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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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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李忱依旧一袭布衣,面无表情地扫过账中诸将之后,缓缓开口说道:“朕。。。。。。治国无方,治下不利,以至朝廷离心失德,使得朝中奸邪之辈有机可乘,才有今日之祸,朕自是难辞其咎,然,朕一人生死事小,殃及黎民事大,今日若不能一举平复叛乱。。。。。。”

    言及此处,只见李忱缓缓起身,包括何弘敬在内的众将见状顿时叉手施礼。

    李忱目如鹰隼般地扫过众将,而后落在何弘敬的身上。

    “朕。。。。。自戕于太宗文皇帝的昭陵之前!”

    此言一出,何弘敬面色大变,当即双膝跪地,厚重的盔甲之内,衣衫竟已瞬间被冷汗浸透。

    账内众将闻言也是顿感心惊肉跳,众人虽多为武将,但终究还是混迹官场多年,察言观色、听音辨意之道还是明白一些的。

    李忱的这番话乍一听上去像是明志之言,但细细思量之下却更似是立威之意。

    倘若真的平叛失利,姑且不论李忱是否真的会自戕于昭陵之前,但在其“自戕”之前,账内这一个个的人头必定要先行一步。

    毕竟这不是在河北,而是在关内、在京畿道,甚至就在长安城之外,即便平叛失败,李忱也拥有足够的力量将在座的所有人永远地留在这里。

    李忱用的是“一举平叛”,也便是说今日平叛之战何弘敬只有一次机会。

    一战不成,那么何弘敬便背定了这个黑锅。

    李忱自然可以仰仗凤翔、朔方和都畿道的兵马,甚至调集天下藩镇再举、三举去平叛,去赢得已经注定的胜利。

    但若是那般,却与何弘敬无关了。

    李忱的这番话是敲打、是警告,同时也是告诉何弘敬乃至河朔三镇。

    只要朕还在,你河朔之地就永远都要俯首称臣。

    望着何弘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躯,李忱很满意,上前将何弘敬轻轻搀起,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子肃一门忠烈,令尊官至太傅,深得文宗皇帝信赖,自子肃继任魏博节度使以来,对朕、对朝廷更是忠心不二,朕看得见,也听得见,今日朕便将身家性命、将大唐江山,一并交与子肃手中了!”

    闻言之后,已过不惑之年的何弘敬竟是涕泪横流,除了连连点头之外,已是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紧接着李忱转而对众将正声说道:“方才,朕与子肃之言诸君都听到了!”

    言罢,李忱微微叉手,道:“今日事成,朕必有重赏,若不成。。。。。”

    李忱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正色说道:“朕。。。。。。便仰仗诸君了!”

    还沉浸在深深的惊惧中不能自拔的众人闻言后,又顿觉雨过天晴般的温暖,纷纷伏地跪拜道:“臣必当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

    望着跪伏在地的众将,李忱微微点了点头,一脸疲态地坐了回去,冲何弘敬说道:“子肃且下去准备吧,将王归长和白敏中那些人唤来!”

    。。。。。。

    南郊。

    杞王瞪大了眼睛望着郭睿,目光中闪现着深深的恐惧,他无法相信自己最信任的郭睿竟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郭睿手中的刀映着晦暗不明的月光,依旧闪烁着森寒的光芒,让李峻感到了绝望,也感到了死亡的临近。

    “你。。。。。。为何要如此?”李峻颤抖着身子,虽强作镇定,但却依然难以镇定。

    “杞王不知?”郭睿反问。

    李峻不语,只瞪着郭睿。

    郭睿轻声一笑,“杞王放心,末将会为您留个全尸,也不会有任何痛苦!”

    闻言之后,李峻轻轻闭上双目,沉默良久,“你何时成了兖王的人?”

    郭睿笑了笑,“杞王错了,末将自始至终都是兖王的人!只是说得更贴切些,末将应算是延庆公主的人!”

    “延庆?!”李峻猛地睁开双眼,似乎难以相信郭睿之言。

    “呵呵,杞王难道真的以为仅凭那位胆小怕事的兖王,便能谋划出今日这场好戏么?”

    “延庆。。。。。。这一切竟都是延庆。。。。。。”李峻的身子无力地向后栽倒,却被郭睿一把拉住。

    “杞王,末将这便送您上路!”


………………………………

第四百七十四章 破

    与此同时。

    在何仁厚毫无保留地猛烈攻击下,延兴门竟不消半刻便向河朔联军敞开了一条通往大唐西京的道路。

    这还是李忱登基以来第一次经过延兴门,站在延兴门所在的乐游原之上极目远眺,整座京城顿时俯视如掌。

    曲江池的轻波潋滟,大慈恩寺的晨钟悠远,青龙寺的禅音婉转,相互交汇于孤寂的夜,在一片风声鹤唳中显得宁静而和谐。

    “仲离。。。。。。”李忱缓缓开口,“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夜?”

    站在李忱身后的萧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李忱并看不到自己的这个回应。

    “朕知道你不会忘,朕也不会忘,甚至千百年之后的后人也不会忘!”李忱冷笑一声,继续自顾说道,“呵呵,那是李氏皇族的耻辱,也是大唐的耻辱,又怎会轻易忘却呢?!”

    说着,李忱伸出右手指向自己的右前方,“看,那十六宅。。。。。。那是皇城。。。。。。那是太极宫。。。。。。朕从未如此清楚地看过它们!”

    言罢,李忱的神色渐渐变得冷峻,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萧良。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萧良沉默依旧,如同一尊毫无生机的石像。

    李忱没有嗔怪于萧良的无理,在李忱的眼中,似乎唯有这般,才算是真正的萧良。

    倒是一旁的王归长轻轻碰了碰萧良,低声道:“仲离。。。。。。大家问话呢,怎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模样!”

    李忱笑了笑,道:“朕就在此处等他,虽说仅仅相隔十数日,但朕竟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了!”

    萧良看了看李忱,这才终于开口说道:“难得你还念及骨肉之情!”

    王归长顿时闻言色变,却又不好出言指责,只得将头转向一旁装作充耳未闻一般。

    只是李忱却是微微一愣,而后冲王归长笑道:“你去将白敏中那些人唤来,今夜这出好戏。。。。。。朕要他们陪朕一起看!”

    而此时李忱却不曾注意到,萧良的脸色已是变得愈发难看。

    。。。。。。

    夜空,早已深邃得仿若黑洞,此时的长安城坊外,没有金吾卫,坊内更不见巡街武侯,倒却比以往更安静了许多,甚至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东市与安邑坊的十字街上,一名青衣少年停住了匆忙的脚步,尽管隔着坊墙,但他依旧能感觉得到在坊墙的另一边,定是熟悉的温暖。

    因为,那是自己的家;因为,那里有自己牵挂的人。

    而李宅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李浈的缘故而遭到仇士良的报复。

    这是仇士良的疏忽之处,因为在仇士良看来,此刻李宅之内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他也并不认为因此会威胁到李浈的任何行动。

    不得不说,这是仇士良犯的第二个致命的错误。

    而此时此刻,仇士良再不会有机会了。

    此前没有,此后也不会再有。

    因为就在此刻,李浈的耳畔已响起了熟悉的战鼓声。

    那是卢龙军冲锋的声音,也是李浈听到过最斗志昂扬的声音。

    只顷刻之间,一具具熟悉的战甲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如席卷一切的浪,将挡在前方所有的障碍尽数吞噬。

    李浈眼眉低垂,侧身横在十字街中央,正挡在了这道巨“浪”前进的方向。

    “前方何人,若要活命,快些滚。。。。。。”

    熟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泽远兄弟!”

    张直方自马背一跃而下,欣喜若狂地奔至李浈跟前,伸手狠狠地拍在李浈的肩头。

    李浈抬头瞪了一眼张直方,看了一眼张直方身后,道:“李漠呢?”

    “李漠?”张直方一头雾水,地回头看了看,“谁是李漠?”

    但甫一出口,便又恍然大悟,不无兴奋地说道:“便是你提起的那个天生神力的二弟?”

    李浈点了点头。

    但张直方随即又一脸失望地说道:“李漠倒不曾看到,不过进来时却是顺利得很,守城的神策兵已被杀得差不多了,但却不知何人所为?难不成是李漠?”

    李浈闻言心中顿时一紧,道:“给我一匹快马!”

    张直方随手一指自己的坐骑,道:“你去何处?”

    李浈也不答话,冲着张直方的坐骑便奔了过去飞身上马,而后一指安邑坊的坊墙,道:“这是我家!”

    言罢之后便匆匆策马向春明门狂奔而去。

    “陛下在乐游原等。。。。。。”

    张直方的话还未说完,李浈却早已隐没在夜色之中。

    见状之后,张直方转身向身后一裨将吼道:“带三百精骑跟着!若泽远出了什么差池,尔等便不必回去了!”

    裨将领命而去,张直方站在原地望着身前的这面坊墙,口中嘟囔道:“这宅子竟比老子的还大些!”

    一番艳羡之后,张直方指了指坊墙,道:“留下三百人外面守着,不得任何人出入!”

    说罢之后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遂更正道:“不得任何人进入,莫要惊扰了人家!”

    “嘿嘿!剩下的,跟老子进皇城!”

    。。。。。。

    当兖王的身体颓然地倒在郭睿脚下时,方才还在山呼“万岁”的众臣,此时除了惊恐不安外,便再也没有勇气说些什么,更不可能去做些什么。

    更不敢去正视身旁那些刀已出鞘的金吾卫士兵。

    郭睿一脸厌恶地将兖王的身体一脚踢开,而后环顾众人朗声说道:“兖王谋逆,现已畏罪自尽,尔等皆是良臣只是受了兖王蒙蔽,今陛下驾崩,诸皇子年幼,理应由杞王继位。。。。。。”

    说到此处,郭睿脸色微微一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臣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竟是杞王所为,但此时此刻面对手握重兵的郭睿,众人再也提不起半点异议,只得齐齐叉手回道:“承蒙杞王不弃,我等愿追随杞王左右!”

    郭睿的脸上逐渐透出一抹满意的笑,而后走至李德裕身前躬身笑道:“杞王此生最敬重文饶公,还望文饶公随我一同面见杞王与延庆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

    李德裕闻言不由抚须肆意大笑,而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郭睿肩头,道:“将军以为杞王和延庆能赢?”


………………………………

第四百七十五章 最后一步

    快马如风,在身后的坊道上扬起一阵尘雾,将此间映衬得愈发迷离和不安。

    李浈心急如焚,因为只有他知道李漠去了何处;

    只有他知道,李漠将会面对怎样的绝境。

    “二郎这蠢货!我早该料想到他要做什么的!”

    李浈心中是自责,也是懊悔,策马疾驰在空旷的坊道间,左手在不经意间触到了隐在袍间的黑色障刀。

    一道寒意顿时沿着指尖透入骨髓,李浈猛地打了个激灵,而后双手死命地向后拉扯着缰绳。

    伴随着一声长啸,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原地生生转了半圈才止住了凶猛的去势,暴躁地摇头喘着粗气,四蹄不住地在原地打转。

    幸好身后三百精骑未曾追得太近,否则李浈怕是先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李长史!”

    一名旅率遥声喊道。

    只见李浈眉头紧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李漠究竟去了春明门,还是去了。。。。。。

    李浈抬头看了看远处,而那里,正是太极宫的方向。

    春明门位于延兴门正北,相隔不过四坊,河朔联军主力虽集结于延兴门外,但若攻城的话,绝不会拘泥于一处,而作为毗邻延兴门的春明门,自然也在河朔兵马的包围之内。

    所以李漠在不费吹灰之力打开延兴门后,势必会直奔春明门,介时两道城大开,对于河朔兵马的快速入城必然会提供极为有利的条件。

    所以李浈才会马不停蹄地赶往春明门,非是不信李漠,而是自己太了解战争的残酷。

    他不能让李漠受到半点伤害,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李长史,春明门外尚有些兄弟。。。。。。”

    不待旅率说完,李浈缓缓问道:“若换做是你,会是去攻春明门,还是去太极宫?”

    “太。。。。。。太极宫?作甚?”旅率不明所以。

    “杀一个人!”李浈紧接着说道。

    “何人?”

    李浈目光如炬,缓缓伸手指向太极宫的方向。

    “仇士良!”

    闻言之后,旅率顿时一愣,“神。。。。。。神策军中尉?。。。。。。”

    不待其说完,便只见李浈径自向左调转马头已是绝尘而去。

    正月二十,卯时,伴随着一阵紧促的开市鼓声,和朱雀大街上那一队奔腾的马蹄声,长安已从睡梦中渐渐醒来。

    。。。。。。

    太极宫。

    仇士良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女官的尸体,一如十年前那般的决绝和冷酷。

    十年前,仇士良想让自己日后多一些选择,所以他决定与鱼弘志大开杀戒。

    但十年后的今天,他发现自己仍然没有更多的选择,甚至比十年前的选择还要少一些。

    十年前,仇士良杀人是排除异己,是立威。

    十年后,仇士良杀人除了活下去,便再无其他。

    仇士良始终相信,只有让别人真正体会到死亡的逼近,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当年身为大唐皇帝的文宗李昂是这样,所以仇士良坚信即便李忱活着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何况,如今的大唐不仅皇帝李忱已命陨骊山行宫,就连那些文武重臣都已沦为自己的阶下之囚。

    而此时让仇士良唯一忌惮的便只剩一人。

    李浈。

    仇士良做梦都不会想到,原本一个平日里自己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幽州长史,竟是大唐皇长子。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竟成了足以危及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最大威胁。

    仇士良知道,在这场自己看来几近荒唐的“局”中,李浈无疑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个。

    只要李浈彻底消失,那么自己便足以挽回一切,甚至由此得到的也必将远胜以往。

    不得不说,仇士良始终保持着极为清醒的头脑,即便是长安城已被勤王大军团团包围的现在,他也能够敏锐地抓住事情的关键所在。

    但仇士良似乎忽略了一样东西。

    人的贪欲。

    大唐的中枢虽然早已由太极宫转移到了大明宫,但却依旧是大唐重要祭祀、大典等活动的首选之地。

    正因如此。

    太极宫所藏的珍宝金银之物更是不计其数,当这些士兵肆无忌惮地闯入太极宫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不仅仅是一场血腥屠戮,更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浩劫。

    士兵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去抢夺他们所看到一切在他们看来的值钱物件,惊慌失措的内侍和女官们蜷缩在一处,惊恐地看着这些曾经让整个大唐都引以为傲的神策禁军,如今如野兽般肆意地践踏着这座他们曾经守护过的宫殿。

    仇士良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图,面无表情地从一个又一个内侍的脸上扫过,然后再如牲畜般地被拖走,远处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仇士良已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他只记得,自己依然没有看到那张让自己憎恨的脸。

    蓦地,仇士良尽显苍老的脸上微微一滞,而后抬头向远处驻足而望。

    初升的红日将此间的一切都映得如血一般,尽管朱红色的高墙挡住了仇士良的视线,但他的目光却似乎早已穿过一切障碍,落在大唐帝国的心腹之处。

    落在那座叫做“大明宫”的地方。

    “太皇太后!”

    仇士良口中嘟囔着,脸上的笑却愈发阴森可怖。

    倘若现在这京城内还有第二个人知道李浈的真实身份的话,仇士良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太皇太后,也便是李忱的生母。

    同时,也是李浈的祖母。

    即便此时李浈不在大明宫内,那么只要太皇太后在自己手中,那李浈就一定不会弃之不顾。

    “呵呵。。。。。。”

    仇士良淡淡的笑了,他知道,自己在十年前不敢走出的那一步,今日终归还要走下去。

    。。。。。。

    辰时。

    早已从沉睡中苏醒的长安城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处处充斥着不安,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更是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敌人是谁,他们能做的只是紧闭着家门与父母妻儿蜷缩一处,口中再颂上一声“阿弥陀佛”。

    如此而已。

    长安的街清冷如昨,倒是天空的云,依旧变幻无常。

    急促的马蹄声响过一条又一条坊道,让城内百姓已紧绷着的心弦绷得更紧。

    芳林门位于长安西北,毗邻太极宫,将北侧的芳林园与南侧的长安城分隔开来。

    一队身着禁军服饰的精骑不安地徘徊在芳林门前,士兵们崭新的铠甲还不曾沾染到一片尘土,甚至箭囊中羽箭上的鹅毛还不曾散开,依然保持着其原本的紧致。

    为首之人是一名高大壮硕的少年,此时正端坐在马背上抬头望着芳林门兀自发愣。

    “这。。。。。。便是你说的芳林门?为何还不如江陵府的城门气派?”

    少年一脸狐疑地向身侧一名早已战战兢兢的僧人问道。

    显然,这少年是第一次来到京城。

    那僧人闻言后忙道:“将军有所不知,这芳林门本就是芳林园的一处偏门,与皇城的朱雀门自然是无法比较的!”

    少年想了想后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相信出家人不会诳我才虏来你带路的,希望莫要让我后悔!你可以走了!”

    僧人闻言顿时如获大赦,连连双手合十道:“多谢将军,小僧自是不敢诓骗将军的,况且小僧就在布政坊的龙典寺,若将军有何吩咐,随时传唤便是了!”

    少年这才咧嘴一笑,冲那僧人叉手言道:“我叫李漠,今日若能一举解了长安的围,我定让阿兄在陛下面前为你龙典寺僧众记上一功!”

    :。:
………………………………

第四百七十六章 李忱的口谕

    吁——

    一声长啸,在嘈杂的马蹄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李浈第二次在疾驰中勒住缰绳,愤怒的战马用力地甩动着脖颈,高高扬起的前蹄狠狠踏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后不安而焦躁地嘶鸣着,似是在宣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李长史!”旅率再度迎了上去。

    李浈调转马头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身后的这些人,眉头皱得愈发深重。

    “李长史,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旅率叉手行礼,口中轻声问道。

    “不够啊!”

    李浈摇了摇头说道。

    旅率自然明白李浈的意思,苦笑一声道:“大军还未全部进城,即便进来了,一旦在城中与敌交战,人多反而碍事!”

    李浈想了想,而后缓缓说道:“倘若如此势必祸及百姓,今日死得人已足够多了!京城内的这场灾祸,绝不可再殃及百姓!”

    旅率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脸苦楚地说道:“李长史仁义,末将自然佩服,但就眼下的情形,那阉宦既然敢闯太极宫,怕是早已动了破釜沉舟的念头,若不动刀兵恐难以取胜!”

    李浈笑了笑,他知道旅率真正想说的话绝不会如此婉转,毕竟仇士良在这京城之内至少有着数万兵马,若不动刀兵让这些人放下手中的刀,听上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李浈知道,自己要的绝不是踏着遍地哀鸿的胜利,他要让仇士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李浈要的,是兵不血刃的胜利。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在自己这里行不通。

    “你觉得若将几路大军都请来,需要多久?”李浈转而问道。

    旅率闻言望着李浈愣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而后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几路大军总兵力超过十万,倘若全部进城,京城必乱,京城必乱啊!”

    “更何况。。。。。。”旅率欲言又止。

    “如何?”李浈问。

    “更何况,几路大军皆来自于不同藩镇,领兵将领或为藩镇节度使,或为兵马使,即便李长史深得圣眷,但毕竟也才是长史。。。。。。”

    旅率没有说完,但话中之意已是很明显了,一个五品的长史根本不可能让这些三、四品的节度使、大将军们俯首听命。

    而更为严重的是,李浈此举当属“僭越”无疑,依大唐律法应获斩刑。

    李浈闻言沉思片刻,而后望着乐游原的方向微微沉吟道:“所以。。。。。。总归要再搏上一博的!”

    言罢之后,李浈转而问道:“你可敢去?”

    旅率面色微微一变,但仅片刻之后便咧嘴一笑,道:“小人若是不敢,怕是要辱了咱卢龙军的名声!”

    。。。。。。

    乐游原。

    尽管李忱已身在京城,但似乎仍没有坐镇大明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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