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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御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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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孤女多情
空气之中的热浪褪去，残阳西斜，地表还暗暗涌动着燥热，盛夏傍晚时分的东海郡东行大道之上，偶有几个蹒跚而行的人，身躯像是脱了水的枯叶，耷拉着脑袋。
蓦地，一个女人骑着一匹矮马，从一棵硕大的古树边走过去，上了大道。
那匹马实在是太笨太矮了，乍一看上去和一头骡子有七八分相像，灰棕色的马身，飘逸冗长的鬃毛，快垂到地面上的马尾，让这只马看起来有些滑稽。
女人穿了一身单薄的满是补丁的衣衫，头上蒙着一面黑纱，她驾驶着矮马，马不停蹄得向着东方行进。
因为头上蒙着纱，不知她脸上的神情，是焦躁还是警惕，是战战兢兢还是坚定不移，只见一抹黑飞舞在大道之上，她身下的马儿不情愿得交错着四蹄，眼中毫无神采。
女人行进得速度并不快，那马儿很不配合女人的驱策，走走停停，女人忽而从怀中摸出一支发簪来，朝着马儿的屁股上刺了过去，那马儿登时就屁股跃起，四只蹄子腾地一下离地，飞奔了起来。
“驾！驾！驾！”女人发出命令的啸吟之声。
就这样日落西边，看不见光辉后，这马儿身后几十丈远之地，还有一匹骏马，踏着大地上不愿褪去的滚滚热浪，跟随着女人行进的方向，时而快时而慢，完全随着女人身下的矮马的节奏。
天上的星发出些微弱的光来，女人忽然勒马掉头，她身后的那一匹骏马躲闪不及，与矮马打了个照面。
两匹马相对而立。
女人：“这位少爷，我自打出了大树村，你就随我走了一路了，你莫非也是要去东海里去不成？”
骏马上的少年抬抬手臂，拂去额头上的汗渍，松开手里的缰绳，跃身下了马，向着女人行了个礼，眼角带着一些疑惑，这些疑惑也无法阻挡少年散发出俊朗不凡的气质来，与天上的星辉相呼应，与宽阔的大道相映衬。
少年：“那东海里没有龙王！大树村的那些麒麟凤凰和龙王是骗人的，你为何又要只身前往东海而去！”
女人沉默片刻，也从矮马上下了身，站在少年面前一言不发，黑纱遮着女人的面，少年还是感动心头涌上来的一丝悸动。
“我们？我们以前认识么？”少年试探得问了一句。
“少年出身不凡锦衣玉食，又怎么会识得我这样又老又丑的乡下女人！少爷你说笑了！”
“少爷？你称呼我为少爷，倘使我只是借宿于你家的陌生人，你又怎会知我出身不凡，你叫我少爷，少爷，少爷”少年的眼角挂上了泪水，“你可知曾经有一个女子，她在私下里叫我少爷，在人前称呼我为大王子殿下，你可知曾经有一个女子，她看起来羸羸弱弱经不得风吹，可千斤压顶她不会叫一声苦，你可知梧桐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
“不，不，我不是你说得什么梧桐姐姐，我只是一个乡下的丑女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少爷，不，这位少年，大树村有大树村里的规矩和命运，外人还是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了，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这里！”女人冷冷说着，可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她故意把头歪向一边，说完就要起身上马。
少年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他伸手拽住了女人的一只衣袖，女人被突如其来的一扯惊了一下，重心偏移，就歪倒在了少年的怀中，少年一只胳膊挽着女子，透过那些破旧的衣衫，少年可以触摸到女子瘦弱的腰肢，他伸出另一只手，一下子扯掉了女人脸上的黑纱。
六年时光，让那个凡事都默默承受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少妇，岁月带走了她眼眸之中的稚嫩，又在她的左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少年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他的心泛起阵阵绞痛。
“梧桐姐姐，梧桐姐姐，你告诉生儿，是谁划破了你的脸，是那个劳老五么？我定是不饶恕他的！”浮生咬唇切齿，生出许多恨。
“大王子殿下，少爷”女人的泪奔涌而出。
原来浮生在院子里第一眼看见劳老五的夫人之时，他就开始猜测，这个女人虽然遮着面，可走路的姿态，挽着篮子的动作，还有说话的声音都和他记忆之中的梧桐姐姐是那么相像。
他多少想上去揭开黑纱，一探究竟，可人理伦常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想为自己的猜测再找些证据来，也是在等一个机会，就像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梧桐从浮生怀里慢慢站起身来，她又拾起地上的黑纱，一下子盖在了头上，盖住了那道伤疤，盖住了婆娑的泪眼，就像把过往一并盖住了。
“我是梧桐又能怎样，大王子殿下认识的那个梧桐早就死掉了，她早在六年前就死在了枯井里，死在了月亮浴池里，死在了婆娘村，死在了棍棒和凌辱之下，今天没有了梧桐，只有一个丑女人，一个无名氏！”梧桐嗫嚅着说着，可一言一语之中，浮生听到了许多的委屈。
“什么叫死在了枯井里？月亮浴池是什么？婆娘村又在哪里？当年难道不是母亲把你嫁到了大树村么？梧桐姐姐，你告诉生儿，告诉我，我才不管什么大树村还是婆娘村，只要是伤害了梧桐姐姐的人，生儿就一定不饶恕他！”当年那个任性的大王子殿下似乎是又回来了，他像是一尊坚硬的石像，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来。
“不饶恕？假如伤害我的人，是你最在意的那个人呢，假如伤害我的人，有着至上的权利呢，少爷啊，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不如人意了，你全当梧桐已经死了吧，你不缺梧桐这样的女人，一个梧桐没有了，还有百合、海棠、茉莉是啊，东海王府有下人八十三人，不，现在应该有几个人了，一个梧桐算得了什么呢！”女人趔趄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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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隐情启齿
“不，不，梧桐姐姐，自打你远嫁之后，我一直在派人找你，每年我都要在四周游历一番，其实也是为了找你，我不喜欢海棠，不喜欢百合，甚至都不再喜欢神鸟居里的那些鹦鹉百灵，生儿记挂着你，生儿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可今天的相遇，让生儿感受到好痛苦，梧桐姐姐，倘若生儿可以有本事神游到明朝的岁月，看到今天的一幕，当年生儿绝对不会放手让你离开，就算是被父亲责罚，生儿也要先要了你！”浮生向梧桐吐露着心头憋闷了六年的话。
浮生喜欢梧桐，东海王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可一个十岁的男孩懂什么男欢女爱风花雪月，再加上一场称心如意的婚约放在了浮生面前，浮生没有表露过任何心里偶有的逾越主仆的情愫。
可他现在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男子汉。
他肆无忌惮得吐露着那份情，可这份情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封了梧桐的喉，梧桐只得不住得冷笑，冷笑到她已经感觉不到现在是盛夏还是寒冬。
“大王子殿下已有了婚约，不管她是达官显贵娇滴滴的小姐，还是大方之家大家闺秀，都不会容得下梧桐这样的人的，清白之躯的女人是金贵的，可一旦成了残花败柳就不会再有男人能宠你守护你了，不会再有了，不过现在梧桐过得也还不错，劳老五虽然穷，可人不坏，也许等到我们老了，也可以相伴入土，这辈子就这样了！”梧桐感叹唏嘘，又是一阵哀叹。
“不，生儿的意思是生儿要保护你，和小师妹没有关系，生儿要保护你，为你选一个好人家，看着你穿上绣着凤凰的嫁衣，看着你被八抬大轿抬去拜天地！”浮生怔怔得站着，思忖了一下自己的言语，这才缓和了下语气，对着梧桐继续说着，“梧桐姐姐，你现在真的过得好？”
“好。”
“可现在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找龙王借钱去！”
“那东海里根本就没有龙王，你去了就没命了！”
“怎么没有？龙王救过梧桐的命，梧桐知道的，这才想要去求求他！”梧桐说得口吻甚是坚定。
浮生叹息连连，对着梧桐解释道：“梧桐姐姐，你还记得老祖宗大人吗？那个会化成一股烟跑进乾坤袋里的老祖宗大人！”
梧桐没有说话，但是她记得，记得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武大帝。
“当年救你出狱的龙王是老祖宗大人假扮的，就连那个蚌女也是假的！”
“不，不是的，龙王爷还救过我的，原本我是要死了的，我每一次逃出婆娘村都会被抓回来，抓回去就被扔进月亮浴池里去，那一次，我是被龙王爷救走的，我醒来就到了东海，在那柔软的沙滩上，本来我是想着要回到尤城去，可那时候我的脸已经毁了，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就在大树村呆了下来，嫁给了劳老五”梧桐一言一语都坚定无疑。
浮生拽了两下身旁的骏马脖颈上的缰绳，那马儿也有些懈怠了，月亮出来了，光辉如银，让两人两马的影子投射在大道之上。
大道寂寥，无人来往。
“梧桐姐姐，你快些告诉浮生，当年你到底是去了哪里！”浮生拽着骏马又朝梧桐身边凑了凑。
梧桐欲言又止，透过一层黑纱，浮生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不小心知道了东海王府里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我见过一封信，是落进王府里的鸽子身上带着的信！”
“这算什么秘密？不光是王府之内，就算是我每次外出游历，身边少不了眼睛，少不了奔波忙碌的送信鸽们，生在子桑家，就要背负这些！”
“那信，信里说了一个秘密！不是常规那些监视王府里的人的信息，是关于瑰丽藏宝图的秘密！”梧桐有些惶恐。
“又是藏宝图？那藏宝图到底要害多少人！老祖宗大人真是造孽呢，是他的宝藏，他又迷迷瞪瞪的说得不清不楚，可这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宝藏的传说让一个个人成了痴傻疯魔那那信上到底说了什么？”浮生埋怨了几句，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信的内容上。
“瑰丽藏宝图不是一张地图！”
“不是地图？那是什么？”浮生诧异得问道。
“不知道，那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梧桐停顿了下来。
“只有那么一句？梧桐姐姐的意思是说当年你无意之中抓了一只鸽子，看到了鸽子脚踝上的信，信上写了那么一句话，然后你就被人送去到了一个叫做婆娘村的地方，在那里过着痛苦的日子，有一次你又被东海里的龙王救走了，你就到了大树村？”浮生一口气说了下来，满是疑惑得看着梧桐。
“当年我无意中看到了那封信，第二天就被送出了王府，夫人告诉我是男方家里催得急，我从后门进了一顶轿子里，轿子被人抬了三五日，我就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小村庄，那轿夫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了人，一个个戴上了鬼煞的面具，婆娘村，村中无男丁，都是女子，可那些女人比男人还要可怕，那些女军官们摧残着新来的女子，所谓的月亮浴池，就是一方没有水的露天浴池，她们把新来的衣服扒光了，扔进浴池之中，说是让我们肮脏的身体沐浴月光，不论酷暑还是寒冬，只要能熬过一整晚，就算是过了一关”梧桐有些哽咽了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说，是母亲？怎么可能你可是母亲带进府里的，母亲一直说你嫁到了远方，不可能是母亲啊，还有婆娘村？很是奇怪的地方，听起来好恐怖，母亲怎么会制造出一个人间炼狱一般的婆娘村呢？”浮生的眼眸之中发出微弱的光来，这光刺在梧桐的脸上，她听出了些怀疑的意味。
“你是说我说谎了？呵呵，我就说，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倘使指使人伤害我的人正是夫人的话，你一定实现不了你方才的诺言，大王子殿下，你还是忘记今日之事，回到你锦衣玉食的王府之中，在你的裘罗床榻温柔乡里度过余生吧！”梧桐用她倔强的话还击了浮生。
浮生听了梧桐的话，心头阵阵痛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他相信梧桐，可他也信任自己的母亲，他信任母亲不会如此残忍，他也相信梧桐定是吃了许多的苦，受了天大的委屈。
“梧桐姐姐，不管有没有龙王爷，你都不用去东海，你不是需要钱粮来救劳老五么，生儿有钱，生儿可以借钱给你，不，你根本就不用那些钱，现在我们就回大树村，我去揭穿那一伙人的真面目，然后带你离开，好不好？”浮生伸出手来，握住了梧桐的手，梧桐的手冰冰凉凉的，让他又添几分哀怜。
“带我离开？回东海王府么？也许我去了，第二日便成了一具无头女尸，或者吊死在了那一棵枯死的梨树上，大王子殿下，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说什么幼稚的话了，这个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已经从王府里走了出来，也已经从婆娘村逃了出来，现在我是自由的！”梧桐一下子甩开了浮生的手，她转身，上了矮马的背。
浮生错愕，呆若木鸡。
正在此时，忽然从东面来了一伙人，那伙人朝着梧桐和浮生围了过来，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来，马叫声划破夜空，浮生再看那一伙人，个个穿着农户的衣衫，手里拎着斧头锄头。
“是北斗军？这些北斗军怎么又出现在东海郡的大道上？莫非是总坛又出了些什么乱子？”浮生心头咯噔了一下，当即用身子挡在了梧桐的矮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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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龙王显灵
梧桐下了马，站立在浮生身后，她透过黑纱，看着包围过来的奇怪的人，忽而又撤后了一步，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浮生的衣角。
“龙王，龙王爷！”梧桐低声说道，浮生听到后诧异得看向了北斗军。
只见围过来的北斗军有十三人，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比旁人要光鲜一些，他额头凸起，双目滚圆，满脸威严，乍看上去还真的和龙王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各位好汉，我只是与我家姐姐路过此地，不知此地为各位好汉的地界，还请各位高抬贵手，饶了我和我家姐姐，我身上有些银两，自当孝敬各位好汉！”浮生从怀里摸出钱袋来，双手捧起递给了前头的那个“龙王爷”。
“小子，你身上佩剑了么？”龙王瞪大眼睛，对着浮生问道。
佩剑？浮生有些不解，他轻微晃动了两下身子，对着北斗军说道：“我和姐姐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哪里会什么武功，自然也没有佩剑了！不知好汉们何以有此疑问？”
“看这小子文质彬彬的，不像是持剑之人呐，堂主大人，要不要先灭了他们的口？”龙王爷身旁的一个看似是小跟班的人上下打量了下浮生，对着龙王爷说着。
“哎呀，各位好汉，误闯贵宝地，是我和姐姐冒失了，可罪不该死呀，还请好汉们饶命，饶命呢！”浮生请求再三，故意装作贪生怕死之辈。
不过他的小心思已经开始窜动了，这些被派遣出来的北斗军是来寻剑的，莫非是因为胜邪宝剑？
“小子，你当真不使剑？”龙王怔怔看着浮生。
“不使！好汉看我身上和马背上都没有悬挂着剑！”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是一把会飞的剑！”老龙王的目光从浮生身上转移到了梧桐的黑纱之上，他滚圆的眼睛里露出一些疑惑来，又问道：“你家姐姐为何要蒙着纱？”
“我家姐姐生了病，吹不得风，晒不得光，即使是夜里，也要小心提防着咱们东海上涌来的潮水之气！”浮生恭敬地回答着龙王的问话。
原来这已经是第三批被红面豹赤穆派遣出来的寻剑军队了，第一批人抓回来的都是些小混混，使得剑上不了堂面，第二批抓回去的都是些收藏宝剑的人，那些宝剑确实镶金嵌玉，可一把把都没有生气，第三批人得了赤穆的密令，说他们要寻的是一把会飞的剑，那剑叫做胜邪宝剑，领命的是致雨堂的堂主贾成成，贾成成带了十几个人一路搜索便来到了此地。
“小子，我看你不简单！”贾成成那眼睛又滚圆滚圆落到了浮生身上，“见了我们，你一丝惧怕都没有，还说不是学武之人？说不定那宝剑就藏匿在什么地方，你召唤几声，它便来寻你了！”
“哎呀，好汉啊，我甚是听不懂呢，什么会飞的剑，我只是个是个书生罢了，怎会有什么会飞的剑，不信我喊几声来！”浮生连忙解释。
“好，你喊！”
“我，喊，剑！剑！宝剑！”浮生清了清嗓子，仰头喊了三声。
“喊胜邪宝剑！”贾成成说道。
“胜邪？胜邪宝剑！你的主人呼喊了你了，快些过来吧！胜邪宝剑！”浮生收了声，正准备对着贾成成说些什么，忽而从东方飞过来一道黄光，黄光嗖的一下落到了浮生面前来，惊现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众人愕然，光芒散尽，浮生低头一看，胜邪宝剑就躺在了浮生双足前。
“胜邪宝剑？小子，还说诳言？！”贾成成瞪眼怒叫如雷，举起手里的铁叉子就朝浮生扑了上来。堂堂北斗军的致雨堂堂主竟然被一个毛袖未干的小儿戏弄，贾成成又急又气，手里的铁叉子挥舞得呼呼如风。
浮生也被胜邪宝剑的突然回归震慑了一下，这把胜邪宝剑真是千呼万唤不出来，随便叫两声结果就遥距千里一眨眼的功夫飞了过来，这剑灵是有意要与我作对不成？
来不及再去细细琢磨，浮生弯身拾起宝剑，拔剑出鞘，一抹锋利的光芒刺人眼，他略微皱眉，举剑就迎了上去。
铁叉遇宝剑，贾成成自然不是浮生的对手，电石火光，嘎嘎作响，两人斗了三五个回合，贾成成便败下了阵来，浮生晃动了两下手里的胜邪剑，锋利的剑尖直直朝着贾成成的眉心刺去。
“不要！”梧桐大声遏制。
浮生手里的剑停在了贾成成面前，剑尖与这个致雨堂堂主的印堂不足三厘米。
“少爷，不要伤害他！”梧桐又唤了一声。
眼看着自己的堂主被人用剑指着眉心，他们哪里还敢怠慢？他们调转了目标，绕过浮生的身，把梧桐团团围住，锄头斧头都指向了梧桐。
“小子，把你的剑收起来，要不，我手里的铁器就不长眼了，要是把你家姐姐的脸划花了，看你还怎么嚣张？！”一个个北斗军屏气凝神，死死盯着浮生手里的剑。
忽然，梧桐脸上的黑纱落地，露出脸上的伤疤来，北斗军的神情陡然一紧，怎么这个女子脸上就有了伤口，他们手里的铁器明明还未碰到她的脸！
“恩人，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从婆娘村里逃出来的那个女子！”梧桐的眸光没有落在浮生身上，而是萦绕在了北斗军致雨堂堂主贾成成的身上。
恩人？浮生诧异，梧桐竟然称呼这个愚钝的北斗军堂主恩人，莫非多年之前，搭救梧桐姐姐逃离那个噩梦般的婆娘村的龙王就是面前这个莽夫一般的堂主？
“梧桐姐姐，你说什么？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龙王，是你要去东海找的那个龙王”浮生的心忐忐忑忑，将这个“龙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是他，就是他，我记得他的脸，他的一对眼睛，当年我淌过五毒河，进了万恶谷，我拖着残破的身体，迷失在山谷里，看不见天，看不见日，找不到出谷的路，恍恍惚惚中，我见了龙王，他的额头像是有龙角，他的眼睛像是明灯，他抱起了我，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东海的龙王”梧桐含泪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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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梧桐细雨
想当年，母亲是在一棵梧桐树下捡回了一个蓬发垢面的小女娃，她就是梧桐，那么多年，梧桐忍气吞声小心伺候着母亲，在东海王府暗潮涌动的关系里长大成人，浮生喜欢梧桐的细心和恬静。
他对梧桐心怀愧疚。
看着梧桐脸上的伤疤，浮生的心再次泛起波澜。
“梧桐姐姐，你是说他就是救你的龙王？”浮生手里握紧了胜邪剑，剑尖依旧指着贾成成的眉心。
夜色弥漫，东海郡的大道上异常寂寥，这一簇人聚在大道上，宝剑发出些幽幽的光芒，北斗军手中的兵器也反射出了一些月光，两方互不相让。
梧桐的眸子里充满游丝般的哀伤，好似多年之中积攒的委屈就要夺眶而出，致雨堂堂主贾成成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他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梧桐，冷冷说了一句。
“不错，五年前，我确实在万恶谷救过一个女子，噢，我想起来了，那女子就是你，只是当年我把你放在东海边上，本想着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归来时却不见了你的踪影，茫茫人海，随你而去吧，原本就是陌路而已！”
“你不是龙王？”梧桐眉心簇起。
“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我也不再相瞒，我就是人称小龙王的贾成成，我在东海之中有本事可遨游如鲲，人们便送了我小龙王的称号！哈哈，我是龙王，也不是！”贾成成站立在浮生的剑下，眸光炯炯。
经历了方才的激斗，这大道的寂静让人有些惴惴不安。
浮生一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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