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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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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你凭什么说是本宫烧了你的宅子?你可有证据?说到仇怨,就凭你乳臭未干的一介白衣也配让本宫记仇?!也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李浈闻言轻笑,而后缓缓说道:“如此的话草民便放心了,另外还有一件事,三日后卯时草民在青龙寺等候殿下大驾!”

    “哼!就凭你?你让本宫去本宫便一定要去么?”

    “呵呵,事关殿下安危,相信殿下一定会去的,草民告辞!”

    说罢之后李浈转身离去,但刚走至门前却又回身笑道:“殿下莫要忘了,是青龙寺!”

    而后又冲众门客笑道:“诸位留步,不必远送,不必远送!”

    众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哪个说要送你了?

    待李浈走后,延庆公主气恼之下挥手将案上的文房之物尽数扫落在地,“好一个不知天地厚的野种,竟敢闯到本宫府上耀武扬威,此子不除,本宫誓不为人!”

    翌日。

    今日是李浈加冠的日子,好在有总管吴申上下张罗忙碌,再加上礼部又派了些人事先教授李浈冠礼上的一应礼仪,否则在短短的两日之内定然无法准备得如此周全。

    按礼制冠礼必须于宗祠庙前,上敬天地,下祭先祖,但李浈如今这个身份根本不可能到皇族宗庙里进行,所以祭祖这道流程也便只好立一牌位代替。

    坊门刚刚开启便有观礼的朝臣登门前来,天子亲自加冠,朝臣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到,甚至就连白敏中也亲自登门,不过每每看向李浈时免不了冷眼怒目,搞得李浈顿时也没了上前见礼的兴趣。

    朝臣之中唯有郑颢与刘瑑二人倒是毫不见外,在李宅里里外外逛了个遍,而后自顾要了一壶茶水在后院木亭内赏花品茶。

    “这亭子为何取名叫不自在?”郑颢有些不解。

    “人生诸多不自在,为了心中之欲,而失了自在之心,想来便是此意了!”刘瑑皱着眉头说道。

    “哈哈哈,哪有那么多道道,这不过是那小子信口胡说的!”

    正在此时,高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还不待二人谦让便自顾在旁坐下。

    “原本挺简单的一件事,被你们这些士子一揣摩立时就变得复杂起来,据这小子说是见了文饶公的宅子里有座自在亭,所以他便搞了这么个不自在亭,就是这么简单!”高骈笑道。

    二人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而此时只见高骈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二位可听说了一件事?”
………………………………

第一百零七章 加冠泽远

    “何事?”二人见高骈如此谨慎,不免也顿时来了兴趣。

    “据说陛下准备将延庆公主与黠戛斯可汗和亲!”

    二人闻言后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竟没有丝毫意外。

    “这几日来御史台、礼部就跟疯了一般弹劾延庆公主,而大理寺卿马植因素来与御史大夫封敖交好,所以连带着大理寺也掺和了进来,弹劾的内容又是件件证据确凿,就算朝中有倾向延庆公主的大臣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就凭私养门客这一条就足以让陛下心生忌惮之意!”郑颢点了点头沉吟道。

    刘瑑则也同样附和道:“不错,外面那些藩镇就够陛下头疼的了,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竟还敢私养门客,延庆公主已是百口莫辩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其远嫁大漠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高骈则摇了摇头笑道:“你们说得都没错,但你们可曾想过,延庆公主私养门客绝非这一两年的事,但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人捅了出来?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最近这延庆公主的劣迹皆是一桩桩地冒了出来,而且还好死不死地都被逮个正着,难道你们就没琢磨出点什么?”

    “千里兄的意思是延庆公主被人算计了?”郑颢当即将声音压得更低。

    高骈点了点头,道:“若非如此,这一件件的事情又怎会如此巧合呢?”

    “可谁又有这个本事算计延庆公主呢?”刘瑑有些疑惑地问道。

    “嘿嘿,都说二位才学出众,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是谁吧!”高骈笑道。

    闻言后郑颢与刘瑑沉思片刻,而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望着高骈异口同声说道:“是他!”

    辰时方至,便听门外有內侍传禀:“陛下驾到!”

    犹在正堂交谈甚欢的众臣赶忙起身出门相迎,只见李忱自肩舆而下,身着衮冕,头戴白珠十二旒,白纱中单,玄领朱裳,其上镶金十二章,在朝阳之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革带玉钩,腰佩玉剑,加之李忱原本就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步步生威,此时在这衮冕礼服的映衬下更显得如同九天玉帝,气势非凡,隐隐之间一股帝王的威霸之气尽显无疑。

    众臣见状当即纷纷垂首而拜不敢直视,唯独李浈走至李忱跟前行顿首大礼,口中说道:“草民李浈,拜见陛下!”

    “嗯,免礼吧!今日朕只是你加冠的大宾,这赞冠之人还是后己公!”

    言罢之后,只见同样身着礼服的李景让赶忙出列应道:“承蒙陛下所托,老臣自当竭力!”

    “吉时可到?”李忱问道。

    “回陛下,尚有半个时辰!”李景让答道。

    “嗯,那你们也不用杵在这里,朕与李浈有些话要交代,你们回堂歇息去吧!”

    众臣闻言躬身告退,唯独李浈留了下来,屏退左右之后,李忱笑道:“听高骈说这几日你这骑射之术学得格外认真,朕倍感欣慰啊!”

    “承蒙陛下器重,草民自然不敢懈怠!”李浈回道,毕竟此处人多耳杂,所以李浈只称呼“陛下”,而未称呼“阿耶”。

    李忱点了点头,道:“加冠之后你便已是有了入仕的资格,说罢,想要个什么官职?”

    “陛下,草民是要去幽州的!”

    “幽州又如何?难道朕就不能在幽州给你个官职么?”李忱反问。

    只见李浈沉思片刻,而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卢龙节度使”

    李忱一瞪眼,李浈笑道:“卢龙节度使麾下便可,至于什么官职,草民倒是无所谓!”

    “嗯?为何要在张仲武麾下?”虽然这本就是李忱心中所想,但还是不免讶异道。

    “因为高骈将军随草民同往幽州!他身为武将自然要在用得着的地方待着!”李浈狡黠地笑道。

    “高骈?谁,谁答应你朕要派高骈同往了?”李忱惊讶地说道。

    “您忘了,上次您亲口答应的,君无戏言的!”李浈不敢抬头,只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话一出口,倒是李忱顿时有些发懵,冥思苦想着自己何时说过这么一句话。

    “哎呀,冠礼的时辰到了,请陛下移驾正堂吧!”李浈赶忙说道。

    “哈哈哈,你竟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也罢,便让高骈同往,不过你须得答应朕一件事,否则休想带他离开京城!”李忱大笑。

    “多谢陛下成全!敢问何事?”

    “朕给你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之内你必须要在卢龙军内拥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力量!”

    冠礼开始,正堂首位设了一面李氏祖先的牌位,这是李忱的主意,李浈姓李,所以自然也没人知道这李氏祖先的牌位便是李唐皇族。

    李浈身着礼服跪拜于祖先牌位之前,早有侍者将缁布冠呈上,只见李忱双手持冠,面色凝重地加于李浈之首,李景让则口中高声诵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诵毕之后,李浈面对祖先牌位行顿首大礼,而后侍者又将皮弁呈上,李忱随即去缁布冠而又加皮弁,李竟让口中诵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李浈顿首再拜,最后李忱去皮弁再加爵弁,李竟让再诵:“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再拜之后,李竟让朗声又道:“加冠既成,赐尔表字,浈水为名,浩泽悠长,容纳四海,兼济八方,当以‘泽远’为是!”

    闻言之后,李浈不禁心中悲呼一声:“泽远,好难听的字!”

    冠礼方成,李浈向前来观礼之人依次敬酒,而后又赠以束帛俪皮、五牲之肉作为酬谢,如此方才算是彻底结束。

    将李忱及众宾客送走之后,李浈忙不迭地将厚重繁琐的礼服去掉,换上了一身轻便胡服四仰八叉地坐在几案上。

    “哈哈哈,难得看到我大唐才子竟是这么一副模样,倒让我等开了眼界!”

    正在此时,郑颢、刘瑑与高骈迈步而进,见李浈这幅模样不由得朗声大笑。

    “咦?别人都走了你们为何赖着不走?送了那么多东西难不成你们还想在我这里蹭饭吃?”李浈瞥了一眼三人无精打采地说道。

    “哈哈哈,都不准走,今晚一定陪俺不醉不归!”严恒自外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大笑道。

    闻言之后,李浈想了想道:“也好,但小弟可有言在先,这顿饭不能白吃,明日在朝堂之上有出戏还需几位兄长配合一二!”
………………………………

第一百零八章 或生或死

    翌日。

    李忱在早朝之上正式封李浈为振威校尉并着兵部造册,振威校尉为正六品的武散官(散官用作给实职定品级的虚衔,职事官才是真正的实官,凡职事官必先有散官品级),虽然只是散官并无正式实职,但这还是着实令众臣大为困惑,李浈明明文采斐然却为何要封个武散官,对于陛下此举大为不解,唯有卢商与高骈笑而不语。

    此时只见李景让出列禀报:“起奏陛下,关于黠戛斯可汗请求赐婚一事,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李忱闻言后点了点头,道:“黠戛斯与我大唐历代交好,朕准备册封其为英武诚明可汗,待武宗皇帝下葬之后便遣使前往授册金印,这和亲一事么,众卿以为延庆公主如何?”

    闻言之后,只见白敏中开口说道:“臣以为不妥,黠戛斯不过番邦小国,如何配得上延庆公主殿下呢!”

    “白相所言差矣,黠戛斯虽番邦小国,但却屡次助我大唐剿匪平叛多有功勋,另回鹘汗国残部尚踞于北方,幽州边境不堪其扰,若能借助黠戛斯之力剿灭回鹘、制掣室韦,幽州边境无忧矣,所以这和亲之人选非延庆公主不足以让黠戛斯可汗顺服!”封敖此时出列驳斥道。

    正在此时,只见郑颢出列朗声说道:“封大夫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礼部与御史台,再加一个大理寺,这朝臣中几乎有三分之一都占到了封敖一边,另有三分之一沉默不语,剩下的三分之一虽据理力辨,但无奈李忱心中早已对延庆公主生了厌恶之心,所以当早朝结束时,李忱还是决定将延庆公主和亲于黠戛斯可汗,不日便将下达正式诏书。

    公主府。

    延庆公主在听完內侍的禀报之后顿时面色如土,黠戛斯远在漠北,先不说能否习惯当地的生活习惯,只是那风沙漫天的疲敝之地便足以让人万念俱灰。

    “这,怎么会这样?”延庆公主身子一软险些晕倒在地,

    “不行,我要去找陛下,我不要嫁到黠戛斯!我不要!我不要”延庆公主神情恍惚,早已是乱了分寸。

    而其门下那些宾客对些闲诗还可以,若是到了真正场合却是无一人可用。

    “殿下万万不可鲁莽,此时去了只会让陛下心生厌恶,对殿下之事并无半分益处!”此时一门客阻拦道。

    “那,那我该如何?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告诉我!”延庆公主面色苍白,一把抓住那名门客状若癫狂地嘶吼道。

    此言一出,众门客皆是没了主意,说到底他们只是普通的门客,并非谋士,这等出谋划策之事他们又哪里懂得。

    正在此时,只见一名门客犹豫一番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不如去见一见那个李浈!”

    “李浈?!”延庆公主一愣。

    “不错,两日前他离开时便说过,有一件事关殿下安危之事,若我猜得不错想来他指的便是此事,既然他开了口,想必定有解决的法子!若是殿下不愿见他,在下愿替公主见他一见!”

    “他?李浈?”延庆公主略显犹豫,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最近深得陛下恩宠,或许他真的能帮到自己呢。

    “好!你快去,快去见他!”延庆公主忙不迭地催促道。

    话刚说完,便只见其又马上改口说道:“等等,我,亲自去,我亲自去见他!”

    青龙寺。

    位于新昌坊,居安邑坊东南,两坊之间依旧是一条坊道相隔。

    青龙寺为汉地佛教密宗道场,又是后来的日本真言宗的发源地,为隋文帝开皇三年始建,原名灵感寺,又于大唐武德四年废毁,于睿宗景云二年正式改名为青龙寺,武宗会昌毁佛青龙寺部分毁损,李忱登基后将青龙寺更名为护国寺,并进行修缮。

    但因百姓早已习惯了原来的称呼,所以一时之间大多数人依旧还以“青龙寺”相称。

    此时青龙寺主持为大唐高僧法全法师,为密宗七祖惠果法师传人。

    不过李浈今日到此并不单单是为了等延庆公主,更重要的目的是要见一个人,而此人便是日后的日本天台宗创始人圆仁法师。

    李浈并不信佛,他只是觉得任何教人向善的宗教总不是坏的,之所以要见圆仁,着实是因为李德裕的所托。

    自山门而入,两侧为两条直达后殿的长廊,长廊内围则是两处放生池,正值莲花盛放,使得这座古刹又多了几分庄严宝相。

    莲池后方则是一座八层宝塔,宝塔后方便是天王殿,天王殿之后便是青龙寺的客堂。

    在沙弥的引领下,李浈径直走入客堂,客堂的陈设极为简单,只几张低案,几方蒲团而已,刚坐了没多久,便只见一身胡服男装的延庆公主随后而至。

    “呵呵,殿下到得倒是早了许多!”李浈笑道,而后示意延庆公主坐下说话。

    “你真能帮我?”延庆公主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浈闻言微微一笑,将一盏茶汤推到延庆公主面前,“能不能帮、帮多少,全在于殿下信不信我,又信多少!”

    “信,我信!”延庆公主一脸的焦急之色。

    “如此便好办了!记得之前我便说过,我与殿下并无仇怨,只是殿下咄咄逼人不肯相让,不得已之下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话音方落,延庆公主指着李浈面色惊骇地问道:“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李浈笑而不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李浈!今日本宫要杀了你!”延庆公主当即怒不可遏,而后锵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剑。

    “呵呵,殿下若是杀了我,那可就不单单是远嫁黠戛斯这么简单了!还望殿下三思!”李浈自顾将茶汤斟满,毫不理会长剑在握的延庆公主。

    终于,延庆公主的脸上由愤怒变为了颓丧,手中长剑也被其狠狠地摔落在地。

    “这便对了,殿下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既然我相约殿下来此,那便有足够的手段让殿下或生、或死!”
………………………………

第一百零九章 逆转时局

    延庆公主的脸上变得有些难看,她不知道这个仅仅十六岁,刚刚才行过冠礼的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也不知道他又是怎样一步步让自己陷进了他的圈套,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中是如此的害怕,从未有过的恐惧在自己心头挥之不去,如同梦魇。

    “好,你你打算这么帮我!”延庆公主回过神来,语气已是柔缓了许多。

    “据在下所知,太常寺卿是公主殿下的人吧!”李浈缓缓问道。

    延庆公主闻言后略显犹豫之色。

    李浈见状不由笑道:“呵呵,方才说了,能帮多少全在公主信我多少!”

    “是!”延庆公主紧咬双唇。

    “这便简单了,想必殿下也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李浈道。

    “这这么简单便可以了?”延庆公主有些质疑。

    “单凭太常寺自然还不够分量,不过剩下的事情在下自然替公主去办!”李浈笑道。

    见延庆公主神色有些发愣,李浈当即又道:“怎么?殿下还不快去?过了明日正式诏书下达之后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殿下于水火了!”

    延庆公主闻言后这才起身向外走去,但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问道:“你为何算计本宫,现在却又要帮我?”

    李浈笑了笑,“让公主记在下一个人情,总比让您时刻惦记着害我要好吧!”

    延庆公主离去之后,一名小沙尼走进课堂对李浈说道:“施主,圆仁法师有请!”

    出了客堂在沙尼的带领下径直绕过大雄宝殿径直来到法堂门外,只见小沙尼轻声说道:“施主请稍候,圆仁法师正在聆听法全法师说法!”

    李浈点了点头,而后静静地站在法堂之外等候,少倾之后,只见法堂门开,一名年逾花甲的老僧缓步而出,只见其身着紫色僧服,披金澜袈裟,单从这僧服与袈裟的级别来看,显然非得道高僧不已。

    老僧身形奇瘦,颧骨高耸,两颊凹陷,若非那双精神矍铄的目光的话,恐怕李浈真的要以为圆仁距离圆寂不远了。

    “阿弥陀佛,不知小施主寻老衲何事?”老僧双手合十,口中诵了一声佛号。

    李浈赶忙双掌虚合,躬身垂首,口中道:“世俗子李浈惊扰法师清修,还望法师恕罪!”

    圆仁见状笑道:“小施主既是世俗人,又何必拘泥于佛门之礼,方才听闻小施主说是受老衲的一位故人所托,老衲自来到这大唐后游历数十年,不知又是哪位故友呢?”

    李浈颔首答道:“晚辈受文饶公所托,前来请法师解一道锁!”

    待李浈自青龙寺回府时已是暮色将近,刚一进门便只见刘蜕兴冲冲地跑过来笑道:“你可回来了,方才公主府来人说是事情已经办妥,让你万勿食言,还送来了五百匹绢,事成之后还另有重谢!看来延庆公主是真怕了啊!”

    李浈笑了笑道:“呵呵,仅仅这么一件事还不足以让她彻底打消谋害我的念头,咱们要么不做,要做便要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怕,如此方能永远解除这个麻烦!这五百匹绢明日退回去,这个时候我若收了她的东西就真不好办了!”

    “另外,把严恒叫来,有件事必须要他马上去办!”

    翌日。

    公主府。

    延庆公主面容憔悴,但目光中却始终隐含杀机,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算计,让她的内心感到无比屈辱和不甘,但同时也让她对李浈生了忌惮之心。

    说到底此时的李浈虽被封了六品散官,但手中依然尚无半点实权,若是日后得以被陛下重用的话,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此子决不可留!延庆公主暗下决心,无论此事成败与否,李浈必须要死。

    大明宫,含凉殿。

    “大家,李浈求见!”王归长轻声禀报。

    “哦?今日怎么想着主动来见朕了!让他进来吧!”李忱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道。

    片刻之后,只见李浈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李忱面前。

    “怎么喘成这副模样?”李忱讶异道。

    “儿听闻阿耶要将延庆公主远嫁黠戛斯,方才径直从丹凤门一路跑来的!不知阿耶是否却有此意?”李浈颔首答道。

    “嗯,朕却有此意,延庆所为之事皆为朕所恶之事,甚至竟然还私养门客,朕又怎能相容!”李忱面色有些不悦。

    “此事还望阿耶三思而行,牺牲一个延庆公主事小,若因此陷阿耶于不仁不义之地便是得不偿失了!”

    “放肆!”李忱当即大怒,将手中书卷重重地摔在案上。

    一旁的王归长见状也是连连向李浈使眼色。

    “儿知阿耶仁孝,所以此番才特地前来劝阻!此事万万不可!”李浈双膝跪地但却依旧梗着脖子说道。

    李忱见状更是气得怒不可遏,快步走至李浈跟前,怒生叱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便说来听听!说得有理朕有赏!若说得不能让朕信服,朕”

    说到这里,李忱也顿时不知该罚他什么,只得一摆手道:“起来说话!”

    李浈闻言后答道:“孩儿还是跪着说吧!”

    “你好,那你说!”李忱重新坐回到胡床之上,但依旧还是一脸怒色。

    李浈当即缓缓说道:“其实这个道理也很容易想通,只是阿耶心怀天下,对于这等的小事怕是多有疏忽,延庆公主为皇兄武宗之女,而此前皇兄对阿耶多有不敬之举”

    “哼!又何止是不敬,他恨不得杀朕而后快!”经李浈一说,李忱顿时想起了陈年往事,武宗李瀍屡次谋害自己的一幕幕至今记忆犹新。

    “所以您不妨想想,世人皆知武宗皇兄曾屡次谋害阿耶,如今阿耶继位尚且未满半年,此时便将延庆公主远嫁黠戛斯,那么世人又将如何评说阿耶?”

    闻言之后,李忱不由一愣,李浈所言不无道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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