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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荷尔蒙在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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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了他“小不点”跟我说过的不少事,他也并没有怎么过份的难过,看得出他早已超越了小不点离去的创伤,“这孩子从小就心重,能把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已经不错了!”最后晚上,我送他到校门口时,他拎着“小不点”上学时背的那个书包,临上车前告诉了我:他们夫妻现在又收养了一个孩子,名字叫的还跟小不点一样:李红生!
  回到了宿舍,我又找到了一直都没敢再听一次的那首小王子与玻璃鞋的歌。
  空空荡荡寝室里,灯也不知为何的坏了,黑漆漆的屋里除了歌声和回忆,好像什么都走了。
  如果说一首歌是一段生命的话,我会相信那是真的,一种味道、一件衣裳也是一样,当你又闻到了,见到了或者听到了她们,那早已过去的一段时间就会悄悄的回来把你包围,把你抚慰,可当她们又一次轻轻的消失于你的身边时,除了伤感,什么也不会剩下。
  我和杨红的那段时间,不是一首歌,也不是一种味道,那是一辆自行车,一辆早已被我遗失了的自行车。
  杨红的家跟学校只有三十米
  我们也每次只花掉三十分钟
  那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年头
  坐在车后面的她第一次用手紧紧的搂住了我
  我们绕着学校的四周,躲着老师的打搅
  楼的拐角,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她就吓了一跳,脸红红的看着前方
  我也是像她一样可爱吧
  送给她一个装钥匙的小包
  自己悄悄留了个大的
  一声不响的她就躲进了我的怀里
  自行车倒了
  她是醉倒的吗?
  就像合上了眼睛的我一样
  我,越来越好,报了重点
  她,越来越糟,学了画画
  终于看见了那个我
  她画的可比我好看多了
  我画她可画不好
  只能傻傻的等着她下课
  带上她和她的画夹问一句: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
  她家的阳台没人
  那就再来一次拥抱
  不等我睁开双眼
  就像只蝴蝶一样的跑掉
  绕到楼的背面去看她房间
  白色花边的窗帘前满是雪花
  上了霜雾的窗,不一会儿
  就会出现个手指画出的芯
  和她抹去冰霜的笑脸
  可我永远的也不会知道,是谁偷去了我的自行车和我们的那段雪花纷飞的时间。
  ‘政经’笔记
  “喂,有人在吗?”
  “谁呀?”
  “你好,我是方凌,请问城小楼在吗?”
  “来了来了。你等会儿!”我打开宿舍的门,看见她像个小天使似的站在门口,一身雪白,暖暖的阳光投射在身后,肩上头发上都被划出一到金边。
  “给你!这是这学期的‘政经’笔记,荧光笔划了的是老师说的考试重点。”
  “什么时候考啊?”我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心里感动得想哭。
  “下个月3号,你好好复习吧!听说还是那肥猪监考。”
  “行!太谢谢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对了!你知道吗?今年咱们系篮球队拿冠军了!”
  “对!我听说了。来了几个特招生,是吧?”
  “没错!。不过我觉得他们打球挺懒的,不如看你打球那时候过瘾”
  “真的假的?我球多臭啊!”
  “怎么臭哪?挺棒的!你是我们班不少女生的偶像哪!”
  “天哪!真的假的,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啊?”
  “真的!你没发现你一去我们班上课,我们班女生都议论你吗?”
  “天哪!真的啊!星期几还有课?这回我穿西服去!”
  “没课了!刚才我们上的就是最后一节课,老师给画的重点!”
  我满面笑容的把方凌送到了楼梯的拐角,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下楼,而是上了楼,我也扭身进了水房洗脸,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一脸干涸了的泪痕,是那样明显。
  学校又开始了疯狂的施工,沙石土料和钢筋又被一车车的运了进来,各种重型机械和一队队的民工又开始在校园里安营扎寨,彻夜轰鸣。
  刚刚送走一届毕业生的温馨校园,几天之内就被祸害的满目疮痍面目全非,无处不是一片施工的荒凉景象,我也决定回家!
  中午,坐在树下本来想看看笔记,没想到却第一次认真认真的听了一遍校园里的广播,几个同学过生日,几个好朋友为他们点的歌,还有一些国家大事,最后宣布本次播音到此结束谢谢大家时,校园里刹那间一下就安静的让人恐怖,就好像全校都被催了眠一样,我才发现这个小女生播音员的声音是这么动听,真希望她能再说两句。
  几天来不停的有同学搬走,临走时前来依依告别,我一律笑脸相迎,早已学会了不去感伤,可今天中午没人来告别,自己却默默感伤起来,因为一层楼终于已经全部人去楼空,只剩下我一个,没有打闹,没有嘈杂,没有声音,只有堆在地上的一本本教科书和报纸期刊,楼层的电也已经断了,无法听歌,我终于也要开始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了。
  抽屉里脏得要命,里面垫的白纸已经被墨水染的一片污浊,东西也没什么有意思的,都是些文具、磁带和书,倒是有一个的装钢笔的小盒颇为精美,打开一看,里面早已没有钢笔,装的是那条小红刚到上海时给我寄来的黄色手带,据她说是自己花了一个晚上的杰作,并告诉我天天都得带上不准弄丢,这条手带当时几乎把一屋子的人都感动的晕倒,纷纷立下血誓:一定要在大学谈次恋爱。
  书桌上的垫的大白纸也被我取了下来,那上面很好玩,都是大家写的一些挖苦别人的话语,其中以攻击大锯的居多,还有些校园流行的俏皮诗和老大留在上面的谜语跟小智力题,猜谜语,这是我们屋老大除了看毛片之外的唯一爱好,多么古老的爱好!他经常抱几本谜语书看过后就在里面精选出几个抄在桌子上,大家吃饭时一看见,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个不停,这时他就会悄悄的靠在床端,扮成假寐状然后美滋滋的竖起耳朵偷听,最为变态的是他从来不肯告诉我们谜底,任由我们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猜谜活动也因此经常最后演变成人身攻击。
  不过老大的谜语还是基本都被猜出来了,但有道智力题却一直没有答案,大家也为此争论了整整一个学期,题目大意是:龟兔赛跑时,如果兔子让龟先跑十米,那它就永远追不上乌龟,因为乌龟在它跑完这十米的时间里又可以向前跑一段,照此下去,兔子只能无限接近乌龟,却永远不能追上它!。那道题的四周写满了的大家的答案,我仔细的看了好久那些大家歪歪扭扭写下的小字,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大家你挣我抢的快乐日子,那段墨水笔尖划过的日子。
  水房里洗照片的放大机被我送给了一个听说很爱好摄影并且来宿舍找过我几次都没找到的师弟,从那哆哆嗦嗦的样子能看得出他感激得够呛,我并没有告诉他这是我的,骗他说这是“小不点”留下来的,希望他毕业后也能把它传给别人。
  我最后翻到了一本书,是一本颇厚的英文原著,这本书世界闻名,所以我对之印象极为深刻,它是我在入学那天买的,还曾幼稚的决心不管多困难也把她看完,她随后就被珍藏在了书桌里的死角,从未翻过,也根本不曾想起。看到她时我突然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好像是一种预感来袭,预感自己好像已经被书写进了这本忘记了翻阅的书,预感到她就是那个冥冥中的注定,让我一遍遍的感觉自己的此生,已经来过!
  晚上我带着小铲子,来到那棵树下,好不容易挨到一对情侣走掉,可不知怎的,又好像不愿意再去开启它们。
  对面大操场突然一阵人声鼎沸,我连忙也跑了过去,原来是在操场上放露天电影,一部很老的黑白影片,演员们脸上的神情都纯净的像一泉清水,操场上站的人并不多,几对情侣都是相拥着不倒翁一样的左右摇摆个不停,突然,男主角一个戏剧表情把大家都逗乐了,我身后的几个艺术系的女孩乐的最开心,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就像刀子一样一下刺进了我的心,我回过头看了看她们,决定立刻回家!
  一个诈骗犯罪团伙
  刚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回家在房间里摆了一地,老妈就喊我让我出去接电话,“这一回家,电话就追屁股似的!”老妈愤愤的把电话递给我没想到竟然是大锯!一阵互相亲热笑骂后,大锯开始奔了正题,他想让我帮他回学校去系里问一问明年考研的情况,他准备下学期开始,回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带着小古筝师妹一起复习考研,我挖苦讽骂了他一番其实是以复习考研为借口,以过性生活为最终目的,他在电话一头始终嘿嘿的乐个不停,不予辩解。
  “能考上吗,你?那考研英语可不是闹着玩了?”
  “考上拉倒,考不上拉鸡巴倒,反正我就想回学校在呆半年,班儿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不是挺好的吗?好几千一个月。”
  “好个屁!一天估计得他妈接一千个电话!我是受不了了。我也看透了,什么白领黑领,一上班都他妈是傻逼领!机器人!活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感觉啊?”
  “我不想要什么感觉,但起码得知道自己还活着!你放心,小楼,研究生我肯定是拿下了!真的,你别不服我老王。”
  我们痛快淋漓的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锯也跟我历数了上班的种种非人性弊端,又跟我倾诉了会儿交不到知心朋友的失落感触,最后回忆起学校里的那些荒唐事儿的时候,他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你别扯别的,你快说你到底怎么啦?”
  大锯跟别人可以装一装,跟我他可不行,我知道他的事儿比谁都多。
  “……”
  “你是不是见到老大了?”
  “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是在报纸上,上个礼拜的深圳特区报!”
  “老大怎么还上报纸了,牛逼大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姓名年龄倒是一样,不过没照片。”
  “那应该差不多,报的是什么内容啊?”
  “算了,咱别说这个了!”
  “什么内容?快点!”
  “一个诈骗犯罪团伙。”
  “那……我操,那应该不是老大吧。对,你有没有看那上面写籍贯了吗?”
  “写了!”
  “那……那跟老大他们那儿的是……”
  “小楼,你别问了!是他!”
  那天晚上的雷真大,吃了安眠药的我还是被惊醒,学校里搬回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地,还散发着宿舍里残留的味道。
  雷声越来越大,倾盆大雨狂泻,闪电肆加狰狞的劈在窗前,劈打出窗外天空,一副世界末日的嘴脸,我无法再睡,记忆中的杨红最怕的就是打雷,不管有没人陪,她都会吓的钻进被窝里,坐在角落里攥着被角发呆,问什么也不说,也不睡。
  她,回来了吗?
  拿到毕业证
  我陆续的接到电话,去面试了几家亲戚朋友推荐的和学校招聘会上投了简历的公司,到哪儿都是翻来覆去的填一堆的表,所有公司里管招聘的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死人脸,好像谁上辈子欠她点什么是的,问了我无数个蠢的不能再蠢的问题,我振作起精神挤出笑脸加倍愚蠢的回答了他们,可他们还是不甚满意,摇头尾巴晃的竭尽全力向我展示炫耀他们身为那些鸟公司一员的骄傲和满足,真不知道他们日复一日的干那些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狗训练训练都能干的破事儿有什么好兴奋自豪的,更让人难过的是他们还都骄傲的宣称自己也是大学生,真不知道都是那个野鸡大学毕业的。
  所有公司都因为我拿不出毕业证和学位证而没有再联系我。
  去补考那天,方凌穿的漂漂亮亮的给我在她身后占了个座儿,我却因为考试前熬了个通宵而头昏眼花的几乎迟到,“你怎么没穿西服啊?”她笑呵呵的冲我打招呼,随即又神神秘秘的俯在耳边告诉我不会就踢她的凳子。30分钟后我第一个交了卷,没有作弊,我甚至看都没看那个肥猪监考一眼就出了教室。
  临近中午时,太阳也开始灼人,校园里的小女生都换上了浅色的短裙,书本抱在胸前三三俩俩有说有笑的走过眼前,老槐树的四周被堆满了施工队的沙土石料,我心情不佳可还是借着老槐树的树荫看了份体坛周报,趁着校园里的广播还未响起赶紧回了家,那份报纸被我留在了椅子上。
  三天后我知道了成绩后又不得不回到学校去找那个肥猪,没想到的是他对我异常的客气,看了眼成绩单非常痛快的就把毕业证发给了我,这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甚至心里都有了一丝对他的感激,送我到门口时他大度的拉住我告诉说,既然大家都踏入社会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都是年轻人,都要向前看,以后还要多多联系互相帮忙,社会上那些乌七八糟的关系没那个能比咱们同学校友这些来得更纯洁可靠。“其实你那时跟老丁头使使劲儿,花个几千块钱,学位也就拿下来了,看现在,多可惜啊!”临别时他一脸痛苦的为我惋惜。
  看着他那一脸留油的肥肉,我很想跟他说说老大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很是无聊。
  生活总是这样滑稽的让人绝望,我什么心情都没有,哭笑不得的出了办公楼就直接回了家。
  在系里替大锯索取考研资料的时候,负责工作的老师给了我一句最痛快不过的答复:没有学士学位的学生绝不能考研,任何一所学校都不能!
  小伙子,要诚实
  晚上在饭桌上老爸告诉我给我在家不错的通讯公司托了熟人,应该可以给我安排进去,据说试用期就能一个月拿五千,年底还能有分红,但作为交换,老爸也不得不给了点那个熟人好处。
  “不就是失个恋吗?没啥了不起的。”吃完晚饭我难得有了笑脸,老爸也眉开眼笑的来了劲头:“你爸年轻时也不是没失过,有啥呀?”
  “哎呀!老城同志!跟谁呀?我咋没听说过哪?”老妈在厨房撂下手里的活儿,又开始里应外和的凑热闹,我这个年轻时当过文艺兵唱过样板戏跳过忠字舞的老妈耳朵尖的像只革命蝙蝠,每次躺在床上就能听出半夜里回家的是四处鬼混完毕的我,还是我那个在麻将桌上输干了被撵回来的老爸,老妈一撒开她的革命文艺腔,家里也霎时生趣盎然起来,我轻车熟路地笑着看了会儿他们俩的家庭肥皂秀,估计足以满足了老两口的表现欲后,便礼貌的退场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了会儿《混子》没听进去,心不在焉但感觉有些紧张,又听了会儿《恋曲2000》还是没走出心中的紧张:那个鬼公司应该不会要看学位证吧!
  “你的学位证哪?”
  “我……忘带了!”
  “哦!忘带了!”那个管招聘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我又扶了扶眼镜,继续翻我的简历,所有来应聘的满满的坐了一屋,都掉着头的看我。
  “忘带了,怎么连个复印件都没有啊?”
  “……”
  “诚实点!小伙子,不怕的……有没有学位?”
  “没有!”
  “什么原因?英语四级没过?”
  “不是英语,是三科成绩考试不及格。”
  “那恐怕不行了,小伙子!我们公司是个正规公司,没学位是绝对不能招的!好吧?就这样!你可以先走了!”
  “好,谢谢。”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简历后正要转身出门,他又叫住了我:“小伙子,记住啊!以后要诚实,不要撒谎!没有学位的学生,我们其实就认为他是没有上过大学的!”
  我走到那家公司的楼下,保安问我要登记卡的时候,我告诉他等一会儿,便又掉头回了楼上的大会议室。
  “我操你妈的!你说谁没上过大学。你再说一句!”
  “你说什么?”他回过头又开始朝我扶眼镜。
  “我说我操你妈!听明白了吗?你个傻逼!你说谁没上过大学?”直到那俩个保安冲进来把我架出去,我一直都是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像个泼妇疯狗一样的狂骂不止,一屋子来面试的人都呆住了看我,全楼好像都能听到我的声音,他像个龟孙子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回,站都不敢站起来。
  那个估计是老爸熟人的家伙替我跟保卫科里的众人“沟通”了一番,在派出所人还没到之前,给我签了出入证,让我赶紧离开。
  我在那家公司门口的玻璃大楼前照了照水银面儿,发现自己除了脸红了点儿,身上的衬衫和领带看上去还是挺神气体面的。
  “喂,你好,请问杨红回来了吗?”
  “你是?”
  “我是城小楼,你姐回来了吗?”
  “我姐刚走。她上个月就回来了,前天刚走,跟她朋友回上海了!”
  “哦!……那……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就不会来了。她应该就直接在上海做毕业设计了!”
  “那……那好吧,谢谢你了!”
  “唉!你先别挂!你在哪儿?”
  “在楼下。”
  “那好,你等会儿,我姐有样东西让我交给你!”
  “什么东西啊?”
  “你的那盘磁带。”
  “哦!行,你下来吧。唉!对了,你姐她听了吗?”
  “听了。我也听了!”
  “……”
  “挺好听的!真的,我很喜欢,这几天总听。”
  “那你就留着吧!给我也是搞丢!”
  “还是给你吧。我姐跟我说必须还给你!”
  “你知道我姐为什么对你这么死心吗?”她把装磁带的塑料袋递给了我后问我。
  “是不是……因为……我找过两个……”
  “不是因为这个,城小楼!我姐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那么死心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其实她也很不想放下。”
  “那……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最后问她的那句话!城小楼,你是她的初恋啊,她把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连这个都敢怀疑她哪!你真是太残忍了!”
  天黑的时候,我才走到学校,用手刨开了大槐树树根下的一块杂草和湿土,把磁带埋了进去。
  一个大耳光
  “喂,你晚上在不在,我去你哪儿对付一晚。”我在电话里问小警察哥们。
  “不行,今天不行!今晚我和那女孩,我们得用房间!”
  “不是两间哪吗?”
  “哎呀!……那很不爽的吗!人家不是常来的!”
  “那行了!”
  “你在哪儿那,傻逼?”
  “别问了!我挂了!”
  我在学校磨蹭了半晚,没碰上一个熟人,只发现我们的老宿舍灯已经亮了,师弟们好像有的已经搬了进去,里面有了些吵吵闹闹的声音,窗沿上也摆上了两双脏球鞋。
  家里的灯还是亮的,刚进门,老爸就拉开弓子的迎上来,结结实实的一个大耳光把我打翻在地,我头嗡的一下看着妈妈从卧室里跑出,第一次听到她说那么多的不干不净的粗话,她愤怒的直接冲向了在我身后暴跳如雷的爸爸。
  我真的一点都不怪我那个没有上过大学,却又对大学充满憧憬的爸爸,可我也决不会去告诉他我的大学里都发生了什么。
  妈妈安慰了我半天,才发现我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委屈和难过,于是又声嘶力竭的跟我声讨老爸,搞到最后反而是我安慰起了她,跟她回味了些老爸的出类拔萃和过人之处,最后,她终于忍住泪水痛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拨给了我1000块钱,好让我跟个旅游团出去玩一圈。
  买了两大盒安眠药后回到家,穿上了老K送的小立领衬衫,戴上了小红给我编的那条黄色手带又去修剪了一下头发,第二天,留了个纸条,我就把自己打扮得像朵花似的上了火车,火车上的几个假期回家兴高采烈的学生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怎么忘了去那棵老槐树那儿看看哪!
  夜里,好像前方有些事故,火车断断续续的停走,我也断断续续的做了个梦,梦见了学校里那个在食堂见过一眼的十七八岁的小民工在大槐树下挖我的信,我问他为什么挖这些信哪?他茫然的望着我告诉说他们要把这棵大树砍掉了,我又问他为什么要砍大树啊?他说要盖楼了,要在学校里盖很多的楼了。
  小镇
  天亮时,火车走的痛快起来,我也再睡不着,起身翻开书包里的那本英文名著,第一页龙飞凤舞的写着“城小楼购于大学第一天”几个大字,大学的下面还被红色圆珠笔加画了两个五角星,不远处的那几个大学生又开始了喧嚣热闹的牌局,一阵阵的发狂大笑,有几个这么够手的朋友真不错,到哪儿都能开桌牌,都能笑起来。我看书上的那些英文字母虽然看的懵懵懂懂,但却也并不怎么羡慕他们,因为我也有过那么几个够手的朋友。
  真奇怪!老大的问题我还没想通,为什么让那只老龟先跑十米,那只兔子就永远也追不上它了哪?
  黑糊糊闷热的小巴车里人满为患,都是些带着大编织袋子或旅游包回家的人,穿着脏兮兮的衣裤和破破烂烂的旅游鞋,相互之间操着方言热情欣慰的搭讪交谈,脸上也于是露出了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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