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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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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将手中的帅旗高高举起,亓贺族勇士也拔剑出鞘。流苏高呼‘杀’,勇士们像饮下了一整坛烈酒,瞬间精神百倍,骑着马匹跟随流苏身后,往草原对面冲去。
冥王朝军队已集结完毕,林意寒眯眼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骑兵,默默将腰间的剑握在了手上。军鼓已经由慢变得极快,林意寒将马缰拉稳便朝着亓贺族骑兵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嘶喊声和刀剑碰击的声音让月明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战争,也不曾想过在战场上,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今日便会躺在冰冷的草原上,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她想起了昨日亓贺族的小姑娘依偎在她身边,身上是甜甜的奶茶香,那双清澈的眸子怎么能看见血肉横飞的残忍呢?
月明不想再往下细想,便骑了一匹军中h战马便朝前线去。月明从未杀过一个人,她从来都不知道,战争会让一个人变得嗜血。
从她背后袭来的刀剑正步步紧逼,月明将剑架在敌人头颅上时,却又犹豫起来,对方见状从身上取出一枚飞镖,便朝着月明射了过来。
月明眼瞧着飞镖越飞越近,脑袋却一片空白。突觉身体一阵旋转,飞镖落在了脚边。原是林意寒见她提了把剑就往前面冲,便赶了过来。
正看到月明思忖间飞镖已经袭来,要不是他及时将她拉开,怕是她已经中镖。
林意寒将身边牺牲将士的盔甲扒了下来,又亲手给月明穿上,“战场之上,刀剑不认人,不穿盔甲出征,你也是自古第一人。”
又将一把趁手的好剑交与她,“你虽懂法术,到底也要个护身之物,你且跟进我,莫在私自行动。”
月明点点头,将剑直直插入正从背面偷袭他们的敌军。冒着冷光的剑身上染上了一层鲜血。一滴殷红的血从剑间滴落到绿色的草原之上,却露出颓败之气。
流苏将军只身与赶来的林意寒过招,两人从马背上直打到半空,刀剑之间两个习武之人,将战场当成了比武台,定要争个高下。
月明身后黑面人闪过,月明只觉得脖子处一阵微凉,便再也没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熊皮做成的毯子上。月明下意识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眼睛所到之处皆一派富贵景象。
头顶上的屋顶描绘着一位骑兵弯弓射雕的场景。再往下看,一排红木矮柜立在进门之处,柜上所雕之花也不似冥王朝多已兰花、竹子等花中君子为摹本。红木矮柜上刻着一朵朵格桑花,叶脉清晰栩栩如生。
又看到书柜之上,摆着各色书籍,却也不是冥王朝所使用的小篆,文字歪歪扭扭,月明是一个也看不懂。
月明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一阵饥渴袭来,她便自己尝试着起身,往门边的矮柜边移去,想自己找杯水喝。最后将整个房间找遍,也未找到一滴可以喝的水。
月明拖着沉重的身子,打了个呵欠,便倚在矮柜边再不想动弹。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月明最终也受不了瞌睡的来袭,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中,月明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忽沉忽浮,这种感觉倒像是初入林府时一般,后来也不知怎么好了。月明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朦胧之中,却见一位黑衣男子背对着她,身影似曾相识,正欲想时,一阵睡意再次袭来,占据了月明的头脑。
黑衣人慢慢转过身子,脸上的黑色面具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月明身边,将一块貂皮毯子披于她身上,露出的双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流苏在房外守卫,见黑面人出来忙迎了上去,“英雄此次抓了个姑娘回来倒是为何?在出征之时又再三让我定要放了冥王朝林将军,这又是为何?”
黑面人绕过流苏,也全无兴致回答她的问题。流苏原就脾气暴躁,见他这般淡漠,心中早就怒火中烧,腰间剑出鞘,黑衣人脖子上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上面,只要流苏稍稍用力,他便就此倒下。
黑面人眉宇间露出一丝戏谑之色,转身面对着流苏说道:“你们可汗既已将此事交付于我,便一切都由我做主,若流苏将军不服,大可去可汗面前告发,我自当隐退。”
一番话说得流苏哑口无言,手中的剑慢慢滑落。黑面人向她露出了一丝冷笑,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月明再次醒来,头边却多了一套茶具,她也不再顾及什么,只拿了茶壶便对嘴喝了起来。茶叶清香冲走了月明的睡衣,瞬间也觉得脑袋通透了些。
正欲往外走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醒过来了?”
冥王朝军营之中,鲲鹏将真气输给林意寒,旁边的魏源替意寒包扎着伤口,白色的布条碰到伤口时,殷红色的血慢慢将白色染透。
鲲鹏收了真气,端来一盆水,将林意寒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只听得他楠楠喊着月明的名字。
鲲鹏摇了摇头,对着正忙碌的魏源说:“方才他一个劲儿去追那黑面人,又不知对方身份,倒从背后受了几剑,若不是我在空中,他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魏源自知鲲鹏本领强大,也忙说:”那黑面人定不简单,我猜咱们屏障被破坏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亓贺族流苏将军也够狠的,愣是将剑插入了林将军心脏,若不是你输送真气,将军这条命怕是没了。”
说话间已将林意寒身上的伤口都包扎起来。突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方才我离将军近,倒觉得奇怪了。那流苏一心是要断送了将军性命,可最后一击时却又猛然收手,那黑面人还用法术将林将军平放到地面,又朝天空射了道光,这才离去。”
“你若不说我倒还未多想,方才我在空中,视野并不好,月明招来的大雾将草原挡了个严实,我正发愁,眼前一道青光闪过,倒分外清晰了起来,这才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意寒。”鲲鹏回忆道。
若黑面人是亓贺族找来的术士,理应帮亓贺族灭了冥王朝将士才对,这会子却偏偏救了他,倒着实让人想不通了。
床上的林意寒渐渐有了意识,干裂的嘴唇间喃喃说着什么。待鲲鹏凑近时才听出他说:“定要救出月明。”
鲲鹏和魏源两人知他此刻心急,便连连劝慰,本就是将月明抓去充当人质,又怎么会轻易伤了她?说了好些话,才将林意寒劝睡。
草原上大雾弥漫,黑面人走出亓贺族皇城,看着男方,手中握着一颗南海珍珠,眼角一滴泪水从面具间滑落下来,滴到草叶之上,混入露珠之中,便再不见痕迹。
………………………………
月明获救
……》
月明再次醒来时,房间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她起身试图离开这间房间,刚推开门守在房门外的两个侍卫便将她拦了回来。
不用细想月明也知此时她已被亓贺族软禁起来。弄清情况之后,她倒不再慌张,想来也不能坐以待毙,便想着借用自身法术逃出这里。
用手摸了摸身上,才发现法器步摇已经悄然消失,她明明记得在晕倒之前,她还将步摇在胸口紧了紧。没了法器,月明便像只没了翅膀的鸟,看来要凭一己之力逃离怕是难上难。
正思忖之时,一位侍女模样的女子进了房间,月明将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紧紧攒在手上。那侍女却将手上端着的饭菜、茶水等物品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塞北饭菜多以肉食为主,月明凑到桌边,见一盘碟子中盛着牛肉,香味浓郁。旁边的奶茶也飘出阵阵香气,月明才想起她有好久都没吃饭了。
但又想来,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饭菜中加些毒药,以达到某些目的也不是不可能,便眼巴巴看着各色吃食,纠结着要不要吃。
月明看着一盘盘美食咽着口水,一身戎装装扮的流苏便进了房间。月明抬头看了看她,常年长年征战,将皮肤晒出淡淡的小麦色,一双大眼睛里却透露出女性难有的英气,一头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身后。
流苏见月明打量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全然没动,便知她在担心什么,便走到月明身边,低头看着她说:“莫非姑娘是担心有毒?你放心,亓贺族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定不会对一个姑娘家如此。”
月明见她居高临下,心中难免有些厌弃,便起身冲流苏微微一笑,“若亓贺族当真光明磊落,也不会将我劫持至此,将军说是不是?”
流苏嘴角微微一笑,见眼前的姑娘,虽一身武装,却也挡不住周身的明艳气质,若为女装定是个世间少有的美女。
流苏虽自己也是女儿身,心里却一直觉得但凡美丽的女子,胆识、智慧定是不行,除了一个女人,那就是从小就被她母亲挂在嘴边的冥王朝太后慕丽华。
从小家族便将流苏往武将培养,当别人家的女儿都在学习梳妆打扮之时,她却一人一杆长矛为亓贺族闯下了一片天。母亲常说,女子美貌随着时光便不复存在,唯有智慧和才情才能永葆魅力,便向她讲述了冥王朝丽华太后只身入敌国,一嘴巧言定江山的故事,更让她从此坚定了从武的信念。
今日见到月明,才知这天下女子有胆识者不只是丽华太后一人。眼前的女子身处险境却还能泰然自若,实属难得,比起那些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实在好了太多。
流苏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中也少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姑娘如今既已知自身处境,便知我亓贺族是要你这个砝码,怎会现在加害与你?”
月明也想到了这一层,也着实抵挡不住眼前的美味,便自将坐下,吃起饭菜来。
门外黑面人走了进来,月明抬了抬头,那黑面人与流苏对视了一眼,怕是未曾想过她会出现在此,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月明瞧见他端盘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镇静。
盘子被黑面人放在了矮柜之上,随后对着流苏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将堂堂亓贺族将军请了出去。
门外,黑面人背对着流苏,语气有些许烦躁,“将军今日过来是何用意?难不成是不相信在下,要自行看管人质不成?”
流苏未曾想到他如此问,便回道:“英雄何出此言,我也只是行使了将军本职罢了,若英雄不喜我不来便是。”
黑面人明显松了口气,后背突然软了下来,便自行走入月明的房间。
流苏看着关上的大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汗曾说这黑面人冷漠、沉稳,这几日却已见他两度情绪波动。第一次是将月明从军队劫来时,他命任何人不可碰她,自己背着她回了营地,方才又见他双手发颤,倒像是怕她对月明不利似的。流苏思索良久,才想到只有两人原先本已认识,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门内,黑面人坐到月明对面,看着月明将手中的玉簪紧了紧,便说道:“我马上要说之事,全是为姑娘好,你且好生听明白。”
月明抬头对视着黑面人的眼睛,刚才的声音倒像是曾经听过一般。月明微微点了点头,细细听黑面人的声音。
“明日子时,我将施法将亓贺族之人定住,时间只有一柱香,姑娘还请好生想想如何逃离亓贺族皇宫才好,时间过了,我便再没办法。”
这倒让月明大吃一惊,“我虽不知你何人,但你既归顺亓贺,又怎的会帮我脱险?若我未猜错,那日劫持我的人就是你吧?”
黑面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说道:“姑娘只知自己被劫持,又怎知在下不是被劫持或有其他苦衷呢?既已无法选择,又何不信我?”说完从怀中拿出月明的步摇,双手递与她。
月明接过步摇,细细思忖如今却也只有冒险一试才可,看这番景象,那日大战,怕是意寒军队也遭受重创,如今也不能光等他们来救她,自救才是根本。便对着黑衣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予了。
冥王朝军营中,林意寒被鲲鹏输送了真气,身子也渐渐好起来,早晨醒来便也能尝试着下床行走。
魏源搀扶着他往鲲鹏处来,鲲鹏见他伤势过重还不老实待着,心中难免有些气恼,但又知他如今不知月明下落,自是没心思休息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鲲鹏又打发魏源去瞧瞧熬的中药,自己倒了杯水走到林意寒身边,“我知你来为了什么,你且放心养伤,其余的事交给我和魏源处理即可。”又看了看满身裹着布条的林意寒说,“如今你还能怎么着呢?”
林意寒看了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臂,一个心急便用拳头捶打着桌子。身边的鲲鹏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见意寒将右臂的绷带拆开,又将头上的绷带拆开,自己又慢慢扶着桌边往门外走去。
鲲鹏气结,使了个法术将意寒定住,“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勉强到了亓贺族又能如何?只是白白送条性命罢了。”
那边魏源正端着一碗药往这边来,见林意寒身上的绷带都被拆开,忙跑了过去,鲲鹏白了林意寒一眼,对着魏源说:“你们这将军实属牛脾气,也是难为你们了,你且将他扶回房间,好生看好,我去去就来。”
说完便朝着军营旁边一片树林跑去,有树木掩护,鲲鹏便化了鸟身,朝亓贺族方向飞去。
亓贺族大殿内,可汗正向大臣们夸奖黑面人的丰功伟绩,旁边的流苏看着黑面人,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不对劲。旁边的文官咳嗽了一声,才将她从纷扰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见可汗正看着她,又瞧见黑面人嘴角一丝笑意,心中正纳闷,黑面人便朝着可汗说道:“许是这些日子征战辛苦,流苏将军有些走神吧?”
流苏这才意识到,方才怕是可汗有话对她说,她没回应。忙行礼说道:“方才流苏确有些走神,请可汗责罚。”
可汗笑道:“你是我亓贺族功臣,我又怎会苛责于你英雄说得对,征战劳碌,今日便特许你几日休沐,不用上朝了。”
流苏谢恩,却瞧见黑面人嘴角笑意更浓。既特许休沐便不用再待在皇宫,流苏自行骑了马往将军府去。
马蹄踏出皇宫,流苏勒马回头看向城墙,青石砌成,虽未有冥王朝的霸气,却也别具一格。城墙之上来来回回的侍女想是正伺候各处午膳。流苏看着她们,心中想着自己效忠的朝廷真面目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冬日风大,流苏觉得今日的风像是静止了一般,再往城墙上瞧,侍女端着茶盘却渐渐停了脚步,正往宫中行驶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一匹马前蹄举起便定格不动。
流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忙下马往皇宫跑去。所行之处却皆静止下来,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皇宫之处,一个白色小点正往城墙出移动,渐渐靠近才发现是明月骑着一匹马往城外奔驰。
哒哒的马蹄响彻在静止的城内,显得极其清晰。流苏将剑拔了出来,若是亓贺族人质便不可活着离开这里。剑动,飞身,流苏将剑直直刺向月明,却被一道黑影将剑挡住。
黑面人挡住流苏的视线,她还欲追月明,黑面人微微施法,便将她定在了城墙下,眼睁睁看着月明离城。
耳边响起了一声声哨响,那是鲲鹏那日交与月明的长鸣锁,哨声冲破九重天,直入正往亓贺族飞来的鲲鹏耳朵里。
鲲鹏飞过层层云端,见百米之下的地面上,月明手拿着长鸣锁不断吹着,身边的人却由静止到像冰融化一般慢慢动了起来。
流苏觉得身体渐渐恢复了行动,便提起剑往月明刺去,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大鸟,羽翅忽闪一阵大风吹过,将她甩到了十米之外。
眼前的大鸟将月明背上,一个冲刺,便飞向高空,朝着冥王朝方向飞去。
………………………………
得知真相
……》
流苏眼看着月明被一只大鸟救走,正欲往皇宫禀报,刚骑上马匹,却被忽然出现的身影拦了下来。流苏勒马,马前蹄稳稳站起,原是想逼前面的黑面人闪开,他却如纹丝不动,一双眼睛盯着马背上的流苏。眼神戾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仿佛一盆冰水从头上直泼下来。
马停,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停顿了一番,流苏眼前一道蓝光慢慢聚集,渐渐形成一团蓝色火焰,直往她的头部撞击。巨大的冲力将她从马背上震了下来,蓝色火焰渐渐进入她的身子,在她闭上眼睛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看到周围行人皆渐渐倒退,城中漏刻水滴慢慢回到顶端,意识一点点模糊,她仿佛听到了时间倒流的声音。
月明被鲲鹏背至军营,遥远便听到似是有人吵闹。
“将军,此次行军原就凶险,月明姑娘被俘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好歹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接下来或许还有众多大战等着呢。”月明听出来是魏源的声音。
月明知她被俘之时,亲看到林意寒背后中箭,从马背上倒了下来,之后她便没了意识,等再醒来之时,却已发现自己躺在了亓贺族皇宫之中。
一路上她一直向鲲鹏打听林意寒之事,虽鲲鹏说无大碍,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如今回来又听魏源如此说,便知这几日怕是林意寒时时担忧了。
掀开营帐,月明瞧见林意寒正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一张地图,并用毛笔在上面圈圈点点。口中喃喃自语道:“若从北方河流穿过,定能在一日之内到达亓贺族皇宫,但却一马平川,敌军杀来,怕是难逃一难。从西面丘陵穿过,虽易守难攻,却用时过长,若亓贺族对月明不利,又当如何?”
魏源对着他摇了摇头,正欲往营帐外煎熬药物,抬头却见月明一身戎装站在门边,心中甚是欢喜,忙跑了过去轻声说道:“上天保佑,吉人自有天相,月明姑娘快好生安抚一下将军,这几日见他茶饭不思,恨不得自己残手残腿的跑去救你,整个人都魔怔了。”
月明见林意寒嘴唇泛白,许是许久没有喝水,嘴唇早已起皮,下巴上已长满胡须,头发凌乱的披于身后,样子确实憔悴。
月明轻声走了过去,将林意寒手中的毛笔接了过来,又端起案几边的一碗茶,轻声说道:“许久不见你喝水吃饭,难不成成仙了?”
林意寒听到月明的声音,微微怔了怔,微微抬头却见月明那张俏丽的脸正看着他。心中像是一块大石头突然落地,也不管鲲鹏和魏源还在营帐中,忙将月明揽入怀中。
月明枕着林意寒受伤的右肩,白色的绷带上有丝丝鲜血透了出来,吓得她忙起身,却又被林意寒重重揽入怀中,“这几日,你怕是吃了不少苦,许是我太没用,无法护你周全。”
月明用手摸了摸林意寒受伤的右肩,“也未曾吃苦,说来也奇怪,那日攻破我们屏障的黑面人,却无故帮我,我这才有机会逃出亓贺皇宫,在途中被鲲鹏搭救。”
“黑面人……”林意寒口中喃喃说道。那日他冲杀在前,也曾见过这个黑面人,他身为亓贺族术士,却全然无理由帮助月明逃脱,也不知他是否有何用意,心中难免有些纳闷。
那边魏源见林意寒又费神思索,原就伤势不轻,这几日又未曾好好调理,便忙打岔道:“这次有惊无险,也是将军和月明姑娘的福气,既然都安然回来了,将军也该好好休息了,想来亓贺族出来这么大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无心思与我们对决,将军趁机将伤势养好才是正经。”
月明也忙点头赞同,林意寒看众人态度坚决,这几日也着实体力不支,便命人打来水,洗了洗便回床上歇息了。月明留下来照顾林意寒,魏源和鲲鹏从营帐中退了出来。
鲲鹏沉默不语,只低头往前面走。想起今日搭救月明时,确是在亓贺城墙上看到了一位黑面人,月明长鸣锁吹响时,他也未能准确判断地点,眼前却蓦然出现一个蓝色火焰,火焰转了两转,便朝着云层外飞去,像是为鲲鹏指路一般。他也无心多想,便跟着蓝色火焰,冲破重重云层,果真看到了城墙下的月明。
俯身冲下之时,鲲鹏微微抬头看了眼黑面人,那双眼睛微微带点悲凉,却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鲲鹏在记忆之海中极力寻找着这双眼睛,最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片美丽的花海,那里是玉榭岛。成片的玉兰树下,清晨临近之时,一个清瘦俊朗的男子拿着青瓷茶壶将一颗颗琼露滴入壶中。
那时,他会笑着上前拍拍男子的肩膀,那双眼睛总是满眼笑意,他却总能在笑意中感受到一丝悲凉,鲲鹏记得,每次见到他时,总会问道:“这么早,又忙着为月灵采集琼露?”
他也始终保持着笑意,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既未有仙术可以救她,我便用凡人的执着护她周全。”
鲲鹏猛然停住了脚步,旁边的魏源喃喃说道:“又是个黑面人,难不成今年的装扮流行不成?”
这句话倒让鲲鹏听到了,忙向魏源追问,魏源见他一副心急的样子,忙说道:“方才听月明姑娘说救她之人面带黑色面具,我便想起出征前夕,陛下命我进宫议事,许是天色渐晚,原本熟悉的皇宫却怎么也走不到头,偏偏误打误撞进了露更宫。这一进去,便看到一位黑面人正在宫中打坐,我怕是哪国朝贺的使臣,便不敢贸然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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