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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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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讨了个主婚的差事,瞧着新人已经入场,便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喊道:“一拜天地!”
夫妻两人跪在蒲团之上,双双拜天地,永世不相离。
“二拜高堂!”
两人对堂上长辈叩首,从此成家立业,举案齐眉。
“夫妻对拜!”
两人由身边的喜娘扶着相对行礼,礼毕成夫妻,恩爱两不疑。
“送入洞房!”
红烛摇曳,月明被四位喜娘搀扶着坐在了喜床之上,床榻上早被撒上了满满一层桂圆和花生。月明将盖头轻轻挑起了一角,屋内无一人,她便起身在屋内转悠起来。
案几之上放着几碟糕点,多是以桂圆、花生为主料,寓意多子多福。红烛摇曳,窗外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月明忙放了手中的糕点,坐在了床上,又将盖头轻轻放了下来。
盖头的缝隙中,她瞧见一双红底龙凤呈祥的鞋子正朝她走来。她心里砰砰跳了几下,手指下意识的抓了抓裙摆,手心中的湿润感让她觉得微微有些冰凉。
一阵微风吹过,她的眼前却突然明亮了起来,再抬头时,耳畔的金钿花相互摩擦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步摇摇碎了一夜红烛,眼前的人一双明媚的眸子看向她,直看得她面含桃花。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西窗烛火摇摇晃晃,灯花结的大了些,却将屋内的光亮照得刚刚好。
林意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新娘,那温润的手心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俯身在她耳旁轻喃:“紧张吗?”
月明摇了摇头。两人行至桌旁,桌上放着喜娘准备好的一壶合欢酒。酒香浓郁,酒不醉人人自醉。林意寒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杯酒举到她的面前,眼中含着淡淡的微笑。
两人交杯而饮,从此心意相交,不离不弃。林意寒推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慢慢悠悠飘到了屋内。月明许是有些累了,被这风吹着竟觉得无比受用,便渐渐趴在小桌上睡眼朦胧起来。
待她极力想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脚下一轻,自己便被人打横抱起,又轻轻被放在了床上。当她头挨到枕头的一刻,身体里最后的一点点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睡熟之前,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道:“月明,我定要与你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小轩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待几个喜娘进房之后,却瞧见仅月明一人和衣睡在喜床之上,她们的新姑爷竟不曾露面。月明还在昏睡,纵是四人齐齐呼唤也叫不醒,众人只道昨日**一刻累了些,便将房门关了,各自忙去了。
然则早晨是新媳妇奉茶之时,月白承了这么个差事,便由不得要早起来,林夫人这边是天刚蒙蒙亮便在正厅等候了。两人却许久不见新人来,还是一个昨夜喜娘前来说新娘许是累了些,还在昏睡,纵是天上打雷也是扰不醒的。
林夫人原就不是挑理之人,也知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是第一日同在一处,便微微笑了笑自叫了雨蝶将她扶回了房。
待林夫人走后,月白终是有些愠色,对着思雅和秋水说:”平日里你们对她也太宽容了些,如今倒养成了个娇生惯养的习惯,怎的这般不懂礼数?”
思雅正相劝,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只一眨眼的功夫月白便捏了个诀往月明房中去。只瞧着月明一双眼睛紧闭,任人呼唤就是不应,月白看样子不对劲,便搭手在她的脉搏上诊断了一番,原是用了些江湖药物,俗称蒙汗药。
月白心中甚是疑惑,找遍了府中上下也未看到林意寒的身影。正往外走时,鲲鹏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边,低声说:“若我未猜错,这小子怕是已在谷雨台。”
九重天上,月白伏在鲲鹏身上,身边是齐齐飞过的云朵,大风吹得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鲲鹏将羽毛挥了挥,脚下一大朵云彩渐渐凝结成型,两人便落了脚,坐在云朵之上,默默看着脚下谷雨台的动静。
谷雨台脚底,一个小小的人形渐渐出现,月白急得站起了身子,试图冲下云霄将那林意寒带回林府。旁边的鲲鹏却将他一把拦住,“我若说这本就是命格簿上的一场劫难,你可还要出手?”
“你不是不知这谷雨台是个什么存在,你可能亲眼看着他去送死?”月白有些激动,额头两侧的青筋微微鼓了起来。
“谁去送死还不一定呢!你且莫慌,慢慢看!”
林意寒叩了叩谷雨台的大门,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他轻功甚是了得,这谷雨台再不济也是皇城中一处宫殿,他竟能躲过千万御用军,只身一人前来,这份胆量也着实让人钦佩。
前方的路黑漆漆一片,他看不真切。待瞳孔适应了这漆黑之时,林意寒瞧见脚边白骨森森,有些骸骨大小分明是孩童的。见着如此场景,心中自是有些慌乱,好在他一介武将出身,久经沙场马革裹尸原就稀疏平常,眼下场景自是可以应对。
一阵黑色风吹过,林意寒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待他睁眼之时,头顶上一朵巨大的云朵渐渐凝结,最后化作罗刹星,直直站在他面前。
“我已知东诀上神元神如何出没,你且答应我,取走元神便还我自由!”
那朵云彩转了转,“若不是东诀元神自行出窍最佳,我早把你杀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跟我谈条件!”
林意寒不再看他,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精神一般,弱弱跌坐在地面上,“今夜午时,你将自身气息绕于我周身,令我感到不适,那便是东诀元神出没之时!”
………………………………
意寒归去
孙府之中,小雨楹正有模有样的打点着一个包裹,奶娘闻起来,她只说是夜间出去玩要用的。奶娘早知她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万事都是一时兴起,便也不再多问。
一个小小的画布行囊被她背在身后,背影小小的却又甚是可爱。奶娘看着她往府外走去也只得摇摇头,自己忙乎事情去了。
此时的谷雨台中,罗刹星俯身看着林意寒,嘴角不觉露出一丝悲悯之情。他只说将东诀元神带走,却从未说过带走元神他便也能存活,一切皆是天命,他也不知后果会如何。
聚气而出,罗刹星手掌上渐渐翻涌起黑色的气团,两股气团越来越大,在黑暗的谷雨台中竟也能让人看出。林意寒将眼睛闭了起来,手心中微微泛起一层汗珠,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他感觉到黑色的气团正慢慢占据身体。
幻觉正慢慢出现,他看到自己身体中一团蓝色的火焰正缓缓升至半空,火焰又逐渐凝结成人形,那人正是那日在梦中见到的东诀。他缓步朝他走来,试图重新进入他的身子,当东诀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臂时,身体中的冰冷感仿佛被解冻了一般,一股淡淡的暖流正游走在他的身上。
“你若弃了我,可知自己将是行尸走肉?”耳边是东诀的声音。
林意寒的意识渐渐回来,身体颤抖着说:“我是我,你是你,若我是一个人纵使你成了我,我又有何不甘?但你对月明而言是什么?我要的是她全心全意的爱,而不是将我当成你的替代品!”
林意寒用手挥了挥靠近的蓝色火焰,喃喃说道:“没了你,我便是月明心底独一无二之人。”
半空中的罗刹星看着东诀元神渐渐出窍,手中的煞气聚集得更浓厚了些。凤漓,等我收了东诀元神,再去皇城中将那鲛人族月明带了来,你便可生生世世与我一起。
罗刹星聚气完毕,便准备将手中的黑色云团齐齐打入东诀元神,正欲发功之时,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近。罗刹星听得出那是一个小孩蹦跳的步伐,脚上一串铃铛正响彻着整个谷雨台。
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显现出来,雨楹看了看站在半空的罗刹星,又瞧了瞧地上的林意寒,便嚷道:“叔叔你在作甚?林哥哥又为何躺在地上?”
罗刹星听到这声脆脆的童声,手中的煞气渐渐消失,他一个翻身旋入地面,直直往雨楹面前走去,“谁让你来的?你可知方才有多危险?若伤了你怎么办?”
雨楹抬头看了眼眼前的罗刹星,宠溺的语气跟先前一模一样。
“那日我去林府玩儿,有个哥哥告诉我,今夜谷雨台中正有场了不得的变戏法,我便今夜带了些瓜子吃食过来瞧瞧!”说完将身后的小包裹露了出来,脸上是一副不谙世事的纯净笑容。
罗刹星看她这般模样,便随手将她抱了起来,一个飞身将她送至了谷雨台顶端,又怕她好奇乱闯,便用巫术拘了个精灵与她玩。
待他飞身而下时,谷雨台之中已察觉不出东诀元神的气息,林意寒眼神无光的呆坐在一处台阶上。罗刹星走近时,他抬起头,喃喃说道:“如此这般便该如何?”
罗刹星眼中露出一丝鄙夷,鼻尖冷哼一声:“该如何便如何,没了东诀元神,你于我这里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谷雨台外,鲲鹏和月白坐在云端之上,看着地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两人便匆匆离了云头紧随他身后。林意寒摇摇晃晃的从谷雨台中走出来,嘴中喃喃自语,月白和鲲鹏面面相觑,他们只道是用雨楹将他救了出来,却不料他竟一副自我了断的意思。
眼前的林意寒拖着脚步,未曾有半点往昔的神色,鲲鹏试图去搀扶他,却被他反手轻轻推开,走了大约数十米,林意寒突然双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却不料一口鲜血喷出,在地面上溅起了一朵红色的血花。
林府中,月明将将醒来,只觉得头晕晕的甚是沉重,便用手扶住额头揉了起来。手腕间突然觉得一阵刺痛,一条红色的姻缘绳竟渐渐显露了出来。她愣了愣神,方才忆起这是那日命格掌司托她同东诀上神前来历劫所牵的红绳。
红绳绕腕,姻缘自生。她那时只道是与东诀在凡尘有一段姻缘,却未曾想林意寒的出现让她知晓这姻缘原就是笔糊涂账。若说是她与东诀的红绳,却是林意寒与她朝夕相处;若说是与林意寒,却偏偏身体中住着东诀的元神。素日里她不曾深想,如今这红绳出现却定不是好兆头。
正思忖间,月明被屋外一阵骚动惊了起来,待她微微披了衣衫来正厅之时,却看到林意寒嘴角鲜血不止,已是不醒人事。一旁的鲲鹏正将自身仙气注入到他体内,试图给他加些寿命。
他却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月明,嘴角用力的扯出一丝微笑,右手轻轻抬起,月明知他是在唤她。她脑中只一声轰鸣声,便再没有丝毫意识,手腕上的红绳将肌肤勒得生疼。身后的思雅轻轻推了她一下,她便如同木偶一般往林意寒身边走去。
他轻轻握了她的手,像往常一般将她的手放在手心,只是这次掌心却异常冰冷。鲲鹏收了仙气,默默摇了摇头便退至一旁。
林意寒用手将身子微微撑起,月明心中甚是悲凉,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她只俯身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听他喃喃说道:“是我太贪心,若不去计较太多,便可执子之手,只是我知道的有些晚了。”
正厅之外,雨蝶扶着林夫人,林夫人却止住了脚步不再往正厅中来,只呆呆站在院中看着林意寒,不是不悲伤,只是一个老人家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嚎哭了,或许心死了,便也就看开了。
林夫人慢慢转身,对着身边早已泣不成声的雨蝶说道:“且叫人准备准备吧,也好叫寒儿体面些走。”
红色的幔帐被扯下来,眼前的场景这些红色显得格外刺眼。月明一身白色孝服,耳边插了朵白色小花,双眼无神的将一片片黄色的纸钱丢入火盆之中。
一早,林夫人看着儿子被钉入棺材,只轻轻用手摸了摸林意寒的脸。她亲自将一束白色菊花放入棺木中,又亲自命人将棺木钉死,一切安排妥当,她似是对自己又似是对众人说,“这般也好,若当年去了,倒没有这些事了。”
凉州城中,有些百姓得知昔日总督林意寒离世,心中也悲恸万千。往日林意寒从未将自己看做是高官,在执掌总督之权期间,为百姓谋了不少好处,有些人家甚至常年受林意寒接济。
凉州城内,十里繁华,今夜却为了林意寒一人掩了华灯,离了歌舞,只家家门口插上一支白色花朵,算是为林意寒引路。
月白看着如行尸走肉的月明,唉唉叹了口气,如今东诀元神不知去向,林意寒却撒手人寰,却真真是让人心酸。月明手上的红绳将她的手腕勒出了一条鲜明的印记,月白看不过眼,便登了朵云彩直往九重天上去,向命格掌司讨个说法。
回命门外,一个小仙童远远看到月白腾云而来,忙上前作揖说:“我家掌司在后花园等你许久了,且随我来!”
月白随小仙童往后花园中去,一棵玉兰树下,命格掌司却难得描着一副丹青,月白见他如此悠闲,又想着地下死去的林意寒,心中甚是不痛快。所谓命不由人,凡人却不知他们的命格都是这么个糟老头子写的。
“老头儿,如今我倒要问问你,当日你叫舍妹去凡间陪东诀上神轮回,怎的又生出这些事端?如今林意寒却突然去世,你可如何想?”
命格掌司只呵呵一笑,眼睛却未曾离开过画卷,手中的毛笔正细细描画着一丝丝的发梢,看来画中是个人物画像了。
“那林意寒的命格不是早给你们看过了吗?后面空白便是答案,当日给了你们时,你们未曾问,如今事情真真到了头上,却又来兴师问罪起来?”
月白有些气恼,原就是一条生命,却从他嘴中说出得如此轻佻,人命却只是个微弱的存在,并不值得他一哂。月白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阶品之分,上前便抓了掌司的手说道:“若凡人的性命在你这里如蝼蚁一般,那东诀上神呢?没了**,他将如何?”
命格掌司却未有一丝恼怒的样子,只一脸笑意的看着月白,眼神却不时往丹青上瞥,月白随着他的眼神瞧了瞧他铺在案几上的丹青。
俊朗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盯着他看,那一头长发直泄到腰处,却在头顶处绾成一个髻,公子温如玉,那嘴角淡淡的一抹笑,让月白又回到了那段在玉榭岛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东诀……”月白嘴中喃喃喊道。
命格掌司只一笑,将月白的手微微挑开,“你可以怪我,月明也可怪我,我一个老头子能担的罪孽我一样不敢推脱。若你心中有气,今日便当着东诀上神的面给我个痛快。”
“你是说,这幅画是东诀上神本体?”
命格掌司点了点头,原是这林意寒没了同存的意识,东诀再进入不了他的身子,却又怕罗刹星将元神拿了去,便聚了这些时日修身得来的一丝仙气跑回了九重天。命格掌司初见东诀变得如此,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前些时日,他在悔思处得了件宝物,方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将东诀元神放入丹青之中。
………………………………
众人吊唁
丹青画卷被命格掌司悬挂于轩辕柱上,这轩辕柱原是天宫中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千万年经天地精华,仙气却是难得的浓厚,将画有东诀上神的画像挂上,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借着这画卷重塑仙身。
“掌司既知这么个法子,怎的上神元神初出水门之时为何不用?却又偏偏要下凡轮回一遭,白白受了这些苦。”月白不禁问道。
命格掌司自是捋了捋胡须说:“我原就说过,这天命之事由人定,由天生。东诀上神此番却有人间一难,是怎的也逃不掉的!”
月白虽不懂他成日挂在嘴边的命格,只摇了摇扇子,七七四十九日他着实等不及,林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月明又一直萎靡不振,林府太需要男人支撑。他在此也耽误了不少时日,便忙招了朵云彩往人间飞去。
皇城琉璃殿,一个小太监急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回了太后道:“太后娘娘,林府林大人昨日去了!”
丽华太后将手中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头也未曾抬起,淡淡说道:“林大人倒是去哪儿了?”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咽了几口口水,连连说道:“林大人昨儿个去世了!”
丽华太后手中的棋子掉落下来,砸在棋盘之上,扰了整盘棋局显得凌乱起来。她慌忙起身,用手提了裙角便往殿外走去,“张公公,命人准备轿子,我且要出宫一趟。”
御花园中月明正拿着一朵芍药赏玩,却看一群人慌慌张张往宫外走去,瞧着服装打扮多半是正华宫内的宫人,却不知此时一干人齐齐出宫到底是为了何事,便差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前去打听,才知是林府大人昨日没了。月明知此事非同小可,便念了个诀将此事告知了思雅。
一缕白色水波穿过云层直往林府中去,思雅瞧着空中水波正在林府上空盘旋,便聚了些仙气将水波凝聚成一团,落入她的手中。水波落入她的手心之时,宫中月明的声音渐渐传了出来,“姑娘且好生想个法子,此时南文宇派出的宫人正往林府去。”
思雅手心握紧,将水波渐渐化作一碰清水。南文宇,你到底是来了,如今人走茶凉,且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街上邻里都来林府拜谒,家中从不缺前来凭吊之人,也足以见得林府的深得人心。林意寒灵位前,月明只面无表情的将一叠叠黄色纸钱丢入火盆之中。脸上风雨不动,却让易水寒和月灵甚是担忧,往日这小妹妹有个委屈或者烦恼,只消在他们面前哭一回,睡一回便没事了,今日这般场景倒真真是第一次瞧见。
思雅掐算着时间,也料到不多时南文宇的宫人就来了,便忙叫了易水寒藏于偏厅。鲲鹏与她二人便守着正厅的大门口,若有人敢来犯,便不能怪她用神仙的招数对付凡人了。
几十位宫人模样的人瞧着鲲鹏和思雅不是等闲之辈,便作揖说道:“今日我等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将林大人的尸首带回,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思雅鼻尖冷哼一声:“我瞧着各位的手,却不像是在宫中当差,倒像是久经沙场一般。”思雅伸手摸了摸一位小太监的手,对他笑着说:“如今的孩子也越发辛苦了些,小小年纪便握剑握得手掌上结了如此厚的茧。”
小太监被她这般抚摸,早是红了脸,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瞧着思雅,思雅回了他一个笑,小太监内心怕是如小鹿般乱撞起来,看神色总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思雅转身在另外一干人中间走了走,对着他们说道:“你等若是诚心诚意来拜了林大人,我自是不拦着,可诸位身上藏起来的刀却着实让我不舒服!”说完众人身上的刀倒像是听到这思雅的话一般,都从宫人的衣袖、怀中掉落下来。
噼里啪啦一阵杂响,地下竟是明晃晃一堆刀柄。那些宫人看身份败露,便不再伪装,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俯身欲捡起地上的刀柄,看来是要你死我活一番。这下轮到鲲鹏冷哼,“我曾听过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原就不信,想来凡间众生哪里有这般糊涂之人。如今看各位的模样便是这般形容!”
说话间,鲲鹏手掌中早聚集了些真气,若一旦动手,他便让眼下一干不知死活的人尝尝被人打出魂魄的痛苦。思雅看着他们渐渐拿起刀柄,便也将元气凝结在体内,若真要打一架,今日便让这等凡人看看九重天之上的神仙到底是如何惩治坏人的!
眼看就要打起来,门外一声女声喝了一句‘放肆’,那一干太监模样打扮的人回头看了眼,便一个个像是打霜的茄子般蔫了下去。宫人手中的刀柄再次放在了地面,面对着眼前的女子三叩首,接着抱拳作揖异口同声说道:“恭迎太后娘娘。”
一身藕色朝服的丽华太后被张公公搀扶着,缓步进入林府,“难得你们还叫我一声太后,我冥王朝宫人自是以礼节为本,如今却让我瞧着你们带着武器在他人府中叫嚣,却是辱了我皇族颜面!”
众人听丽华太后如此说,忙一个个磕头求饶,却有一个宫人说道:“如今是陛下亲政,我等自是听命于陛下,陛下让我等前来带走林大人尸首,我等不敢违命。”
丽华太后将衣袖挥了挥,眼中透露出凛冽的光,对着身旁的张公公使了个颜色,那张公公便走到宫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掌,“老奴看着你眼熟,许是在宫中多年了,可如今你说的这番话老奴却是第一次听到!”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宫人脸上,张公公继续说道:“太后娘娘是陛下嫡母,陛下事事都需听从娘娘教诲,还容得你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那宫人听张公公一番言语下来,却越说越严重,忙对着太后娘娘叩头,又自己掌掴起来,便掌嘴便说道:“小的该死,小的以后不敢了,还望娘娘饶命!”
丽华太后淡淡说道:“我原没这般好性子,可如今我侄儿寒儿却遭不测,我虽有意计较,然则死者为大不好脏了这块清静之地。”
众人听闻忙磕头谢恩,一个个灰溜溜逃了出去。
丽华太后轻步步入正厅,眼前正是林意寒的棺木,灵位上也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想着林意寒从小便在宫中长居,她也是看着这孩子从小孩儿变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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