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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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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明月皎洁,月灵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再过几百年它还是这样明亮,几百年对于天族、鲛人族只是弹指一挥间,而人间却沧海桑田。易水寒被带着咸味的海风吹醒,却有说不出的舒服,再略微欠身,就看见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色裙裾的女子,坐于沙滩上。
用手摸了摸肩膀,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流血的痕迹。明月当空,海滩上被风吹起丝丝长发的女子,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挣扎着起来,却晃动了身边放着的水杯,原是月灵想着他晕厥已久,醒来肯定口渴难耐,便特意将水放在他的手边,这一响声,惊动了正看着星星的月灵。
回眸,便知古人发明一笑倾城这个词是有多么的恰当,再没有一个词能如此准确地描绘出那日易水寒初见月灵时的场景,巧笑倩兮,让月光都失了颜色。
从此易水寒再不过问江湖事,有曾想劝他重出江湖的人相传,易水寒在南海附近建了一座房子,已经娶妻,过上了男耕女织的生活。
凉州城茶馆里那段时间相传着这么一段佳话,以前机关算尽,纵使英雄再盖世,也抵不过美人的石榴裙。听闻去拜访过易水寒的人,有幸见过这位美人,纵使是拿出貂蝉、西施来,怕是也比不过。
鲛人族素有与人类通婚的例子,大多数鲛人族与人类结婚后,便慢慢褪去鲛人特征,受人类同化,相夫教子,待相伴的人类老去,死亡,鲛人便再次回到大海,通过海门,便忘却人间诸事,从此相忘于江湖。
人类之所以脆弱,是因为天灾躲不过,**亦难逃。那日月灵回南海为鲛人族国王祝寿,却不料南文宇突然来南海,当年时局动荡,军心不稳,朝廷急需易水寒这样的术士为国分忧。然而易水寒退隐避世之心早已根深蒂固,自然是无意于朝堂之事。
南文宇也早有准备,带着上千御用军,都是凉州顶级高手,试图逼易水寒臣服,易水寒端起粗瓷碗,喝了杯新沏的茶,瓷碗落地,掷地有声,剑出鞘,注定是一场刀光血影。
南海之下,月灵削水果时切开了手指,血珠落地,泛起点点红花,让她莫名的心神不宁。月明见状,忙拿出手帕替她包扎,洁白的手帕上,瞬间晕染出一朵血红色的花。
鲛人族国王请来众仙家来寿宴,一方面是展示一下自己的好人缘,一方面也是炫耀自己的定海之宝。舍玉璃被放置在巨大的蚌壳中,只有鲛人皇族才可打开,蚌壳慢慢开启,露出碧绿色的舍玉璃,周围被海水笼罩,折射出五彩的光。
月白搀着喝得微醺的鲛人族国王,以免他摔倒,见他东倒西歪的,还不忘跟众仙家介绍:“这就是我南海定海之宝,若无它镇压,我南海怕是要动摇根基了,你别小看它只有这么大,它可是能令仙家修为大增,凡人起死回生的宝物!”
月灵陪着月明正在舍玉璃旁边玩耍,转身看了眼忽隐忽现的舍玉璃,璀璨夺目,却又有种危险就在眼前的感觉。
宴会结束,鲛人族王后扶着国王歇下,见月灵将回岸上,轻轻叹了口气,“当年生你的时候,虽未有月白那般日月同辉,却也是鲛人族难得的好模样,今日却嫁与凡人,未能跟我们享天伦之乐,枉费我当年心气高,应当早早给你定亲,便没了这些劳什子的事。”
月灵与易水寒的婚事原本就不受鲛人族看好,身为大公主,也知道嫁与凡人实在是降低了身份,听母后如此说,也不争辩,只当是耳旁风,听听就过了。正准备走时,母后塞给她一只金钗,就是月明后来带到人间的皎月钗。
虽说月灵修为深厚,但长期生活在陆地上难免会折损修为。皎月钗便充当了她的护体,可减少损耗。月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皎月钗,便往海岸赶去,转身,已经泪如雨下,天底下的母亲,哪里有不疼自己孩子的?
南海岸边,海风夹杂着血腥味铺面而来。岸上横着几十具尸体,鲜血将黄色的沙滩染成了一块块的红色。月灵见状,忙赶回海边小屋,只见易水寒右手撑着剑,血随着剑慢慢留下,月灵忙扶住他。
失血过多,易水寒视线已经模糊,闻着月灵身上的气息,便知道是妻子来了,便说道:“月灵……你总算是回来了,再晚一点怕是要错过了……若有来生,愿我们都是平凡人家……种菜、劈柴……还没活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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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玉璃离
……》
海水吞噬着海岸上的死尸,一层层的海浪袭来,冲刷着岸上的鲜血,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一片崭新的海岸,杀戮、死亡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月灵望着易水寒的脸,除了鲜血之外,看不出来他已经没有了气息,用手绢轻轻擦去血迹,他就像沉睡了一般,安静,温柔。月亮逐渐升了上来,天空再次被照亮,月灵用雾气将易水寒笼罩起来,雾气冰冷,可保易水寒尸身不腐。朦朦胧胧中,月灵回望了他一眼,低眉浅笑,如同那日初见般一样。
来岸上巡视的虾兵已经知道了情况,忙跑回南海宫殿禀报易水寒之死。鲛人族国王王后初闻也难免惊讶,却又暗中庆幸,一来月灵可以免受陆地之苦,二来可再给女儿找个天族夫君,算是了了两位的心事。
月灵站在海门前,门后就是南海宫殿,走过去往日的荣华富贵便触手可及,南海大公主,身份尊贵。门外,孑然一身的她,空留满满的回忆,他说过,一世不够要许他生生世世;他说过,功名利禄只是黄粱一梦,与她相守才是最好的事情;他说过,纵使所有的幸福只是昙花一现,拥有过就足以够对方回忆生生世世。
转身,泪流满面,身份、富贵在遇到那个人之后又算得了什么?易水寒,你许我生生世世,差一年,一个月,一日,一个时辰都不算是生生世世。
月灵绕过虾兵蟹将,来到放置舍玉璃的蚌壳前,双手合十,轻轻念着咒语,蚌壳开启,舍玉璃依然闪着耀眼的光亮。运气,定神,月灵将周边的海水全数吸于双掌之间,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用尽全力向舍玉璃掷去,蚌壳粉碎,舍玉璃腾空悬浮,光亮越来越强。
月灵一个飞身过去,手在接触到舍玉璃的时候,南海宫殿开始地动山摇,昔日金碧辉煌的宫宇也开始颤抖起来,月灵用鲛绡裹住周身,奋力向着海上游去。只听见身后阵阵巨响,哭声、喊声,歇斯底里。
时间紧迫,月灵飞奔回小屋,将舍玉璃放置于易水寒床头,开始施法,舍玉璃五彩光亮照射着易水寒周身,他由苍白到红润,从僵硬到温润,睁开眼时,月灵已站在门口,朝他笑了笑,便消失了。
等他追出去时,南海翻滚,海水形成无数的水柱,连着天际,像是末日一般。轰隆巨响,海水像无数头猛兽一样冲向了大地,片刻,大地消失不见,只剩海水肆意冲刷。易水寒身上裹着鲛绡,原是月灵给他施法的时候为他穿上的。他回来了,她却不见了。
南海上空,一处腾空的宫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穹顶,乃鲛人族飞升之处,得道的鲛人经历雷电渡劫,便可飞升至穹顶,这里是鲛人族长老和修为颇高的族人所在的地方。若不是飞升至此,必定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穹顶议事厅,月灵被捆绑着双手,跪于雷火阵中央。这雷火阵是鲛人族酷刑,跪于阵中,会遭受雷电和烈火的双重折磨,月灵双唇苍白,只有一排齿印清晰可见。长老见她强忍,摇摇头,走进她身边说:“往日见你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如今眼见着凡间大乱呢?”
月灵只低头承受雷火阵,不言一词,鲛人族王后见状忙跪下请求长老开恩,“长老,月灵不顾族人安危,私自带走舍玉璃,是我教女无方,望长老念在月灵已及时归还舍玉璃的情面上,对她网开一面吧……”
“若我今日对她网开一面,日后如何管理我鲛人族?所有族人都跟她一样无法无天,凡间还受得住几次天灾?”长老怒气难平。
天色渐渐黑了,穹顶还是依然明亮,雷火阵暂时停了,她全身痛得没了直觉,趴在地面上,看着远处飘来的云,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易水寒,你可还好?
消神钉是长老和族人们最后给月灵定的罪行。消神钉钉在身上,形神俱毁,魂魄永远钉于消神柱上,不再轮回。天族诸神也在议论纷纷,南海大公主为了凡人将遭受酷刑。
月白和月明听到消息,忙叫上鲲鹏来海岸找易水寒,一年前,他与月灵成亲之时,虽父皇母后生气未出席,月白月明却来凑热闹。今日一见,比起一年前的意气风发,如今的易水寒一夜白头,目光呆滞,倒像是老了二十岁。
听闻月灵在穹顶遭如此酷刑,易水寒闭起眼睛,从怀中取出一把刀,顺势朝心脏捅去,还好月明眼精,捏了个诀才阻止了他轻生。易水寒慢慢蹲下身子,轻轻抽泣,最后到嚎啕大哭,一个成熟男子,若不是致命的打击怕是难有如此哭声。
月明跟着哭起来,倒叫月白心烦意乱,便劝慰易水寒道:“如今也不是你哭的时候,我们带你去找大妹,到时候齐力把她救出来,该上哪里你们就去哪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易水寒止住哭,定定地看着月白,月白拍了拍身边的鲲鹏说:“一切都交给他。”说完鲲鹏化身为大鹏,背上月白等一行人,直飞上穹顶。
穹顶之上,月灵被绑在消神柱上,痛觉已经没有了,剩下的也只是等死罢了,月灵抬头看了眼太阳,有点刺眼却又格外温暖,或许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再也看不见了吧。眼前的阳光突然斑驳起来,远处似有东西往她面前飞,她眯着双眼却还是看不清,便也不再细想,闭起了眼睛,片刻,耳边响起了易水寒的声音,轻轻的叫着她,就好像从前一样。
鲲鹏指尖一弹,消神柱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在她滑入地面的时候,又落入了一片温暖之中,温暖得她忍不住睁眼瞧瞧,再看时,他们已经在大鹏的背上,身边是大朵的云飘过。
如果体会过爱,便会相信,在爱情面前,名利、声誉、地位所有的一切都会为它让道,因为曾经那么用力的记住一个人,即使以后会为了这份爱,这份记忆去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一旦有机会再次接近爱时,那些承受过的天寒地冻、身陷囹圄又算得了什么?
………………………………
东诀上神
……》
月明转头看姐姐靠在易水寒的怀里,心中似乎有根弦轻轻奏了起来,当时她还未发觉有些东西已经在她的心里慢慢发芽了。
月白踩着一朵云彩,追到鲲鹏身边,摇着手中的扇子说:“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有点太过于顺利吗?刚才在穹顶,我们可是一个侍卫都没有看到。”
鲲鹏展了展翅膀,速度更快了,月明只听得风在耳边嗖嗖吹过。前面一朵乌云正朝他们飘过来,鲲鹏喊了一声:“你们坐稳了,我们要穿过去。”
易水寒抱住月灵死死不放,月明也抓住鲲鹏脖子上的一撮毛,头抵在鲲鹏的脖子上,不敢坐直身子。雷电交加,只听得耳边雷声不断接近,穿过一层乌云,马上又有另一层飘过来。鲲鹏望着身边飞得有些艰难的月白,说:“这乌云有些蹊跷,数量之多,倒是少见。”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直直往鲲鹏身上射去,鲲鹏往左边一偏,闪电劈到了陆地上,虽远在高空,也能察觉,被劈之处定是一片火海。
闪电越来越多,鲲鹏带着易水寒一行人,边避开边往前飞行,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躲过了多少闪电,眼前视野却突然开朗起来,一道亮光从乌云间直射出来,像是一个指示,让他们往光亮处飞去。
跟着光亮前行,乌云渐渐消失,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岛,一位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一棵玉兰树下吹笛子。鲲鹏忙朝着小岛飞去,笛音缓缓飘过上空,太阳出来了,一片阳光照在小岛上,玉兰花也随之盛开,月明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睁着杏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月灵感受到阵阵花香,阳光照在她身上,睁开眼便是易水寒消瘦的脸,抬手摸了摸那熟悉的眉眼,是真实的,他们逃出来了。
月白虽结交甚广,却也不知眼前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九天之上建立岛屿,想必是天族哪位神仙,也不敢枉然造次,冒昧相问,便双手作揖朝着他拜了两拜。拿着笛子的男子,点头示意,便向一旁走去。
走到月灵身边,见她裙裾破碎,身上受伤之处皆呈焦黑色,便知是受了火雷阵之邢。转身在旁边的玉兰树上接下一些琼露,送与易水寒手中,轻轻说道:“这是我玉榭岛的灵物,给这位姑娘服下,可减轻身上的痛苦。”
易水寒连连道谢,接过琼露,慢慢喂与月灵,月灵只觉清新爽口,周身也变得温暖起来。月明躲在旁边的玉兰树后面,伸出脑袋悄悄观察着这位公子。黑色锦服拖地,腰间束着镶有琉璃的束带,束带上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玉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动。头顶用玉簪束起一个发髻,周边的头发直直垂下,眉眼俊秀中又有股威严,清风吹过,他微微朝月明的方向看过来,惊得月明红了脸。后来,月明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公子温如玉。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方才穿过乌云阵,心中绷着一根弦,这会儿放松下来,倒都觉得有些累,便各自找棵树,倚靠着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周围不似刚才那般暖和,玉兰花香也不再浓郁,公子笛声又起,这次却不是刚才一样柔和,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笛声像一道道利剑射向空中。
众人抬头看天上,乌云阵内,鲛人族长老携族中修为高者立于云朵之上。易水寒忙将月灵护于身后。
长老见岛上黑衣男子正吹着笛子,笛音入耳,只觉得浑身软弱无力,不一会儿功夫长老身边就有几人倒下。长老看了看他别在身上的玉,便笑道:“原来是东诀上神,原本想着去天宫拜访你,却不料每次你都拒绝,这会儿倒是碰上了。”说完,朝着吹笛子的公子拜了两拜。
东诀上神乃天族最古老的神仙之一。当年四荒终年受烈火燃烧,寸草不生,人类文明尚未形成。东诀带领天族众神来到四荒,用天族净水浇灭烈火,以乾坤之力划分大陆海洋。经过数万年之久,沧海桑田,海洋被鲛人族统领,随后人类文明逐渐诞生。可以说,东诀从某种意义上助力了鲛人族的诞生,也难怪鲛人族长老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东诀笛声骤停,反手将笛子藏于袖中,双手别于背后,对着天上的长老说:“见各位风尘仆仆,不知道找东诀有何事?”
“原本是我们鲛人族之事,没想到那个逆女竟逃到了上神的岛上,怕玷污了上神的清静之地,我这就把她带回。”长老说完,顺势想冲下云头来抓月灵。
东诀抢先一步,挡于登岛之地,轻笑说:“请来便是客,不请自来的我可不欢迎,在岛上的都是我东诀的客人,长老这是想做什么?”
长老见无处登岛,又听闻东诀如此说,便只得重新回到云头,说:“原就是些家务事,还劳烦上神莫管太多。”
“长老这么说,是职责东诀多管闲事了?那今日,恐怕这闲事我是管定了,若长老不服,大可去天皇那里告我一状,到时候我自然放人。”
鲛人族长老听他抬出了天皇,便也不敢造次,以东诀的修为和品级,哪里是他这个鲛人族长老能去告状的,便带着一行人朝东诀拜了几拜,悻悻而去。
月白和鲲鹏听长老说他是东诀上神,也不敢多言。倒是东诀走到月白身边,看了看他,说道:“你就是那个出生时日月同辉的小鲛人?”
虽说月白听到“小鲛人”有点不太乐意,他年纪虽不大但修为却不低,但是东诀上神比鲛人族祖先还要年长,在东诀眼里,怕是光吹笛子的时间都比他的年纪要大。
鲲鹏见月白半天没有反应,不觉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这一个小动作倒被东诀看在了眼里,“还有你,就是展翅数百里的鲲鹏?”
鲲鹏听到上神如此问,忙连连点头。绷直身子等着东诀继续发问。他却用笛子轻轻敲了一下月白和鲲鹏的背部,说:“我是不是长得很可怕,害你们像挺尸似的,我一个人呆惯了,玉榭岛也好久没这么多人了,今天你们运气好,我在人间得了一坛好酒,叫芙蓉醉,等会儿小酌几杯如何?”
………………………………
枕膝之卧
……》
玉榭岛上最多的就是玉兰树,清早东诀吹起笛子的时候,玉兰花便齐齐绽放,洁白的花朵,馥郁的香气,让原本浮躁的人也能瞬间心安起来。原本一位东诀身为天族上神,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儿”,平日里多半是看看书,喝喝茶,这才符合他上仙的身份。
但是来了这几日,月明才慢慢发现,他天天带着月白和鲲鹏饮酒作诗,月灵饮琼露几日,身体也大好了。东诀见她也没什么大碍,便开始带着易水寒跟着他们一起“厮混”,玉榭岛竟成了他们几个男人的乐园。
晌午,月白等人瞌睡渐至,易水寒也回去照顾月灵,只剩东诀一人坐于玉兰树下,品着他刚酿好的兰凝香。月明躲在树后看东诀轻轻斟满酒杯,一片玉兰花瓣落到了他的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拿下花瓣,阳光照下来,斑驳了东诀的脸。
月明正看得入神,东诀却突然说:“来都来了,出来喝一杯怎么样?”月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便走上前,怯怯地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东诀拿起刚斟满的酒杯,举到月明面前,眯着眼睛笑着说:“小小年纪,怕是不能喝酒,若不能喝,也不勉强。”
月明见他把自己当小孩看,心中却有点生气,直直的接过东诀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下。酒入口,阵阵兰花香气沁人心脾,唇齿间清香萦绕,月明将酒杯递回给东诀,仰头说:“再来一杯。”
东诀见眼前小姑娘倔强的样子倒有点好笑,也没有阻拦,斟了一杯给她,见她仰头又饮下肚,笑着摇摇头,“我这酒,可醉人得很,小姑娘可要慢些喝。”
酒壮怂人胆,两杯酒下肚的月明也大胆起来,径直走到东诀身边,便一屁股坐下,拿着酒壶直嚷着要喝酒,脸上慢慢升起了一团红晕,不一会儿功夫,只觉得周围的玉兰树也转悠起来,再过一会儿,两眼已经看不清食物,朦朦胧胧间,便抓着东诀的衣袖,直直倒了下去。
东诀见她倒地不起,又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无奈之下,只得任由着月明枕着自己的大腿睡去了。两个时辰之后,当月白和鲲鹏睡午觉起来找东诀时,便看到月明枕着东诀上神的腿睡得正香。东诀坐直身子,右手衣袖被月明扯住,只能用左手轻轻摇着扇子。
月白差点惊叫出声,幸亏鲲鹏捂住了他的嘴,活生生把他拖走。
微风吹过,玉兰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花瓣随着叶子的晃动轻轻落下来,在梦里,月明捧着一大束玉兰花,朝着远方跑去,前面是一位高大的男子,头上编着发髻,散下的头发随着微风慢慢飘起来,月明定定的站着,等着他转身,眼见着就要看到容颜了,却被一阵阵的笑声吵醒。
原来是易水寒、月灵正在不远处追着蝴蝶,笑声传了过来。月明睁开眼睛,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微微抬头看到了东诀的侧脸,不觉一惊,忙起身坐起。抬手间,看着自己还拽着东诀的一只衣袖,吓得忙放手,准备起身走远。
东诀见她起来,也不抬头,说:“小姑娘,以后如果遇到别人让你喝酒,要懂得分寸,不是所有的情况都跟今日一般,明白吗?”
月明只一味的想着刚才睡在东诀腿上的一幕,不觉双颊通红,转身正欲跑开,却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便连走带跑的离开了。东诀望着她略显笨拙的样子,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夜幕降临,月白唤月明吃饭,醉酒之后她便一个人跑到房间锁起了门,再不愿意出来。想到还要跟东诀一起吃饭,不由得两颊又开始红起来。若这般样子让大家看了去必定会问,东诀看到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左思右想,这顿饭是没法吃了,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把月白打发走了。
漫漫长夜,月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来总想着白天的事,二来晚饭没有吃,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咕咕叫个不停。顶不住肚子饿,月明披了件外衣便出了房门。
还好这几日,月明没事瞎转悠,倒是把玉榭岛摸得清楚,厨房的位置早就提前踩过点了,便借着夜色朝着厨房走去。
推门进入厨房,打开蒸笼,便看到几个小笼包正白白胖胖的躺在里面,把月明高兴坏了,随手抓起几个,低着头吃起来,边吃边往房间走去。
正吃得起劲,头却撞到了一根柱子上,月明本想绕开走,却不料柱子也跟着她走,纳闷地抬起头,东诀正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衬着月光,更显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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