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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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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起这嘴上的功夫,丌元实又哪里是白敏中的对手,只见其顿时语塞,再度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正在此间,只见官道之上隐隐绰绰出现一队黑影,丌元实心中骤然一紧,眯着双眼定睛而望。

    只转瞬之间,那队黑影竟又变作三队,而后再为五队,最终在官道之上出现了整整十队兵马,向着丌元实的方向疾驰而来。

    而此时丌元实的心早已悬在喉中,一道道冷汗不经意地自后背滑落。

    “丌副使。。。。。。如。。。。。。如何是好?”

    身后一名神策军士兵忐忑不安地问道,手中的横刀不由攥得更紧了些。

    丌元实狠狠地剜了那士兵一眼,咬牙切齿喝道:“事已至此,自有天命!若真要死,本副使陪着你们便是了!”

    身后白敏中却是朗声大笑:“哈哈哈,丌副使不必死了!”

    丌元实转身正欲追问,却见那士兵指着前方惊呼道:“丌副使快看,是北衙禁军!”

    闻言之后,丌元实忙定睛又望,只见前方数队精骑的服饰正是龙武军,而其两侧却又变成了神武军,显然这些精骑正是先前被软禁于禁苑的北衙禁军。

    而为首之人丌元实也顿觉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出姓甚名谁,正思忖间,数队精骑便已逼近,只见为首之将手中横刀出鞘,口中遥遥大喝一声:“前方可是神策叛军?!”

    一句“神策叛军”,让丌元实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心中不禁怒火升腾,而就当丌元实正欲开口之时,眼神却顿时一滞。

    只见对面五队精骑迅速变化为左、中、右三路向此处冲锋而来,其中两侧翼速度极快,快得甚至让丌元实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而恰恰相反的是,此前尚有些忐忑不安的神策军士兵当看到敌人冲锋而来的那一刻起,瞬间杀气升腾,犹如一头头嗜血的野兽,手握强弩瞪着猩红的双眼凝望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没有冲天豪情,更没有群情激奋,有的只是无尽的戾气。

    杀不尽、抹不去,似乎永远都无法消逝的暴戾之气。

    此谓兵之气。

    即便守势、即便寡不敌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杀意,也依旧要比对面发起冲锋的三路精骑要更加凌厉逼人。

    而就在此时,丌元实的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笑,缓缓抬起右手,轻声说道:“退!”

    将令一出,众神策士兵微微一愣。

    但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已,因为就在刹那之后,众兵将齐齐向两侧退去,却正将白敏中等文武重臣暴露于何仁厚的兵锋之内。

    尽管何仁厚还看不清对方面容,但却看清了那一袭袭微微晃动的紫红官袍。

    紫为三品以上,红为五品以上,尤其在夕阳的映照之下,一大片的紫与红相互交错而立,竟如晚霞般的摄人心魄。

    此时此刻即便何仁厚如何迫切欲战,也依旧不敢兵锋相向,大唐王朝超过半数的文臣武将皆在自己的兵弦之内,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哪个过度紧张的士兵将箭矢脱弦而出,介时莫说何仁厚,即便是李浈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停!”

    何仁厚暴喝一声,吼声顿时响彻云霄。

    但这些早已疏于征战的北衙禁军又怎能迅速止住去势,便是胯下这些来自漠北的御马也被尚乘监养得体态臃肿,再无半点彪悍之貌。

    本就全力冲锋的三路精骑生生又向前奔驰了近千米之后才缓缓止住去势,而此时已是距离白敏中等人不足三丈。

    这一次,何仁厚终于看清了那一张张虽无交集但却早已无比熟悉的脸孔。

    “白相。。。。。。”何仁厚大惊失色,不知该下马迎拜还是该对丌元实立下杀机。

    “何将军,这些人便交给你了!”

    此时丌元实缓步上前盈盈笑道。

    何仁厚闻言后怔怔地望着丌元实许久才不知所措地问道:“你。。。。。。”

    “身负皇恩受人所托罢了,何将军无需多虑!”

    何仁厚满脸狐疑地望着丌元实,即便是白敏中等人也对丌元实所言颇感意外,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丌元实见状不由笑意更甚,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受用,便是连白敏中等这样的当朝宰辅都呆若木鸡地站在这里,似乎在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被自己牢牢攥在了手中。

    “哈哈哈哈。。。。。。”丌元实仰天而笑,笑得狂妄,笑得目空一切。

    “怎么?诸位莫非还舍不得杂家么?”说着,丌元实转而又面向何仁厚,“何将军不也是受命与人才来到此地的么?说到底你我不过都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哈哈哈。。。。。。”

    这一次,丌元实的笑似乎多了另一种味道。

    更多的像是在笑自己。

    “莫非丌副使。。。。。。也是。。。。。。”

    “李浈。。。。。。李浈。。。。。。。”

    丌元实摆了摆手,转而又向着原路折返而去。

    何仁厚面色微变,直到丌元实走远才又遥声问道:“丌副使欲望何处?”

    闻言之后,远处的丌元实停住脚步,背对着何仁厚高声回道:“事已至此,杂家唯有助他剪除逆党方才不负皇恩浩荡!”

    。


………………………………

第四百六十七章 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

    骊山,西绣岭。

    一处早已破败的烽燧之上,两个男人并肩而立,默默地注视着远处山脚下的一切。

    “朕。。。。。。真的不想杀他们!”

    一名身着深灰色粗衫的男人缓缓说道,看上去有些蓬头垢面,但眉眼之间却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孤傲。

    正是李忱。

    “杀与不杀,他们。。。。。。都是大唐的军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李忱转而看了看萧良,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萧良的这种说法,因为李忱知道,自他们穿上这身戎装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走一直下去。

    无论生死、无计成败、无关荣辱。

    “有时。。。。。。”李忱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赦人比杀人难!”

    “为兵者,他们接受的训练便是唯命是从,正如我手中的这把铁剑!”说着,萧良轻轻摩挲着剑柄,幽幽说道:“我若用它杀良臣,便是邪佞之兵,若杀奸臣,便是忠直之器,那依陛下看来,此剑是忠还是奸?”

    闻言之后,李忱眉头紧锁,许久没有说话。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萧良却再度说道:“陛下是大唐的陛下,是天下的陛下,而他们。。。。。。也是大唐的兵卒,天下的兵卒。。。。。。”

    不待萧良说完,只见李忱摆了摆手,道:“朕想要有自己的兵!”

    “有可信之将,自然便有可信之兵!”

    “朕拥天下万民,却无可信之将!”

    “那陛下。。。。。。”萧良鲜有地露出一抹微笑,“何不去学学李浈?”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忱的神情变得有些忧郁不安。

    “朕。。。。。。无需学他,只要他是朕的皇子便足够了!”

    说罢之后,李忱转而向着下山的方向缓缓走去。

    “陛下何往?”萧良驻足而问。

    “回京。。。。。。朕想去看看朕这个儿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萧良再度微微一笑,只是他始终没有看到,此时此刻李忱脸上的阴云却变得愈发浓重。

    。。。。。。

    待丌元实离去之后,何仁厚不禁长叹一声,而后缓步走至白敏中等人面前,叉手说道:“白相受惊了。。。。。。”

    不待其说完,只见白敏中一把抓起何仁厚的手,一脸焦急地说道:“何将军无须赘言,快随我等回京才是!”

    封敖见状也随即附和道:“白相所言极是,此时还需尽快回京!”

    众臣闻言当即纷纷附议称是,却不料何仁厚摇头苦笑,同时自箭囊中取出一支鸣镝,口中叹声说道:“此前下官还不解李泽远为何要令勤王之师在城外按兵不动,直到此时方才真正明白!”

    白敏中等人见状不解,问道:“怎么?既然勤王之师已到,为何按兵不动?!”

    “舅父糊涂了,彼时朝中文武重臣皆在城外为敌所困,纵然勤王之师攻破城门,也必师出无名,介时恐遭兖王与仇士良反诬为叛逆之辈,我等自知忠奸,但天下人却不明真伪,此时文武重臣皆在,忠奸立判,正邪立分,我等是为王者之师、正义之军,如此胜败可分、人心可定!”

    一番话直说得众人如醍醐灌顶,不禁寻声望去,只见一张简单的竹榻之上,躺着一个身形滚圆的胖子,说完这番话之后立时变得气喘吁吁、面色苍白。

    正是先前为救李浈而重伤不起的刘括。

    刘括身体本就虚浮羸弱,加之受伤不轻,此时又耗费心神说了一通,此时望去早已是再无开口之力。

    “这位是。。。。。。”何仁厚见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这胖子所言竟是与李浈说得一般无二。

    刘括闻言无力地摆了摆手,口中自顾喘着粗气,一旁的白敏中却是笑道:“此乃老夫的外甥刘括,任刑部主事!既然如此,那还请将军快些知会王师吧!”

    何仁厚不禁多看了刘括几眼,而后将鸣镝搭于角弓弦上。

    咻——

    一道刺耳的啸声骤然划破长空,响彻云霄。

    片刻之后,在长安城四周鸣镝之声四起,就连天际那团浓重的黑云都为之四散开去。

    。。。。。。

    于此同时,骊山崎岖的山路之上,李忱驻足望向天际,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长安城内。

    “这是。。。。。。鸣镝?!自城外而来!”

    秦椋惊呼一声,脸上是狂喜,是错愕,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李浈见状却是讪讪一笑,伸手指了指西侧开远门的方向,说道:“开远门,秦将军可有把握?”

    秦椋闻言赶忙躬身回道:“定不辱命!”

    言罢,秦椋回身断喝一声,道:“今日我等若不能攻破开远门,当一死以谢皇恩!”

    而后李浈又对郑畋说道:“台文兄需多少兵马能攻破延平门?”

    郑畋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咧嘴笑道:“我可不想死,不过一千应是够了!”

    李浈大笑,“哈哈哈,还是台文兄实在!”,说罢之后,冲李漠使了个眼色。

    李漠心领神会,当即提出一千死士交与郑畋。

    紧接着李浈又对李漠说道:“延兴门在东南,倒是远了些,你需快些才是!”

    李漠点了点头,道:“用不了半个时辰!”

    李浈却是摇头说道:“久了些,不过延兴门外是河朔兵马,又是何使君亲领,城内的压力倒是少了许多,你带一千五百死士只需在内牵制守军便可,万不可主动进攻!”

    李漠刚要争辩,却见李浈摇了摇头,道:“这是军令,不可违!”

    之所以如此安排,只因李漠虽勇,但也不过只是初出茅庐,并无半点统兵作战经验,所以攻城这种事自然要交给城外的河朔联军,而延兴门此前本就已受到秦椋的大举袭扰,此时守军已替换为仇士良的神策军。

    然而神策军虽强,但其中大部分早已被仇士良带去了皇城,留在延兴门的守军自然兵力不足,难以支撑太久。

    “那阿兄呢?”李漠追问道。

    李浈微微一笑,看了看崇仁坊的方向,道:“此番算计了太多人,也死了太多人,是到了救人的时候了!”

    “阿兄去救谁?可有危险?不如我与你同去!”李漠忙不迭地又说道。

    李浈摇头轻笑,指了指剩下的五百死士,道:“为兄是去救人,并非杀人,有他们足矣!”
………………………………

第四百六十八章 回头看五味杂陈奈何天

    崇仁坊,延庆公主府。

    当鸣镝之声响起的那一刻,延庆的心也随之剧烈跳动着,那声音好似一簇火星引燃了一方森林,又如一阵狂风吹乱了一片阴云。

    “你我姐弟二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延庆腰肢舒展地站在窗前,妖娆得像一朵花。

    “恭喜。。。。。。阿姊。。。。。。”

    尽管李峻的心变得愈发不安,但还是不愿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如今的阿姊早已坠入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中。

    “错了错了,阿姊该恭喜你才是,你即将成为大唐新君,我们终于可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了!”

    延庆转过身,笑颜如花。

    “二位殿下,李浈求见!”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总管王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

    延庆随即看了看李峻,笑道:“你猜,他此时来见有何意图?”

    李峻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带他进来!”延庆稍稍整了整襦裙转而坐回到榻上,稍侧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凭几上。

    少倾,李浈缓步而入,稍稍见礼之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榻上,而后自顾倒了盏茶一饮而尽。

    李峻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而延庆看上去却是全无异色,只眉目含笑地盯着李浈,直到其连饮三盏茶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比本宫预料的来得早了些!”

    李浈闻言豁然起身,而后冲延庆与李峻躬身一拜,道:“下官是前来向二位殿下请罪的!”

    此言一出,李峻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豁然起身直接跨过低案,迈到李浈跟前,冷声说道:“将话。。。。。。说明白些!”

    延庆却是不动声色地望着李浈,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

    李浈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而后再度躬身轻声说道:“杞王殿下。。。。。。仍是杞王殿下。。。。。。”

    李峻闻言后面色一滞,心中顿时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但一看到李浈的脸,却瞬间又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无耻鼠辈安敢欺我!”

    锵——

    只见李峻豁然抽出腰间佩剑,而后劈手便向李浈咽喉刺去。

    正在此时,李浈却是大喝一声:“陛下还活着!”

    长剑在距李浈咽喉不足一寸处戛然而止,李峻瞪大了眼睛望着李浈,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着。

    此时只见延庆却是不惊反喜,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直笑得花枝轻颤,让李峻听了不禁心中发毛。

    “公主殿下不信?”李浈反问。

    “信。。。。。。自然是信的,若你千言万语中有一句是真话的话,那么我猜一定是这句!”

    延庆依然在笑,也依然不见半分怒色。

    李峻见状再度怒从心起,“阿姊。。。。。。待我杀了这田舍奴!”

    话音未落,只见李峻回身举剑再度向李浈刺去,却只觉眼前一道黑影划过。

    锵啷——

    待李峻回神之后,手中长剑却早已坠落在地。

    再看李浈,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障刀。

    “阿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她?”李峻目呲欲裂地咆哮着,冲上前一把抓起李浈的袍领。

    正值此时,却听延庆公主幽幽说道:“大郎退下!”

    “阿姊,到了这时你还为他求情!”李峻怒吼一声,似要将此前心中所有的不满、忿怨悉数释放而出。

    对于李峻而言,李浈似乎早已不再是李浈,而是其深埋于内心深处的压抑。

    “他若杀你,方才便已动手了!”

    言罢之后,延庆走至二人跟前,轻轻将李峻的手自李浈袍领上移开,便再也不理会李峻,而是冲李浈微微一笑,道:“你说陛下还活着?”

    “不错!”李浈点了点头答道。

    “谁知道?”延庆紧接着又问。

    “待陛下回京,天下人皆知!”

    “若。。。。。。陛下回不了京呢?”

    说到此处,李峻顿时向后趔趄了几步,而后惊恐地望着延庆,“阿姊。。。。。。你。。。。。。你要做。。。。。。什么?!”

    尽管李忱登基未满一载,尽管仇士良、兖王正在密谋篡位,但李忱终究还是大唐最为正统的皇帝,此时从延庆公主的口中说出如此悖逆之言,让李峻心中顿时感到了如堕冰窟般的寒意。

    不料延庆却对李峻之言充耳未闻,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浈,缓缓说道:“你若想杀我的话最好现在便动手,杀了我也算不得你忤逆犯上,说不得皇叔祖还会赏你个大好前程!”

    延庆虽冷笑着,但眼中却早已泪流成河。

    李浈向后连退几步,心中突然有些不忍,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此时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

    “你若不杀我,那本宫的皇叔祖、你的那位陛下、大唐的圣人、便永远回不了京城!”

    延庆轻轻拭去脸庞的泪痕,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浈。

    “怎么?还不动手么?”

    李浈微微垂首片刻,而后抬头望着延庆公主,道:“正如公主方才所言,我若动了杀机,今日便不会来了!”

    “呵呵。。。。。。”

    延庆轻轻摇了摇头,“若我没猜错的话,我这公主府已被你围得水泄不通了吧!”

    “我已说了,此番前来乃是救人,而非杀人!眼下兖王已在圜丘行祭天大典,而仇士良就在太极宫,公主以为他的目标就真的是下官这个区区的幽州行军司马么?公主就真的以为这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北衙禁军能挡得住仇士良的神策军?”

    一旁的李峻冷笑一声,“难不成这阉狗还真的敢杀阿姊与本王?!”

    李浈看了一眼李峻,而后轻轻说道:“殿下错了,但凡能对兖王登基有半点威胁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此言一出,李峻顿时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已是惊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延庆公主轻轻拂了拂衣袖,不以为然地看着李浈一眼,而后轻声说道:“那也要看仇士良能不能先护得住兖王!”

    不待李浈说话,延庆紧接着再度说道:“杀吧,杀得再快些才好,本宫巴不得他把其他亲王、郡王都杀得干净,最后只要兖王先死了,仇士良若想活命便只能拥杞王登基!”

    闻言及此,李浈双眉微微一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即便自己算到了一切,却还是不曾料到延庆竟有如此大的能量,甚至足不出户便可定兖王生死。

    “如此的话,那公主想必也已想好如何向城外那数万勤王大军去解释了?”李浈转而问道。

    延庆随即嗤笑一声,道:“呵呵,你无需以此威胁本宫,若皇叔祖活着,他们便是勤王,若死了,便是乱军,你以为他们会如何抉择?”

    闻言之后,李浈顿时心中猛地一沉。

    :。:
………………………………

第四百六十九章 捉刀人

    骊山行宫。

    玉辂仍在、旗幡犹存,气势恢宏的天子车驾也依旧安静地伫立在夕阳之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华芒,让人不可逼视。

    人去楼空之后的华清宫早已没了昨日的喧杂,处处透着一种破败的死寂。

    宫阙自然不朽,破败的只是人罢了。

    。。。。。。

    “尚有多少兵马?”

    丌元实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巨大的宫阙,眼神中闪出一抹鄙夷之色。

    “回副使,骊山尚有骑兵五百,步卒一千!”

    身后一名裨将叉手回应。

    丌元实轻轻点了点头,又问:“可都还信得过?”

    “具是跟随了副使近十年的旧人!”

    “你可知今日我们要杀的是何人?”丌元实再问。

    裨将摇了摇头,道:“不知!”

    “可想知道?”

    “副使要杀的自然是大唐的敌人!”裨将垂首答道。

    “敌人?哈哈哈。。。。。。。”丌元实朗声大笑,“不错,就是大唐的敌人,一个与大唐朝廷为敌的江湖游侠儿!”

    “敢问副使,此人身在何处?”

    丌元实转而向西看了一眼,而后伸手指向一处不远处的山峰,缓缓说道:“降圣阁!”

    。。。。。。

    长安,延庆公主府。

    望着李浈紧锁着的眉头,延庆却是显得很开心。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些什么?”延庆伸手轻轻拂过李浈的脸,带起了一阵扑鼻的清香。

    李浈想了想,而后说道:“有萧叔在陛下身边,殿下确定丌元实一定能成功么?”

    闻言之后,延庆略有些讶异地望着李浈,道:“你怎知是丌元实?”

    李浈轻笑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的眼线耳目遍及朝廷内外,如此阵仗怕是已谋划许久了吧?!”

    延庆的脸上随即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得意,“记得阿耶还在世时便曾说过,若不想成为刀下鬼,便唯有成为捉刀人!”

    话音方落,一旁的李峻却是忽然一愣,而后怔怔地望着延庆,目中竟是淌下两行热泪。

    延庆则瞥了一眼李峻,幽幽说道:“看来你还记得父皇的这句话,这句话本是在集贤殿说与你听的,只是现在由阿姊来执行罢了!”

    言罢之后,延庆又将目光转向李浈,轻声说道:“不过都是还忠于父皇的一些旧臣罢了,本宫根本无需谋划什么!”

    李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而后又问:“如此看来,殿下自然也不惧仇士良了?”

    说到此处,李浈的心在剧烈跳动着,因为他怕延庆说出那个自己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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