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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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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本以为定是一处奢华之地的公堂衙门,如今也随着眼前这座只能称得上宽敞的院子而瞬间破灭。

    悲叹之后,严恒显得有些颓丧,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随即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雁翅影壁,其上雕刻的是鹤鹿同春图,单是这萧墙便足可见此宅先前的主人定然非富即贵。

    锵――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之声响起,严恒只觉眼前闪过两道白光,随即下意识地矮身避过,同时顺势抽出腰间佩剑,举剑直刺而去。

    严恒虽自幼与严朔习武,但多是战场之上的拼杀之技,用的也都是刀、弓、槊、枪之类的士卒兵刃,并不擅于用剑,至于佩剑也纯属文人士子那般附庸风雅之用,而非真正拼命格杀之器。

    来剑落空之后,两名黑衣剑客这才一前一后将严恒围在其间,却见严恒长剑刺来,前方那剑客忙挥剑格挡,与此同时后方剑客却又弓步欺身而上,只一瞬间,严恒只觉颈部一凉,再低头看时,一柄长剑早已搭在自己肩头。

    “你是何人?!”后方剑客冷声问道。

    严恒也不说话,伸手将御赐帅符扔了过去。

    那剑客稳稳接过一看,面色微微一变,这才收回长剑,叉手行礼道:“属下见过不良帅!”

    前方那剑客闻言当即也是一愣,而后赶忙行礼,道:“属下不知,还望不良帅恕罪!”

    闻言及此,严恒这才心有余悸地将长剑入鞘,而后将二人扶起,笑道:“无妨,也怪我事先不曾知会一声,这才引起今次误会!”

    “昨日陛下派人传话过来,道近日将有不良帅就任,只是属下们没想到您会来得这么快!”一名黑衣剑客说道。

    严恒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院内四周,讶异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么?”

    其中一名黑衣剑客笑道:“您新来乍到,怕是对不良门尚不了解,此处乃是不良人在长安的一个落脚之地,平日里若无要事也只有三人戍卫待命,若陛下有差事要办,属下们自会通知相应各营!”

    “三人?那另外一人呢?”严恒问。

    “回禀不良帅,他本是京畿蓝田县人士,只因离家久了有些想念老娘,属下便私自做主放他回去了,明日一早便回来了,望您恕罪!”

    严恒点了点头,道:“无妨,回乡探望老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只是日后需得知会我一声!”

    二人闻言点头称诺,而后才引着严恒向院内深处走去。

    绕过萧墙,是一条抄手游廊,进了垂花门后,便是正院,居中正对着的是四开的正房,两侧为东西耳房,院内两侧各有三盆松柏盆景,盆景之后便各是三间厢房。

    “这些屋子都空着?”严恒随口问道。

    “平日里倒是空着的,不过若是各营的兄弟们来了还是有些不够用的!”

    “我们总共有多少人?”严恒又问。

    “在籍的共有三千,不过长安城周围只有不到一百人,大多数兄弟都分散各道各州各县隐藏着身份,若有差事自有人通知他们!”

    “在籍的?难不成还有不在籍的?”严恒有些不解。

    “不错,新老更替之需,新来的须有三年的考校之期,考校期内自然不能入籍!本朝考校期内的新人共有六千人,不过最终能入我不良门的也仅有不到三百人,所以尽管每年咱们都在招募新人,但现如今也是有些青黄不接!”

    严恒闻言点了点头,不良人直属天子管辖,所行之事也极为隐秘,接收新人自然要严格一些。

    进入正房之后,二人将严恒引至上座,一名剑客接着说道:“正房之后还有一处小院,前任不良帅建了个院子,环境倒也算清净安逸,平日里您可以在罩房内歇息!”

    “前任?可是萧叔?”

    在此之前,李浈早已将萧良的身份告予严恒,所以严恒自然也知道一些。

    “萧叔?”二人闻言微微一愣。

    “呵呵,便是天下剑萧仲离,他是我一位兄弟的至亲之人,在江陵府时也曾多少指点过我些剑招!”

    严恒笑道,显然后面这句话多少有些水分,以萧良的脾性怎么可能随便指点别人,便是李浈也只学了一式剑法而已。

    但严恒此言却让二人为之一愣,萧仲离这个名字对于所有不良人而言仿若传说,既是传说中的人物,那么便是等闲之辈无缘得见的,而现在严恒竟以萧叔相称,显然二人关系非同小可,至于其口中那个“兄弟”,便更非常人。

    “属下敢问您的那位兄弟是”
………………………………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凡事皆有因

    严恒闻言微微一笑,道:“幽州行军司马,李浈,李泽远,你可曾听说过?”

    “便是那个在花萼楼九步作诗、平了金商节度使叛乱,后又在幽州出关讨藩的李泽远?”

    “自然是了!”严恒不无自豪地笑道:“那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

    二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李浈的大名虽不说名震天下,但至少在长安、河北两地是如雷贯耳的存在,而不良人做的便是情报消息,对于李浈自然更是了若指掌。

    “哈哈哈,改日我让他过来给大家认识认识!”严恒见二人面露惊讶,不由大笑道。

    二人闻言却是赶忙劝道:“严帅切莫如此,一入不良门,终身不良人,自古进入不良门的除了自家兄弟外,便是”

    “便是什么?”严恒满脸疑惑。

    “便是死人了!”

    元月初五拜财神,这是开元时期流传下来的习俗,也是长安城内大小商户节后正式开户的第一日。

    自星君庙请来的财神被虔诚的人们抬上大街,接受沿途百姓的顶礼膜拜,稍大些的商号更是不惜花费重金,以恳请财神在自己门前稍作驻足。

    无论寻常百姓家,亦或是大小商户,都会在这一日团聚在家中喝财神酒,吃元宝鱼,以期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

    但对于仇士良来说,财,早已是身外之物。

    天色微明之际,一骑快马自长安城狂奔而出,向着东南方绝尘而去。

    而就在其离去之后,一名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在城门处勒住坐骑遥遥而望。

    中年身着玄色胡服,腰身挺得很直,一双眸子里在不经意间透出隐隐的杀伐之意,若是有经验者不难看出,若非百战老兵的话,身上决计无法透着这般浓重的杀意。

    似乎是觉得自己跟得太紧,老兵在城门处稍稍停了半刻之后方才催马向前,但与那人相比,老兵的马蹄声虽然很轻,但速度却极快,只瞬间便已消失在东南方。

    而其身后,也只是腾起了淡淡的尘灰,顷刻之间便又重归于土,仿若未曾来过一般。

    蓝田县,位于长安东南,县城不大,但却早已闻名已久。

    只因一处重要关隘,蓝田关。

    蓝田关若失,也便等于长安的东南门户大开,敌军自可长驱直入。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涌蓝关马不前”

    蓝田关之重,在韩愈的这两句诗中可见一斑。

    而正因如此,大唐历代天子对于蓝田县的关注也便格外多了些,以至于自大唐开国之初至今,足足有八任蓝田县县令是有天子直接任命、考核。

    当然,不包括现任县令,马煜。

    冯尨(long),蓝田县人士,年方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文宗皇帝开成五年腊月时,因琐事而误伤人命,本已判了死刑。

    但世事难料,没过了几日武宗李炎登基而大赦天下,冯尨这才捞回了一条性命。

    而就在那一年,冯尨被招入了大唐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本已踏入鬼门关的冯尨不仅保全了性命,反而因此有了一个正经差事,甚至朝廷还拨给了三亩田产,每月的薪俸虽不多,但养活老娘却已是绰绰有余。

    三亩的田产并不算多,但对于冯尨这样的家况来说却是喜忧参半,喜自是不消多说,而忧的却是这三亩田产根本无人耕种。

    冯尨自幼丧父,家中唯有自己与老娘两人,老娘年迈,而自己却又办着朝廷的差事,田产虽好,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成了鸡肋。

    终于,前几日在同袍的启发下,冯尨决定将这三亩田产租赁出去,一来不致使好端端的田地继续荒芜下去;二来自己与老娘每年也能多了些进项。

    冯尨这才寻了个空闲,自长安回了老家着手此事。

    脱掉了那袭黑衣,摘掉了腰间的长剑,冯尨重又换上了庄户们穿得粗布麻衣,而当来到自家耕地时,冯尨却不禁怒由心起。

    本该荒芜的自家的耕地,竟不知被谁家种满了冬麦。

    “阿兄?!”

    正在此时,身后走近一人,冯尨转身望去,正是隔壁家二郎。

    “果真是阿兄?!”

    二郎肩上扛着铁锄,长得比冯尨还要壮硕些,见是冯尨之后脸上不由泛着浓浓的笑。

    “哈哈哈,二郎,许久不见长得壮了不少!”冯尨用力地拍了拍二郎结实的肩头,大笑道。

    “干的都是力气活,不比阿兄在京城里舒坦!”

    二郎咧嘴笑道,至于冯尨究竟在长安城里做些什么,他从未提起过,二郎也从没有问过,只知道冯尨极少回家,以至于其老娘都是街坊邻里相互照料着。

    但冯尨每次一回来,总是会挨家挨户地前去致谢,临走前也总是会留下几贯银钱。

    “阿兄这次什么时候走?”

    二郎问道,虽有此问,但他也知道,冯尨每次回来至多待上三日。

    冯尨闻言却并未答话,而是指着自家的田产,问道:“这是谁家的冬麦,种便种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冯尨确实并没有打算因此而向谁问责发难,毕竟大家都是同乡,甚至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是不管谁种,至少也须得招呼一声。

    这是起码的礼数。

    二郎闻言后面色显得有些无奈,看着四下无人,拉着冯尨低声说道:“上个月来了些佃农,说是马县令派来的,还带了县衙的文书,说是县里征用了,不仅阿兄一家,还有几家的田产也被占了去,既是马县令说了话,所以也没人敢去争辩什么!”

    “马煜!?”冯尨怒道。

    “阿兄千万声音小些,官家的事咱们吃罪不起,全当这些田产喂了那些猪狗!”

    “呵呵!”冯尨冷笑一声,道:“我倒要去问问,到底是朝廷的政令,还是他马煜强占民田!”

    “阿兄切莫冲动!”

    说着,二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阿兄忘了五年前,周乡绅一家是怎么被灭门的了?!”

    县衙后堂,马煜近来的心情很好,凭白多了上百亩的田产不说,便是京城也传来了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正因如此,马煜琢磨着再过上两三日备些好礼去趟京城,毕竟也该去那个做宰辅的堂叔家里尽尽孝了。

    正这么想着,忽闻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启禀明公,衙外有一人求见!”
………………………………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良门人

    长安,李宅。

    “被大理寺待职纠察的日子还真是难熬啊!”

    李浈四仰八叉地躺在鲤鱼池旁高筑的石阶上,沐浴着难得的阳光,手中的橘子已是吃了整整一个晌午。

    似乎李浈的埋怨并没有人响应,唯有刘关倚在一旁亭子的立柱上自顾打盹。

    李浈斜着眼瞟了一眼刘关,手中剩着的半个橘子随手扔了过去。

    啪——

    然而就在橘子即将砸到刘关身上时,看似睡着的他却猛地一伸手稳稳接住。

    “你不是在睡觉么?”李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同时一伸手道:“橘子还我!”

    刘关讪笑一声,道:“属下做的便是这个差事,便是身子睡着,三魂七魄也得随时醒着!”

    说着,刘关将橘子扔还给了李浈。

    李浈撇了撇嘴,问道:“方进与阿耶此时也不知到了幽州没有!”

    “这才刚走了三日,连京畿道都还没走出去呢!”刘关笑道。

    “唉,小屁孩呢?”李浈又问。

    “跟着少夫人出去了!”

    李浈闻言看了看刘关:“少夫人?谁教你这么叫的?”

    但随即便笑道:“不过听着很舒坦嘛!哈哈哈!”

    正在此时,只见刘三郎轻轻走了过来,冲李浈拱手说道:“属下见过将军!”

    “可还顺利?”李浈眯着眼睛,继续晒着自己的太阳。

    “一切顺利!属下亲眼见那人自仇士良府里出来,出城之后,换了赵郎跟了过去!”刘三郎笑答。

    李浈点了点头,道:“嗯,看来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想了想后,李浈又道:“也不知严恒这货如何了,可是整整两日不曾回来了!”

    善和坊,不良门。

    “这冯尨出去已有两日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空旷的宅子内,唯有严恒与武沅、李岐三人,不免显得格外枯燥无聊。

    但无奈,不良人虽不受律法约束,但在门内却有着较于律法更为严苛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若无重大情报或者不良帅的命令,严禁进入汇合之处,以防位置暴露。

    所以严恒唯一的念想便是那个素未蒙面的冯尨了。

    “严帅莫急,最多休假三日的规矩他是忘不了的,明日定能回来!”武沅一面打扫着院内的枯枝败叶,一面笑道。

    因为涉及隐秘,所以平日里即便是打扫院子这种事都是由武沅等三人完成。

    “开门!”

    三人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严恒闻言一愣,而武沅与李岐二人却是警觉地纵身跃过萧墙。

    “何人?!”武沅问道,声音很轻。

    “入门人!”门外的声音答道。

    此时严恒也跟了过来,武沅随即向严恒说道:“自己人!”

    严恒闻言后诧异地说道:“你们的暗语都是这么简单粗暴么?”

    大门轻启,只见一衣衫褴褛的老者出现在三人面前。

    老者见有生人,随即警惕地看了看武沅与李岐,二人向其介绍过之后,老者这才向严恒躬身行礼。

    “属下乞丐,见过不良帅!”

    “乞丐?!”严恒笑了笑,道:“连名字也这么简单粗暴,如此看来我们不良门还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不良帅有所不知,除外武沅他们这样的守门人之外,其他人都只能以别号相称!”

    乞丐不苟言笑,俨然一副世外高人之状。

    “可是出了什么事?”武沅紧接着问道。

    既然乞丐主动进门,那便表示外面一定出了什么事。

    闻言之后,乞丐这才说道:“刚刚得到其他兄弟传来的消息,冯尨被蓝田县令马煜抓进了大牢!”

    说罢之后,乞丐等三人同时望向了严恒,既是新官上任,这种事自然要由严恒来处置。

    而这对严恒来说却是个机会,若处置得当,自然可收了人心;若处置不当,即便是严恒这不良帅能继续做下去,想必也做得异常辛苦。

    只见严恒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先将此事来龙去脉细细与我道来!”

    李宅,不自在亭。

    “你是说那人大老远地跑到蓝田,只是见了一个马夫?”

    李浈有些不解,虽然知道仇士良一定会奋起反击,但却不明白一个小小的马夫又能帮得到什么忙。

    “嗯,这马夫所住之处虽属蓝田县,但却极为偏僻,甚至距离同州的华县要更近一些!”赵郎继续说道。

    “而且”赵郎有些犹豫。

    “如何?”李浈追问。

    “而且属下事后发现,这马夫的房屋破败不堪,但屋内却有些不该有的东西书!”

    “哦?”李浈顿时来了兴趣,“你是说这马夫的屋子里有书?”

    “不错,而且数量不少,即便属下粗略识字,但却也认不得那些书上的意思!”赵郎显得有些为难,自己虽然认识几个字,但大都搞不清其中含义。

    “呵呵,一个爱读书的马夫,看来这其中定然有个励志的故事!”李浈不由笑道。

    “要不要属下去查查此人!”赵郎紧接着说道。

    李浈却是摇了摇头,笑道:“查人这种事,有人做得比你们更好!”

    “少郎君!方才门外有人送来了一封手信,特地嘱咐一定要亲手送到少郎君手上!”

    正在此时,总管吴申走了过来,将手上的一封信递到了李浈面前。

    李浈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豁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将军,出了何事?”赵郎忙问。

    李浈看了看赵郎,而后缓缓说道:“严恒这货怕是要闯祸了!”

    “要不要去看看!”刘关紧接着说道。

    李浈摇了摇头,道:“不良门所在素来机密,就连我也不知在何处!”

    “那如何是好?”刘关追问。

    李浈稍一思忖,道:“备马,我要去见见马寺卿!”

    善和坊,不良门。

    “严帅,您确定要召集所有在长安城的弟兄?若陛下问起来,这不是件小事!”

    武沅记得清楚,上一次不良人齐聚一处,是在大和九年的某一个深夜。

    那一夜,长安城内风声鹤唳,大明宫中血流成河。

    那时的武沅虽未亲身经历,但不良人的一些前辈却忌讳莫深,以至于仅仅留下了些只言片语。

    但就是这些只言片语,却让武沅感到身临其境、心惊胆战。

    严恒闻言看了看武沅等人,而后逐字逐句地说道:“既入不良门,便是不良人,我的人我动得,别人动不得!”
………………………………

第三百二十五章 麻烦

    蓝田县。

    冯尨的出现让马煜觉得有些麻烦。

    是那种麻烦,不是那种麻烦。

    对于这种小人物,马煜很好奇他们是哪里来的狗胆,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闯到自己的衙门来。

    不过既是小人物,那么处理起来也便简单些。

    无非是知好歹与不知好歹的区别。

    所谓知好歹,便是将其抓进牢里吃些苦头,何时撑不住求饶了,也便将其放了。

    所谓不知好歹,那便是死不求饶,如此的话只能遂了他的愿,而后随便找个由头将家属搪塞一番也便结了。

    正如五年前那个姓周的乡绅,不过那个周乡绅要更惨些,因为他更不听话一些,但却也不用找什么由头去搪塞家属。

    因为,他的家属也死了。

    想到此处,马煜原本觉得有些麻烦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以至于在晌午时多吃了一碗粟米饭。

    日头正高,用过晌午饭之后困意骤袭,马煜斜着身子倚在凭几上打盹,正入梦乡之时,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纷乱之声。

    虽在内堂,但马煜还是能够听得出这声音似乎自衙外传来,声音愈发杂乱,让马煜顿时睡意顿消。

    正欲起身查探之际,却见侍从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郎君不好了,外面有一伙人将衙门围了!”侍从面如死灰失声喊道,显然其被吓得不轻。

    毕竟,还没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包围县衙。

    “他们是何人?!衙役呢?”

    马煜本想冲出去,但最终似乎理智占了上风,在不清楚对方来路之前,还是不要冒然出去的好。

    马煜行事素来谨小慎微,也正因如此,才能在五年前周乡绅一案中筹划得那般天衣无缝。

    “皆是些黑衣剑客,看不出什么来路,他们也不曾说起,只说是要见郎君!衙役们只一个照面便被他们拿了,根本拦不住他们!”侍从心神稍定,摇头轻道。

    “黑衣剑客?”马煜心神微敛,仔细揣度着这些剑客的来历。

    无奈,任马煜如何冥思苦想,但终究却是一无所获。

    “莫非是些江湖客?”马煜自顾沉吟,但却记不起自己何时与这些江湖人生过什么罅隙。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自外传来。

    “马煜小儿若再不出来,便莫怪我等无礼了!”

    声音听得很清楚,显然此人业已穿过正堂,但却并未走到内堂,看似无礼,但似乎多少还顾及些什么。

    这让马煜的心中稍稍安稳了些,遂对侍从说道:“自侧门出去,速速寻县尉调集人手前来解围!”

    侍从不敢耽搁,抬腿正欲出门,却被马煜一把拉住,道:“若实在不行,可去蓝田关寻张将军!”

    闻言之后,侍从点了点头,飞奔而出。

    而马煜则稍稍整理衣袍直奔前堂。

    严恒本不必如此,单凭着不良人的名头,放眼大唐境内的大小官吏便不敢有所为难,毕竟没有谁受得了不良人的纠察。

    毕竟,没有那个官员敢保证自己这辈子就真的那么干干净净。

    但严恒依旧这么做了,因为他只是觉得若想要别人对你始终保持忠心,首先便要当别人是个人。

    这是严恒的处世之道,而对于李浈所说的驭下之法,严恒相信,但并不全信。

    一百黑衣剑客几乎将这个并不算大的县衙大堂塞满,严恒并没有坐上县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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