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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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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昱点了点头,道:“公主殿下一定会答应的!”

    “你知道?”李浈问。

    “若少郎君信不过公主殿下的话,又怎会将这整盘的计划透露出来呢?况且。。。。。。还有在下呢!”

    闻言之后,李浈满面笑意,起身稍稍整了整袍衫,缓缓走至门前。

    “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回京!”


………………………………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三成兵马

    当李浈再一次见到李德裕时,李德裕正在侍弄着一盆兰草。

    兰草来自江南东道的漳州,初春时分,正值兰惠排铃,高大挺拔的花剑、纤细飘逸的兰叶、拙朴厚重的陶盆,为这房内的万卷诗书更添了几分文静素雅。

    李德裕的精神看上去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身上依旧披着厚厚的裘袍。

    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将那些已经焦枯的叶梢斜斜剪去少许,让整盆兰草看上去更加富有生气一些。

    李浈恭敬地静地站在李德裕身后,一言不发。

    而李德裕似乎也毫不理会李浈的存在,只是仔细地对着兰草剪了看,看了又剪。

    “见过那个王昱了?”

    李德裕轻轻将兰盆转了个方向,又向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着,轻声问道。

    “见过了!”李浈答。

    “你打算让王作恩做什么?”李德裕又问。

    “回去,如实向仇士良禀告!”

    李德裕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可知如何才能让这兰惠开花么?”

    李浈笑道:“自然是施肥,有了足够的养分,花才能开得更好!”

    李德裕摇了摇头,道:“施肥虽好,但若是不辨时令,必然适得其反,反倒不如不施!”

    闻言之后,李浈面带不解。

    李德裕这才转过身子,冲李浈笑了笑,缓缓道:“每年大寒前后,待兰惠的花芽出土至一寸时便停止生长,此时便要使其保持一个月的低温期,以增粗花芽,增多花苞,而在此时兰惠是无法吸收更多养分的,若是施肥的话,轻则花芽干枯萎缩,重则整株腐烂死亡!”

    李浈旋即笑道:“晚辈不懂得侍弄花草,不过今日倒是长了些见识!”

    李德裕放下剪刀,而后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微末之道罢了,算不得什么见识,不过上至王道下及官道,乃至万物之道皆不过如此!”

    李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明白了?”李德裕笑问。

    “明白了!”

    “哈哈哈,你不明白!”李德裕大笑,而后向李浈指了指一旁的坐榻,道:“驭人之术在于恩威并施、赏罚兼明,君子之风固可贵,但有时却难免为时势所不容;小人之习虽低鄙,但有时却可通达八面、逢源左右,所谓千秋盛世,并非良臣之功;国运衰败,也并非佞臣之过,你可知在何?”

    李浈略一思索,而后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李德裕点了点头,道:“猎狗去追什么样的猎物,全在于猎户的手指向何处,所谓为君之道实则乃驭人之道,这一点。。。。。。”

    说罢,李德裕笑了笑,轻声说道:“先皇与陛下都做得很好,只是现在却被你打乱了!”

    尽管李德裕这番话听上去有些云山雾罩、不知所以,但李浈却似乎隐隐明白了一些言外之意。

    见李浈一眼不发,李德裕不由微微一笑,道:“陛下。。。。。。龙体尚且安好吧!”

    闻言之后,李浈突然抬头望着李德裕,犹豫再三之后,方才点头应道:“一切都瞒不过文饶公!”

    “哈哈哈。。。。。。”李德裕闻言后抚须大笑,“说句大逆不道之言,老夫平生阅人无算,看不破的却唯陛下一人,这也不过是老夫斗胆妄自揣测之言而已!”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也就是文饶公敢这么直抒胸臆了!”李浈随即笑道。

    闻言后,李德裕的脸上不禁现出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而后继续说道:“前阵子陛下将崔珙赶去做凤翔节度使的时候,老夫便猜到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没想到竟是对马元贽、仇士良动手!”

    说着,李德裕看了一眼李浈,道:“看来这定是你的主意了!”

    李浈讪笑一声,道:“只是没想到还是陛下想得更周全些!”

    李德裕白了李浈一眼,口中冷哼道:“但凡陛下思虑稍有不及,你葬送的便是大唐的百年基业,便是大唐的罪人!”

    李浈虽然点头称是,但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惭愧之意,连连说道:“全赖陛下英明!”

    闻言之后,李德裕不禁长叹一声,道:“只是老夫没想到的是,陛下为了你,竟早已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这。。。。。。又从何说起?”李浈闻言顿时面色大骇。

    只见李德裕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陛下贬崔珙为凤翔节度使,退可兵控散关,进可兵发京畿,此为其一,倘若陛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只要新君略施恩泽将崔珙官复原职,便可将其牢牢攥在手心,而以崔珙的声望,足以咸服百官!”

    “新。。。。。。君?”李浈目中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

    李德裕望着李浈,脸上似乎略带着些许无奈,但在无奈的背后,更多的却是一种鼓励。

    “呵呵,既然陛下龙体安好,那么有些话便不能说了。若老夫没猜错的话,你来东都不仅仅是劝老夫回京这么简单吧!”

    李浈笑道:“文饶公慧眼如炬,那晚辈也便直说了,晚辈请调东都幾防兵马!”

    “仅仅一个东都幾防,怕是难解眼前之危吧!”李德裕笑问。

    “自然不止东都幾防,在来见文饶公之前,晚辈已派人去了商州!”

    “金商防御使崔碣!”李德裕恍然大悟。

    “此前镇压原金商防御使吴灼叛乱时,晚辈与崔使君曾有过一段交情,想必崔使君应该不会忘记的!”李浈笑道。

    言罢,李浈紧接着又道:“不仅如此,晚辈还派人去了江陵!”

    “荆南的兵马终究距离太远,不过。。。。。。”李德裕莞尔一笑,道:“严武正那憨货可不管这些,必然会调动大军,而大军异动必然惊动监军使,仇士良很快也会知道的!”

    “敲山震虎。。。。。。这一步棋着实高明!”李德裕不禁拍掌大笑,脸上的忧郁之色也瞬间一扫而尽。

    “另外。。。。。。”

    显然,李浈的话并没有说完。

    李德裕闻言后微微一愣,而后摆了摆手笑道:“难道你还想打河朔三镇的兵马不成?先不说那三只老狐狸肯不肯动弹,即便他们想动,也绝对入不了潼关的!”

    李浈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李德裕。

    李德裕见状,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而后将身子重重地向后仰在凭几之上,同时摇头长叹。

    “唉。。。。。。谁能想到,天下兵马竟被一个小小的幽州行军司马征调了三成,仇士良。。。。。。死也值了!”


………………………………

第四百二十五章 河东三镇

    是夜。

    三乘飞驰的车驾急速通过之后,城北本已关闭的安喜门再度徐徐合拢,洛阳城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一切如旧。

    。。。。。。

    与此同时,河东道,潞州。

    潞州位于河东道东部,毗邻河北魏博镇治下的相州,属昭义镇,会昌四年时,时任昭义节度使的卢钧奉朝廷之命戍守代北,激起素来骄横蛮纵的昭义军哗变,竟公然反攻潞州城门,监军使率潞州守军殊死抵抗,直至当晚才抚平叛乱。

    而不得不耐人寻味的是,就在一个月前,李忱以此事为由将卢钧调回京城,同时命左金吾将军李执方接任昭义节度使。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当时令朝臣们感到诧异的并不是天子翻出这桩陈年旧事将卢钧调离昭义。

    毕竟当年卢钧是由李德裕的举荐才被武宗任命为昭义节度使,而今以李党的地位,卢钧不被贬往边塞已是天子的格外开恩了。

    而真正令朝臣们揣测纷纷的,是左金吾将军李执方的任命。

    李执方此人年近不惑,相貌平平、才学平平,弓马不娴熟、兵略不通晓,甚至用射程在两百步的角弓弩都无法达到四发三中。

    而这,只是一名大唐士兵最基本的要求。

    而李执方之所以能做到左金吾将军这个位子,完全是因为其拥有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恰恰因为如此,使得其从一个正五品的军器监少监,在短短的一年之内便被擢升为从三品的金吾卫将军,甚至一度深得李忱的器重。

    无疑,无论在朝廷还是昭义军中,比李执方更适合做昭义节度使的文臣武将不胜枚举,但李忱却偏偏让一个如此平庸之辈去坐镇一方节度,这样的安排曾一度让朝臣们觉得李忱是在有意培植自己的亲近势力,但在知人善用这件事上,这无疑是一个算不上高明的选择。

    河东十八州,其中以河东节度辖地最广,但却以昭义军实力最盛,即便在会昌四年时因刘稹叛乱而被成德、河中、魏博三镇联军围剿中损失惨重,昭义军依旧在短短的数年时间迅速恢复了其在河东的霸主地位。

    乃至河东几大节度使无不以其马首是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昭义军的态度,便等同于河东十八州的态度。

    。。。。。。

    关于京城中的种种传闻,李执方早已多有耳闻,以致接连数日里,李执方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毕竟若那传言为真,一旦新君登基之后,自己这昭义节度使的位子必将受到威胁。

    而就当李执方为此惶惶不可终日时,泽州司马将一份紧急军情的呈报放在了李执方的案上。

    而正是这封呈报的出现,却令李执方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

    此时此刻,在李执方的面前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虽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但却面泛红光、孔武壮硕,只看一眼便知其年轻时定是一名骁勇悍将,而此人便是河阳节度使石雄。

    而另一人的年纪甚至比石雄还要大上一些,整个人的气势看上去也更儒雅文弱些,其名为崔郸,乃是现任河中节度使。

    若依常理,藩镇邻里之间更多的是明争暗斗、互不相容,罕有如此能让三镇节度使亲自坐在一起的时候,更何况无论石雄还是崔郸,对于李执方这样依靠口舌之利而上位的人,从来都是心生鄙夷的。、

    但话虽如此,此时此刻石雄和崔郸二人的脸上却尽显忧虑之色,反倒是此前一直郁郁不得解的李执方,显得无比释然。

    “呵呵,李某得二位使君亲自拜会,实乃三生有幸,今日定要与二位使君开怀畅饮一番!”

    见二人面色沉重,李执方的心情不禁变得又开怀了些。

    二人闻言,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崔郸连连摆手,率先开口道:“这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李使君还有心思吃酒?难道你就不担心么?”

    “哦?崔使君此言何意?”李执方明知故问道。

    只见石雄抚须说道:“河朔三镇的五万兵马都到你的泽州边境了,李使君不会还不知道吧!”

    李执方闻言后猛地一拍前额,做恍然大悟状,而后拿起案上的那封呈报,起身递给了二人,同时口中笑道:“二位使君说得可是河朔兵马进京勤王一事?”

    “勤王?!”二人闻言一愣,而后崔郸接过之后不由定睛望去,当即面色一变,这竟是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卢龙留后张直方和魏博节度使何弘敬三人联名所书。

    石雄见状也赶忙凑了过去,片刻之后,只见石雄拍案而起,怒声叱道:“一派胡言,他们这是要造反!”

    而崔郸则显得要镇定一些,待看完之后一脸凝重地望着崔郸说道:“崔使君。。。。。。以为如何?”

    李执方闻言不假思索地说道:“我等俱受皇恩,如今仇士良弑君谋反,身为臣子自当为君解难!”

    “胡闹!”石雄当即喝道,而后指着李执方说道:“京城情况未明,你怎知这其中不会有诈?若我等将河北这五万兵马放过去,一旦有变,你我便是挫骨扬灰也难弥补!”

    崔郸紧接着说道:“子英说得不错,此时还望李使君三思啊!”

    李执方闻言将石雄轻轻按回到了坐榻之上,而后确认门窗全部关好之后,这才走至二人跟前,低声说道:“二位使君此言差矣!”

    见李执方神色紧张,二人不由面色一滞,而后李执方沉思片刻,紧接着说道:“如今京城形势并非不明,而是已然明了,所以我们才必须将河北这五万兵马放过去!不仅如此,李某建议我们三镇还应各派兵马一同前往!”

    “哦?李使君何出此言?”崔郸忙问,一旁的石雄也满脸诧异地望着李执方。

    李执方见状,遂缓缓说道:“二位使君以为河北这五万兵马,与仇士良的十万禁军比起来,谁更强一些呢?”

    “自然是仇士良!”石雄说道。

    “那与我河东三镇的十二万大军比起来,谁又更强些?”李执方又问。

    “河朔三镇虽强,但此时派来的也不过五万兵马,自然比不得我门三镇的十二万大军!”石雄又道。

    李执方点了点头,又问:“既然如此,以王元逵、张仲武和何弘敬三人之精明,又何苦去趟这趟浑水?而且二位莫忘了,在前面还有个潼关!”


………………………………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诡辩之才

    “若要进京,必过潼关!但如果要硬闯的话,莫说五万,怕是再来五万都无济于事!”崔郸脱口而出。

    “不错!”李执方的音调陡然变高,而后伸手指着河北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但王元逵三人若不蠢的话,就绝不会硬闯!”

    “那若是他们事先买通了潼关守军呢?”石雄紧接着问道。

    话音方落,只听崔郸断然说道:“不可能!潼关防御使若还做了别人尚有一丝可能,但周墀。。。。。。”

    崔郸看了看石雄,“是绝不可能背叛朝廷的!”

    “崔使君所言不错,以周墀的性情,怕是死也做不出这等事来!”李执方插话道。

    见二人不说话,李执方再度说道:“所以既然河朔的兵马敢入京,那便是说有足够理由让周墀放行,而这个理由。。。。。。”

    此时只听崔郸幽幽说道:“天子有难!”

    李执方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了石雄。

    石雄的面色逐渐变得无比凝重,自己的年龄大了,只求固守一镇安稳养老,着实不像掺和到这趟浑水中来,但眼下的情形却似乎又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石雄又将目光望向了崔郸,眼神中尽显犹疑之色。

    只见崔郸眉头紧蹙,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尽管李执方所言颇有几分道理,但无疑,这依旧是一场豪赌,对于崔郸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天子是谁并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这后半生能不能安然度过。

    崔郸的心态或多或少都代表了大多数藩镇的心态,对于绝大多数藩镇来说,天子更多地像是一种仪式感的存在,只有手中的权利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但求一镇终老,然后尽可能多地位自己谋求一些利益,这已经成为大唐帝国诸多藩镇中不言而喻的秘密。

    “此前关于各进奏院的呈报,想必二位使君都已知道,京城以及皇城的戍卫已全部换成了金吾卫,兖王主理朝政,显然仇士良是想拥立兖王登基,但仇士良却依旧守在骊山不肯回京,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李执方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崔郸。

    “那又如何?既然陛下已龙驭宾天,自然便须另立新君!”石雄反问道。

    “呵呵。。。。。。”李执方随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陛下龙驭宾天,那么仇士良为何迟迟不肯回京?”

    “莫非。。。。。。”崔郸抬头看着李执方,“陛下。。。。。。还活着。。。。。。”

    “只有陛下还活着才能让仇士良如此忌惮!也才有勤王一说!”

    崔郸随即又问:“但若果真如此,那么河北三镇的兵马又如何得知?观其动向,似乎早已洞悉一切,若非事先得知真相,那么又是谁提前告知的呢?而且以王元逵、张仲武、何弘敬三人之奸猾,平白无故又怎会冒险勤王?佯做不知、坐山观望岂不是来得更周全些?”

    崔郸也好,李执方也罢,自然不会知道李浈在此事中所起到的作用,更不可能知道李浈的真实身份。

    不过尽管李执方并不清楚仇士良留在骊山真正的目的是李浈,而非其自认为已经被释远杀死的李忱,但这却并不妨碍其作出自己应有的判断,至少李执方说出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骊山必然有一个让仇士良忌惮的人,而且这个人将是成败之关键所在。

    有些时候,只要形势正在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发展,真相便永远没那么重要。

    而现在从崔郸和石雄脸上的表情来看,李执方知道,他们心中或许已经做出了一些选择。

    尽管这个选择也许并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全部,但这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哈。。。。。。”李执方肆意地大笑着,甚至笑得弯下了腰,脸色涨得通红,如疯似癫。

    崔郸与石雄见状皱了皱眉头,但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举止近乎夸张的李执方。

    李执方笑了很久,直到涕泪横流,直到发髻凌乱。

    崔郸与石雄也看了很久,直到李执方挺直了腰、抹干了眼泪。

    “二位使君可知陛下为何会将卢钧调离昭义,又为何会让李某人接任他的位子?”

    李执方的神态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表情却显得极为神秘。

    方才李执方毫无来由的大笑,本就使得崔郸与石雄二人心中疑窦丛生,现在经此一问,二人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待二人说话,李执方紧接着向京城的方向遥遥一拜,同时口中说道:“陛下乃千古明君也!”

    李执方深谙诡辩之道,自然明白一个道理。

    有时候悔意不明的一句话,要远比直截了当更让人恐惧,尤其对于崔郸、石雄这样浸淫官场数十载的老狐狸,更是如此。

    闻言之后,崔郸与石雄面面相觑,而后只见崔郸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略带着些许无奈。

    一旁的石雄在不经意间,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也只剩了唯一的一个选择。

    “既然如此。。。。。。”崔郸看了看李执方,又看了看石雄,而后抚须笑道:“身为大唐臣子,理应为国尽忠,还请李使君代为转告成德王使君,老夫这河中五州必当开关相迎!”

    石雄紧接着说道:“河阳镇三城五州,愿保王师一路西进!”

    。。。。。。

    河北,相州。

    王元逵坐镇于军帐之内,两侧则分别是张仲武之子卢龙留后张直方、何弘敬之子魏博军副指挥使何全皞,以及三镇派出的各级武将,而王绍懿与其兄王绍鼎赫然在列。

    这是河北三镇第二次以联军的形式出现在天下人的面前。

    同样是西进入京,与上一次安史叛军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代表的是天子、是王师。

    河北,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地方。

    自赵武灵王开始,这里便已被打上了骁勇骄纵的烙印,这里是游牧民族和汉人血液交融之地,亦忠亦奸、亦正亦邪,在河北的土地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为奸,可弑君谋逆;

    为忠,可精贯白日!

    长安,我河朔三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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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致命的疏忽

    一路之上,李德裕始终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直到过了潼关,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李浈笑了笑,道:“想必此番陛下定能体会到您对大唐的忠心,待过了此事,我便向陛下提请。。。。。。”

    李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见李德裕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惆怅。

    “你年少聪慧,这样的糊涂话以后切莫再说了!”

    闻言之后,李浈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这本就是一句安慰李德裕的话。

    自己又何尝不知,即便李德裕的功劳再大,阿耶都不可能再起用,能留在东都而不被赶到崖州,这已是阿耶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武宗皇帝之所以信任李德裕,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能干的助手来让自己变得稍稍轻松些。

    而阿耶不同,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清闲,他能够记住自己所见过的所有人的名字,甚至能够将宫里负责杂役的宦官和侍女的牢牢记住,以至于需要之时直呼其名,而不是那声被叫了数百年的“来人!”

    他所效法的人是太宗文皇帝,所以他只能用比太宗文皇帝更严苛的条件来约束自己,所以对他来说,事无巨细、事必躬亲也仅仅是最基本的要求罢了。

    所以这样的天子是绝不允许让自己的朝堂之内出现一名如李德裕这般的强臣的。

    说到底,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强君与强臣之间能不能共生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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