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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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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笑着说:“只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有什么打紧!”
正说着话,月明也拿着一束兰花往院中来,见月灵头上钗子精致,也未曾见她带过,便说,“新得的礼物吗?倒娇小可爱跟姐姐甚是般配。这么瞧来倒跟姐姐往日佩戴的钗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月灵伸手摸了摸钗子,“昨日生辰,倒难为有故人记得,便得了这么件礼物,算是意外之喜了。”
月明和思雅齐齐称赞,不远处的秋水看着钗子出神,月灵嘴中的故人想必就是柳成言,知其生辰,必是亲近之人。
旁边月明正缠着思雅帮她压花,思雅便将她带入屋内,倒刚好给了秋水刨根问底的机会。
月灵自是知她想法,还不等秋水发问,便说,“钗子是醉仙居柳公子相赠,知我生辰着也不过尔尔,他虽有意隐瞒但到底是破绽百出,如今断定柳成言便是水寒了。”
秋水先前虽心中猜测到了三分,如今听月灵如此肯定,心中难免有些激动,“若真是哥哥,何故不与之相认?”
月灵抬眼看了看耸立在远处的谷雨台,“若他不说,便是有他的道理,我只盼着他日日平安。”
醉仙居中,柳成言坐在房内,房梁上一抹黑影闪过,柳成言知是南文宇派来的人,便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将清茶倒入杯中,随手从书柜上拿下一本《诗经》便摆出悠然自得的样子。
黑影在房梁上停留了许久,终是觉得也无甚不妥,便一个飞身闪出了房内。杯中的茶水已有些微凉,柳成言微微松了口气,每日疲于应对南文宇的眼线,终是有些厌倦。
正起身往走廊上去时,一个黑影又出现在走廊尽头,柳成言摇了摇头,今日倒是没完没了了,便只得转身回房将书籍拿了出来,歪歪靠在一张躺椅上,就着大好阳光打发时间。
茶凉风起,黑影却丝毫未有走的意思,若在往常,黑影顶多只在醉仙居停留片刻,倒着实未有停这么久的道理。
柳成言终是有些气恼,对着黑影说道,“醉仙居乃是开门做生意的去处,来者是客,倒不如出来絮絮,也好解了疑惑。”
黑影动了动,却未有现身的意思,柳成言再忍不住,朝走廊尽头走去,手中便积了些真气,若对方出手,好歹能用真气抵挡一阵。
还差两步便能看清黑影面容,柳成言却停步下来,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个子算不上魁梧,自然也不是武夫的身高,细看倒有些娇弱的感觉,想来是个女子。
柳成言手中的真气聚集成一团,正欲出手时,他看清了黑影的脸,她的一双眼睛正梨花带雨的看着他,唇齿间轻呼了一声,“哥哥。”
黑影正是秋水,柳成言看了眼谷雨台,面上装作无事,只说道:“秋水姑娘造访,倒是难得,今日也巧,我冬季收藏的雪梅露,今日怕是酿好了,姑娘既已来,倒随我去地窖尝尝吧?”
说完便定定看了眼秋水,秋水倒也是机灵之人,忙擦了擦眼泪随着柳成言进了屋。
两人一路无话直往地窖中去,当地窖入口的大门缓缓关上之时,柳成言摸了摸秋水的头顶,“小妹,别来无恙。”
亲情终是浓于水,秋水看着眼前哥哥顶着张陌生的脸,心中甚是难受,忍不住又哭了一回。
柳成言好言宽慰,“好妹妹,你先别哭,哥哥如此也是有苦衷,他日天下安定,我自会回归本身,这些日子还望你替我照顾月灵,保她们母子平安。”
秋水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她隐藏在走廊时也瞧见了南文宇派来的眼线,便知哥哥如今也是身不由己,不便多问什么,只点头应允,最后拉了他的手说:“嫂嫂也知你身份,也知你定有苦衷,是我自己擅自前来,日后还望哥哥多多保重,今日之事我也断断不会乱说的。”
柳成言心中甚是宽慰,以前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起竟长成了识大体的大姑娘。
两人又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絮叨了一遍,直等到天黑人静之时,秋水才踏着月光离开。
夜已深,谷雨台上雨楹吃着罗刹星带来的一串糖葫芦,数着天上的星星。罗刹星坐在一旁,看着她香甜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小腮帮鼓鼓的,甚是可爱。
待一串糖葫芦入肚,雨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皮,打了个响嗝,“我最喜糖葫芦了,可是爹爹却说小孩子不可以多吃糖,便不愿意买于我,还是叔叔好,跟着叔叔便能吃个饱。”
罗刹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你若喜欢,我便日日买于你。”
雨楹却不搭话,只微微低了头,嘴中喃喃说道,“若雨楹不在凉州,叔叔还会来找我玩吗?今日早晨爹爹命娘亲将我送回金陵读书,日后怕是不能与叔叔相见了。”
罗刹星心中动了动,“你可想回去?”
雨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金陵未有凉州热闹,甚是无趣,若以后再没有叔叔一道,那便更无趣。”
罗刹星离她近了些,“那就与叔叔一直一起,可好?”
雨楹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叔叔,想着在府中爹爹日日忙着朝堂之事,娘亲也只知与众姐妹攀比,甚无趣了些,难得有个志同道合的叔叔,心中便有些动摇,最后竟点头应允了。
罗刹星难得的高兴,转念想着谷雨台虽是个好地方,但到底阴森了些,便刮起了一阵风将台中的诸多白骨齐齐吹了出去。又使了障眼法,将阴森的谷雨台活生生变成了一处宅邸。
是日,雨楹跟着罗刹星回了谷雨台,孙府中下人自是初初寻找,但却无人想到孙府大小姐竟在皇城禁地谷雨台中。
雨楹身处谷雨台,身为一品大臣之女自知见的世面颇多,如今却瞧见谷雨台面积之大倒比得上孙府了。更有趣的是,雨楹发觉谷雨台中暗道颇多,四通八达竟都能相通。
罗刹星看着她这么个小人在谷雨台中兴奋得跑跳,嘴角不禁微微翘起,也不知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雨楹连跑带跳走近罗刹星旁边,伸手牵住他的手,“叔叔,你这里真好玩,以后我可以常住在这里吧?”
罗刹星俯下身子,笑着刮了刮雨楹的鼻子,“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雨楹欢呼一声,更高兴的在屋内跑。
孙府中,孙大人正命家丁往城外寻找,孙夫人却未见有半点担忧,只悠悠拿着豆蔻将指甲染红,鼻内轻哼一声,“大人,我看雨楹怕是躲到哪里野去了,倒不必担忧,早些歇息了吧?”
孙大人看了眼坐在美人塌上的夫人,姣好的面容下却是颗阴暗的心,孙大人再忍不住,“虽雨楹不是你亲生,但好歹是我的女儿,你平日对她冷淡,才使她喜夜间游玩,她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如今深夜未见回来,你不着急也罢,却说出这番话,真真是冷漠。”
孙夫人将手中的豆蔻扔在地上,“我冷漠?我嫁与你,你却百般不愿意,最后先帝下旨成婚,你却依然冷淡,竟还跟着丫鬟厮混到一起,生下这么个孽种,我能容下她已经不错了,还让我视如己出不成?”
孙乾摆了摆手,不想与她理论,孙夫人却呜呜哭了起来,“你若真对那丫鬟痴情,便早早休了我,让她进府扶正,我好歹死了这份心,可你却不舍这份官职,到底是爱情抵不过繁华。你如今又有何颜面跟我谈冷漠?”
孙大人不想提起往事,便自己挥袖去了前厅,第一批出府的家丁已经回来,皆无雨楹的消息。
孙大人抬头看了看天空,是啊,若当年抛下名利,只带着夏伊与雨楹过着田园生活,今日怕是又是一番场景。
谷雨台中,雨楹睡在床榻之上,罗刹星坐在一旁看她喃喃说着梦话,也不知是何缘故,只是一见着雨楹,他便像是中了魔怔一般,只愿意听她的。他用手摸了摸雨楹的脸,若他与凤漓的孩子还在,在神仙之中怕是也如雨楹这般大了。
罗刹星又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画,嘴中喃喃说道,“凤漓,我定要你回来。”
次日早晨,雨楹早早起床,看着谷雨台中一切都新鲜,便赤脚在房内转悠,抬头间正瞧见墙上的画,便站立看着。
罗刹星从外面带回了早点,瞧见雨楹正看着凤漓画像,便走过去说道,“看什么呢?”
雨楹转头看了眼他,“叔叔,这位夫人我看着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倒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雨楹回府
雨楹在谷雨台中待了足足三日,孙府上下已经将凉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凉州城中百姓都知孙府千金一夜之间便不知踪迹,孙大人已经在朝廷告假,足足生了场重病。
林府中自是知道这件事的,月明初来凉州城也着实与雨楹有几次接触,小孩倒是个人精,今日听说雨楹失踪难免有些忧心。
正午时分,柳成言便带着小厮往林府中来,小厮手中是新采回来的山楂,个个红彤彤的,看起来煞是有滋味。秋水从小厮手中拿过篮子时,往里看了看,竟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山楂,不禁嘴角抿了抿,虽说哥哥如今还不能与嫂嫂相认,却在日常琐事上关怀备至,这府中除了月灵,还有谁能吃得下当季酸溜的山楂?
待柳成言坐定,月明特特端上来新茶,“柳公子快尝尝今年新茶,早些时候姐姐就已经将茶泡好,这会子正是泡出清香的时候。”
柳成言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划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微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坐在一旁的月灵瞧他喝得香甜,也心满意足的低头浅笑。
秋水看在眼里,心中自是百感交集。小时候常听说才子佳人一旦相逢,便是**不可自已,如今看哥哥嫂嫂的相处,只是细水长流间根深蒂固,你不言语我却知你心中所想,急你所急,爱你所爱。
屋内正说着话,林意寒将将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倒像是从城外赶回来的。月明忙走上去,拿了他手中的剑,又倒了杯茶递与他,“累了吧?快喝口茶水歇息一下。”
林意寒接了茶杯,喝了口茶觉得甚是解乏,好歹喘出了口气,“这孙家千金雨楹失踪三日了,林府虽不与孙府结交,但也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从城中直找到城外,也不见人影。”
月明听言,叹了一会儿气,只道是凡人自有命格天定,若此番是命中注定,他们急也无用。
柳成言近来也听到了醉仙居中常有客人饭后闲聊,说是孙家小姐无故失踪。这般说来,他在谷雨台中设立的通灵之术,倒有些感应。前两日间,他在府中静坐,却突有道白色微光闪入房内,倒是个信号,他便知这谷雨台中怕是进了旁人。当时也未有多留意,想来最近罗刹星未做出格之事,便也只当是宫中宫人无故闯入。
月白看他定定看着茶水发呆,便知心中有事,“若有事说出来便是,何苦自己一人死撑?”
柳成言便直言将此事说与了众人,“我这通灵之术分为三色,白色光亮代表小孩,蓝色是女性,灰色则是老人。那日我确实见一道白光入房,想来便是雨楹了。”
月明听说雨楹在谷雨台中,心中更急,“若在谷雨台中,怕是凶多吉少。”
林意寒听言便忙起身说道:“此事我定要快些告诉孙府,再晚怕是雨楹遭遇不测。”
月白却拦了他,“谷雨台中有什么东西你我都清楚,你现在告诉孙府也没用,一介凡夫能干些什么?倒不如我们几个拼一拼好歹也搅得他谷雨台不得安宁。”
谷雨台下,月白,鲲鹏等人仰头看着塔尖,这几日黑云已经淡了许多,阳光从云端齐齐铺到地面,三月春风吹柳绿,若不是有这些个烦心事,倒是个好好的踏青之日。
月白对林意寒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飞身到达谷雨台上,又沿着层层阶梯往塔顶去。柳成言与秋水在台下守着,鲲鹏早已进入云层之中,若众人有个闪失,他可趁机会,俯身而下背上众人直达云霄。
不多时月白与林意寒已到塔尖,从破损的窗口翻入,眼前却是个豪华别致的府邸。当日寻易水寒之时,月白也曾进入过塔顶,时至今日却是另一番场景,与他日昏暗简陋相比,却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房内有铃铛叮铃作响的声音,两人便一个飞身往房梁上去,声音越来越近,往下看时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林意寒自是知道她的,正是孙府千金孙雨楹。
再看时却不见罗刹星,只有雨楹一人在屋内乱窜的玩。林意寒便翻身跳下房梁,雨楹见状也未有诧异之色,只笑着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林家哥哥,林家还有个姐姐,长得煞是好看。”
林意寒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怎的一人跑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你爹爹都急病了。”
雨楹手中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小手抓住林意寒的手臂,“哥哥你说什么?爹爹怎的病了?”
林意寒用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擦干,轻声说道:“你可知你在此玩了三日,你爹爹只怕是想把凉州城拆了来寻你,若担心便跟着哥哥回去。”
雨楹连连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若如此走了,叔叔回来看不见我,是不是也会担心?”
房梁上的月白见两人对话,已经坐不住,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罢了罢了,我且给你写个字条,你那叔叔回来便知你已回家。”又转头看了看天边滚滚而来的黑云,在林意寒耳边说道:“你且抱了她快走,这罗刹星怕是回来了。”
林意寒听罢便抱起雨楹往窗外跳去,月白知罗刹星与东诀有些渊源,林意寒正是东诀上神的凡体,若留下气息在谷雨台怕是日后又多了重麻烦,便凝气将房内气息齐齐收了起来,才从房内跳出。
一声哨响,鲲鹏从九天之上俯身而下。林意寒跳到鲲鹏背上,又从地面将秋水和柳成言背起,直往九重天上去。月白也捏了个诀乘着祥云往空中飞去。
孙府内,丫鬟正拿着一碗中药伺候孙大人喝下,林意寒将雨楹放下,瞧着她前去叩门,开门的小厮见是小姐回来,忙前去通报。
林意寒和月白站在府外,却听到孙大人失声哭泣的声音。想来孙大人一直是个不苟言笑,行色不露于脸色的人,这会子哭成这般,定是如释重负,看爱女回来,又悲又喜间情绪失控了。
林意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血浓于水,亲情真是个剪不断的情愫。月白将林意寒的手臂拉起来看了看,白色的衣袖上直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将衣袖染成了红色,林意寒见他眉头微蹙,“也不是什么重伤,回去包扎一下即可。”
说完顺势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月白斜眼瞪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无意,你倒不必摆出副被占了便宜的形容。”
林意寒哑然失笑,用手拍了拍月白的肩膀,“我若是怕这个,夜间还与你同洗澡?”
说完便摇了摇头往林府方向去。身后的月白抬眼看了看谷雨台,顶端上的黑云又渐渐浓郁起来,他眯眼看了前面意寒晃动的带血的衣袖,希望只是意外,可别偏偏将鲜血留在了谷雨台,那便是掩了气息也无济于事了。
第二日早晨,林意寒刚从房内出来,便看到一个小厮领着一位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往正厅中去。
待他练完剑往正厅中去时,却瞧见好几个紫木箱子摆放在厅中央。林母见他来了,便笑着说道:“今日孙家小姐来府中道谢,说是乘了你一个人情,便送来了这些礼物,我虽推脱不要,到底也不是我帮忙,还要你亲自说说。”
随行而来的小厮将几个紫木箱子齐齐打开,其中明晃晃的皆是宝物,白色是珍珠,黄色是足金,还有诸多绿色翡翠,倒让这阴暗的天气变得明亮了许多。
林意寒看了看几个箱子,他虽知孙家家境殷实,却不知这般阔绰,在他看来只是帮了个小忙,却让孙家出此谢礼,便忙说道:“孙小姐还是将礼物带回吧,林某也未帮什么大忙。”
雨楹一脸崇拜的走到林意寒身边,“林哥哥说的什么话?今日不收礼却是嫌雨楹做不了主,或是怪罪爹爹未曾往林府中答谢?”
林意寒忙摇头道:“孙大人日理万机,如今又抱恙在床,林某又怎敢要大人前来道谢。只是这谢礼甚是贵重,林某受之有愧,还请拿回。”
正厅之外,月明正往厅中走来,雨楹看着她抿嘴一笑,“那你若不要,我便叫你娘子来。”
说完便朝着月明跑去,月明瞧她一脸天真烂漫,忙俯身笑着说:“小不点,这会子怎么到府中来了?”
雨楹牵了她的手走到林意寒身边,指了指身后的几个紫木箱子,“喏,这是爹爹送来的谢礼,可是哥哥不收,姐姐快些劝劝他。”
月明瞧见琳琅满目的珠宝,虽说她从小见惯了珠宝,南海也从未缺过这些宝物,但在凉州城中见到这么多宝物,也着实罕见。
月明瞧了眼林意寒,他倒是视金钱如粪土,自是岿然不动。便笑道:“小雨楹,你且将这些物品拿回去,若怕爹爹怪罪,我便拿了这几样,算是你谢了林哥哥,好吗?”
说完从紫木箱中拿出了一串极其讨巧的珍珠项链,珍珠齐齐排在一起,大小皆是一样,粉色珍珠正是南海极品,这串珍珠怕是价值不菲,今日暂且收下,他日雨楹要是出嫁,便将此送回便是。
………………………………
今夕何夕
这厢才送走雨楹,方才好端端的晴空万里却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月白手中拿着玉扇走进房内,看着月明手上拿着的一串珍珠,忙啧啧称赞道:“如今凉州城中倒不乏人才啊,我南海粉珍珠都能弄来这么大一串,真真是下了血本啊!”
月明白了他一眼,便将珍珠收了起来,心中不免喃喃道:好歹是在这么个时候来的,若看到孙府送来的几大箱珠宝,怕是有些人要当场失礼了。
天色暗沉,端茶过来的秋水便命小厮将府中烛灯皆点了起来,“方才还是个大晴天,正拿着被子在外面晒呢,怎的转瞬间倒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月白走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看天空,谷雨台顶端的黑云更浓了,心中不免咯噔了一声,莫是昨日意寒之血留在了谷雨台,让罗刹星瞧出了端倪吧?再凝神细看时,谷雨台黑云中却透出一丝丝淡淡的光晕,似有若无,瞧不真切。
罗刹星从凤漓故居赶回,拿回的却是装有凤漓魂魄的聚魂瓶,这聚魂瓶原是上古神器,可聚人魂魄,借此还魂,但却需众多魂魄引路,才能将本体三魂七魄召回。也就是以千命换一命,天帝及诸位上神总觉法器颇有些离经叛道的意思,便将此物扔在了蛮荒之中。
如今罗刹星为救回爱妻之命,废了许多周折才让聚魂瓶重见天日。前些时候,他曾在皇城中吸取了不少魂魄,此时凤漓三魂已收敛在瓶中,只待魂归,便可逆转天命,让凤漓死而复生。月白看到的光晕便正是凤漓三魂所发出的光。
罗刹星将聚魂瓶摆放在凤漓画像之下,时时祭奠,也日日盼着她有点会魂归此处,与他共享天命。待收拾完毕,又从怀中取出一串糖葫芦,唤道:“雨楹,且看看叔叔给你带来了什么?”
雨楹房中却无一人,只瞧见案几上一张信笺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毛笔字:叔叔,爹爹病重,雨楹且先回府,望勿念。
他知,他再怎么疼爱雨楹,却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她有自己的爹爹,自己的凡间生活,他如今的模样,却终究是个魔,是凡人眼中害怕的妖,是正义口中要除掉的怪。放下信笺,他顺势坐在了雨楹床上,枕边放着她吵闹要的布老虎,罢了罢了,若如此倒是不再去打扰她最好。
心中虽如此想,然则真要放下这难得的温情却也着实困难。他孤独了太久,前世为上神,他足足孤独了万年,待遇到凤漓,他以为从此便可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未能如愿。夜深之时,他甚至有些怨恨凤漓,若生生世世孤独下去,他倒不觉得辛苦,却偏偏在他选择此生独过之时,她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再将他原本的生活搅动得物是人非。
窗外竟下起了春雨,许是雨楹突然离开让他有些失落,便使了法术将窗户关起来,雨滴落在了窗棂上,竟将一丝血气带进了房内。
虽是凡人之血,却能嗅出淡淡的仙气,这气味他太熟悉了,千年前,这气味的主人与他同游人间,一坛芙蓉醉便可让他们酣饮抒怀,直喝到夕阳西下。玉榭岛上清风阵阵吹酒醒,一身白色长袍的东诀对他说:“今生有你为知己,此生无憾。”
他还记得,当年他犯下滔天大罪,差点令鲛人族全族遭灭顶之灾,东诀将诛仙剑刺入他的胸膛,他记得那个滋味,竟不觉得有多疼,身子渐渐变轻,先是脚变成了碎片随风飞去,接着是手,再是头,双眼再看不到天宫之上的玉兰树,他闻见东诀身上那亘古不变的气味,魂归远方。
“东诀,我们好久不见。”手指滑过窗棂上的鲜血,指尖上跳跃着微微的亮光。窗外的雨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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