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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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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灵闭着眼睛听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人世间本就如此,世态炎凉,事不关己就是一道饭后谈资,月灵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孩子出征塞外,做母亲的心怕是在滴血。

    眼前天渐渐黑下来,她想着与易水寒在若水的日子,不觉哭出声来。门外一位送饭的老宫女喊她用膳,之后便被月白救回了林府。

    月灵如今法术已无,怕是有心无力,只得转头看了眼月白,月白知她的意思,便走到林夫人身边,“若夫人不放心意寒兄出征,晚辈倒愿随军,协助意寒兄击退异族。”

    林意寒听闻,忙说道:“你我为兄弟,我何能陷你于不义?”

    林夫人知月白武功高强,但上战场也是处处凶险,低下头沉思片刻说:“寒儿说得对,大丈夫应国事为重,若为此连累了朋友,怕也不是君子所为。”

    月明见两人争执不下,忙说:“你们也别争了,姐夫如今也下落不明,再者林府上下还需一人照顾,哥哥留下来才好。”

    说完又转向意寒,盯着他的双眼接着说:“意寒一人奔赴战场我也着实担忧,与其日日在府中望眼欲穿,我倒愿意与他一同去边境杀敌。”

    林意寒和月白几乎一口同声反对。

    站在旁边的思雅看了眼月明,也说道:“既如此,那便让月明乔装成战士,时时跟随林大人,也未为不妥,鲲鹏跟着他们前去,自然是再无问题,易水寒之事便交与我和月白吧。”

    月明紧紧握了握意寒的手掌,他知此时再劝她也无济于事,他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他所想她便知,她所思他定有感,若非要历经险境,他定要护她周全。

    夜色渐浓,月明与林意寒道别回房,房中思雅却还未睡,一人坐在圆桌前,手中把玩着一个碧绿色茶杯。月明知她在等着她,便掩了门,坐在思雅旁边。

    思雅将小炉上的茶倒于杯中,递与月明。茶香四溢,白色雾气缓缓升了起来。月明将茶水在鼻尖前闻了闻,“好你个思雅,倒难得你有心,从玉榭道带来了茶叶,我定要好好喝几杯。”

    思雅看她将一杯茶水饮尽,说道:“今日你要求与意寒出征,到底是为了意寒本身,还是为了东诀的念力?”

    月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虽说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困惑,但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模糊了界限,她已经很少想起玉榭岛,也很久未再想起东诀,但她也无法确定,是她把意寒当成了东诀,才少了思念,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原就不是个爱思虑的人,往往事情到了眼前才想方设法解决。若非要她认真思索一个问题,她倒宁可回南海修行。所以自上次与命格掌司一番闲聊之后,便再未考虑这件事。

    如今被思雅提起,却又搅乱了她的心。胸口有点闷闷的,月明放下茶杯,只觉得屋内燥热起来,便走到窗户前,双手轻轻推开了窗,冬夜的凉风迎面而来,却没一丝凛冽,反倒觉得舒服。

    凉风闯入屋内,吹得窗幔飞舞起来。思雅见月明良久不说话,也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有那么一刻思雅觉得她们还在玉榭岛,明日醒来,是不是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

    风吹落了玉兰树上的叶子,冬天真的来了。她看了眼身边的月明,说道:“感情原本就不问先后,若真喜欢,管他是高高在上的上神,还是人间凡人,管他身处仙境,还是出征边疆,只管跟着自己的心就好。”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月明说,也是对她自己,她曾经觉得自己卑微,便不肯放下丝毫尊严。有时她有些羡慕秋水,她没有秋水那般洒脱,喜欢就是喜欢,只管一味对他好便是了。反而这种洒脱在思雅身上变成奢望。

    月明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星星,又转头看了眼思雅说道:“你说哪颗星星是玉榭岛?”

    一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了院中的水池中,渐渐飘向远方。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两人窝在一张被子里说了一夜的话,关于感情,关于从前,却未曾提到未来。

    思雅从浅睡中醒来,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便一人往后院中来散散心。突的一道人影闪将过来。思雅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将身后的人影擒住。

    那人疼得嗷嗷乱叫,说:“思雅姑娘手下留情,是我,是我啊!”

    思雅听这人声音有些熟悉,便顺手扯下了面纱,双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便松手说道:“魏大人前来有何事?前门不走倒往人家后院中进来,安的什么心?”

    魏源听她如此说,只觉得委屈,“我尚且在朝中担任总督,总不好明目张胆进来,走后院也是莫不得已,却偏偏碰到了姑娘,原想着与你打声招呼,却……却变成了这番景象。”

    思雅在府中也知,总督之职原就是南文宇亲信,倒也是不方便相见。那日伤了他怕是肩上伤势未好,今日又遭她毒手,此刻怕是更疼。便也觉不好意思起来,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往前厅中去。

    月白与林意寒正在前厅商议边疆之事,抬头却瞧见思雅扶着魏源正往这边来,被搀扶的魏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思雅。

    月白胸前一股无名火袭来,林意寒却幽幽在他耳边说道:“魏源忠厚老实,思雅人也善良,若能凑一对,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说得月白脸上的青筋跳了两跳,便朝着思雅的方向走去。

    思雅身材虽不矮小,奈何魏源人高马大,扶着他确有些吃力,正心中连连叫苦的时候,却突觉身上一清,再抬头时,便看到魏源一脸嫌弃的被月白抗在了肩头。

    跟在月白身后的思雅不觉嘴角轻轻上扬。

    进入前厅,月白将魏源放下来,林意寒忙上前问他此番来可有何事。魏源便将背后的一个小包袱拿了出来,展开后是一件从军服,尺寸却比寻常男兵的从军服小。

    魏源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拿了起来,正往茶杯中倒茶,却未见一滴水出来。思雅见状,自己前去将茶壶端了过来,往后厨走去,月白见她要走,便找了个理由也跟了出来。

    一路无语,思雅也只管往前走,眼瞧着她将热水装入壶中,又端起茶壶往回走,便再忍不住,挡住了后厨的门。

    一双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思雅,“谁让你碰其他男人的?”

    思雅觉得好笑,也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便绕了道准备从偏门走出去,月白恼羞成怒,顺手捏了个诀,将两扇门齐齐封住。

    后厨中,炉上烧着的热水正沸腾起来,一个个水泡在窝中翻滚,月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在鼻尖处形成一滴水珠。思雅看着他的眼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以后,只许与我走得那么近,若再让我发现,你可小心点。”说完掩了法术,自己摇着扇子走出门,留思雅一人楞在原地。
………………………………

冬至灯飞

    ……》

    魏源久不见思雅过来,一双眼睛一直往前厅门外看。林意寒见他心不在焉,也就随他去,静坐在梨木雕花椅上也自顾自想着心事。

    过了半个时辰,门外脚步声渐起,魏源更是伸长了脖子,只见月白摇着扇子从前门进来。魏源不见思雅也再不拘束,方才还坐直的身子也松弛下来。

    刚抓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吃得正欢,却见思雅端着一套茶具低头步入前厅,脸上微红,魏源只道是日头烈,忙起身准备端过茶具。

    却不料走至一半,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再动弹不得,即使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济于事。

    思雅见他憋红了一张脸,也觉好笑,从他身边路过时不觉轻笑起来。待思雅将茶具放在桌子上时,刚才被扯住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思雅将一杯茶水递与魏源,又端起一杯茶亲送给月白,将走之时,又在他身边低低说道:“月白公子今日法术用得厉害,方才当了别人去路,现在又妨碍他人帮忙,不知何意?”

    月白敲了敲手中的扇子,轻声说道:“你既已知其意,又何故非要来问我?姑娘倒又是何意?”

    思雅浅笑一下,从她身边走开。对厅上的三人微微欠身行礼,“今日冬至,月明正忙着张罗夜间放灯之事,我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便往厅外走去。

    魏源见他要走,也心中讪讪的,方才神采奕奕的双眼瞬间便黯淡下来。林意寒知他心思,便对着他说:“冬至时节,原应家人团聚,魏兄父母尚不在凉州,何不留在府中,你我续续旧情?”

    魏源听罢也来了兴致,忙点头答应。坐在一旁的月白将手中的茶抿了抿,脸上虽未有过多表情,心中早已不悦。便起身告辞也往凝香阁中去。

    凝香阁内,月明与秋水正忙着制作今夜要用的孔明灯,那日与意寒去吉庆街买灯,却发现所有孔明灯都大同小异,连颜色都未有丝毫差别。

    月明便提议要自己给府中所有人做不一样的孔明灯,意寒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也只得由着她。当日便从郊外的找到了青竹,又连夜将他们劈成一片片薄薄的竹篾。

    秋水又在府中各处找了些彩色纸,两人便忙乎起来。

    月灵身子也大好,便也从房内出来,忙着她们做孔明灯,现在又加上思雅,四人将竹篾架起涂上一层浆糊,再将彩纸糊在竹架上,灯下方放上一支支小小的蜡烛,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孔明灯便做好了。

    冬日的夜晚来得比较早,众人吃过晚膳便命人在院中摆了张圆桌,放上思雅和秋水准备的各色吃食,虽有些微微凉意,但院中一棵常青树正枝繁叶茂,又为冬夜添了点诗意。

    月明拿了个暖炉给林夫人抱着,自己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意寒见状,忙在桌下牵起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手心。他的手心由于长期用剑,已磨出厚厚一层茧,月明每次摸到它们时,却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丝浅笑,林夫人看在眼里,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那边,魏源一个劲往思雅面前的小碟子里放入各式糕点,思雅虽百般阻止,却奈何不了他的殷勤。坐在旁边的月白径自端起思雅面前的小碟子,对着魏源说:“我瞧着思雅姑娘晚膳用得略多,怕是现在也无心品尝点心吧?这碟中点心倒是精致小巧,看着就觉美味,不如由我代劳吧?”

    思雅忍不住笑了一笑,点头默许。魏源瞧着月白将他精心挑选的点心悉数吞入肚中,心中虽觉可惜也无甚办法,便自提了茶壶往思雅杯中添茶。

    秋水瞧着眼前的三个人,倒是看出了些眉目,心中暗暗有了些希望。坐在秋水旁边的鲲鹏,看着眼前的一对对,喝了口茶,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秋水说道:“去了边疆怕是要日日看人家恩爱,原来在府中也不见得多好,恩爱怕是更甚啊!”

    林夫人见年轻人都已到场,便命雨蝶带着下人去凝香阁中将月明做好的孔明灯拿了出来。往年府中只有他们母子两人过冬至,孔明灯也是买来现成的,今年倒热闹,又加上亲手制的孔明灯,心中不免觉得欢喜。

    众人见孔明灯做得别致,便离开座位开始挑选,又拿起笔墨将心愿写在上面。

    府外已经陆续有孔明灯飞起,月明见状忙催促着众人点亮孔明灯。

    第一盏飞起的是月灵的,淡蓝色灯身上写着:

    终日望君君不至,

    沧海桑田待君归。

    月灵仰头看着自己的孔明灯越飞越高,眼中闪着淡淡的光,像是孔明灯的光亮照入眼中,又像是点点泪光。

    月明与意寒的灯齐齐飞起,明黄色的灯身像极了夜间的月亮,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塞北云高任鸟飞,一骑红尘随君归。

    林意寒白色的孔明灯伴着月明的灯渐行渐远,月明移步到他身边问道:“方才没来得及看你的心愿,你写了什么?”

    林意寒牵起她的手,只说了一句:“只是句最普通,又最应景的心愿。”便再不肯多说,看着身边撒娇的月明,他浅笑,怕是只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能道出他此时的心境。

    思雅将手中的毛笔放下,魏源便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思雅问后他才支支吾吾说道:“我是个粗人,未曾念过什么书,劳烦姑娘帮我写一句,只求林帅平安归来便可。”

    思雅见他实诚,便提笔写道:凉州春风催花锦,玉门告捷又逢君。

    笔落,魏源点亮灯下的小蜡烛,看着它慢慢飞向高空。思雅正欲将自己的灯放起,月白却一个飞身将它夺了去。

    淡紫色的灯身,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着:人间繁花盛连天,归人途中莫采撷。

    月白嘴角笑意渐浓,见思雅欲来抢,便忙将灯点起,淡紫色的灯最终化为小小的一点,消失在林府上空。思雅白了月白一眼,便准备离开,却被月白一把拉住,差点撞入他的怀里。

    思雅的脸又开始红了,月白将脸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放心。”说完又对她一脸坏笑,摇着扇子走开了。

    思雅在原地愣了愣,耳边似乎还听得到那句话。

    远处,秋水将灯轻轻托起,灯在离手之时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最后一次飞至树梢,便落了下来,鲲鹏飞将过来,将正往下落的孔明灯接住,只身蹲在树枝上,等孔明灯内部充满空气,才慢慢放手。

    孔明灯轻轻飞起,飞过了屋檐,又飞向了更高的地方。秋水仰头看着天空中一盏盏的孔明灯,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众人在院中嬉戏,追赶,月灵看着渐渐消失的孔明灯,摸了摸腹中的胎儿,嘴角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露更宫中,一个身穿黑色道服的男子,正仰头看着天空中一盏飞过的淡蓝色孔明灯。灯上是他曾经熟悉的笔迹,他只看到了最后的“待君归”三个字,眼中的泪水便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身后冷漠的声音响起,南文宇看着站在亭边观赏孔明灯的易水寒,冷冷说道:“我已经按你说的放了你夫人,你答应我的可要做到。”

    身穿黑色道服的易水寒听到声音慢慢转过身来,眼角的泪水已经在上一刻擦拭干净,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正温情看着孔明灯的人,只是个幻觉。

    “放心,我答应的定会做到。”他拥有着跟南文宇同样冷漠的声音。

    南文宇一丝邪笑挂在嘴边,又回头说道:“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最近有些不乖呢。”

    易水寒双手紧握,骨节处露出森森白骨,却强忍住怒气,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这事也不劳陛下费心,我自知该怎么做。”

    南文宇走到易水寒身边,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一阵剧痛袭击全身,易水寒强忍着疼痛,咬紧了牙齿。南文宇手上的力道渐渐减轻,转而拍了拍方才捏住的肩膀,“若你听话,我便让你的家人在宫外好好的,若不听,我定让你和你的亲人尝尽比方才多百倍千倍的痛。”

    待他转身走时,还说了一句:“你的孩子是在春天出生吧?”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露更庭。

    剑起,刀落。露更庭外一棵碗口大小的玉兰树被易水寒砍断。接着剑光飞舞,露更宫中窗幔飞起又落下,最后化成无数的丝带从空中飞落下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望着南文宇离去的地方,再也忍不住怒气,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露更宫上空经久不散。

    林府中,月灵突然从梦中惊醒,吵醒了正坐在她床边的月白,见她额头和鬓角皆是汗珠,忙拧了块手巾给她。

    月灵身子微微颤抖,脸色也渐渐变白,只听到她喃喃喊着:“水寒,水寒”

    月白只当她是做了噩梦,便劝慰她好生休息,月灵抬头看了眼月白,拉住他的胳膊说:“哥哥,刚才我看到水寒了,他就在露更宫中。你们去救救他好不好?”
………………………………

点将台下

    ……》

    早上,月明换上了魏源特意送来的小号从军服,又让秋水将黛粉浓浓抹在双眉之上,原本秀丽的柳叶眉这会子变得粗旷起来,倒多了几分英气。

    秋水帮她将铠甲系到身上,虽铠甲笨重但好歹月明有些武术底子,倒也承受得住分量。一头如瀑的长发直梳到脑后,再向上绾出一个发髻,用白玉将头发固定住,乍一看还真像位公子哥。

    月明在房内转了个身,笑着对秋水说:“这位姑娘,小哥我可俊朗?”

    秋水见她挺直了身子,双手背到身后,一脸严肃的表情,顿时也觉有趣,便说:“小姐这一身再合适不过了。”

    说得月明心花怒放,便推开了门直往林意寒住处去,恰巧思雅手捧着一盆兰花往凝香阁走,见月明如此打扮,觉得新鲜,便牵着她细细瞧了一番,打趣道:“还以为是哪家公子来府,原是隐藏起来的美娇娘!”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思雅和秋水无事便也跟着月明往意寒住处来,却见月白与月灵已在,瞧桌上已经未有半分热气的茶水,便知他们已来良久。

    林意寒先走过来,从上到下把月明重新打量了一番,“原以为自己将娶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如今见得怕是又多了个温润如玉的兄弟了。”

    月灵起身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打小你就皮,我跟你哥哥也没少担心,如今塞北边疆可比不得南海,处处危险,你且好生跟着意寒和鲲鹏,必不可有半分闪失,知道吗?”

    月明抬头看了眼姐姐,又转头看了眼月白,知他们两人定是一早就起身,嘱咐意寒要好好照顾她。心中不觉有些伤感,月白见她脸上方才的神采已无,便知她此时心中所想,便摇着扇子说:“有凉州境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当相公,又有北冥鲲鹏护航,若再出事,那便是活该!”

    果然月明听他如此说,方才内心的感动已化作一个白眼。月白不懂如何安慰人,也知月明的性子若再来点煽情,怕是此时又是一场苦情戏。

    这边众人正说着话,林夫人身边的雨蝶从外面走过来,“公子小姐们都在这呢,老夫人命我传话,让各位去前厅喝酒。”

    这倒稀奇,早上刚起就摆上了酒,众人皆一脸狐疑。林意寒见状,笑着解释道:“这原是先父在时留下的规矩,若出兵平乱,便须在出府前喝上一碗践行酒,寓意有去有回。”

    月明听如此说,忙催促着众人往前厅中去。

    前厅中央,一条长方案几上摆着三碗酒,月明那碗中林夫人还特意命人放入了些许桂花,用来冲淡酒烈。林意寒、月明、鲲鹏三人齐齐在蒲团上跪下,面朝皇天后土,手中各自端着一碗酒。

    林夫人将一碗酒洒在前厅门外,又对着天空双手合十,“吾儿及家眷将赴塞北平乱,祖上神灵庇佑,保我儿及家眷平安归来,冥王朝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三人齐齐将酒喝下,月明见林夫人脸上愁绪弥漫,便走到她身边宽慰道:“伯母无需担心,有鲲鹏在,一切皆化险为夷。”

    林夫人拍了拍月明的手,心中有了些许安慰。门外,夏公公高喊:“时辰到,望林将军带兵前去点将台。”

    骏马奔驰,马蹄车辙。林意寒骑着马匹走在队伍正前方,魏源此次也主动请缨前往塞北,南文宇便命他为副将,主要负责粮草之事,想保他的心众人皆知。

    林意寒将马匹的速度稍稍放慢,与魏源并肩,“此次凶险,亓贺族原就是游牧民族,最擅长骑射,比之前我们打过的任何战事都要精锐,你何苦来趟浑水?”

    魏源夹了夹拉肚子,说道:“将军这说的什么话?我魏源虽功夫不如将军,但也是个铁血铮铮的汉子,哪里有让兄弟上前,自己却安然在京的道理?”

    林意寒听他如此说,只得心中感激。此次有魏源护航,南文宇定不会有更多动作,虽一心想除了意寒以绝后快,却也要考虑魏源安全,所以便少了威胁。

    后面月明骑着马赶了上来,虽一身男装却到底肤色白皙,与常年在外带兵的人不同,出现在点将台未免太扎眼。

    林意寒便侧身对着月明说:“等会儿行至城门之下,你便下马混入后面的步兵之中,万万不可出来,私自进入军队可是死罪。”

    月明忙点了点头。队伍后面的夏公公伸长脖子看了眼坐在马上的月明,嘴角笑了笑,便低头随着队伍往点将台去。

    高高矗立的点将台上,四周插着冥王朝的旗帜,南文宇一身黑色锦鲤朝服站在点将台正前方。低头看下方林意寒正从马背上下来,一声令下,众人倒戈跪拜。

    南文宇看着三万雄师俯首称臣,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让他瞬间得到满足。林意寒,纵使你万般不愿,也只能伏在我的脚边,叩拜称臣。

    月明抬眼看了看点将台之上的南文宇,步兵队伍站在军队最末端,怎么瞧也瞧不真切,动作幅度过大,身边的夏公公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道:“姑娘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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