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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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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程伶儿正要端起的茶盏停在空中,柳眉轻蹙。

    “嘿嘿,没什么我在想今晚吃什么!”

    待李浈走后,程伶儿的脸色有些凝重,少有的凝重,虽然李浈没说什么,但那一副强作笑颜的样子怎么看也像是来道别的。

    “娘子,何故这般愁眉苦脸的?”月儿没心没肺地问道。

    程伶儿沉思良久后突然说道:“你速去传话萧良!”

    月儿闻言一愣,讶异道:“出了什么事竟要惊动那根木头?”

    “我总感觉今日李浈不太对劲,还是找萧良问问再说,以免生了什么意外!”程伶儿面带担忧地说道。

    自那日李浈从自己屋里离开后,萧良的心便一直不得安宁,几案上的那把障刀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李浈没有拿走,而萧良也没有再碰过。

    萧良清楚地记得十一年前的那个血光冲天的夜晚,那个人将这把刀亲手递到自己手中,而自己随后用这把刀杀了十八个人。

    那是萧良第一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了如此多的人,自己已记不得他们的样子,只记得他们曾经都是自己最信赖的属下。

    那一晚,萧良仿若杀神,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要死,也必须要死!怀中是一名昏迷不醒的五岁孩童,手中是一柄名为“障目”的障刀。

    如今那个怀中的孩童已然长大成人,除了失去了一些记忆之外一如常人,而伴随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障刀也依然完好如初、锋利如初,只是经过那一晚鲜血的侵蚀,障刀已变得通体漆黑。

    萧良望着“障目”有些出神,不自觉地缓步走到跟前伸手轻轻抓起。

    锵――

    刀身出鞘的一瞬间,萧良的心也瞬间激荡。

    那是杀意,沉寂了整整十一年的杀伐之意。

    萧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十一年,他对这个少年已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情感。

    他不愿也不想看到自己怀中的少年失望,对自己失望、对大唐失望、对天下失望。

    杀人,有时也是救人,救别人,也救自己!
………………………………

第三十五章 一场编排

    已近戌时,虽然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一阵子,但街道上的行人们已经变得32稀落落,因为日落前七刻城门、坊门便要关闭,他们必须要在此之前或回家、或出城,否则便要被巡夜的武侯拿走问罪。

    一名身着盘领缺胯袍,脚蹬皂靴,腰系蹀躞带,但却梳着双螺髻的少女显得行色匆匆,一袭男装在身,看上去倒也有些英气。

    片刻之后,少女来到一座诺大的府邸跟前后径直转向一侧绕道侧门。

    轻叩门环,不多时便只见一名男丁前来开门。

    少女也不说话,直接将一封信笺递了过去:“烦劳将这个交给王婆!”

    还不待男丁说话,少女便转而离去。

    男丁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了看手中的信笺,竟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传来。

    太阳终于将最后的一抹霞光洒向大地,而后沉沉坠入西山,江陵府内除了一队队武侯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外便再无其他。

    萧良的面前放着一封信,封蜡完好,显然他并没有打开,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而是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障刀,一把名为“障目”的障刀。

    房门开着,除了能进来些聊胜于无的凉风之外,更重要的是这能让他看到对面的那间屋子。

    那是李浈的房间,烛火正明,唯见那个孤单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几案之上。

    萧良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善言辞,更不懂得怎么去安慰别人,何况还是被自己拒绝过的人。

    隐约之间那房内似乎传来一声轻叹,萧良听得出那叹息中夹带着的是无奈和失望。

    手中的“障目”不知已被其擦拭了多少遍,但萧良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此时房内的李浈并不知道对面有一道关切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刚刚和李漠喝了些酒,李漠早已酣然入睡,但他却睡不着,因为他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自己在这个大唐的最后一晚,如果是的话,自己还要多看看;如果不是,自己还要多想想。

    李浈记得今天阿姊说过:寻常百姓,有些事看得,却做不得!

    话虽简单,但却道出了无数的人情冷暖、无数的是非恩怨,还有无数的肝肠寸断。

    自己自后世而来,虽然无法选择投身的时代,但却自忖凭着自己的知识让自己这一生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越想平安无事,麻烦也便越是接连不断,李浈从未想过在这个大唐里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来怕被命运这孙子折腾得体无完肤;二来在这个就连大唐天子都无能为力的时代,自己一介草民又能做什么呢?

    但此时此刻,李浈的想法却有了一些转变,只因自己无权,只因自己势微,所以很多事自己只能看,不能做,做了便是要命的危险。

    也许,自己应该改变些什么了,至少自己不能再由命运这孙子胡作非为。

    翌日。

    五更二点。

    江陵府城门楼上巨大的报晓铜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紧接着各坊间的钟声渐次而响,坊门也依次打开,忙碌的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如此。

    李浈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子,凉风鱼贯而入,李浈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抬头看了看天色,几朵乌云一动不动地悬在天空,恰恰遮挡住了那一抹鲜红的朝霞。

    轻轻地往脸上泼了些凉水,和着习习凉风更添了几分舒爽,李浈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整理衣衫迈步出门而去。

    与此同时。

    严恒一脸兴奋地端坐在密宅之内,武大和几名壮汉哈着腰立在两侧。

    “人都齐了么?”严恒打着哈欠问道。

    “少郎君放心,昨日小的便将那些杀才聚了起来,整个江陵府的杀才都齐了,一个不小,足足一百五十八人!”武大应声答道。

    严恒扔出几贯钱,道:“去给兄弟们买些吃食,吃饱了才又力气干活!”

    武大闻言笑道:“少郎君想得周到,兄弟们敢不卖命!”

    “另外,让兄弟们都藏好了家伙,耐心地等着,没有俺的命令谁也不准四处走动!”

    “少郎君放心便是!”

    刘弘一夜没睡,平日里虽然跟着李浈做了不少缺德事,但这么刺激的可是头一次,要知道对方可是堂堂的五品长史,而且背后还有当朝宰辅做后台。

    从他手里救人光想想就已是够让人血脉喷张的了。

    天色刚明,刘弘便颠颠儿地跑到父亲的门外候着,一脸的谄媚,一脸的不怀好意。

    而与严恒和刘弘相比,李漠却依旧在埋头大睡,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壶酒,闻着酒香不难辩出,这是上好的龙膏酒,要比寻常百姓家的醪糟和酒肆里最便宜的葡萄酿要好上太多。

    当然,其价格也是惊人的,寻常百姓家一月的收入也不够换上这一壶龙膏酒的。

    这壶酒是李浈从醉月招那里骗来的,一个算不上主意的主意,骗来了假母一壶上好的龙膏美酒,李浈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满意。

    原本打算将这壶酒孝敬老爹,但却不想先孝敬了李漠,不过也正因这壶酒才能让李漠乖乖地待在府里。

    当然,这其中还有少许合昏的作用。

    合昏便是后世的中药合欢,具有镇静催眠的功效,这壶龙膏酒便预先被李浈浸泡过合昏皮,所以其也便有了催眠的效用,因李漠结实体壮,所以李浈还特地买了质量上好的合昏皮来用,按照药坊伙计的预测,配着龙膏酒的酒力使用的话能让李漠睡到辰时是没问题的。

    而李漠因从未喝过龙膏酒,自然也便不晓得这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甚至在喝完这壶药酒之后还说此酒如尿,连连发誓再也不饮此酒,搞得李浈琢磨了半天李漠是不是真的尝过尿的滋味。

    对于李浈来说,李漠是家人,所以他不允许李漠参与进来。

    至于严恒和刘弘二人,他们是朋友,也是兄弟,所以李浈同样不允许他们参与。

    无论让严恒去召集泼皮无赖,还是让刘弘等着报官,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李浈的编排。

    将他们编排在外,李浈才能专注地去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

第三十六章 权力之箭

    北山。

    这是位于江陵府以北五十里处的一座孤山,32是孤山,但却是江陵府方圆百里之内最为雄壮的一座山,高百丈,绵延近五里有余,虽不似北地之山那般的昂霄耸壑、风骨峭峻,也比不得南地之山的横峰侧岭、重岩叠嶂。但却也山长水阔、枕石漱流,自有一番别样神韵。

    且山林之内多生有珍奇药草,吸引了无数采药人前来探寻药材,但十几年前不知为何此山之中无端地竟出现了虎豹这类的猛兽,更有十几名采药人葬身兽口,自那以后这里便再没了这些采药人的踪迹。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里却成了官宦人家狩猎的好去处,运气好的话会打上一只斑斓大虫,再不济也有数不清的肥美山猪和鹿狍之类的野味。

    自五年前开始,刘睿每年的夏、秋两季都会前来此处狩猎,他喜欢那种追逐猎物的感觉,更痴迷于自己的箭矢由瞄准到刺入猎物身体的那一瞬间,所带来那种难以名状的身心上的愉悦。

    天色微沉,凉风习习,纵马在山林间的小路上一溜小跑,一袭胡衣装扮的刘睿脸上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胯下乃是一匹枣红马,如缎被般的皮毛在点点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为顺滑,此马高两尺有余,且与身长相差无几,平鼻细颈,走路之时昂首阔步,宛若一名得胜归来的将军,而此便是当日李承业口中所说的那匹西域胡马,正宗的大宛战马。

    这样的战马天生便有一种优越感,正如刘睿所认为的自己。

    在其身旁是同样肥硕的刘括,赵婉则一脸怯生生的模样与刘括同乘一马,身后则是数十名腰挎箭箙、弓囊的家丁。

    在此之前,早有家丁将这一片狩猎区域提前探路清理了出来,不远处鸟兽争鸣,猿啼声声,令人顿觉心旷神怡。

    赵婉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农家庄户出身的她虽然时常攀山越岭去采挖草药,但跟着这么一大群人外出游猎却是头一遭。

    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骑在马背上的感觉,刘括肥硕的身子几乎占据了整个马背,这更使得赵婉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胆战心惊,但又不愿去碰刘括,只得双手紧紧抓着马背两侧的鞧带丝毫不敢放松。

    相较于刘睿随时跃跃欲试的兴奋,刘括显得兴致并不高,虽然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但于内心来说却始终不愿赵婉就这么轻易地死去,毕竟自己连这小娘子的手都还没有碰过。

    前方不时有几只麋鹿自林间穿行而过,而刘睿对此似乎视若无睹,腰间弓囊中的角弓也始终没有取出过。

    从始至终,刘睿都没有与刘括说上一句话,而刘括也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完全不似以往那般的欢声笑语,气氛变得有些沉闷,闷得让赵婉喘不过气。

    已近巳时,一行数十人依旧两手空空,山林中本就蜿蜒崎岖的小路也变得愈发艰难,到最后众人不得不徒步而行,因为此地事先已被家丁探过路,所以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况且即便是有虎豹等猛兽出没,面对这数十名手持弓弩的人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隐约之间,前方传来阵阵水流之声,潺潺入耳,伴随着时而响起的猿啼声,让人忍不住想前去探寻一番。

    刘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淡淡的笑,意味深长的笑。

    赵婉紧跟在一名家丁的身后,虽然早已习惯了山林中的环境,但一路之上这种怪异而又压抑的气氛使她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但尽管如此,性格倔强的她却始终不曾喊过一声害怕,只是静静地跟着众人艰难前行。

    小路愈行愈窄,这本就是十几年前的山路,此时与其说是路,不如称其为缝隙,林木荆棘之间的缝隙。

    待得穿过这条缝隙之后,前方竟是豁然开朗,一条宽达数丈的大河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大河的一端山势陡然中断,河水奔流而下形成了一条数丈高的瀑布,水流击打在大小不一的石块上溅起道道水雾,使人仿若置身于云雾之间。

    “便在此歇息片刻吧!”刘睿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一名侍从,自顾寻了块干净的石块坐了下来。

    刘括看了一眼正蹲在河水旁洗手的赵婉,而后走到刘睿跟前低声说道:“不知阿耶打算何时动手?”

    刘睿随手将腰间的弓囊、箭箙摘下,而后取出角弓,又自箭箙中抽出一支羽箭。

    弯弓搭箭,箭头直指不远处的赵婉,刘括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但却也并没有将目光移开,而是始终注视着赵婉的背影。

    因为他从未见过一支箭穿透人的身体会是怎样的景象,是不是与那山猪、麋鹿一样呢?想到这里,刘括的脸上已然没了刚刚的纠结,反倒是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然而就在此时,刘睿却突然将手中的角弓垂了下来,而后看了一眼刘括,道:“你来!”

    望着父亲递过来的弓箭,刘括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接。

    “人和那些山林中的畜生是一样的,一样的呼吸,一样的吃食,甚至就连血的颜色都是一样的,你杀得了一头山猪,难道就杀不得一个人?”

    刘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像是鼓励,又像是催促。

    终于,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刘括小心翼翼地接过弓箭,但他的手依旧有些颤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射箭对于刘括并不陌生,早在自己十岁的时候便时常跟着父亲狩猎,杀过山猪、杀过麋鹿,甚至有一次还将一只花豹射伤,但刘括却从未感到害怕过。

    而此时此刻,刘括却是真的害怕了,不仅仅是因为杀人,更多的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障碍。

    “杀人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更多到时候是为了救自己,不杀人,自己便会死,你杀不杀?”

    “唯有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成就一番大业,才能将别人的生死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由别人来掌控自己的生死!”

    刘睿望着远方缓缓说着,是说给刘括,也是说给自己。

    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刘睿不在乎杀人,也不在乎死人,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身边的人也无所谓。

    权力,是刘睿一生的梦想,这条路他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如果有,那对方面对的将会是自己最残酷的报复。

    而就在此时,刘括赫然发现赵婉正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汗水自刘括的额头上瞬间淌了下来。
………………………………

第三十七章 离弦之箭

    废物!”刘睿低喝一声,一把将其手中的弓箭夺了过来。

    但就在33刘睿正欲瞄准的瞬间,一名青衣少年却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哎呀,不知刘长史在此,晚辈唐突打扰了您的雅致,还望莫要见怪才是!”

    少年生怕刘睿看不到自己,故意扯着嗓子喊道。

    “李浈?!”刘括眉头一皱,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此时众家丁见状也顿时没了主意,毕竟对方乃是江陵府尹的儿子,纷纷望向刘睿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刘睿微微眯起眼睛,虽然手中的弓箭暂时垂下,但那一抹森寒的目光中却透出无尽的杀机。

    “少少郎君?”赵婉蓦然回头,正看见李浈嬉皮笑脸地冲自己一咧嘴,而后一路小跑奔了过来。

    “快走!”赵婉冲李浈大喊,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怕是你们谁也走不掉了!”

    刘睿冷笑着说道,而后冲众家丁使了个眼色。

    众家丁见状顿时一愣,虽是刘府家丁,但说到底大部分都还是庄户家出身,那可是现任江陵府尹李承业的儿子啊!在他们的心中李浈虽然身无功名,但却也是高高在上的官宦人家,此时若教他们真的动手杀人,只怕是谁都没这个胆子。

    “怎么?我的话也敢违抗么?有杀此子者,得钱三十贯,绢帛十匹,良田十亩!”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心动。

    人便是如此,在利益面前从来没有过什么懦夫,人人都是强者!

    众家丁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火热和贪婪,只一瞬间,数十名家丁便已蜂拥而上将李浈与赵婉围在了中央。

    “少郎君、小娘子,莫要怪小的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说话之人李浈认得,赵婉也认得。

    “是他是他”赵婉伸手指向那名青年侍从,声嘶力竭,以至于听上去有些沙哑,也有些哽咽。

    李浈抬眼望去,正是当日在赵婉家逞凶作恶的那人,或许是因为被自己揍得怕了,又或许是此时此刻心中胆怯,他始终不敢与李浈对视,更不敢去看赵婉一眼。

    李浈抬手将赵婉伸出的手臂轻轻按下,而后跨立半步将赵婉挡在身后。

    李浈没有再去看那侍从,因为他根本不配让自己正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刘睿父子。

    “刘长史,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连我也敢杀?”李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在微微颤抖着,因为害怕,因为紧张,也因为心疼。

    “哼!竖子无理,居然敢行刺朝廷五品命官!依大唐律例按罪当诛!”

    刘睿冷笑着说道,不屑一顾的笑。

    事情虽有些突然,但听闻老爹三言两语之间竟将罪名全数扣到了李浈头上,刘括不由得心中大定,放声大笑道:“呵呵,李大郎,从未想过你竟也有今天,平日里风光太甚,居然不自量力到要刺杀阿耶,不过能有美人相伴,想来你死也能瞑目了!”

    “哦,对了,事后我会亲自到你府上吊唁一番的!”

    话音刚落,只见李浈一把抓起赵婉的手,竟迈步向刘睿的方向走去。

    刘括一愣,当即心中有些发毛,竟一闪身躲在刘睿身后,“阿耶阿耶拦住他,拦住他!”

    而众家丁见状竟也再度没了主意,方才刚刚生出的勇气瞬间被李浈一步一步踏得粉碎。

    李浈的步子很小,但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蕴含着一种力量,悍不畏死的力量,藐视一切的力量。

    一名家丁正挡在李浈面前,尴尬地看了看那青年侍从,又回头看了看刘睿。

    “滚!”

    李浈暴喝一声,堂堂七尺大汉竟被这少年的一道喊声惊得立刻闪到一旁,甚至从始至终都没再敢去看那少年一眼。

    赵婉感觉得到李浈抓着自己的手心中满是汗水,潮湿,但却异常的温暖。

    不知为何,虽然赵婉自知已是身陷绝境,但心中却没来由地感到无比幸福。

    她的脸上竟泛起一抹红晕,如同清晨的朝霞,红的艳丽,也红得通透。

    赵婉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李浈,而李浈则昂首阔步缓缓而行,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是在挑衅,更像是在嘲弄。

    刘睿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一名十六岁的少年在这种情形下还会有如此大勇气来面对自己、面对死亡。

    由此联想到自己身后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刘睿的心头顿时变得更恨,也更狠。

    “竖子,原本不想杀你,你却偏生往这刀口上撞,今日既被你看见,那么定然留你不得!九泉之下莫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这一世投错了胎、做错了事!”

    刘睿说罢,缓缓举起手中的弓箭,箭矢所向,正是李浈的咽喉要害。

    “狗奴!”李浈轻声笑道,面对刘睿的箭矢浑然不惧。

    刘睿闻言后面颊轻轻抽动了一下,“黄口小儿,死到临头竟还敢出言不逊!?”

    趁此机会,李浈左手紧抓着赵婉,右手缓缓伸直变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正前方的箭矢,甚至似乎周身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张开,感受着周围的风向和力量。

    他在计算,计算箭矢刺来的方向、计算自己将以何种角度来避开这一箭。

    此时此刻李浈方才真正领会到了萧良那一式剑法的奥妙,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式剑法,更重要的是蕴含在这一式剑法中的隐义。

    不错,正是精准无误的计算,萧良的那一式剑法需要以一个特定而刁钻的角度刺向敌人,而在出剑之前首先要做的便是计算,计算自己,也计算敌人。

    李浈的呼吸渐趋平稳,同时也停住了脚步,而此时的李浈距离刘睿不过数十丈。

    当李浈停住脚步的一刻,赵婉惊讶地发现在自己两侧的远处正处于两处石壁之间,形成了左右两条贯通相连的缝隙,山风自一侧石壁缝隙袭来,而后又自另一侧石壁缝隙之间穿过,原本的习习凉风在这里竟骤然增大。

    山风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声穿过李浈与赵婉身旁,望着自己的发梢在山风的吹动下在李浈的后背轻舞,赵婉有些不忍,心中也愈发自责。

    “少郎君,你你本不必来此的!”赵婉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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