年,换得情感上的自由。
那么这次,他还要付出什么?
付出什么,才能救莫言?小语的哥哥,他最好的朋友?
而柏靳文,奸诈、无耻、心狠手辣,比郁东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回合的较量,他让柏靳文彻底明白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是放下恩怨,有求于他。这才让他有了现在这样开口的机会。
否则,莫说摆出兴师问罪的态度,只要略提到一句是周艳棠打伤自己的话,立刻就会触到柏靳文的逆鳞,让他认为自己不知进退,不识好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轰了出去。
没办法,现在他是阶下囚,必须小心翼翼,谨慎应敌。
为林莫言,换来一线生机。
“呵呵,其实小事。”
邢天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不尽风流俊逸,“是我郁丰失误,调查组恐取错了文件,特地来向柏院长请罪。”
“哦,”柏靳文轻轻抬眼,“组里那些人也跟了我很久,做事向来谨慎,竟会犯这样的错?”
邢天航笑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调查组要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取证,实非易事,有错也是难免。”
柏靳文浅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什么文件?”
“哦,是莫言的设计原稿。”邢天航听柏靳文问起,顿知此事已有了些希望,更不敢草莽,字斟句酌。
“柏院长,调查组的宗旨就是要尊重事实,不能放纵疏漏,更不能令无辜蒙冤。莫言的原稿我已带来,如果能予以替换,不胜感激。”
柏靳文沉默了许久。
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邢天航也就这样默默望着他,不催不急,静静等待。
时光于他仿佛静止,他不知柏靳文心里到底如何盘算,但知道就在这分秒之间,林莫言的命运已百转千回。
其实调查组取证已于两天前结束,现在他再提出调换文件,的确属违规操作。
但这种事情也非绝对,柏靳文是调查组组长,手里这点权限还是有的,只要他一句话,说当时确实是弄错了,将莫言那份真的设计图插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于他是举手之劳,于林莫言是十年牢狱。
邢天航很沉得住气。
其实来之前,他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柏靳文答应见他,他便知此事有了两成把握。
柏靳文问起他所求何事,把握又到了四成。
直到方才,柏靳文一直沉默不语,空气愈是寂静,邢天航确信,把握又一分分增加。
这就像是无声的博弈。
何时进,何时退,步步为营。
邢天航来之前就明白,此时的自己完全处于被动局面,林莫言的命运,甚至郁丰的未来都在柏靳文掌控之中。
但就方才这些时间对柏靳文的观察,却又并不尽然,邢天航觉得自己这一局似乎仍有胜算。
柏靳文像是也有难言之隐。
不然以他傲睨一世的脾性,根本就不会抽空见他,不会屈尊跟他说话,更不会仔细问他,然后又沉默如此之久。
邢天航有种奇怪的预感,柏靳文似乎有求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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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抢个男人来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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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航分析下来,柏靳文现在的沉默,并非是觉得替换一个文件为难,而像是在衡量,究竟该用什么条件来作为交换。
柏家在南阳气焰熏天,就连市委书记也是柏靳文的后辈。上次周艳棠只不过因为柏凌失踪,心中妒愤无处发泄,便可以教唆特警殴打自己和小语,甚至将自己打到重伤,却扬长而去。
他是堂堂高法院院长,南阳资历最老的司法之神。法理于他绝非不懂,而是不屑。
他不信有人敢跟他叫板,老虎头上拔毛!
邢何也是驻加大使又怎样,这里是南阳!你大使的儿子,我打了就是打了,我看你敢怎样!
当一个人只手翻云覆雨,甚至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他还会有什么顾忌?有什么是他无法办到的?是他需要沉默这么久,犹豫不决而拿来做条件的?
邢天航想不通。
会客室里静了许久。
柏靳文也不看他,只默默地抽着自己的烟。
抽完一根,竟然又点了一根,继续沉默。
邢天航也不催他。
那呛人的烟味引得他不停咳嗽,但他完全不因此而介意。只是静静地坐在客座上,不时捂着嘴压抑轻咳,实在咳得连胸腔都痛了,便微微蹙一蹙眉。
他甚至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变,始终背脊挺直,神情淡漠如水,身体上的那些病痛仿佛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虽然今天来这里,照理说他是乞求的一方,但单就两人此时的对峙而言,他却丝毫不落下风,仿胜券在握,泰然自若。
正是这点,让柏靳文很犹豫。
邢天航不好驾驭,但却偏偏是自己女儿朝思暮想的人。
柏靳文不知自己接下来冒险走的这步棋,应不应该。
他点了第三根烟。
这次他并没有抽完,而是在一半的时候,就在白瓷烟缸里碾碎了那朵可怜的小红火星。
他不打算再思考下去。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目,就算他把一条烟抽光,都寻不到一个万无一失的答案。
就像一次革命,需要冒险。
柏靳文并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他天生反骨,血液中本来就比别人多了一种渴望冒险的因子。他挑了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时机冲了出来,展现出过人的胆识和叛逆桀骜,倒契合了那个时代的精神,打倒一切,成为英雄。
五十好几,仕途坦荡,权倾朝野。而此时他不得不再冒一次险,为了自己的女儿。
“凌凌怀孕了。”柏靳文缓缓开口。
邢天航再驾车回到林莫言楼下,已经是夜半十一点。
林轻语早已进入梦乡,林莫言却仍枯坐。
每有一辆车驰入寂静的老式小区,林莫言都会蹭的跳起来,趴到窗口去看是不是邢天航回来!
终于,银灰色捷豹缓缓泊于楼下。
他立刻打开门,却等了近十分钟才看到邢天航扶着栏杆缓缓上行的身影。
“天航!天航!”他急得不行,恨不得把他拽上来,“你走快点!”
邢天航还是无动于衷,一级一级缓慢攀爬。
林莫言家住六楼,老公房里也没安电梯。林莫言又催了一次,却看到五楼半的时候,邢天航身子晃了晃,竟慢慢往后倒去。
“天航!”林莫言惊得跳起来,“你是不吓死我不罢休吗!”
他反应极快,四级楼梯一跨,两步便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向下滑到的身子!
林莫言两手牢牢托住,才让邢天航勉强站立住。就着楼道里昏黄的路灯都能看见他极度苍白的脸色,淌下的冷汗连白t的领口都已湿了一圈。
“混蛋!你这个鬼样子还敢带小语约会!还敢一个人去找柏靳文!”林莫言一把架起他,“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邢天航低弱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开始咳嗽,断断续续说:“就是有点头晕,坐会儿就好。”
林莫言将信将疑,“我很怀疑你这样子,医生怎么敢批你出院?”
邢天航苦涩一笑,“别管这些,我们现在分秒必争!”
“柏靳文同意换你的设计图。”邢天航说。
他这几日惊心动魄,心力交瘁,上楼后,喝了林莫言为他泡的一杯柠檬糖水,又坐了大约十分钟,脸色略略缓过来一些。
“真的?”林莫言简直不可相信,“柏无常会突发善心?会不会逗你!天航,我被郁东森摆了这一道,现在可是杯弓蛇影,再不敢相信人生。”
“他自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邢天航叹了口气,低低咳了两声,沉默不语。
“到底什么条件?”林莫言急得火烧火燎,“哎呀,你说句话行不行!”
邢天航缓缓站起,却走向林轻语的卧房。
她屋里没开冷气,开着窗,另有一台老式吊扇已经调到最大档,仍旧有气无力地扇着。
她盖着那条蕾丝小花边的毯子,似是有点热,现在全踢到了一边。
邢天航走进去,轻轻替她掩好薄毯,这才退出来。
紧闭了她的房门。
“他让我娶柏凌。”邢天航默默说道。
“什么?”林莫言瞪大眼睛,“娶柏凌?凭什么!她妈随随便便就把你打成这样,你要进了门,以后还有活路吗!”
“柏琳怀孕了。”邢天航叹了口气,“我也不方便多问,但柏靳文的意思,似乎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可不晓得为什么,柏家又似乎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希望我能和柏凌结婚,让孩子名正言顺。”
“疯了!柏靳文一定是疯了!”林莫言气到词穷,“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吗!为所欲为,他怎么不上天呢!
柏凌是我们多年同学,未婚先孕是值得同情,可也不能随便抢个男人来接盘啊!这还有没有王法!”
邢天航未理会他骂骂咧咧,头痛依旧剧烈,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里,眼前的每件事又都刻不容缓。
“尚有三日即开庭审理,你有空口诛笔伐,不如尽快想个主意。”邢天航语声倦倦,扶着沙发重又坐下。
“我的办法?我的办法就是无论如何你不能去!”
林莫言倒也来了脾气,冲他大声说道:“邢天航,你给我听好!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当我妹夫,什么别的女人都别想!我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会答应让你入赘柏家!”
邢天航无奈轻叹,“这还不单单是做十年牢的问题。莫言,倘若坐实了是你设计上的错,你极可能被吊销建筑师执照,从此与这一行无缘。”
“那……那又如何!”林莫言顿了顿,依旧不服软,“就当我四年本科白念,端盘子、送快递都不需执照!”
“莫言,先别说这些,我并未答应他。”邢天航揉了揉额头,“我也不想。”
“那是,你敢对不起小语,你我再别做兄弟!”林莫言狠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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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善恶到头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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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片刻。
林莫言突然笑了笑,对邢天航说:“我说你也真是吃香,这郁家和柏家都是我们南阳的富贾诸侯,偏偏两家的大小姐竟都哭着抢着要你邢天航进门!你也真不知是哪辈子烧了高香!”
邢天航苦笑,“我正愁消受不起,林大少尽管拿走不谢!”
“不开玩笑!”林莫言瞪他一眼,“你去问问柏靳文,他不是要个女婿替她女儿遮羞吗?我去啊!我年富力强,等这个不明所以的孩子生下之后,还能保证他们三年里生两个嫡亲的柏家子孙呢!”
邢天航摇头,“你觉得柏靳文会肯么?”
“唉,我晓得自然不肯。只有你邢大公子才是柏凌心头好,别人那可是千金难换。”林莫言轻轻自嘲。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纵然洗脱了冤枉,但一两年的牢狱总是要的,怎么跟她结婚?”
“那你说怎么办?”
邢天航吸了口气,深邃双目盯着家中陈设,东**西镜。
“莫言,你知不知留在镜子或者玻璃上的指纹,一个多月以后都不会消失?”他突然说了一句。
林莫言听得莫名其妙。
他不禁伸手去试邢天航的体温,恐他病中开始胡言乱语。“天航,你还好么?要不你先去睡会儿,明天再说。”
“我说真的。”邢天航将林莫言的手挡开,“柏靳文觉得我有求于他,这才异想天开,但其实他忘了,他也是有把柄抓在我手里的!”
“你是说周艳棠打伤你的事?”林莫言豁然开朗。
“不错,郁家柏家都已经把我们逼到绝路,再不奋起一击,就真的只能束手待毙。”邢天航沉声说道。
“好,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邢天航点点头,“我那时候人在医院,不晓得小语将家里收拾了多少,但仔细找找,蛛丝马迹总还是有的。我们尽快搜集证据,证明周艳棠入室行凶。
我再联系网络媒体上的一些写手,如果柏靳文依旧不肯替你换回设计图,我们就把这些证据全部曝露到网上!“
“对!”林莫言激动起来,“市高法院院长夫人带领特警私闯名宅,痛殴无辜群众泄愤这样的标题一定是他不想见到的!”
他重重一拍邢天航肩膀,大笑着将几日来的愁云惨雾一举驱散。
“还是你小子厉害!郁冬森、柏靳文全都卑鄙无耻,我们也不用客气!
天航,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就不信这世上真就没了天理!”
时间已近凌晨两点,邢天航想帮着林莫言一同整理,却被林莫言赶回屋里去睡。他也实在支撑不住,交代了几句,便歇下了。
林莫言仍毫无睡意,翻出一副小语做卫生时的橡胶手套,开始地毯式搜索。毕竟时隔一月有余,他又不是专业刑警,做这些毫无头绪,只能凭着在美剧里看到别人是怎么弄的,依葫芦画瓢。有时候还需请教度娘。
然网络上诸子百家,各有说法,有的更自相矛盾,令人嘀笑皆非。林莫言大失所望,觉得邢天航这主意虽不错,但执行起来着实太有难度。
天边又泛起晨曦,于林莫言而已,是又一个不眠之夜。
林轻语惯常早起,林莫言在外头叮叮当当,也搅得她无心安睡,起来后便一起帮忙。
林莫言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妹妹早晚会晓得,瞒下了柏凌怀孕向邢天航逼婚这个环节,只说设计图被郁东森掉包,现在要拿住柏靳文的小辫子,逼他重新举证。
约是对邢天航无比信任,林轻语对设计图被掉包一事并未太多惊惶。只是当时扭打的场面实在太过混乱,林轻语已经说不大清。
“我只记得她冲进来,先骂我们,然后就打了我耳光,天航哥哥冲上去,那两个特警就把他推到一边,然后使劲打他……”林轻语嗫嚅着。
纵只是回忆,但一想起当晚的情景,竟比身临其境时更令她恐惧。
是啊,当时她怎么了?竟没怎么害怕。
如果早晓得他们会下手这么重,会害天航哥哥差点死掉,那我一定说什么都不留他在这里过夜了。
“她竟还打你耳光!人渣!”林莫言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说道。
林莫言并不知那晚的详细经过,而自手术后醒来,邢天航也自始至终不肯再吐露半句,现在头一次听林轻语说起周艳棠的暴行,简直怒不可遏。
林轻语点点头,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林莫言话语中的怒气,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受了多大羞辱。
她沉浸在那个可怕的夜晚,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柏凌妈妈好凶,她拽着我的头发,又要来打我……她好像特别讨厌我……
天航哥哥要来救我,却被那两个人按倒在地上……
后来他们都走了,只有我和天航哥哥。他已经昏迷了,脸色比纸都白,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脾脏破了,内出血。医生说,20分钟内没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呜呜……林莫言,你说要是那晚救护车来得晚一些,或者其它什么耽搁一下,那天航哥哥……天航哥哥就……”
林莫言蹲下来,把哭成一团的林轻语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天航他福大命大,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吗?”
“可是我现在还后怕,我常做噩梦,梦见有人冲进我们家来,梦见天航哥哥倒在血里……”
“不怕不怕。”林莫言轻拍她后背,“我们最近有点走霉运,但一定都会逢凶化吉的。小语,我们很快要搬新房了记得吗?换个环境你就不会再想起那些可怕的事。
天航也是,现在才不过术后一个多月而已,医生不是说么,完全恢复至少半年以上。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小语你好好照顾他,给他多补补,很快就能和以前一样。等我把官司的事了了,你们就结婚。再过明年,就能生个大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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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以讹制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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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航起来时,林家兄妹已经把客厅勘查得差不多了。
他睡了一会儿,精神倒是好了许多,走过去看他们进展到如何程度。
“镜子、花**这种摆在低处的,小语每天都会擦拭,肯定没什么希望。”
林莫言说,“只有挂在墙上的这几幅画,还有我爸二等功的奖状,这些上面可能还有。小语说当天几个镜框都震裂下来,他们还捏在手里到处砸来着。”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我们说了不算,还是要找专家鉴定。”邢天航说。
“鉴定结果出来要多久?”林莫言问。
邢天航笑笑,“一般是两个月吧,你若加急,一个多月或许也成。”
“两个月?天航你开什么玩笑!”林莫言勃勃兴致立刻僵在了脸上,“你昨晚令我觉得人间尚存美好,今天又一巴掌扇我脸上?”
“国内鉴定机构就是这个时间。莫言你自己算,后天一早开庭。”邢天航轻声说道,“虽然一般的民事案好像开庭前都可提交证据,但你这个又有些不同。
因为并非自己举证,而是由调查组统一提交,所以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将证据提前封存。这样一来,时间更紧迫。”
林轻语脸色发白,“那我哥岂不是死定了?”
邢天航笑了笑,她爬上爬下,发上沾了灰土而不自知。他走过去,轻轻替她摘下。
林家兄妹面面相觑。
林轻语紧咬着唇,直瞪着邢天航,却突然噗嗤笑起来,大声说:“林莫言,你又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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