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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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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朵达闻言将脸一横,瞪着眼睛说道:“俺诓你作甚,契丹话本就如此,哪有你们汉话那般复杂!”

    李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骨朵达,又望了望那契丹头领,撇了撇嘴道:“既然如此,你再问他,耶律撒剌去室韦作甚?又见了什么人?”

    只见骨朵达想了想后,随即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而那契丹头领则连连摇头,一口气说了许久仍不见停,只听得李浈头昏脑涨如蚊蝇绕耳久久不绝,而就在李浈的耐心逐渐被消磨干净之时,那契丹头领方才戛然而止,用祈求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浈。

    只见骨朵达转过身,冲李浈嘿嘿一笑道:“他说他不知道!”

    李浈闻言顿时有些发懵,在原地愣了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随即向后不自觉地踉跄了几步,用力捶了锤额头一脸懵‘逼’地说道:“等等老骨我年纪还小,你当真没有诓我?方才他明明说了那么多,你翻译出来怎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骨朵达当即再度将脸一横,瞪着眼睛说道:“你这娃子,俺诓你作甚,契丹话本就如此,哪有你们汉话那般简单!”

    而刘关五人也是一脸茫然,不由怔怔问道:“骨骨将军,这契丹话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

    骨朵达随即站起身子,大手一挥,冲刘关一瞪眼吼道:“反正他说什么俺就翻译什么,怎么你们还信不过俺么?”

    五人闻言赶忙将头转向一旁,而后四散而立,做出一副事不关己之状,唯有李浈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骨朵达那洋洋自得之状恨不得狠狠踹上几脚,但一想到骨朵达手中那根‘棒’子,理智才终于占了上风。

    “唉!老骨啊,你学坏了!”李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望着李浈缓缓离去的背影,想到那个素来自诩‘精’明一再取笑自己的人终于吃瘪,骨朵达脸上显得更加得意,不由问道:“去哪?”

    “黠戛斯!”

    “那这契丹狗贼如何处置?”

    不知不觉,可度者已追出唐军近百里之遥,以至于其根本就不曾察觉到天边早已泛起的那抹鱼肚白,更不曾察觉到自己一路追逐的唐军早已改变了“逃窜”的方向,转而向北。

    而那,却正是黠戛斯的方向。

    而可度者则做梦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两万契丹大军正在对自己戍守了数十年的滦仓发起空前猛烈的进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度者很不幸地成为了那只命运悲惨的蝉,而耶律撒剌也终于如螳螂那般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刀臂,只是耶律撒剌与迪辇或许被这天大的便宜冲昏了头脑,又或是对那别有用心的偷袭者早已失去了兴趣,总而言之,即便这是个圈套,即便自己是那只螳螂,耶律撒剌也心甘情愿地一跃而入。

    “呵呵,千里兄,这耶律撒剌是不是该谢谢咱?”滦仓远处,严恒一脸的‘精’彩。

    高骈则一脸苦楚,想了想后道:“那条槊,是阿耶亲手传给我的,今日我却将他抛弃了!”

    严恒闻言后点了点头,他并不能完全体会到此时此刻高骈心中的酸楚,因为他除了老爹手中最熟悉的那根藤条之外,甚至连他用什么兵器都一无所知。

    “待回卢龙之后,我让大郎为你定做一条更好的!”

    严恒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高骈,而高骈则苦笑一声,回身看了看自己身后又少了许多的众将士,又将目光转向北方。

    “我们也走吧,徐良怕是早已快到了黠戛斯边境了,走得快些说不定还能赶上泽远与老骨!”

    朝阳之下,一队骑兵绝尘北去,映着那初升的太阳,一具具明光铁甲熠熠生辉,好似银龙一般明亮得有些刺眼。

    而就在这对骑兵的前方,就在这条荒芜了许久的北上之路上,同样的一条“银龙”正在游弋而行,只是在这一前一后的两条“银龙”之间,那名原本清瘦少年将军,身前之路却投出了一条笔直的身影,直通远方。
………………………………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互相利用

    李浈踏上了前往黠戛斯之路,而这也宣告了这场蝉与螳螂和黄雀的演出终于落下帷幕,正因李浈深知滦仓对于契丹人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才使得耶律撒剌甘心情愿地“自投罗”。

    自然,以耶律撒剌之心计又如何察觉不出这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为自己布下的一个圈套,但即便如此,对于耶律撒剌来说这场结盟同样只是自己摆下的一盘棋局,既是棋局,这其中的一切便是自己手中的棋子,只是奚族这颗棋子恰好到了被抛弃的时候而已。

    或者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切可以被抛弃,同样,为了利益,自己即便是做了别人的棋子又能如何?

    李浈的双眉自离开长安之后似乎便一直不曾舒展过,每每当自己摆脱一道困境之后便立刻会有第二道困境在等待着自己,而自己却又偏偏无法逃避。

    正如现在,对于李浈来说虽然摆脱契丹人的围困成功抵达黠戛斯,但心中却始终有一个疑问,一个自己必须要尽快解决的疑问。

    耶律撒剌在这个时候去室韦究竟想要做什么?

    显然对于四族联军来说,作为契丹一族军事实质上的统治者,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在的地方便是联军的军营之内,而并不是这里。

    “泽远,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刚刚追上来的严恒不无兴奋地问道,对于刚刚迈入军营的他来说,虽然已经历过生死,但战争所带来的新奇与刺激要远远大于它的残酷和血腥。

    高骈则始终深陷于失掉兵器的苦闷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浈脸上的凝重。

    李浈想了想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说道:“我在想耶律撒剌去室韦究竟做了什么!”

    “到了眼下这个局面,他们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撤兵了!”严恒当即笑道。

    严恒所言听上去倒也非虚,黠戛斯的参与使得原本僵持的局面迅速向利于大唐的方向发展,再加上契丹人刚刚厚颜无耻地攻占奚族这个盟友的滦仓,本就不甚牢固的四族联军即将彻底瓦解,大唐的反攻即将到来。

    “若是撤兵的话,那这兵撤得也太容易些了!而且前日耶律撒剌在滦仓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攻了进去,虽说滦仓对于契丹人至关重要,但毕竟四族结盟,除非”

    “除非怎样?”严恒见李浈顿住,赶忙追问。

    只见李浈眉头皱得愈发深刻,幽幽说道:“除非耶律撒剌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盟友,甚至根本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闻听此言,一旁的高骈也顿时为之一愣,讶异道:“既不在乎胜负,莫非他另有企图?”

    “不错,另有企图!”李浈断然应道。

    “那那他到底想做什么?”严恒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李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因为自己根本想不出耶律撒剌还有其他的什么理由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入侵大唐。

    冥冥之中,李浈似乎觉得滦仓倒成了自己送给耶律撒剌的一份大礼,表面上看来自己是那只笑到最后的黄雀,但细想之下自己倒成了耶律撒剌手中的一颗棋子。

    似乎从始至终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只是耶律撒剌布下的一个棋局,似乎他早已料到大唐的反攻,早已料到联军的失败。

    想到此处,李浈的心中顿时泛起深深的不安,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耶律撒剌的目的,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或许”许久,李浈缓缓说道:“黠戛斯人一直按兵不动,我们似乎该再去见见裴罗可汗了!”

    “见裴罗?我们不回去了?”严恒忙问。

    李浈摇了摇头,道:“回去,但不是现在!”

    记得裴罗可汗曾说过,唐军不动我便不动,而如今唐军已然突破檀、蓟二州,但裴罗看上去却依旧没有动兵的打算,一如前些日子那般,与自己的左相一个在弓卢水畔,一个在望建水畔,只是每日依旧操练兵马,任凭室韦的探子在外围一次又一次地去而复返。

    没有人知道裴罗的目的,即便是他的左相也同样一无所知。

    “启禀大汗,大唐李浈求见!”清晨,账外亲卫的禀报声将裴罗从榻上拉了起来。

    “呵呵,这小娃子总算来了!”

    裴罗和甲而眠,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裙甲,而后轻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少倾,账帘被人自外掀开,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了裴罗视线之内。

    “外臣拜见大汗,扰了大汗清梦,心中着实有愧!”李浈脸上泛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呵呵,看不出李将军与契丹人关系倒是匪浅,竟将诺大的滦仓拱手相送了出去!”裴罗笑着,伸手示意李浈入座。

    “大汗明鉴,实是外臣的无奈之举,我若不送他些大礼,想必他也不会放我出来,保命要紧,保命要紧!”李浈大笑道。

    “哈哈哈,听闻大唐将士悍不畏死,怎么李将军却偏偏如此惜命?难道就不怕坏了大唐将士的威名?不怕大唐天子降下雷霆之怒?”裴罗同样大笑道,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怪罪之意。

    “呵呵,外臣一人性命自然不足为虑,但身后还有那数千兄弟,在出关之前外臣曾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回去的!”李浈笑着,神情却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裴罗闻言之后轻轻点了头,道:“嗯,身为将者自当爱兵如兄如子,你小小年纪能有此体悟倒也实属不易,罢了,本汗便信了你这句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现在,你可以问了!”裴罗紧接着笑道。

    “不知大汗想要外臣问什么?”李浈故作讶异之色,一脸懵逼。

    “怎么?难道本汗猜错了?也好,稍后本汗送你粮草,你这便回去吧!”裴罗轻捻胡须,朗声大笑。

    李浈见状则讪讪一笑,道:“大汗且慢,外臣突然想起的确有些事情需要大汗指点一二!”

    “哈哈哈!若再在本汗面前装疯卖傻,本汗便将你送到契丹人那里!”说罢之后,裴罗话锋一转,笑道:“在你发问之前,本汗先带你看一样东西!”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裴罗的目的

    弓卢水,作为狼居胥山最重要的一条天然屏障,在这些北方游牧民族人的心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一直以来无论是匈奴,还是突厥,亦或是回鹘,乃至如今的黠戛斯,都更习惯于称其为“弓卢水”,而大唐则更喜欢称其为“胪朐河”。

    “你可知,此水何名?”裴罗可汗指着面前的滔滔河水问道。

    “自然是胪朐河!”李浈正‘色’答道。

    裴罗可汗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更喜欢称作弓卢水!你可知为何?”

    “外臣不知,还请大汗示下!”李浈拱手说道。

    裴罗可汗最终还是回答李浈,反倒是陷入沉默,尽管前方什么都看不清,但其双目仍旧紧紧盯着对岸。

    而李浈此时心跳却是骤然加快,虽然裴罗可汗没有明示,虽然自己装作不懂,但这却只是“装作”罢了。

    李浈明白裴罗可汗说这句话的意思,也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才会害怕,也正因为害怕,所以他才只能装作不懂。

    “本汗知道你所为何来!”突然,裴罗可汗静静说道。

    “大汗圣明!”李浈强挤出一抹笑意。

    裴罗可汗转身看了看李浈,而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对岸,“匈奴雄踞大漠南北八百年,后被鲜卑取而代之,鲜卑一族继而亡于柔然,此后突厥复灭柔然,而突厥又亡于回纥,谁曾想到尔时盛极百年之久的回纥,今时今日却又被本汗所灭,这茫茫大漠之中权‘欲’的更迭、朝代的兴衰,始终都有其固有的规则,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则!”

    说到此处,裴罗可汗微微一笑,道:“贵使可知这规则为何?”

    “敢问这是大漠的规则,还是大汗的规则?”李浈不假思索地问道。

    “哦?有何不同么?”裴罗笑问。

    “并无不同!”李浈躬身答道。

    “既然并无不同,那贵使又为何有此一问?”裴罗有些好奇,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打量着李浈,虽面目含笑,却又不失威仪。

    “虽无不同,但在外臣看来大汗方才所言只言其一,却未言其二!”李浈轻声说道,尽管此时的李浈已较以往强壮了许多,但与裴罗壮硕的身躯相比起来仍是略显得单薄一些,只是其‘挺’拔的身姿依旧如同一把剑,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人,那个像剑一样的人。

    “哦?贵使不妨说来听听!”裴罗说着,双脚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李浈闻言微微一笑,而后抬头说道:“匈奴之衰在于强汉,若无武帝之威,柔然绝无可乘之机;而柔然之败在于北魏,若无北魏太武之强,突厥敕勒部怕是还要做上几年奴役;同样,突厥之亡在于我朝太宗、高宗、中宗、玄宗四帝,若无我朝四帝之谋,九姓回纥也断无昔时之盛;而回纥之没落则在于”

    说到这里,李浈突然缄口不言,却不料裴罗却是面‘色’铁青地紧接着说道:“在于何?”

    李浈闻言微微一笑,垂首说道:“大汗自是心知肚明,又何须外使言破?”

    “放肆!”裴罗闻言立时勃然大怒。

    锵――

    几乎同一时刻,裴罗身侧数十名护卫‘抽’刀而上将李浈团团围住,只待裴罗一声令下,便可让李浈瞬间身首异处。

    见状之后,李浈徐徐抬头环视周遭,而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裴罗的脸上,虽面目含笑,但四目相对之时却分明有森森杀意充斥其间。

    “你不怕?”裴罗冷冷问道。

    “外臣什么都不曾说,惧从何来?”李浈笑答。

    “你不怕本汗杀了你?”

    “若杀外臣一人能让大汗下定决心,那外臣死又如何?或许身后还能得赐一个美谥!况且”李浈淡定自若,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如何?”裴罗追问。

    李浈看了看裴罗,而后幽幽说道:“况且大汗是不会杀了外使的!”

    裴罗闻言一滞,而后不由朗声大笑,同时摆了摆手示意亲卫退下,道:“小小年纪便如此‘奸’猾,你们汉人还果真是青出于蓝呢!”

    李浈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确定裴罗知道什么,所以他必须等裴罗先开口。

    果然,在经过短时间的沉默之后,裴罗说道:“我黠戛斯一族乃是大汉李陵将军之后,所以我族与大唐素来关系和睦,也正因如此才遭到回纥人屡屡压迫欺辱,说我族亲汉也好,亲唐也好,本汗都不在乎,你可知为何?”

    “因为大汗如今已拥有大漠南北的广袤土地,因为回纥人已不足为虑,更因为大唐与黠戛斯一族源远流长的血脉亲情!”李浈不假思索地答道,对于拍马屁这种事李浈素来得心应手,而且百试不爽。

    不料裴罗闻言后却并未显得有多么开心,甚至脸‘色’看上去反而有些‘阴’沉。

    “这些恭维之言外使还是收回去吧,如此反倒让本汗看轻了你!”裴罗瞥了李浈一眼继续说道:“我族与汉人血脉相通不假,但这并不是本汗亲唐的理由!”

    “唐人无信而善变,回纥便是个例子,当年回纥人在平定安史叛军时出力尤甚,可如今呢?还不是被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支离破碎、亡国成奴?甚至如今还不忘落井下石!看到今日回纥的下场,难免让人有兔死狐悲之感,你们唐人素来喜好称我们为夷狄,但你们却忘了,大唐李氏的血脉里还流淌着鲜卑人的血脉,这难到不算是忘本么?”

    裴罗在说这番话时显得有些‘激’动,看得出这些话已经埋藏在其心中许久。

    闻言之后,李浈心中反倒是安定了许多,因为裴罗的这番话最真实,但同时也最危险,若不是绝对信任之人,裴罗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而在李浈看来,此时的裴罗更像是一名牢‘骚’满腹的‘妇’人,而不是那个声震大漠、勇冠南北的黠戛斯可汗。

    见李浈始终微笑不言不语,裴罗不忿地说道:“因何发笑?难道本汗说错了不成?”

    李浈闻言微微垂首,笑道:“外使在笑大汗只看到了其表,而未见其内,或者说大汗根本就不想看见其内!”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过是一场棋局

    裴罗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子背对着李浈,“本汗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

    “外使斗胆想起了四个字!”不待裴罗说完,李浈抢先说道。

    “说吧!”

    “兔死狐悲!”

    裴罗闻言后竟意外地没有暴怒,反倒是轻笑一声道:“你很聪明,也很善于揣摩旁人的意图,但聪明人若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聪明的话”说到这里,裴罗转头看了一眼李浈,“会死得很快!”

    “人总会死的,死得聪明一些,至少在身后还能搏个好名声!”李浈笑道。

    裴罗闻言不禁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娃子,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本汗觉得如鲠在喉,但却偏偏让本汗又生不出杀你的念头,这样的本事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不待李浈说话,只见裴罗转身瞥了李浈一眼紧接着说道:“既然你如此聪慧,那么倒来说说此次这四族联盟所为何由?说对了,本汗即刻出兵,若说错了”

    裴罗轻笑:“那么还请贵使自便吧!”

    闻言之后,李浈自顾搓了搓下巴,脸上尽带得意之色,讪笑道:“大汗明鉴,原本外臣正因不解此事才前来拜见大汗以求解惑,不想问题却被大汗先抢了去!”

    “在你来时本汗便已说过知道你为何而来,所以也便是说贵使解不出来了?”裴罗虽语中带笑,却依旧背对着李浈,让人无法揣摩其心中所想。

    “说到底,大汗仍在怀疑外臣、甚至我大唐皇帝陛下的诚意,外臣早已说过,黠戛斯与回鹘不同,以前不同,现在不同,以后也不会相同,所以大汗心中的顾虑尽可放下!”

    说到此处,李浈稍稍一滞,想了想后说道:“既然大汗问起四藩结盟之事,那外臣斗胆便来猜上一猜!”

    裴罗负手而立,静如山岳

    李浈昂首而视,势若利剑。

    “诚如外臣方才所言,对于此事外臣在昨日之前从未去想过,也从未去怀疑过什么,但昨夜耶律撒剌的出现,让外臣不得不静下心来去想,去怀疑!”

    “哈哈哈,今日一早本汗还与众臣打赌,说此事定是你一手谋划,本汗此生还从未有过看走了眼的时候呢!”裴罗大笑,但依旧不看李浈一眼,语气中尽显得意。

    “不敢欺瞒大汗,此事却是外臣所为,只是让外臣没想到的是,耶律撒剌竟也出现在了那里!”

    “呵呵,继续说下去!”

    李浈应声称喏,而后继续说道:“原本外臣的意思是要瓦解四族结盟打破这个僵局,由此促使大汗引兵进攻室韦,但现在看来,即便外臣什么都不做,四族联军不日也必将退兵!”

    “哦?这又是为何?”裴罗终于转过身子望着李浈,虽有此问,但其脸上却是一副了然于胸之状。

    李浈笑道:“说来惭愧,大汗慧眼如炬看来早已参破了这个局,而外臣却刚刚才想到些眉目!”

    “哈哈哈!如此,倒让本汗越发有兴趣听听贵使高见了!”裴罗大笑。

    “大汗莫要折煞外臣了,其实无论四族结盟也好,联合攻唐也罢,此事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只是外臣凑巧成了此局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即便没有外臣的出现,即便没有我卢龙与成德军的矛盾,即便没有仆固温的谋反,四族攻唐也势在必行,同样,即便我大唐什么都不做,甚至将檀、蓟二州拱手送出去,四族联军也必将很快退兵!”

    闻言后,裴罗轻轻点了点头,对于李浈所言表示赞许,看了李浈一眼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外臣不知耶律撒剌是何时回来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来后去了哪里,想必这定然瞒不过大汗的耳目,他去了室韦,正值此时,战局显然对联军不利,耶律撒剌既身为契丹主帅,便应当知道阵前没了主帅的后果,那么原因便只有一个,在其离开之前便已铺好了契丹军队撤兵的后路!”

    “嗯,不错,但你可曾想过,耶律撒剌为何要冒着背信弃义的骂名而临阵撤兵?”裴罗反问道。

    “利益,足够的利益!”李浈不假思索地答道。

    “利益又从何而来?室韦么?”裴罗也当即问道。

    “呵呵,以大汗之谋虑又何须明知故问,若是与室韦有关的话,那么室韦大军又何须死死守着蓟州纹丝不动,大汗莫要忘了,此时在室韦的地界上,还有一族!”李浈笑道,虽然明知裴罗是在有意考校自己,但却仍是不敢有丝毫保留。

    “呵呵,回纥!不,如今你们大唐称其为回鹘!”裴罗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尽管还未得到自己期待中的答案,但却知道李浈此番言论无疑已经句句切中要害。

    “贵使距离真相不远了,继续说下去!”

    裴罗笑了,这一次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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