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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御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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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啸一旦启动,每隔两个时辰便山崩地裂,直到七摇七震,把这天地震碎!”乔良子眼神黯淡了下来,一旁的山魈绿荫不知跑到哪里去享受这些残留的美餐去了。
乔良子看了两眼浮生,摆出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来,“莫非是我错了?你不是?不是!”
浮生见乔良子话中有话,他急忙接过话茬,“不是什么?你要等什么人吗?”
“多年之前,我遇到了一位断臂的游侠,他传授给我这出神入化的弓箭之法,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乔良子握住那一杆弓,有些自言自语得说道,“魁星在世,八方星聚,脚踏七星,蓬莱迷阵!”
即使乔良子说得声音很小,但是浮生字字听进耳中,不觉浑身战栗,这身体是父亲的,而魂识却是乔良子口中的“脚踏七星者”,莫不是这俊朗古怪的少年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浮生长吁一口气,对着乔良子说道,“你看见的我并不是我,所以你看不见我脚底的七星!”
乔良子目光如剑,看着浮生的眼眸,果真看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十岁小儿,霎时邪邪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来。
“原来如此!真人星魄精圣叩见阳明星魂神大人!”乔良子双手捧着锦盒,双膝跪地,高举双头,置于头顶。
浮生见状,忽而想起“珍奴雅阁”中的经历来了,面前的这位乔良子定是自己的另一颗圣石,他的脚底板开始隐隐发热,只是魂识在躁动,借用着父亲的身体,左脚上寻不见七星。
“乔良子,你是我的另一个真圣人?”
“是的。魂神大人!”
“那你在这薄命阵中,是在避难还是在等我?”
“既是避难,也是在等待魂神大人!”
谜底解开了,浮生打开锦盒来,看见一颗发着绿光的玉石,那石头绿得通透,绿得晶莹,这也是父亲口中念念的宝贝了!
浮生刚要伸手去拾起那一枚宝贝,指端刚要碰触到石头的表面,忽而身体被什么力量牵扯了起来,魂识忽的飘离了出来,飘渺虚无斗转星移,一睁眼,浮生就内心惊呼,“糟了,回来了!”
东海王的书房,满地狼藉,门外窸窸窣窣,浮生眸光一扫,最后落到父亲的面庞上。
“父亲,浮生知道了!是那块石头!”浮生对东海王说道。
东海王脸上痴痴傻傻,没有做出什么表情来,他的目光呆滞着,完全不理会浮生的言语,只顾自个在发呆。
浮生站起身来,把地上散落的书书本本整理了一下,收拾出一处干净之地,小身子凑到门口,对着门外的大夫人说了句,“麻烦大娘了,家中有没有古琴?”
公良云裳听后,思忖片刻,丫鬟桃花提醒了句,“连先生的学堂应是有的,怕是许久没有人抚奏,琴上多蒙了灰!”
大夫人赶紧命人取来,又细心清理了一番,浮生见这琴玲珑精巧,华美而不奢丽,项腰上三个半月弯入,犹如飞瀑连珠,好一“连珠琴”,浮生抱起琴来,又进了书房。
浮生把琴放置在低案上,盘腿坐于琴前,十指按于琴弦之上。
“父亲,今日生儿就给你抚一曲《开怀指玄》,涤荡掉那些浑浑噩噩!”
清泉叮当,十指缓缓悦动,旋律清婉,悠悠荡荡,门外的众人登时心碎一地,焦躁荡然无存,眸光中温婉闲适了起来。
东海王随着琴声,端坐着,眉目舒缓,脸上的惊愕散去。
“世间无物可开怀,奉劝世人莫自埋。”浮生口中浅唱,曲调婉转,调门上扬,东海王犹沐风雨,心中铿锵,口中喃喃,吐尽万千烦忧。
一曲《开怀指玄》弹罢,门外的众人早就心醉神驰,心情豁然开朗,这门内的东海王缓缓睁开眼来,见浮生正睁着一对清澈的眼眸,关切得看着他。
“噢,我儿,我这是怎么了?这书房内怎么一片狼藉?”
东海王清醒了过来,浮生说父亲发了疯,因为丢了宝贝。东海王又听见“宝贝”二字,脸上虽有愁云,但是神识已不再疯癫,他展开双臂,抱起浮生来,把浮生放在卧榻上,又侧身对着门外的众人说道。
“都散了吧,给本王备上些热粥来,本王腹中辘辘!”
丫鬟进来,把书房清理干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忠达就端了热粥来,东海王给浮生也盛了一碗,满脸的慈祥,“我儿也饿了吧,喝些粥暖暖身子!”
父亲回来了!
浮生喝了一口粥,糯糯甜甜的,暖意包裹了小身子,他弱弱得问了一句,“父亲,能否把乔良子的事告诉生儿呢?”
东海王让丫鬟和忠达都退下了,这书房中又只剩下浮生和父亲。
父亲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说道,“命运已前定,为父我强求了!”
“当年我命陷蓬莱的薄命阵中,遇到了一位俊朗非凡的少年,和他一见如故,细聊之下,才知他不仅是那薄命阵设计者之子,还是八星之一!”
“原来父亲都知道,莫不是当年被压抑在体内的魂识还可以感知外界的事物?如若这样,那父亲应该是知道生儿的魂识的,可是看起来父亲并不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浮生又喝了一口粥,等着父亲继续说来。
“可能是那薄命阵的玄妙让我丢失了部分记忆,为父我只记得那一精圣跪在地上,把那聚集力量的圣石呈给了我,他还带我去了薄命阵的阵眼,送我离开了那个可怕的玄阵,当我拿着圣石离开薄命阵之时,那乔良子似与圣石融为了一体,又是那一片无垠的坟冢啊!我怀揣着圣石,见了公良尽德”东海王款款移步,目光坚毅。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蹊跷难辨
“那个公良尽德,却一改之前的狰狞,对我彬彬有礼,不但关闭了薄命阵的地啸程序,释放了阵中残生的八百汉子,还将他的女儿许配于我,我在蓬莱郡疗养了三日,便回到了东海来,七日后,你的大娘过了门,仿佛命运从此改变,有了公良家做后盾,朝廷也宽赦了对子桑家的压制,为父领皇命,平定边境之乱,好汉林中的兄弟们成了辅助的将领,屡立战功,这便有了今日的风光!”
东海王走到案牍前,正襟危坐,冲着浮生娓娓道来,说罢又发一声奇怪的笑,不知今日为对着自己的十岁小儿说这样一番话,这其中的酸甜苦辣风云变幻,自己都琢磨不清,十岁的娃娃又能明白些什么呢?
浮生却是懂得了十之八九,乔良子定是以为那时的父亲是他所等之人,所以临危托志,赠予了圣石,公良尽德定是也察觉出了乔良子的身世之谜,他放长线钓大鱼,不仅对乔良子的圣石觊觎着,还对父亲的能力惶恐着,生怕是一损俱损,一个能从薄命阵中逃离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或者他认为父亲是天降大任的魂神王者。
“父亲,那,那个圣石呢?”浮生一字一顿问道。
“昨晚天降大雾,好生蹊跷,我觉察似有不测,凌晨时分便来书房中查看,果真,圣石不翼而飞,我一时惊魂难定,似魂不附体,就颠三倒四得迷失了神智”东海王指着书架之后的一个暗格说道,浮生跳下卧榻,走到暗格前,果见一个锦盒,内空无一物,浮生低头一嗅,一股熟悉的气味传入鼻翼中。
“父亲,这锦盒里被人放进了什么药散,兴许是父亲吸入体内,才失魂落魄!”
又是迷魂药?
东海王急促走上前来,也低头浅浅一嗅,立即头晕脑胀似又要发狂,浮生赶紧拽了拽父亲,东海王移身到卧榻边上,饮下一碗热粥,这才安定了许多。
“莫非又是凤毛王那边的人给本王下了迷药?”
“不,这与之前那黑衣人迷昏父亲的药剂很不一样,这更像是什么幻术之药,那气味还裹挟着一些奇异的果香!”
“噢?果香?莫非是?”
东海王仰望虚空,默默沉寂了片刻,叹息道,“看来为父身边是藏着毒蛇匿着豺狼,这东海王府还是众矢之的啊!”说到此处,东海王打住了,书房之中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人的呼吸声,嘘嘘一叹,话锋转换。
“我儿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么?”
“父亲,是的,梧桐她遭人陷害入了知府的大牢!”
浮生一股脑就把梧桐遇难之事说给了父亲,父亲立即传唤了知府狄耐,这狄耐早就在王府的侧厅等候半天了,他原本就是要来启禀梧桐之事,见了东海王,立即行了个礼。
因知府会晤算是公事,东海王叫了丫鬟海棠,陪着浮生回了神鸟居。
浮生娘满脸忧郁得坐在房中,她压抑着心中的愤恨,又回到那个无计可施的状态中来,乌燕和颜颜里站在院子里,一见到浮生就凑上前来。
“夫人一回来就进了房里,这都大半天了!”颜颜里说道,一旁的乌燕也似有话要问,支支吾吾了几声,才吐露了出来,“那个梧桐,怎么样了?”
“知府大人到了,父亲正在房中与他商议吧,只是事情太蹊跷了,我也弄不清楚,对了,海棠姐姐,梧桐现在不在,我刚才跟父亲说了一声,你先在神鸟居伺候吧!方才在父亲房中喝的米粥不错,你也去弄些来给母亲食用吧,她定是滴水未沾!”
海棠躬身应答了一声,就去给浮生娘备热乎的粥汤了,乌燕和颜颜里跟着浮生前往母亲房中。
浮生娘见了浮生,立即关了门,把乌燕和颜颜里隔在门外,一把搂住浮生,悠悠说道,“我儿,我儿,方才我听了你的琴声,你是在哪里学得的?”
浮生突然跪到地上,对着母亲说道,“生儿知错了,生儿知错了,生儿在逍遥巷认了个教琴的师傅,梧桐姐姐知道了这事,这才跟着浮生去了烟花之地,不料惹出一身的祸事!”
“什么?”浮生娘眼眸中噙满泪水,瞥了一眼地上的浮生,气的握紧拳头直捶胸脯。
“生儿知错了!”浮生低着头,不忍心看母亲那张布满担忧的脸。
“哎,生儿你可知你为何刚出生不久就被那不周道人带离王府?”浮生娘叹了一声气,忧心忡忡地问了句,这一句更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被带离王府?浮生想过了无数次,一见父亲,他便千百次要问这个问题,即使是家族萧败,他也愿意同父亲母亲一道经历困苦,天底下又有哪个母亲愿意抛弃弱子?这其中定是有千百万的无奈。
“因为,因为生儿生来是个不祥之人”这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口中说出,听起来是如此戏谑。
浮生娘听了儿子的回答,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她的右手微触,哆哆嗦嗦得扬起,忽而重重落下,落在浮生的脸上,登时一股火辣的痛覆盖住了浮生那张白皙的小脸。
“什么不祥之人?小小年纪就在心中留下了恨,还怎么面对今后的种种磨难?子桑家族是帝王之族,你天生就被赋予了振兴家族的使命!多少暗处的眼睛在盯着你,是为娘没有能耐保你周全!天赋异禀,帝王之相,福祸相依,你注定祸事连连,就因为你生的非比寻常!”浮生娘字字珠玑,话中夹着无奈、辛酸和希冀。
浮生没有用手触碰发烫的右脸,任凭那疼痛钻进心窝里,回忆之前与老祖宗宿醉的生活,他羞愧难当,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险象环生的王府生涯,他还曾信誓旦旦地说不要母亲再忧伤。
可是,貌似所有的祸事都是因他而起,因他非比寻常的命运,因他不谙世事不懂隐匿自己的能力。
“母亲,生儿知错了,以后生儿不招惹那些纷纷扰扰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落日忧伤
残阳如血,浸染天地。
王府后门外,一矮山临街而立,浮生离开神鸟居,孤影爬上山头来,一片萧败尽落眼底,原本这矮山上只是长了些不高的草,如今都枯黄片片软趴趴地贴在山坡上,冷风习习,浮生坐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忧心忡忡看着西方,迎着残阳。
寂寞孤冷,弥散开来。
母亲的那一巴掌打在浮生的脸上,更是烙印进了他的身体里,浮生有些阴郁了起来,他没有落泪,满腹翻涌着委屈,这山头虽不高,但是能看过王府的院墙,后院中几个丫鬟小厮儿在奔走忙碌。
没有人注意到王府大王子在独自忧伤。
纵使这王府的生活是如此的绣被绒褥极尽奢华,可他心中却是牵挂着狮子峰敝草庐,此时此刻老祖宗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浮生满心的忐忑,不知向谁诉说!
正在郁闷之时,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之声,接着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浮生扭头一看,彩衣蹁跹,一对乌溜溜的双眸灵光逸动。
“乌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乌燕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灵灵的鲜桃来,款款走到浮生面前,把桃子递给浮生,浮生凝视着乌燕,伸手接过桃子,那鲜桃白里透红,看起来甚是美味。
“尝尝,忠管家说这桃子是东海上的一个岛上长的,在这冬日里,还有这等鲜美的桃子,我吃了一枚,比苍梧宫外的那些还要好吃呢!快尝尝!”乌燕大大咧咧的,搴起裙角,坐在浮生身旁。
浮生此刻才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身旁的乌燕身上,乌燕眨巴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冲着他莞尔笑着,手里捧着一枚鲜桃,正是面前的这个女孩陪着他从明月山来到尤城的东海王府,乌燕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明白,她知晓浮生的过往,浮生可以同她聊炼丹、聊武功、聊静欲房前的桔梗花。
接过桃子,浮生咬了一口,果真果肉厚实味美可口,嚼着桃子,浮生怨怨地说了一句:“心里好难受,今天母亲打了浮生,浮生又闯祸了”
乌燕的眸光锋利了起来,愤愤说道,“夫人糊涂,每日尽是只会幽幽怨怨的,少主人,要不,咱们还回苍梧宫去吧!”
浮生不觉一愣,没有料到乌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道,“乌燕休要胡言,母亲这些年生活不易,是我太过于鲁莽,没有弄清楚搞明白就掺和其中,要不是我大意,梧桐姐姐也不会身陷囹圄!”
“梧桐是咎由自取,哼,平日里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背地里却想着攀高枝,要不是她心怀鬼胎,怎么会去赴子桑念实的约?!”乌燕撅起小嘴来,边说边埋怨了起来,“她还鬼迷心窍,跑去勒令少主人,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我看她,这是活该!”
浮生一听,小身子不觉一颤,“你是怎么知道梧桐勒令我了?”
“我,我,我就是知道!”乌燕的双眸闪躲,突然站起身来,转身正要离开,浮生一下子扔掉手中的桃核,转到乌燕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乌燕的去向。
“乌燕,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浮生眉心微蹙,隐隐约约预感到此事与乌燕有着什么关系。
乌燕的眸光再次闪躲,扭捏了两下,冲着浮生娇嗲嗲地说道,“少主人,你相信乌燕不?”
见乌燕如此闪躲,浮生更加确定其中有什么隐情,他再次打量了一番乌燕,脑海中翻江倒海,忽然一道灵光穿透忐忑不定的思绪,他又把这几日来的境遇回忆了一番,试探着问了一句。
“莫非那日盗取凤毛王解药的黑衣人就是乌燕不成?”
乌燕顿时脸色大变,落日已沉入西方,这野山头更加清冷了起来,从王府大院里弥散上来一些火光,乌燕看着浮生那张严肃的面庞,沉默,沉默,一言不发。
“真的被我言中了?乌燕,你就是潜伏在王府中的黑衣人!”
“少主人,你,你真会开玩笑呢!什么黑衣人?乌燕听不懂呢!”
乌燕一边闪躲,右手却暗暗缩进袖管中,摸出什么东西来,那小手刚要抬起,浮生一把就抓了起来,用力攥着,这一次他又动用了体内的真气,乌燕被他抓得生疼了起来,一粒丹丸从掌中滑落,落进软趴趴的草丛里,却冒出一缕青烟来。
浮生拽着乌燕退了两三步,这才放开手来,呵斥地说道。
“你这迷魂药正是当日迷幻父亲所用的那一种,今日你还想着要把我迷晕,然后逃之夭夭吗?这般,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乌燕灵动的双眸布满了阴霾,小手哆哆嗦嗦着,忽然流下两行泪来,喃喃说道,“乌燕不喜欢梧桐,不喜欢梧桐!”
“乌燕!你处心积虑地从苍梧宫跟我来到此地,恐怕是有着更大的目的吧!梧桐,是不是你陷害的?”浮生越加肯定心中所想,他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想要听乌燕口吐实言。
乌燕泪眼婆娑,一手拽住了浮生的衣角,悠悠说道,“乌燕不是那样歹毒的人,乌燕有许多无奈,乌燕只是想要少主人好,乌燕不曾想要伤害少主人一分一毫!”
越是这样幽幽怨怨,浮生越是肯定了猜想的种种,他盯着乌燕的那一张美丽的脸庞,挣脱开乌燕的纠缠,愤恨地说道,“梧桐若是真的被你陷害,请你想方设法把她救出来,为她洗脱罪名,休要再这样为非作歹了!”
浮生真的气,当日他见了衣衫褴褛的乌燕,听了她的肺腑之言,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多少次他庆幸此生遇到了这个朋友,他愿意留她在身边,至诚至信的朋友啊!原来又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设计!
越想越气,浮生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从王府中弥漫上来的火光变成了烈焰,烧得他五脏六腑俱烈。
“啊!”
痛苦呻吟一声,小浮生两眼迷离,晕倒在乌燕身边,乌燕登时吓得够呛,慌忙中泪花朵朵落下,一对无骨白皙的小手捧住浮生的面庞。
“少主人,少主人,你怎么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少爷大病
浮生这次晕的不轻。
乌燕把浮生扛回了东海王府,一进大门,丫鬟小厮便水泄一般围了过来,正巧碰上正欲离府的知府迪耐,东海王急忙命人叫来了大夫。
这大夫长着长长的胡须,王府上下的病痛身恙都依仗这位老大夫妙手回春,凑巧的是这位老大夫真的也姓老,丫鬟小厮们直接喊他“老先生”。
“老先生到了!”海棠迈着碎步,因心里着急,小碎步简直就像是小跑一样。
此时此刻的浮生躺在锦被裘榻中,小嘴翕合着,气息时而强劲,时而舒缓,额头上呼呼冒着汗,又嗫嗫嚅嚅着“好冷,好冷!”
浮生娘简直是又急又气,她着急儿子身体病恙,气的是自己那失手的一巴掌,她多么期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握着儿子纤细的弱手,看着那一张童稚的脸庞,浮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啊!这生在帝王之家又非他的选择,天赋异禀也非他所愿,如果让他选择,也许他只是想要整天无忧无虑得玩闹罢了
老大夫把楠木雕花医药箱放在床榻一旁,仙指按在浮生的手腕处,四指微触,原本半眯着的眼眸忽而放大了,现出一抹惊奇之色来。
“老朽我行医六十年,虽不比华佗在世,但也自认为天下第二,大王子这病十分蹊跷,脉象紊乱、气血紊乱、神志紊乱,每一处脉门都气血冲动,可该回旋之处又行径阻塞,老朽我实在是不解!”老大夫絮聒道来。
这一番话让房中的人更加着急了,东海王按捺住胸中的不快,问道,“老先生,那有何调理之法么?”
老先生怔怔看着众人,转身又翻开浮生的眼皮斟酌了片刻,幽幽问了一句,“大王子平日可有练习什么奇特的武功?”
这位老先生真是阅人无数,他一看就察觉出了浮生的病因,这根本就不是外感风寒之类的病恙,而是在武学修行中落入了歧途。
“少主人之前在狮子峰上练习过一些外形的棍法,又在苍梧宫中得了师祖奶的百年修为真传,少主人平日里呢,还研习修真丹术!”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乌燕身上,毕竟只有乌燕知道浮生的过往,乌燕一口气把浮生所会之武学吐露了出来。
“研习棍棒之法可以强身健体,修真丹术亦可炼制内丹,调理生息,这两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恐这病症的因就落在那百年修为上!”老先生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得说道。
众人听后都不觉心中一凛,东海王疑虑满腹,“老先生请明示,我儿这病该如何治?”
“正所谓百纳百川有容乃大,倘使这百川都汇集于一洼小池中,那必定是水漫池塘,堤毁鱼散啊!”老先生摇摇头,继续说道,“大王子的病症没有什么好的医治方法,只有‘静养’,待到大水散去,再筑堤坝!”
临别之时,老先生再三叮嘱,“别再动用那百年修为之气了,切记,切记,大王子小儿之躯,承载不住那浑厚的百年之气!”
也就是说,浮生小小年纪就要清心寡欲,以苦修之行来融合体内翻涌的真气,莫不是这几次行使《鬼谷心经》,动用了这些真气,才使得体内气息紊乱?
忽冷忽热反反复复,折腾了整整一夜,一大早,浮生吐了一口黑血,才慢慢苏醒过来。
惺忪的眼,刺痛的身体,浑浑噩噩的神识,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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