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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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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看完那封信函之后,张仲武便即刻再度抽调五千幽州精骑以及周边各州共一万大军日夜兼程地驰援深州,同时上疏朝廷历数王元逵十大罪状,各种罗织的罪名甚至追溯到了其父王廷凑时代,而每一条罪状都是十恶不赦诛九族的大罪。
而王元逵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这封信函的作用竟完全背离了心中原本的意愿,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卢龙援军,王元逵不得不重新调集兵马抵御来犯之敌。
而对于河北其他藩镇来说,成德与卢龙之战无疑是个契机,因为无论哪一方获胜都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本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原则,各个藩镇都采取静观其变的中立态度,同时也纷纷上疏朝廷,表示坚决拥护朝廷,绝不参与内战。
长安。
自李浈身陷深州之后,往来于河北与长安之间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便一刻也不曾停歇过。
长安,大明宫麟德殿。
李忱的眉头皱得很紧,在经过武宗与李德裕的多年经营下,大唐帝国似乎正朝着一个承平的方向稳步迈进,但此时此刻河北之乱令李忱不得不停下手头所有的计划,将目光挪到帝国北方那片动乱不安的土地上去。
望着面前一封封来自于河北各个藩镇,且均加盖了加急封印的奏疏,李忱不胜其烦。
对于这些藩镇心中所想,李忱心中再清楚不过,一句“绝不参与内战”,却隐含了拒不出兵的意思,若朝廷想以武力平息的话,这些藩镇是绝对靠不住的。
殿内,白敏中与兵部尚书崔珙、卢商、御史中丞封敖、中书侍郎蒋伸、御史大夫李景让等一干众臣忐忑不安地坐于两侧,如果说对于河北之乱远远出李忱掌控之外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而言,更多的则是一种不安。
河北藩镇历来是帝国的心腹大患,河北之乱在某种意义上说足以影响到帝国的命运。
“启禀陛下,臣以为”白敏中率先打破殿内的平静,但却欲言又止。
李忱闻言后抬头看了看白敏中,轻声说道:“白相有话便说!”
“臣以为,河北之乱须尽快平定,当务之急便是先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哼,来龙去脉?朕也想知道!”李忱冷哼一声道。
“其实也不难理解,李浈无端引兵进犯深州,当为罪魁祸,只要陛下降旨”
“白相所言差矣,李浈兵犯深州事出有因,所为虽然欠妥但却是深州刺史囚禁李承业在先,若说这罪魁祸也当是段崇简才是!”不待白敏中说完,卢商当即反驳道。
“呵呵,此言不假,但如今段崇简已死,这个罪责总需有人来承担才是,唯有如此,河北之乱方能平定!”白敏中紧紧盯着卢商,脸上俨然一副义正辞严之状,但却不曾注意到李忱那张愈阴沉的脸。
卢商闻言正欲争辩,却不料李忱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朕让你们来这里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随即转而对崔珙说道:“崔尚书,此在你职权之内,不知你有何高见?”
崔珙想了想道:“臣以为此时局势尚不明了,不如暂且静观其变!”
闻言后,李忱微微笑了笑,又对李景让问道:“李御史呢?”
李景让则轻捋长须,想了想道:“回陛下,臣以为卢龙、成德二镇素来不和,这对于朝廷来说本是件好事,只是此事生得有些蹊跷,臣倒也赞同崔尚书的建议,静观其变,待局势明了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哼!只怕是到时一切晚矣!”白敏中冷哼一声道。
李忱点了点头,看了看一直不曾说话的封敖,还不待问,却只见封敖起身说道:“启禀陛下,臣赞同白相所言,先将李浈押解回京,”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君臣数人也始终不曾拿出个可行的对策来,但李忱紧皱的眉头却逐渐舒缓开来,看着殿内众臣唇枪舌剑,李忱的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
与此同时,深州。
骨朵达与王振二人虽身陷重围,但却拼死力战,而后方深州守军也被李浈死死阻挡在外,另一方面,成德中路军王绍鼎,与王元逵亲率的数千兵马的逐渐逼近,仆固温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虽然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将眼前的这些卢龙军消灭,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而且根据斥候禀报,一支卢龙援军已经距离深州仅仅百里之遥,若是再纠缠下去的话,自己便彻底没了退路。
仆固温望着前方已然陷入胶着局面的战场,不得不下达撤退的命令。
战局的结果出乎仆固温的意料之外,双方激战整整一日,自己竟还未搞明白究竟哪一个才是李浈,但尽管如此,仆固温却早已有了下一步的计划,既然要搅乱河北,仅仅卢龙与成德军的参与还是远远不够的。
虽然此战目的尚未达到,但仆固温的脸上却再度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鸣金收兵!”仆固温望着前方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奉使君之令,取道瀛洲!”
“将军,我们可是要至瀛洲休整?”麾下一名校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仆固温闻言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我们去沧州!”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动荡
秋风似刀,残阳如血。
深州城外的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血腥之气使人闻之欲呕,拒马头端的那一具具尸体早已变得冰冷如霜,一把只剩下半截的横刀斜斜别在两根横木之间,而断刀的一头则赫然是一条血液早已干涸的残臂,残臂的手中却依旧紧握着那面破碎了的黑红相间的战旗,一阵清冷的秋风扫过,战旗随风轻摆,似乎在向世人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战旗已残,雄心犹存。
迎着如血夕阳,一名清瘦少年人拖着手中早已残破卷刃的横刀缓缓向远处走去,最终在一截枯木处停住脚步,早已身心俱疲的他无力地坐在半截枯木之上,抬头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的夕阳,神情一片茫然。
铁甲破败,透过残缺的甲片犹可见到那一条条殷红而醒目的伤痕,或许是因为疼痛,少年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又或许是因为心痛,少年的双眸饱含热泪。
身后战后余生的士兵们在王振与骨朵达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不分敌我地将一具具尸体整齐地排列成行,生为大唐士兵,体内流淌的是相同的血脉,便是死了也不能失了大唐军人的仪容与威严,这是对自己袍泽的尊重。
大战之后,他们迫切地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自己抛撒过鲜血地方,但他们还是留下来了,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如今根本已是无路可走。
一个仆固温撤退了,但还有上万的成德大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等待似乎依旧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也或许是死亡。
“你赢了!”
正在此时,少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少年来不及拭去脸上的泪水,猛然回头,“阿姊!你”
正是程伶儿。
话刚一说完,少年脸色阴沉地死死盯着程伶儿身后的那五名老兵。
“请将军治罪!”
五人单膝跪地,垂首齐齐说道。
“怪不得他们,是我以死相逼命他们回来的!”程伶儿脸上依旧未施粉黛,但却依旧光彩动人,只是神色略显憔悴,
“你们下去吧!”程伶儿对五名老兵说道。
五人闻言后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垂首跪地。
“下去吧!”
李浈长叹一声,轻声说道。
“喏!”
五人齐声应道,而后起身离去,但却并未走远,而是在距离李浈与程伶儿二人百米的地方抽刀而立,如同五尊永恒的雕塑,一动不动。
“阿姊,为何去而复返,此地危险”
不待李浈说完,程伶儿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而后走到其身旁缓缓而坐,道:“我会离开的,但却不是现在!”
李浈不解地望着程伶儿。
而程伶儿却望着伤痕累累又面露疲态的李浈,满脸担忧地问道:“伤势如何?”
闻言之后,李浈强挤出一抹笑意,答道:“不打紧的,至少我还能活着见到阿姊!”
程伶儿见状不由柳眉紧蹙,柔声叹道:“这本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痛苦,生在帝王家,本该尽享富贵,不料却又偏偏是个乱世,你命不好!”
李浈点了点头,道:“阿姊的命也不好!”
程伶儿莞尔一笑,而后方才正色说道:“离开这里之后,在途中我听到了一些事,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
“哦?不知是何事?”李浈随口问道,能让阿姊冒险去而复返的事情,想来一定极为重要。
“王元逵已下令举兵追剿仆固温,不过他所用的措辞,却是叛贼!”
“叛贼?”李浈闻言后顿时吃了一惊,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此事倒的确与王元逵无关,但随即李浈转而又面带狐疑地说道:“可是阿姊如何确定这不是王元逵在掩人耳目呢?”
“不错,但这种可能极低,毕竟这样做于他并无半点好处!”程伶儿点了点头答道。
李浈闻言后细想之下也确实如此,卢龙节度的三个州本已经是王元逵的囊中之物,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陛下面上呈上一道奏疏参张仲武一本,然后在冀州静待朝廷的旨意,如此根本无需费上一兵一卒。
但就现在的局势来看,成德与卢龙两大藩镇开战,无论是王元逵还是张仲武,在世人面前都成了挑起战乱的罪魁祸首,而王元逵不仅得不到卢龙的三个州,而且因此而损兵折将,甚至会招致朝廷的责罚。
虽说河北藩镇拥兵自重,但在朝廷禁军力量已大大恢复的如今,抗旨不尊无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朝廷对藩镇有所忌惮不假,但在关乎帝国根本的问题上,没有人会怀疑朝廷会以倾国之力来平复战乱。
以一镇而对全国,放眼帝国两百多年的历史,还从未出现过这般愚蠢的藩镇。
所以当听完程伶儿这番话之后,李浈的头脑也逐渐变得愈发清醒。
“既然如此,那这个仆固温的目的便值得深思了”李浈低头沉吟道,心中也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
突然,李浈猛然抬起头看着程伶儿,却只见程伶儿也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片刻之后,二人竟同时现出一抹担忧之色,而后异口同声地缓缓说道:“回鹘!”
瀛洲。
这里是位于瀛洲南部边境的一片广袤的山林,因常有野兽出没,加之有相当长一段的山势极为险峻,又地处成德境内,所以驻守在此的成德郡兵根本不会巡视至此,因为他们已将更多的力量集中于与卢龙辖区的莫州边境,以此来监视卢龙军的一举一动。
入夜之后的山林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当秋风扫过之后,满山遍野鸣虫山蛙在进行冬眠前的忙碌,依旧生机勃勃。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大军浩浩荡荡行进在山林之中,钳马衔枚,除了铠甲掠过树梢枝叶发出的莎莎声之外,一切都依旧是山林中应该有的景象。
这些士兵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也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打上了“叛逆”的烙印,他们只知道服从主将的命令,他们也只能服从命令。
只有仆固温知道,在黎明到来之前,自己将会让整个河北都动荡不安。
………………………………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误会骤深
冀州大营。
王元逵尚未出发便得深州来报,偏将王举被卢龙军所杀,所率之部死伤过半。
这一次,王元逵怒了。
王举乃其心腹之将,所率之部也是为解李浈之围,但却不料竟被卢龙军所杀,事已至此就不仅仅是“误会”二字便能揭过的了。
心腹大将死于卢龙军之手,这于王元逵、于成德军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便是王元逵再不愿开战,只怕是麾下众将也断然不能善罢甘休。
“使君,我等一忍再忍,但卢龙却欺我太甚,王将军追随使君多年,此番惨”
“别说了!”王元逵挥手制止了那名武将之言,双目微闭,神色凝重。
账内众将紧紧盯着王元逵,似期盼,同时也是在求战。
许久,王元逵缓缓问道:“可有仆固温的下落?”
“回使君,暂时还没有!”一名武将应道。
“整整三千精骑,难不成还凭空消失了不成!通知周边诸镇,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将那逆贼找出来!”王元逵淡淡地说道。
“喏!”
随后,只见王元逵环视众将,沉思良久,方才再度缓缓说道:“此事皆因仆固温而起,故此人务必活捉!”
说到此处,王元逵微微一顿,又道:“卢龙军杀我成德大将,此事一则关乎我成德脸面,二则关乎我成德军心,然妄起战乱乃为死生之大事,故本使决定,只要卢龙军交出那杀害王举之元凶则罢,若其不肯交人再启战端不迟,另外,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我成德军也理直气壮!”
众将闻言之后,不由齐声躬身拜道:“使君英明!”
王举的死,无疑使得这件本就在旁人看来扑朔迷离的事情变得更加繁缛复杂,也使得身处其间的大部分人都变得更加猜忌多疑。
但在王绍鼎看来,此事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打与不打的问题,而以他这个年纪来看,显然更倾向于一战。
这一年,王绍鼎刚满十五岁。
王绍鼎乃是王元逵独子,虽尚且年幼,但却早已被成德军上下视为下一任的成德节度使,而王元逵也对其宠幸有加,所以让其自幼便跟随自己在军中历练,但其毕竟年幼,所以此番出征虽名义上任其为主将,实则真正掌握军权的乃是副将刘戟。
原本奉王元逵之令,王绍鼎率中路军赶往深州,一则解李浈之围,二则将仆固温押解回冀州,但就在大军将要抵达深州之时,却又接到王元逵军令,命其改道北上饶阳、安平一带,一则防御卢龙大军南下,二来防止先前抵达的三千卢龙援军与李浈北逃。
王举的死,让王元逵萌生了与卢龙一战的决心,虽然这个决心并不怎么坚定,但自己毕竟让卢龙压了数十年,此番若是再一味忍让的话,自己在成德军中的声望无疑将受到极大的打击。
所以于公于私,王元逵都必须要做些什么,事到如今,尽管此事对于王元逵也好,还是张仲武也好,都只是仆固温事件的受害者,但世事本就是如此,有时候明知是一个圈套,却逼得你不得不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当王绍鼎的四千兵马绕过深州改道北上安平、饶阳之时,高骈与严恒所率之部也终于抵达深州城外,望着眼前这遍地的狼藉、凄惨之状,所有人的的脸上不由变得万分沉重。
“老骨!泽远在何处?”高骈来不及下马,便冲着不远处正在拄着狼牙棒打盹的骨朵达嚷道。
骨朵达闻言后猛然惊醒,见是高骈与严恒二人,当即喜不自禁冲上前来。
“嘿嘿,俺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骨朵达兴奋地喊道,而后不由分说地一手一个将高骈与严恒二人自马上直接拽了下来。
“大郎何在?”严恒揉了揉被骨朵达抓得生疼的肩膀,一脸焦急地问道。
“在账内等着你们的!”骨朵达咧着嘴自顾笑道。
“他,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高骈不由讶异道。
话音方落,便只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人循声望去,脸上瞬间洋溢出一抹欣慰的笑。
“二位,我想死你们了!”
李浈策马行至二人跟前,虽面容憔悴,但脸上的笑却依然如故。
定州,义丰县。
当张仲武出现在张直方面前的时候,张直方低垂着头立在一旁一动不动。
面对暴怒的父亲,张直方深知此时此刻自己最好的对策便是闭嘴,只有让父亲将心中的怒火完全撒出来之后,他才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辩解之言。
而本就旧疾复发的张仲武脾气却似乎变得更加暴躁,若非身旁众将阻拦的话,张仲武险些将张直方依军令处斩。
但毕竟是自己独子,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张仲武黑着脸冲张直方说道:“无论如何,此次你违背军令、擅调兵马罪责难逃,即日起除去你在军中一应职务,以儆效尤!”
张直方赶忙点头称是,张仲武这才悻悻作罢,而因李承业伤势未愈仍无法下床,所以此时堂内便也未见其人。
而在听完深州战报之后,张仲武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沉思许久方才冷冷说道:“王元逵此次实在欺人太甚,此番若不让其吃些苦头,天下人还真的以为我卢龙军是易与之辈了!”
“我已调集五千幽州精骑,再加上相邻诸州兵马共三万大军,若王元逵将李浈乖乖送回则罢,如若不然,我卢龙铁骑定要打到冀州城下!”
“使君明鉴,但若是朝廷因此怪罪下来,又如何是好?”正在此时,早已汇合在此的李茂勋开口问道。
“这也正是本使此行的目的!”说到这里,张仲武瞪了一眼张直方,说道:“哼!若本使不来,不知这逆子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命大军暂时于深州沿线扎营,待本使向朝廷呈上一封奏折说明一切,是他王元逵意图不轨谋杀朝臣在先,本使先礼后兵,若李浈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们便撤兵,若他王元逵不依,到时再用兵不迟!便是朝廷也挑不出什么理来!”张仲武冷冷说道。
深州城外。
“什么?你将成德大将杀了?”李浈在听完高骈所述之后豁然起身,顿时面色大变。
“完了!这次怕是真没了转圜余地了!”李浈口中喃喃自语,随即抬眼看了一眼高骈等人,想了想后缓缓说道:“如此看来,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冀州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横海军
“什么?冀州乃是王元逵的老窝,你去了无异于送死,!不行,我不答应!”高骈当即声色俱厉地说道。
“是啊,大郎,不过是杀了他一个大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若都如你这般的话,那岂不是主将都要累死了!”严恒也出言劝阻道。
李浈闻言后只得将仆固温之事与自己的猜测详细告知众人,高骈、王振与严恒三人紧接着面色骤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但高骈随即又心有不甘地说道:“这不过只是你的猜测,倘若真的是王元逵一手策划的圈套,你此番前去定然凶多吉少,所以不如让我去,毕竟人是我杀的,于情于理也该是我!”
“不行!你若去了只怕是王元逵根本不容你多说便将你斩首示众!他敢杀你,却不敢杀我!相信我!”李浈断然拒绝了高骈的请求。
“不行!即便”
“启禀将军,王元逵派人送来一封手信!”
高骈话还未说完,便只听账外传来一名李浈亲卫老兵的声音。
“手信?!”
高骈与众人面面相觑。
“拿来!”李浈面色微沉,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方落,老兵刘关掀账而入,将一封蜡封完好的信笺双手呈到李浈面前。
李浈接过之后轻轻打开,只看了一眼后脸上便已是阴云密布,紧接着只见其随手将信笺撕得粉碎。
“泽远,王元逵说了什么?”见李浈如此反常的动作之后,高骈一脸凝重地问道,严恒与王振也是一脸不解地望着李浈。
“没什么,只是,你我都不必去冀州了!”李浈说着,将早已被自己撕碎的纸屑仅仅攥在手中,同时望向高骈等人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为何?”严恒紧接着追问道。
李浈莞尔一笑,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严恒的问话,而是缓缓走至高骈跟前,轻声说道:“千里兄,现有一紧要之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高骈闻言豁然起身,而后冲李浈微微拱手。
见状之后,李浈转而返回座位,拿起竹笔奋而疾书,片刻之后只见其将藤纸折好递至高骈手中,道:“烦劳千里兄即刻出发返回安平,若我所料不错,此时张使君应已在安平县内,你亲自将这手信交到其手中!事关幽州安危,万望千里兄小心!”
“可”
高骈刚要说话,却被李浈抬手制止,“这身边有老骨、严恒、王将军三人足以自保!此事唯有你去办,我才能放心!切记乔装易服而行,万万不可让成德军抓住发觉!”
高骈见状,虽心中有意留在李浈身边但却也不再推脱,只得应喏而出。
直到高骈离去,严恒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郎,说吧,王元逵到底说了什么!”
而王振虽也察觉到了李浈面色的异常,但却始终不如严恒了解李浈,听严恒有此一问,当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浈。
沉思良久,李浈方才缓缓说道:“王元逵让我交出诛杀王举的凶手,否则便要将我们困死在此处!”
“所以你才将高将军支走!”王振闻言后恍然大悟。
李浈点了点头,道:“若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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