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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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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护送李浈去长安受审,另外到了长安后你先陪着李浈待上一阵子,到时自有人招呼你吃住!”严朔答道。

    “阿耶有必要动用亲卫么?”严恒不解,田安为严朔亲卫骑兵的牙将,自打严朔在雄武军还是一名校尉的时候便跟着田安,平定幽州叛乱时还舍身为严朔挡下一箭。

    对于田安,在严朔心中更多的是兄弟而非下属,能让父亲动用田安率兵亲自护送,这大大出乎了严恒的预料之外。

    “不该你问的莫要多问,去了长安更要如此,平日里你在江陵府横行惯了,到了长安那是天子脚下,由不得你胡来,莫要给为父惹祸!”严朔一脸凝重地望着严恒嘱咐道。

    严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路上切不可胡闹,要听你田世叔的安排,有他在,俺才能放心!”严朔又道。

    “嗯,孩儿知道了!”

    “只是”严恒犹豫了一会,问道:“只是为啥要孩儿去长安?”

    严朔闻言刚要发火,却突然看见眼前儿子那张尚未褪去脱稚气的脸,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心中不禁生出一番不忍。

    已经有几年不曾如此抚摸过儿子了,严朔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要不,别去了!陪在阿耶身边,不做什么大官了!”

    严朔一把将儿子揽在怀中,这个征战一生看惯了杀人流血的粗糙汉子,在这一刻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严恒也被父亲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此时此刻自己才知道原来父亲的怀里是这么暖和。

    严恒突然有些想哭,想放声痛哭一场,毫无来由。

    “不!孩儿要去,刚才阿耶说了,要有几个把命交给自己的兄弟,兄弟有难,孩儿自要陪在身边!”严恒仰着头望着父亲,红着眼眶倔强地说道。

    严朔闻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强挤出一抹笑,道:“好!如此才是俺严朔的儿子,不是个孬货!”

    严恒咧嘴一笑,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泪。

    州狱。

    赵婉自那次赌气离去后第一次重新又踏进州狱。

    “来了!”李浈手忙脚乱地将手边的铜钱收拾好,冲赵婉咧嘴笑道。

    赵婉见状顿时又是一肚子气,当即转身便要走。

    “哎!莫走莫走!这次这钱不是给你的!”李浈赶忙一把拉住找玩的手臂笑道。

    或许赵婉这次就没打算这么离开,见李浈挽留,自然也便顺势被其拽了回去。

    “明日我便要去长安了!”李浈说道,示意赵婉坐在自己身旁。

    这一次赵婉没有犹豫,默默地坐在李浈身旁。

    “你要照顾好自己!”李浈又道。

    “嗯,少郎君也要注意身子,我等你回来!”赵婉垂着头,手中拨弄着裙角,言语中充满悲伤。

    “若少郎君此去不回,赵婉,生死相随!”赵婉说着,眼角渗出两行清泪。

    “啧,说什么丧气话,他们若要砍我的脑袋早便砍了,还需如此大费周折?死不了的放心便是!”李浈一本正经地说道,本想擦去赵婉的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奴有一事相求,还望少郎君答应!”赵婉突然说道。
………………………………

第七十二章 太平将军

    “想说什么便直说好了,我若能办到一定帮你!”李浈笑道。

    赵婉想了想,道:“只求少郎君以后莫要说什么将奴家嫁了的话了!”

    李浈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尴尬地笑道:“那好吧!”

    赵婉见状不禁失笑道:“以前奴家认识的少郎君可不似你这般老实!”

    “那你喜欢以前的还是现在的?”李浈紧接着问道。

    “还是以前的少郎君可爱些,虽说同样顽劣了些,但总是与别人不一样,您是个好人!”赵婉郑重地答道。

    “还有二郎,平日里地呆呆傻傻的,但似乎什么都不怕!严恒呢,说话太难听了些,但是很讲义气,刘弘倒像是个读书人,但是文静中又带着些粗犷,总之你们都是好人!能遇到你们,不知是奴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赵婉将双臂拄在床榻上,一脸的幸福。

    李浈闻言点了点头,“都是好兄弟!”

    说罢之后与赵婉一同望着面前那道冰冷的墙壁,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

    翌日,天色未明,当江陵府还沉浸在在睡梦中的时候,城门之外五百精骑已是列队待发。

    夜幕中,在城头火把的映照下,两队铁灰色的明光甲闪烁着幽幽的光华,角弓箭箙,横刀铁枪,使得周遭气氛变得异常庄重肃穆。

    队首骑兵肩扛一面红色“田”字战旗,战旗四周饰以虎纹,在微风中徐徐飘动,无形之中又为这两队骑兵增加了些肃杀之气。

    为首一骑乃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汉,生得宽额阔目,浓眉豹眼,手中提着一杆长达十余尺的马槊,两尺槊锋寒光毕现,只往那里一站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此人便是严朔亲卫骑兵的牙将田安,字公显,曾与严朔同在雄武军任职,当严朔还是雄武军一名校尉的时候,田安便已是一名偏将,当严朔做了左厢兵马使时,他还是一名偏将。

    并非其勇武与才能不足,恰恰相反,当时放眼整个雄武军能够与田安一较高下之人也不出一手之数,只是因其不善言辞又耿直暴虐,常常顶撞上峰,所以也便一直得不到升迁。

    但即便如此,每每上阵之时田安必身先士卒,一杆马槊不知挑落了多少敌军战将,因幽州平叛时为严朔挡下一箭,从此被严朔视为兄弟,严朔调任荆南都知兵马使时也一并将其向张仲武要了过来。

    自调任荆南之后,虽地处帝国腹地不似he北三镇那般动荡,但也时常有流寇悍匪出没,但只要那面“田”字战旗甫一出现,所到之处无不重归平静,由此当地百姓都唤其为“太平将军”

    不过尽管如此,严朔也极少派田安执行什么任务,每次例行外出巡视辖地,严朔都会让田安在大营坐镇,一则自己信得过田安;二则自那次为自己挡下一箭后,其胸口旧伤便迁延不愈,严朔意在免除其长途奔波之苦。

    但如今,李浈的身份让严朔不得不派出自己麾下这名猛将,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正在此时,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在一行人的陪同之下,李浈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了田安面前。

    “见过李使君、李府尹!”田安冲李德裕与李承业微微颔首。

    “唉,在下已不是什么府尹了,将军切莫再如此称呼了!”李承业苦笑着说道。

    “哎!俺认你这个府尹你就是府尹,永远都是府尹!”严朔伸出一只大手用力地拍了拍李承业的肩头说道。

    “各位叔伯前辈,咱们非得这么早走么?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不能让我多睡会?”李浈打着哈欠一脸的欠揍表情。

    “小个屁!这马上就到了加冠的年龄了,还是这么一副吃奶的样子,成何体统?!想当初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便开始上战场了!”严朔抬手冲李浈的脑壳上拍了一巴掌。

    “啊?可我还有四年才加冠啊!”李浈揉着脑袋争辩道。

    “加个屁!大人说话小孩子还敢顶嘴?!”严朔劈手又是一巴掌。

    李浈瞬间感觉有点懵,冲李承业问道:“阿耶,那我到底是小,还是不小?”

    此时严恒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凑到李浈耳畔低声说道:“你看,体会到俺的痛苦了吧!”

    李浈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很同情地冲严恒说道:“嗯,不得不说你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啊!”

    “好了,别再磨蹭了,眼看这天就要亮了,趁着人少快些上路吧!”李德裕在一旁催促道。

    李承业点了点头冲严朔说道:“武正兄,我家二郎就交给你照顾了!”

    “哎,子允尽说些见外的话,有俺在你尽管放心!”严朔拍着胸脯说道。

    说到这里,李浈与严恒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李漠,露出深深的同情之色。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漠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体会到与萧良学剑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公显,一路小心!”严朔冲田安拱手说道。

    “不敢辱命!”田安扬了扬手中的马槊。

    “少郎君等等!”

    正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道呼声。

    “赵婉?”李浈讶异道。

    只见赵婉身着一袭男装,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李浈跟前,冲李承业等人逐一行礼后,说道:“李府尹,求你让我同去吧,一路之上你们也好有个人照应!”

    李承业正要拒绝,却只听李德裕说道:“这女娃子去了也好,一来正如她所说的有个照应,二来你们别忘了她可是此案的重要人证,有用得着的时候!”

    “不错,使君所言有理,另外刘府那个总管俺明日也派人送到京城,这个人证更重要些!”严朔点了点头说道。

    “刘府总管?他愿意作证?”李承业讶异道。

    “愿个屁!俺直接将他绑了,不愿意也得愿意!”严朔瞪着眼睛说道。

    “唉,你这又是何苦?”李浈冲赵婉摇了摇头叹道。

    “少郎君莫怪,既说了生死相随,赵婉便一定会做到!”赵婉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

    “好了!快些上路吧!”李德裕再度催促道。

    李浈闻言正想迈上牛车,刚上去一条腿便被严朔一把拽了下来,“你个男人坐什么车!给俺骑马去!”

    李浈苦哈哈地望着赵婉被严朔扶上牛车,而后一脸懵逼地独自跨上了马背。
………………………………

第七十三章 身不由己

    江陵府至长安千里之遥,原本可走水路沿汉水北上便可直达关中,但因李浈看惯了后世的钢铁大船,此时看着那些简陋的小木船着实害怕,最后只得走陆路,途经襄、邓、商三大州,最后抵达长安。

    虽说众人皆是骑马而行,但一来也不便纵马狂奔,否则定然惊扰沿途驻防的各地郡兵;二来有赵婉随行,无疑拖慢了整支队伍的速度,不过好在途中虽有悍匪流寇出没,但远远看到这五百精骑后便早躲得没了踪迹,所以倒也安全无虞。

    “大郎,你说这长安城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像行商们口中那般胡姬遍地、美女如云,是不是比江陵府更有一番富庶繁华之象?嗯,这次阿耶不在,俺到了长安定要好酒好肉地吃上一阵子!哈哈哈!咦?你看上去为何不太高兴?”严恒一想到这些,心中便瞬间乐开了花,但转而正看到李浈对自己横眉怒目。

    李浈白了严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此次我是去长安受审的,说不得就人头不保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严恒闻言大笑道:“俺阿耶说了,你福大命大运气大,死不了的!”

    “你阿耶说死不了就死不了?他又不是皇帝!”

    “当然,阿耶说死不了就一准儿死不了!”

    李浈不由得长叹一声:“唉,有时候你天真得让人直想扇你!”

    在队伍前方,李承业与田安并道而行,田安为人木讷少言寡语,除了严朔之外极少主动与人说话,而李承业则一路双眉紧蹙,显得一副心事重重之状。

    临行前一日李德裕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令李承业对此次长安之行倍感不安。

    李德裕所言不错,一旦陛下正式认了这个儿子,那么无论李浈有无争储之心,都势必会成为郓王与晁美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郓王李温较李浈小三岁,虽然尚且年幼,但晁美人却是个不得不防的人物,而且对于这种擅吹枕边风的后宫妃嫔来说,李浈无疑已先落了下风。

    唯一可利用的便只有陛下对于李浈十一年来的亏欠之心,只要将这一点利用得恰当好处,虽不敢保证顺风顺水,但至少也能挽回一些先机,再不济也可拖延些时间。

    而只要在这个时间里使得李浈羽翼渐丰,那么一切就都尚有转机。

    党争啊,李承业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悲叹一声,曾几何时自己最厌恶的东西,到现在却不得不去做,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得漂亮些,这使得李承业倍感矛盾,为官数十载,直到今日才真正体会到了那四个字:身不由己。

    在朝堂这盘棋局之上,任何人都做不得自己,所有人都是这盘棋局上的一颗棋子,而操控这盘棋局的却只有两个字:利益。

    “李府尹在想什么?”正在此时,萧良骑马跟了上来。

    难得萧良这块木头主动开口说话,李承业有些意外,但也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此次回京,萧侍卫想必可重获自由之身了吧!”

    萧良闻言沉默良久,而后望着远方缓缓说道:“自我入了光王府的那一刻起,便再没了自由之身!”

    李承业没有说话,以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萧良所经历的一切,也便没有权利去妄自品评。

    江陵,李德裕府。

    严朔的眼眶有些红,所以踏入李府后便一直没有抬过头,偏生李德裕却一直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搞得严朔心中更加烦闷。

    “好了!李使君,有啥话您直说便是了!”严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李德裕的滔滔废话。

    “哈哈哈!严武正,装不下去了?今日送行时便看你神色不对,只是万万没想到你这般的莽夫也有心酸的时候!是不是舍不得儿子了?!”李德裕朗声大笑。

    严朔闻言眼角终于掉了几滴眼泪,而后一摆手说道:“早知使君故意看俺的笑话,俺就不来了!”

    “呵呵,现在是不是心里恨死老夫了?若非老夫出了这个主意,严恒也就不会去长安了!”李德裕笑道。

    严朔长叹一声,伸手将眼角的泪抹去,缓缓道:“俺虽为一介武夫,但毕竟也混迹官场数十载,使君之意俺明白,此为一石二鸟之法,俺不怪你!”

    “哈哈哈,好一个一石二鸟,虽听起来有些刺耳,但终究却还是这个意思!严恒与李浈自幼相识亲如兄弟,此番李浈前去长安虽说不上凶险,但也不会太顺利,他需要有个兄弟陪在身边!”

    李德裕说到此处微微一顿,而后沉默良久方才又道:“李子允在藩镇为官虽久,但却还不明白朝堂之上的龌龊事,以他的性子有许多事做不来,他也不屑去做,所以老夫只能替他多操心一些了!”

    “使君就这么确定李浈能争得过郓王?”严朔不解。

    “不是确定,而是必须,李浈必须要争,也必须要登上那个位子!”

    “为何?”

    “郓王虽尚且年幼,但却生性骄奢、不思进取、软弱无德,若这样的人做了大唐天子,必为大唐之祸!”李德裕收起了方才的笑意,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严朔想了想道:“您确定说的是郓王而非李浈?”

    李德裕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李浈虽顽劣,但却聪慧过人,而且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底线,一个不可触碰的底线,正因如此,老夫才敢如此笃定!”

    “可,使君做的这些又是何苦?就连俺都看得出使君已是再难返朝为相,即便李浈将来继位,使君就能确信自己等得到那一天?!”严朔问道。

    闻言之后,李德裕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却透出一抹消失已久的期许。

    “老夫老了,能为大唐做的事不多了,当年未尽之大业十之**先皇便御驾西去,当今陛下圣躬明断,四海臣服,但这不过是个表象罢了,一旦陛下西归,那么两代帝王耗尽一生创造的这个大好时机便眼睁睁地要看着它毁去,老夫决不能眼看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这盘棋被昏庸之辈打乱!”李德裕轻声说道,言语之中尽显悲怆之意。

    严朔点了点头,“嗯,李浈这娃子的确比俺家那个灵醒许多,但其毕竟年幼,说到以后难保不会再有什么变数,还是未免太过草率了!”

    “哈哈哈!武正此言差矣,李浈之谋有时候就连老夫都叹为观止啊!”
………………………………

第七十四章 少年心机

    “呵呵,使君此言未免言过其实吧!”严朔对此不置可否。

    “既然武正不信,那老夫问你,可还记得刘府总管?”李德裕笑问。

    严朔点了点头,道:“自然知道,还是俺告诉使君有这么一个人,然后使君才让俺将其绑了的!”

    “那你又可否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在谋划的?严恒怎么就主动告诉了你,你又告诉了老夫,然后老夫又授意你做的这一切?”李德裕神秘地笑了笑。

    “是李浈?”严朔反问。

    “哈哈哈,不错,正是这娃子,若老夫猜的不错,李浈在狱中时便已让严恒查到了刘府总管这个人,但却并没有妄动,甚至三司使到了之后李浈都依然没有动这个人的打算,直到朝廷的旨意下来,他才授意严恒将此事告诉了你!”

    “说到底,这个人是李浈手中一颗致胜的棋子,因为当时三司使虽然到了江陵府,但李浈却不确定事情将如何发展,而且李浈也知道只要自己不出江陵府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也只能沉住气不去动用这颗棋子,直到朝廷的旨意下来后,李浈这才知道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才动用了这颗棋子!”

    “而且李浈料到你势必会告诉老夫,这样才能借你的手绑刘府的人,如此一来李浈将此事推了个干干净净,即便白敏中要记恨,也是记在了你我的头上,说到底你我此次倒成了李浈手里的棋子啊!”

    李德裕说着,脸上却充满赞许之色。

    严朔闻言后满脸的惊诧之色,这其中的种种谋算即便自己这为官十数年的人都自愧不如,却不想竟全部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娃子想出来的。

    “哈哈哈,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说实话,这还是老夫在他们离开江陵后才想明白的,李浈啊,老夫真的很好奇他这十几年是如何过来的,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能有如此可怕的心机啊!”李德裕轻捋胡须,眼神中充满赞叹、期待,也充满了好奇。

    “可白敏中依旧还会记恨他啊!”严朔虽倍感惊讶,但还是一语说出了其中要害。

    但不料李德裕却不以为然地笑道:“记恨不假,但无形之中李浈将我们两个也跟他死死地绑在了一条船上!如今老夫倒也无足轻重,但武正你却是手握八州重兵的荆南兵马使啊!有你在后面撑腰,即便白敏中想动什么歪念头也要掂量掂量够不够分量!”

    严朔闻言后彻底无言以对,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愤愤骂道:“哼!臭小子竟然连俺都敢算计,待他自长安归来之后不揍他一通难消俺心头只恨!”

    李德裕闻言大笑,道“哈哈哈,武正啊,到了那时,你真的敢么?”

    严朔顿时语塞。

    醉月招。

    “娘子,真的打算回长安了?”月儿一脸兴奋地问道。

    程伶儿点了点头,“嗯,青鸾去了长安,我在江陵府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也跟着回长安吧!”

    “那娘子还会再来江陵府么?”月儿又问。

    “也许吧,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程伶儿喃喃自语,清秀的脸上凭添了几分愁云。

    “到了长安娘子是不是便自由了?”月儿紧接着问道。

    程伶儿闻言淡淡一笑,道:“自由不自由的又岂是我说了算的事?而且”

    程伶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待自己如女儿般的人,一个美丽却又身世凄惨的女人,一个与李浈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的女人。

    “罢了,不说这些了,在李浈沿途安排的那些人都妥当了吗?”程伶儿转而问道。

    “娘子放心便是,这些个江湖游侠素来仰慕娘子,平日里也没个奉承的机会,如今娘子难得有事相托,他们都争着抢着去办呢!自江陵府到长安这一路上的江湖游侠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守在路上了!”月儿笑道。

    转眼之间,距离李浈离开江陵府已有七日,一行人刚刚过了襄州,遥遥长安之路却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若照此速度走下去,约莫着能在八月初抵达长安。

    但就在此时长安城大明宫含凉殿内,李忱已是接连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甚至连手边放着的《贞观政要》都有些日子没有再翻阅过。

    李忱的心难以平静,越是接近李浈一行到达的日子,李忱便越是有些魂不守舍。

    今日刚下了朝会,李忱便直奔含凉殿而来,而后便一直在殿内不安地踱着步子。

    “大家不必心急,约摸着再有七日大皇子也便到了!”王归长自然看得出李忱心中所想,是以出言宽慰道。

    李忱闻言后不禁短叹一声,道:“朕何止是心急啊,十一年了,你让朕如何有脸面去面对他!朕是心急,但朕更有愧啊!”

    “大家自有大家的难处,以前您是光王,就连自身尚且难保,而且膝下的几位皇子都还年幼,您又哪有多余的力量去照看大皇子呢!想必大皇子也能理解您的苦衷!”王归长躬身答道。

    “唉,话虽如此,但朕还是不知见了青鸾后该如何向他解释!”李忱依旧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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