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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无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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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愣了下,才有些僵硬地转身看向他,便见他直直地跪在那里,目不斜视。
他没有理她的错愕,对着太后的遗体竟是行了三拜的大礼。
直到礼毕,他才转头看向她。
“无双……对不起……”
她还能说什么?说自己恨他害死了母后吗?他即便一开始错了,但他毕竟不是那个凶手。
“大王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都不该生在这乱世。”她隐忍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唇瓣轻轻地颤抖。
“孤王一定会给你一个和平盛世。”他揽她入怀,紧紧地拥抱就如他坚定的誓言一般。
她靠在他的怀中,眼神缥缈,心思飘零,她怎么会不懂,他口中的和平盛世是用战争的洗礼换来的。
他大概永远不会去想,这样一场和平是用多少人的性命,多少人的心碎换来的。
大概于帝王而言,只有胜者为王败者寇……
半个时辰前,她还是一身的孝服,这会儿却一身奢华,绣工精妙的大红凤袍,一步步走向高台上的他。
这凤袍是母后为她准备的嫁妆,早在一年多以前,母后就找了很多能工巧匠,图样绘制过百种,最后由母后亲自挑选了这一款,由一流刺绣师父绣制了数月完成。
喜服的花样并不繁琐,但却巧夺天工。
垂臂而行时,从身后看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牡丹上空勾勒着金色的细线,仿佛摇曳生姿的牡丹花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展开双臂,那一条条看似没有规律的金线便会勾勒出了一只直冲向上的金凤。
这是母后给她的祝福,对她的期望……
锦衣耀人,金色的流苏后一张娇颜经过素月精心的装扮。原本脸上的伤痕累累,这会儿已经淡去,若不细看,已经看不清曾经那些狰狞的痕迹。
而去掉这些疤痕的药膏是在韩兆城时,皇甫睿渊给她的。药效不算快,但到底还是每天有一点效果,到她大婚时,已只余浅淡的印记。
那会儿,在韩兆城时,效果还不明显,他心疼的眼神,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的脸终于快要好了,他却没能看上一眼。
眼前的一切,就好似一场人生的戏剧舞台,到了登台的时候,她就必须收起所有的真实情绪,扮演好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
在距离他咫尺之遥的时候,他的手伸向她,从眼底绽起温暖的笑,却微微透着心疼。
那一刻,她好似被感染了一般,眼底散开一股悸动,清清澈澈,只为他眼底绽放开的心疼笑意而感动。
或许,她该感谢老天的厚德,至少这个她要嫁的男人也在努力着,走进她的心里。
若他不屑她,她的日子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她抬起手,落在他的掌心,他掌心的温暖从她的指尖传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鼻子微酸,泪忽然迷蒙了视线。
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她才明白,原来生命可以如此脆弱。在死别面前,已经没有一种感觉可以更痛。
母后的遗体正孤零零的被送回翾国的途中,而她却穿着火红的嫁衣与拓跋飏行大婚之礼。
这世界当真是荒唐得可笑,而权力、地位赋予了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也赋予了你挣脱不了的束缚。
她不动,拓跋飏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子慕……”她的唇瓣轻动,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却看懂了她的口型,握着她的手便又紧了些,坚定了些。
在悲痛间,绽放一点的喜色,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除了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眼前的男人,已经再做不了其他的。
她终于再次抬步,与他一起走向高台。
高台上,周清漪端庄地坐在一侧,如高贵绽放的牡丹,正安静地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妒无恨,她眉眼间的神色仍是如青莲一般淡雅。
凌无双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周清漪,即便只是毫不留意的一眼,却透着凌厉。
她和周清漪之间的平静在这些诡异的风云后彻底地被打破了,终有一天,她会查清真相还康王一个公道。
拓跋飏拉着她转身,面向百官。而两人身后的周清漪就好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即便他们没能攻进鲜于的皇城,拓跋飏还是兑现了承诺,册封她为妃凌贵妃。这是拓跋部落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殊荣……
他给她的承诺,似乎没有一次落空过。
只是,于她而言,权利地位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最想要的真心,他又能给多少?
殿上所有的礼节完毕后,她与他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他俯视着大殿中的重臣,视线如雄鹰一般锐利地扫过殿下众臣,忽然打破沉静,沉稳有力的开口道:“凌贵妃对社稷有功,救孤王于锁龙坳。今日起,她可不跪拜任何人,包括孤王。”
殿下顿时一片抽气声,便是坐在两人身后的周清漪的身子都是一动,险些就失了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无双更是好一会儿才从怔愣中缓和过来,不解地看向他。
他不是万般提防着她吗?为何要给她如此殊荣?
这样一句旨意,背后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不跪之礼那么简单,更等于给了她仅次于帝王的权利。
在此之前,拓跋位份最高的女人是纥奚夫人,权利最大的是周清漪。
如今,纥奚夫人去了,纵使周清漪还顶着王后的头衔,却也敌不过拓跋飏如此一句承诺。
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用眼神安抚着她。
“三日后,孤王会带凌贵妃去太庙祭拜,届时百官必须同行。”他声声有力,这是旨意,不容拒绝的旨意。
殿下便连抽气声都没有了,片刻压抑的沉默后,百官撩袍跪了一地,高呼:“恭喜大王,恭喜贵妃。”
凌无双心底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拓跋飏不只是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承诺,更让她见识到了帝王之威。
下边的臣子纵使对他今日的决定有诸多不满,却无一人敢反对。
只是,相对于这些大臣,她更好奇的是周清漪这会儿是什么反应。
她想,她定然脸色惨白,恨得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折断了鲜红的指甲。
礼成后,凌无双被送去了无忧楼,那里不是帝王的寝殿,却更胜于帝王的寝殿,因为那里只属于帝王和一个女人。
即便,这一刻他许她的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却让六宫粉黛无颜色。
昔日的繁华后宫,在这一刻又有几处不落寞?
一向冷静的周清漪这一夜竟是出奇地摔了宫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失去了往日的宠辱不惊,满眼的恨意。
于她而言,这样一场婚礼是莫大的羞辱。
大殿之上,她就好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的夫君对别的女人许下一个又一个史无前例的诺言。
今日之前,她以为他给她的是纵容的爱护。
原来,他不过是用漠视换一场政治的合作。
她不甘心,她十四岁就嫁来了这荒凉之地,陪他走过十载艰辛的岁月,换来的便是今日的羞辱吗?
纵使她有错,可她只是为了周国复国,就真的不可原谅吗?
周国被灭时,他不肯加以援手,她是不是也该恨他?
“王后娘娘,沅紫夫人求见。”墨香从旁小声禀报道。
这个时候,所有的宫人都不敢靠近周清漪,因为他们实在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周后。
也只有墨香,周清漪的陪嫁宫女依旧冷静。
“请她去偏厅候着,本宫一会儿就过去。”周清漪掩去眼中的戾色,吩咐墨香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是。”墨香领命退了下去。
周清漪低头看着自己被折断的长指甲,蓦地眯了眸,用另一只手捏住还连在手指上的断指,蓦地一用力,断甲扯下时,指尖迅速有血珠子滚了出来,染红了如葱白一般的手指。她却不知疼一般,紧紧地盯着不停有血珠子流出的指尖,映红了视线。
“嗒”
血珠子从她的指尖滴落,染上她大红的衣袍。
她今日故意穿了红色的凤袍,她想要告诉所有人,即便那是凌无双的册封大典,即便她是拓跋子民心中的女英雄,但她周清漪才是拓跋的王后,拓跋飏的结发妻子。
可是,给她羞辱的不是凌无双,是她的夫君。
这便是结发夫妻吗?
她可以给那个女人真心,可以给凌无双无上的荣耀,他可以给她什么?就是看着周国灭亡吗?
………………………………
第64章 洞房花烛寒夜暖(上)
墨香招待纥奚沅紫落座后,安静地走进内室,在梳妆台上拿了指套,才走到周清漪的身畔。
她始终未言一语,面色平静地执起周清漪的手,用丝帕拭去血迹,将指套套了上去,遮去周清漪因为失去理智,而变得狼狈的手指。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恨,可是现在不是恨的时候。”墨香平静地劝,这会儿的架势倒是有几分像平日里的周清漪,这便也是周清漪调教出的成果。
“墨香,你说为何本宫跟了大王十年,却比不上凌无双这半年的光景?”周清漪执着的想要寻找一个答案,如果凌无双是塞外的女人,她还能给自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是,她是同她一样来自中原的女人,不是应该被怀疑,被排斥吗?为何她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甘,真的不甘。
“奴婢觉得,大王所做的不过是表面的功夫。”墨香肯定地道:“娘娘想想,谁能比上那人在大王心里的地位?”
“你说得对,自古帝王最会的便是演戏,没有人能比得了那人在大王心里的地位。凌无双不过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周清漪终于找到了让自己平衡的途径,唇角缓缓绽开笑意。
墨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才禀报道:“娘娘,沅紫夫人还在等娘娘过去。”
“嗯。”周清漪站起身,由墨香为她整理了华贵的凤袍,才出了内室,向大厅而去。
她进门时,纥奚沅紫正静默地喝着茶,模样较之往日,憔悴了许多。
最为扎眼的是她的头上这会儿正别着一朵白花,与这深宫的喜庆唱了个大反调。
周清漪的视线落在白花上,心道:“这宫里,也只有纥奚沅紫敢如此了。”
见她进门,纥奚沅紫放下茶杯,起身下拜。
“见过王后。”
“沅紫妹妹!”周清漪赶忙上前两步,扶起她,“在本宫这无需多礼。”
“礼节还是要守的,王后娘娘毕竟是六宫之主。”纥奚沅紫通情达理的回话,却如锥子一般扎进了周清漪的心里。
这后宫可不就是有一个人,可以再也不用对她行礼了。
“坐吧。”周清漪收回扶着她的手,两人都落了座,关切地问道:“沅紫妹妹这么晚到访,可是有事?”
“没事。”纥奚沅紫摇摇头,“只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
“哎!”周清漪叹了声,呢喃道:“纥奚夫人刚刚过世,宫里就办了喜事,如此的变化,也难怪你心里会难受。”
“王后娘娘说,是不是自从无双公主来了之后,大王就变了?”纥奚沅紫的神情不禁有些落寞。
“又何止是变了,本宫就快不认得大王了。”周清漪的神情哀戚,“本宫怎么都没有想到,大王为了给她脱罪,会连潇纯也牺牲了。”
“是啊。大王不但不怪罪她,反而更宠她了。”纥奚沅紫咬牙狠狠地道了句,顿住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清漪,“我听说今日大殿上……”
周清漪眼中的神色一滞,有股狠意一闪而过,纥奚沅紫戳中了她的软肋。
但,随即她的眼中便有豁达的神色荡漾开来,轻喟道:“殿上的事倒是没有什么,毕竟无双公主为拓跋立下了汗马功劳,又救了大王一命。”
“王后娘娘还真是一代贤后。”纥奚沅紫略微一勾唇角,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轻啜着杯中温热的香茶,长长的睫毛遮去的是一片复杂……
周清漪略微打量她一眼,也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淡定地品了起来。
而面上一派平静的人,却是各怀心思。
这后宫从来都没有真的平静,或许,表面越是平静,内里越是波涛汹涌。
前殿,帝王大喜,排开筵席,载歌载舞,一派歌舞升平。
帝王高坐殿堂,与臣子推杯换盏。
拓跋焰烁同以往不参加任何宴会一样,今日也没有来参加凌无双的册封大典。
倒是往日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莫邪,今夜倒是有些消融了。
不只是与身边的人对饮了几杯,面上还挂了丝若有似无的喜气。
只是,正当大殿上一派和乐融融之时,冀安忽然脸色的沉峻的从偏门快步进殿,从众大臣的身后绕过,悄悄来到拓跋飏的身旁。
“怎么了?”拓跋飏压低声音问,猜到必然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冀安低垂着头,同样压低声音,禀报道:“显帝忽然发兵,进犯翾国。”
历史再一次重演,皇甫睿渊两次发兵,攻击的都不是拓跋。
第一次是周国,第二次是翾国。
而第一次,拓跋飏选择了不救,置身事外,让拓跋处于最有利的位置,那这一次呢?
在他承诺了要给她一个和平盛世后,他是否会像看着周国灭亡一样旁观翾国生灵涂炭?
微沉吟,他吩咐道:“暂时先封锁消息,这事由孤王与她说。”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喜,此等出兵的大事,又不能由他一个人说定就定,至少也知会臣下一声,总不能这个时候在宴席上说吧?
今夜告诉她,只会让她夜不能寐,倒不如明日再从长计议。
“是,属下遵命。”冀安领命,迅速退了下去,席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只是,拓跋飏眼波流转,似思绪万千。
而冀安这厢刚一出门,就被纥奚沅紫的小宫女截了住。
“冀统领,主子请您过去说说话。”
冀安转身看了眼歌舞升平的大殿,想必沅紫是因为这个伤了心。是以,他未加犹豫,当即点了点头,随着小宫女去了。
冀安进门时,纥奚沅紫正一个人在那自斟自饮,满眼的哀戚和伤痛,哪里还有半点在周清漪那里的精明。
“沅紫……”冀安叹息着唤她一声,才走过去坐下。
纥奚沅紫这会儿已经喝得有些醉眼蒙眬,抬头看向他,痴痴地笑,“冀安,你说这样痛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才会过去?”
“沅紫,如果你想结束,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冀安看着她眼中的伤,情绪激动。
他最见不得她难过,可他又从来都保护不了她。
或许,不是他保护不了,只是她从不需要他的保护而已。
“冀安,我走不出这里了。”纥奚沅紫唇畔的笑更加灿烂了些,却透着绝望。
想象中的答案,他不免自嘲,自己何必总是如此没记性?
但,他纵使有千般情绪,却终是不忍责备她。
“沅紫,潇纯夫人已经伏法,你为何还是不愿意放下?”冀安不甘地问。
“你真的相信是潇纯做的?”纥奚沅紫反问了句,忽然失笑,“也只有你才会相信一切是潇纯所为。”
“难道不是吗?大王亲自下的旨意,还会有错?”冀安有些疑惑,却又明显是信任拓跋飏的。
“那为何说是你查清的?”纥奚沅紫冷笑着反问,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冀安其实挺笨的。以前,她只觉得他们是志趣相投的朋友,他们的性子一样。
其实,他们以前的性子也真的是差不多,只是这后宫逼得她不得不长大。
姑姑不在了,就连个可以庇佑她的人都没有了,她只能靠自己。
“若是大王查清的,又处置了潇纯夫人,难免会让下边的部族觉得心寒。”冀安肯定地说。
“难怪大王会那么信任你。”纥奚沅紫不禁感叹,这世上原来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拓跋飏信任冀安,而冀安也属实对拓跋飏很忠心。
“沅紫,难道你不信任大王吗?”冀安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纥奚沅紫同他一样,都是极为信任拓跋飏的。
他们更像是两个追随在拓跋飏身边的弟弟、妹妹,没有心机的围绕他,傻傻的崇拜,傻傻的笑。
可是,这一切随着纥奚夫人的死都变了模样。
冀安也曾责怪过拓跋飏,因为他对凌无双这个纵火犯的处置只字不提。
但,后来想想,便也就想通了。
凌无双为拓跋立下了汗马功劳,就算是公布了事实,也罪不至死。搞不好会影响了两国的邦交,让敌人有机可乘。
当一个人对一个人忠心的时候,即便有一时的愤怒,事后自然而然就总是想办法为他开脱。
“如果我说不是潇纯杀了康王,你信吗?”纥奚沅紫不答反问。
“怎么可能?”冀安的神情一震。
“你看看,你也不信我说的话,不是吗?”纥奚沅紫意有所指,举杯一仰而下。
冀安的面色微窘,“如果不是潇纯,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纥奚沅紫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冀安一眼,便自顾自地喝起酒。
“你不会是怀疑无双公主吧?”冀安吃惊地猜测道。
“现在应该叫她凌贵妃吧?”纥奚沅紫不答反问,眼中的神色复杂,很难让人看出她的心思。
“沅紫,不会是凌贵妃做的。”冀安肯定地说。
纥奚沅紫终于放下酒杯,好笑地问:“为何你这般肯定?”
“我相信她的人品。”冀安没有半点回避地说。
“看来凌贵妃倒是很会收服人心,大王信她,你也信她。”纥奚沅紫咬牙切齿地感慨。
“凌贵妃也是可怜之人!”冀安想起皇甫睿渊起兵的事,不禁感叹。
“哦?为何这么说?”纥奚沅紫抓住他话里的关键,好奇地问。
冀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略一犹豫,可眼前的人是纥奚沅紫,不是别人,他怎么能骗她?
“若是为难,就不必说了。”纥奚沅紫体谅的笑笑,眼里却是明显的受伤情绪。
冀安看她如此,不禁自责,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显帝起兵,攻打翾国了。”
“什么?”纥奚沅紫也是一惊,不敢置信地问道:“显帝不是很爱凌贵妃吗?怎么会……”
她蓦地顿住话,叹了声,复又道:“也是,凌贵妃已是大王的妃子,大王的女人,也难怪他会怒到攻打翾国。想必,这是他给凌贵妃的报复吧。”
“也不见得,显帝向来是用兵的鬼才,他攻打翾国必然是对显国最有利的选择,不见得只是为了凌贵妃。”
冀安多少还是在拓跋飏和拓跋焰烁那里了解了一些皇甫睿渊的为人,自是不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让显国受损的事情。
“可是他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用兵,便等于告诉世人,这是给凌贵妃的报复。”纥奚沅紫轻笑,“可怜凌贵妃直到如今,心里还想着他。”
“沅紫,这话莫要再说了,大王听到会不高兴的。”冀安拧眉提醒道。
他虽然不是个聪明人,也多少能看明白一些拓跋飏的心思,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哦。”纥奚沅紫好似无所谓地应了声,拎起酒壶为冀安倒了杯酒,“冀安,我们喝酒,不要说别人的事情。”
“沅紫,我不能再喝了,这会儿已经夜深,我得离开了。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了去,对你不好。”冀安说着起身,“你也莫要再喝了,如果你执意认为康王不是潇纯夫人所害,那我帮你再调查一次。”
“冀安……”纥奚沅紫瘪瘪嘴,红了眼圈,“还是你对我最好。”
“大王也很关心你。”冀安叹了声,拓跋飏对纥奚沅紫的好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他不爱我,即便是对我好,也是有原因的。”纥奚沅紫的语气悲凉,却不是自怨自怜,因为这是她早就已经看透的事实。
“不,我觉得大王对我们都是真心的。”冀安坚定地说,“沅紫,大王也很可怜,如果我们都不愿意信任他,这世上还有谁愿意信任他?”
他们是大王从小的玩伴,最好的朋友,他们该信任他。
“嗯。”纥奚沅紫应了声,没有再与冀安多做辩解。她知道在冀安的心里,她和拓跋飏同样重要,她若是执意说拓跋飏如何,只会让他心里难受,她也不想伤了这最后的纯洁友情。
目送了冀安离开后,纥奚沅紫的眸子慢慢变了颜色……
一向冷清的无忧楼内,这会儿红烛晃动,一室喜气的红,便连床上的圆顶白纱帐,这会儿也换成了红色的轻纱。
原本只有一张书桌的三楼,如今不只摆放了圆桌,还摆放了梳妆台。而梳妆台上一应首饰,皆是她曾经送给拓跋飏做战争所需的陪嫁品。
原来,这些东西,他都保留至今。
只是,本应该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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