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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御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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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了半老徐年的年纪,但是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仙气飘逸,不落凡尘。
妇人缓步上前来,给黑袍施了个礼。
“师祖命音妙在此恭候恩人多时!”
浮生这时更加疑惑了,老祖宗不是嚷着要来喝花酒么?难不成在这烟花之地,还有旧相识?可是现在距离老祖宗在世之时已过去了几百年,就算是有旧相识,也早就香消玉殒了,可面前的分明是一位貌美的小娘子!
“你这里可有美酒?”老祖宗话锋和神情斗转,音妙娘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继而浅浅一笑,回复道,“但凡天上琼浆,地上珍肴,恩人只管吩咐便是了!”
“哈哈,好!”音妙娘子又伸出衣袂,引着进了内房中。
摆设杯盏,酒菜端上,老祖宗眉目舒展,招呼音妙娘子一起入座,杯中倒满琼浆,一口饮尽,音妙娘子也举杯同饮,一杯饮尽,又满一杯。
浮生大口吃着桌上的菜肴,眼眸瞅瞅老祖宗,又看看那位抚琴娘子,心中品品道,这定是老祖宗旧相识的后人无疑了!
喝到兴起之时,音妙娘子抱了琴进来,坐在一旁,十指交错,美妙的旋律再次响起,老祖宗一边饮酒一边赏琴,一副逍遥快活的模样。
“老祖宗真是,宁为美酒死,做鬼也风流!”浮生嗤嗤一笑,不料老祖宗忽然凑脸过来,对着浮生问了句。
“小魁星,这会儿,你还害怕不?”
浮生那张带笑的脸骤而阴霾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箸筷,看了眼桌上的美味菜肴,低下了头。
………………………………
第一百零六章 魄灵圣石
梦魇的惊恐场面又浮现了出来,浮生紧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触动着。
音妙娘子见状,款款起身来,娇声问道,“恩人,这位定是魁星在世的子桑王子了?”
黑袍笑不露齿,嘴角上扬,眼神笃定得看了一眼浮生,音妙娘子复言道,“那今日音妙就为小魁星送上一曲《开怀指玄》来!”说罢,退身盘腿坐与琴前来。
她伸出修长的十指,清清淡淡按压着琴弦。
“世间无物可开怀,奉劝世人莫自埋。”
音妙玉指交替拨弄琴弦,低低浅浅的音如同飘散的雪花一般,丝丝凉凉落在脸上,浮生紧闭双眼,扬起了小脑袋,音妙一面抚琴,一面吟唱着诗词,琴音与词句相合为一。
“好趁风云真际会,须求鸾凤暗和谐。”
调门上调,如用沐浴春雨,风吹而过,大雨倾泻,涤荡天地,洗去污浊,浮生心头的乌云冲破天灵,盘旋升空。
“两重天地谁能配,四个阴阳我会排。”
琴音斗转,忽高忽低,咆哮呐喊,排山倒海,直教个听者人心痛快,浮生眉心皱起,魂随音律悦动,待欲浮华扫尽,冲破头顶的污霾。
“会得此玄玄内事,不愁当道有狼豺。”
曲调中窜出一股疾风来,这风裹挟住浮生的魂识,冲破苍穹,把那些污霾吹得四零八落四处无定,好一句“不愁”!这末音又回到了清风徐来的水波面上。
指定音止,浮生紧闭的双目也缓缓张开来,登时就看见老祖宗在冲着他笑,世间之荣华善恶,犹如一张漫天大网,若是一朝落入,便永生不得开怀,好一曲《开怀指玄》,让聚集在心头的那些恐惧,都飘散了开来。
小浮生举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吞尽满杯的琼浆,美酒下肚,果真是逍遥自在,人总是会被一些豺狼遏制住那一份自在,若是这点丑陋都看不得受不起,那遍地的蛇虫当道时,岂不要自怜自艾到无法自拔?
“哈哈,神仙都是凡夫做,只是凡夫不自信!小魁星,莫要再忘记那些黑心圃中的黑心了!”黑袍再举杯,祖孙两人又饮下一杯来。
音妙唤人来添了几盘热菜,也在一旁对酒当歌了起来。
原来这位小娘子名字叫做张音妙,是张珍奴的第三十七代传人,那张珍奴是何许人也?珍奴本是这尤城中的花魁名妓,琴艺超群,色华貌美,几多蹁跹公子都抢着要为她赎身,可是这位奇女子不爱富贵也不爱权贾,她日日烛香告天,以求超脱。
这一日,妓管中来了一位放浪形骸的公子,公子与珍奴把酒言欢,末了公子问珍奴。
“你为何不找个好人家从了良?还要在这烟花所逍遥巷中过活?”
珍奴道,“奴家自小便入了这纸醉金迷的逍遥巷,每日里把自己打扮成至美之人,虽不是天下最美,也是举世无双,日日唱曲,也多都是以悲为喜,多少登徒浪子只不过是爱慕珍奴这乔装出的美丽罢了,情牵意惹后待到得了奴家这花魁,珍奴也不过是这世间千千万的小女子之一罢了,珍奴只求早日可以真正的超脱开来!”
至此之后,公子每日午时前必到,与珍奴不再饮酒作乐,而是定息夹脊,打坐修行。
“师祖修行四十九载,日日勤勉,从不懈怠,终得真身,留下这《开怀指玄》一曲,为求脱藉世间迷惘之人。”音妙双颊飘红,半醉半迷中转身扯动了墙壁上的锦绳,只见那锦缎帘幕后藏匿着一不大不小的神龛来。
这神龛上供奉着一尊妙相庄严的神像。
“这便是音妙的祖师珍奴圣人的真身!”珍奴说着,起身点了三炷香,口中喃喃念着什么祷词,对着张珍奴的真身行了三跪九拜之礼,礼罢,便把香插进了香坛里。
“音妙姑姑,那方才大厅中的神像,可都是珍奴圣人的门徒么?”浮生问了句。
“自师祖修道以来,这一路只是单传,辈辈代代不忘恩人的教诲!”
音妙“哗啦”一下又扯了扯锦绳,正要把那锦帘拉上,浮生定神看见珍奴圣人的那一双眼眸,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浮生言,浮生又是疑惑骤起,只得把一双充满疑问的眼眸落定到老祖宗身上,这时的黑袍正喝得兴起,哪里会理会浮生的小心思。
只见黑袍“噌”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倒满琼浆,踉跄着走到神龛前,对着音妙说道,“不急,不急,多年未见,珍奴已得真身,丹已成!哈哈哈!”黑袍仰面饮下杯中酒,转身拽起浮生,“小魁星,来见见你的丹元星魄灵圣!”
浮生见老祖宗喝得醉醉醺醺,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音妙手攥着锦绳,未敢放松,黑袍是越走越近,一张老脸几乎要贴在神像上了。
“哗啦”一下。
黑袍把珍奴的真身推倒在地,音妙迷醉的脸登时就铁青了起来,她想怒不敢怒,想怨不敢怨,只得斥责地问道,“恩人,您这是为何?”
珍奴的真身摔得四零八落。
“佛有舍利,而七圣有的是圣石!且看这丹元星魄灵圣石的威力!”
说罢,霎时间黑袍汇聚了一股真气,真气萦绕着珍奴摔碎的真身,似有无数把刀在消磨,刀影无形,看到的只是飞舞的白光,真气散去后,那真身果真化作了一块红通通的石头来。
浮生和音妙还未反应过来,那石头嗖得一下就钻进了浮生的脚底板,一阵火燎一般的疼痛从左脚心窜了上来。
“啊!啊!好痛!”
浮生赶紧脱掉了鞋,那鞋的底面被红石击出一个洞来,浮生抱起脚丫,蹲坐在地上嗷嗷叫着,只见他左脚心的七颗痣隐隐在发着光,其中一颗已变成了红色。
“小魁星,恭喜你得到了丹元星魄灵圣石,这是你的第一颗!”黑袍若无其事得挥袂入座,美酒再次入喉,只是墙边的音妙脸色铁青,见地上祖师的真身消散得无影无踪,不知是嗔怒还是愧疚,没了话语,愣愣站在一旁。
“老祖宗,您这是把什么打入了生儿体内?您看您摔没了音妙姑姑祖师的真身,她要怎么向那些师傅师爷们交代?”
浮生一面吹着自己的脚底心,一面对着老祖宗嗔怪道。
………………………………
第一百零七章 恩人在此
那点化珍奴之人正是老祖宗,所以音妙呆立在一旁,看着老祖宗将珍奴的真身一推而倒,话说音妙娘子怎么辨认出了师祖当年的恩人就是老祖宗呢?
因为那一句“地雷震动山头雨,待洗濯黄芽出土!”,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接头暗语,而是字字都是灌注着老祖宗的修炼气场,音妙日日操琴等待,等的是师祖世代的留言,传到她这一代,都过去了几百个春秋,当年珍奴圣人留给自己的徒弟一句嘱托,“待到恩人再造访,好酒好菜不相忘!”,看来几百年前,子桑太上皇还是那么嗜酒如命。
浮生的左脚灼热难耐,不大一会儿便肿了起来,老祖宗在一旁邪魅地笑着,举起酒杯来,音妙放开手中的锦绳,冲着那空荡荡的神龛拜了三拜,与老祖宗又对饮了起来。
因为脚痛,浮生趴在床上浑浑噩噩得睡去了。
第二日,他被老祖宗唤醒,左脚的肿痛已经消去了不少,至少可以把那一只脚塞进鞋袜里去了,一瘸一拐得离开了珍奴雅阁。
老祖宗喝得尽兴,心情也大好,带着浮生穿街走巷,来到了城外的送君亭。
浮生打量了一番老祖宗,老祖宗换了一套行头,带着一个斗笠,斗笠上挂着一面黑纱,旁人便看不见了他的模样,清晨的雾霭渐渐褪去,浮生感觉到一丝寒意,看着这送君亭外荒草连天,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父亲早就命人在此守候了。
老祖宗这是要唱哪一出?
辰时已到,老祖宗翘着腿坐在亭子里,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半醉半痴得还在吟诗,“人命急如线,上下往来速如箭。认得是元神,子后午前须至炼。”
浮生依在老祖宗身边,低声问道,“老祖宗,父亲的人都来了,您这是要把生儿交还回去了么?”
老祖宗府低下头,轻声回了句,“给你看场好戏!”
霎时间,从草丛里窜出来几百个精兵来,一声悠长的呼啸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寂寥。浮生一听便认出了那带头的人正是韩叔。
他的那些手持大刀的精兵们把这送君亭围了个水泄不通,估计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韩单身旁一个威严肃穆之人,浮生落定眸光之后,兴奋地喊了句,“父亲!”
东海王见自己儿子虽被黑衣人束缚着,但并没有受什么伤,他那满脸的担忧便落了一大半,凌厉得嚷了句,“快放还我儿!”
老祖宗没有言语,依旧是在喝着葫芦里的酒,耳不闻目不视。
精兵们个个屏声敛气,虎视眈眈得盯着亭中的黑衣人,刀网森森,却是阻截一个早已入了土之人,浮生很想笑,老祖宗应是在扮演朱雀,早些时候王府中只有忠达和海棠见过来客是位蛮横的女子,可是现在老祖宗穿了一身黑衣,又没有发出声音来,父亲和韩丹定是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不过父亲的这批人马非常精良,人人都穿着铠甲,手持着大刀,若是这种阵势,一般的矛头小贼早就缴械投降了,可是他们面前的这个不是普通之人。
老祖宗依旧没有说话,这样的回复似乎是惹恼了父亲,东海王又是一声长啸,莫想到韩叔第一个就扑将了过来。
韩单…骠骑尉缭善用刀,传言那韩家刀法耍得是虎虎生威。
这些年韩叔陪伴着父亲,领了无数道皇命,杀了无数霍乱的边境异族暴徒,建立了无数个功勋。
人人都说,韩尉缭是父亲的左膀。
只是今日,这般鲁莽就冲了上来,父亲难道不要顾及一下浮生的安危么?浮生有些疑惑,对这场好戏来了兴致。
只见韩叔听了父亲的长啸声,像是弦上箭一般,急速抽出腰间的长刀,厉声道“大王子弯腰!”浮生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那刀锋直奔着老祖宗头上的斗笠击杀了过来,老祖宗迎着这银光刺眼的刀锋,看不见是否皱了眉心,又或者还是那一副邪魅地表情,他手持着酒葫芦,信手一推,那酒葫芦不偏不倚得撞击在了刀锋上。
“噼啪”一声响,琼浆洒落在长刀上。
这时候浮生能感觉到老祖宗心中的痛惜,“可惜了好酒!”只是韩叔这第一招“直捣龙潭”竟然被一个酒葫芦挡住了,不觉怒叫如雷,又见这敌手依旧面不正视于他,韩叔更加觉得吃了不小的羞辱。
韩叔双腿落地,摆出龙盘虎踞之势,刀背朝天,刀锋对下,一道从天剁下,只听得“咔嚓”一声,一旁的老树从中劈开,一半砸到了送君亭中,浮生连滚带爬得到了树桩后面躲藏,“韩叔这刀法真是刀力浑厚,一刀竟可劈开古树!”浮生砸吧称赞道。
见大王子躲避了起来,这下韩叔更加自如了,他晃动着滚圆的腰身,挥舞着长刀,来了个“披荆斩棘”,老祖宗眼瞅着这冲杀过来的刀光,纵身跃起,蜻蜓点水,双脚踏抵韩叔的腰背,用力一踩,韩叔又扑了个空,老祖宗落身进了刀网森森的包围之中。
百十把长刀抵在老祖宗的脖子上,冷风吹来,斗笠上的黑纱轻拂着,面纱后的脸隐隐若现,父亲这时从士兵后面踱步出来,浮生见老祖宗竟然这般就被制服住了,生怕是出了什么变故,赶紧从树桩后面跑出来,挡到黑衣人面前来。
“生儿,你这是?”父亲厉声呵斥道。
“父亲,父亲,这是一场误会?”浮生想要制止这场闹剧,不料父亲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声撼天的大笑声打断了浮生的言语。
只见东海王脸上挂着一丝邪笑,幽幽说道,“外族人想要侵我八方国之疆土,想要损我八方国人民的利益,我东海王定不会饶恕于他,那个麟角王早就战死沙场,你们的凤毛王可以死在自己的金屋锦塌上已是对你们的仁慈!”
浮生见父亲的脸有些狰狞,有些陌生了起来。
东海王继续说道,“不错,那剩下的一枚解药是在本王这里!”,说着,从袖管中掏出一粒药丸来,浮生定睛一看,那一枚正是他用黑心炼制的解药,“这一粒,本王压根就没有想要给你们,幸好本王早就有所准备,不然就真的被你们全偷了去!哈哈!”
父亲把那一粒药丸抛向空中,从一旁的兵士手中夺过长刀,呼呼乱舞一番,把那药丸竟然披成了七八瓣,一瓣瓣药丸落在土地上,父亲又送上去几脚,直到踩得那些药末面目全非,与泥土混为一谈后,父亲才定下了神。
………………………………
第一百零八章 坏父亲
看着父亲那张狂妄的脸,浮生直觉得心中苦闷,原来父亲从一开始就不想放过那个老凤毛王,两兵交战历来都是兵不厌诈,可是还未到战场之上,而且当时也许下了承诺,这承诺就可以被忘却吗?还是父亲已经习惯了这样言而无信?
浮生不敢多想,他眸光有些飘忽不定,斜睇见到老祖宗给他使了个手势,他从腰间拽下来那个乾坤袋,打开袋口,扔到了一旁。
登时,一股黑风骤起,直吹得兵士们睁不开了眼,韩叔大叫一声,“保护郡王和王子!”
那些兵士们踉跄着摸索着,把东海王围在了中央,韩单也拖着他那一把长刀,身后跟着三五个精壮的兵士朝着浮生移步了过来。
老祖宗化作了一缕烟,呲溜一下钻进了乾坤袋中,待到韩单近了浮生的身,浮生早就拿起了乾坤袋,绑束好系回了腰间,那股邪风也消散了。
“这风起的真是邪门!”韩单战败心中怄气,眼看着面前的敌手消失不见,一张肥硕的脸瞬时间就暴躁了起来,“这,这,人,怎么能在眼皮底下消失?”
老祖宗在乾坤袋中发出暗暗的笑声来,浮生赶紧用手按压在乾坤袋上。
众人一并愕然,把方圆十里地搜索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庆幸的是大王子安然无恙,东海王命了轿夫,把浮生抬回了王府,一路上浮生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说什么话,他有些哀伤,心里记挂着那个被他震伤的朱雀姑娘。
东海王以为是儿子受了惊吓,回到王府便传了大夫,大夫望闻问切一番之后,给浮生开了几副安神的汤药,浮生娘又是一夜没有合眼,一见到浮生便搂住儿子不放手。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可让娘担心死了!这在王府之中,还能遭歹人鲁绑!是谁要害我的儿?是谁要害我?”浮生娘哭哭啼啼得说了些没轻没重的话,这话传进下人们的耳朵里,总是能惹出一阵狂风骤雨。
谁要害浮生娘的儿子?这王府上下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丫鬟小厮们传来传去,还不是在讨论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暗战?浮生娘的前史也被人记了起来,有人说这个二夫人原本就是大夫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却退位让贤,把大夫人的位子让给了一个从北方嫁过来的公主。
有人说大夫人有手腕有策略,不但要压制二夫人,还要把这新进门的大王子扫地出门,还有人说这二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这是在用苦肉计,为的是重新得到大夫人的位置
这些流言蜚语传进了公良夫人的耳朵里,公良云裳笑而不理,依旧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每日操持家中琐事,样样不曾发生改变,只是她的一对儿女更加趾高气昂了起来,不断在课堂上找浮生的麻烦,往浮生课桌坐垫下放老鼠,把浮生写字的纸换成蜡纸只要看浮生出点洋相,他俩就乐开花。
浮生虽都知晓这一对金童玉女的小把戏,但每每还是和他们一起演一出出戏,浮生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不想他的母亲再为难而已。
差不多这样过了半个月,天越来越冷了,朱雀儿一直没了消息,平日里乌燕和颜颜里陪着大王子吃饭练武背书,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乌燕依旧是没心没肺得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比院子里梨树上的那些笼中鸟都要闹腾,颜颜里还是一股阴阴郁郁的模样,平日里少言少语,却是紧紧跟随着浮生,一步不离。
奇怪的是,这半个多月,乾坤袋中的老祖宗也没有嚷着要出来喝酒。
东海王派了许多人马在整个郡州内搜捕黑衣人,还命人画了朱雀的画像,贴榜悬赏追查疑犯,浮生见了那画像上的人的模样,一张是黑衣人,一张是只有五分像的朱雀,大抵是因为忠达已经上了年纪,海棠被吓破了胆,两人一言一语描述着朱雀的模样,画师画出来的乍一看上去像是个母夜叉,没有半分聘婷美颜之貌。
这一日,府上来了一个客人,是这尤城里的风流子弟,年约二十七八,也姓子桑,是东海王祖上的一个分支,大抵是子桑语默的爷爷收了一个义子,便赐姓了子桑,安排在这尤城中过活,开了一个大大的生药铺,世代没有为官,传到子桑念实这一代,也算是殷实之家。
算来算去这子桑念实应是东海王的堂弟,当年东海王被贬黜回到尤城,子桑念实的父辈一家避而远之,多年不曾走动,这些年东海王翻了身,这子桑念实便常来王府串门,平时净是把从十里八乡搜刮来的“宝贝”献给堂哥,东海王对这个亲戚也很器重,毕竟子桑一脉人丁不甚旺盛,有这么一支常年混迹在纨绔子弟中的亲戚,虽是撒漫了些,但是相当肯使,平时子桑语默有所求,他必是躬身尽力,为其犬马。
“堂哥啊堂哥,这眼看着就进腊月了,一进腊月离年关就不远了,堂弟我久闻堂哥寻回了大王子来,我今天来可是专程来看看我这个堂侄子的!”一个状貌魁梧的男子坐于大厅之上,双手奉上一个锦盒,东海王接过来打开盖子一看,两眼放出异光,那男子继续说道,“我这个堂叔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上等的参是掀开尤城来也找不到第二根了,给我那侄子补补身子!”
东海王接过来道:“堂弟有心了,我这儿子啊,也是命途多舛,刚刚回家不久家中竟然来了个歹人,生生把我儿子掳了去!”
子桑念实一听,脸上也挂上了担忧之色,“还有这等事?这王府警卫森森,这歹人事有何德何能,能破了王府的刀网铁阵?”
“哎,大意,大意了,还好生儿无恙,此事不提也罢!”东海王命人收下了锦盒,又给子桑念实沏了热茶。
浮生刚下学堂,海棠就急匆匆得到了神鸟居,说是府上来了客人,郡王命大王子前去拜谒,浮生也没有多想,便跟着海棠去了会客厅,颜颜里陪在一旁。
刚到会客厅中,浮生就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站在一旁,是个生面孔,他的主子坐在左首位置上,一身锦衣一脸潇洒,一见到浮生进来,立马站起了身迎了上来。
………………………………
第一百零九章 证人在此
“这便是我子桑念实的宝贝侄子了!快让堂叔看看!”男子伸开双臂来,给浮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浮生直觉得他双颊上的胡茬子都扎到他的小脸上了,不由自主得把身子往后缩。
“我这贤侄长得可真是明眸皓齿啊,远远一瞅还像个女娃娃哩!只是,看着,看着有些眼熟!”子桑念实双手抓着浮生的小肩膀,转动这一对修长的眼眸打量着浮生,浮生撅起了小嘴,挣脱开子桑念实,躲到了东海王身后。
东海王挥袂移步,面带笑容,对着子桑念实说道,“我这个儿子啊从小在深山中长大,还不甚懂得礼数,还望堂弟莫怪!”
子桑念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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