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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下的宰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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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亭恢复了宁静,沈家人目目相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和家人见过礼后,才转过头问三人中最为年长沈越:“路上可平安?”
沈越赶忙行礼,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笑道:“一路上除了德州那边遇到了风雪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沈炼听了轻轻“嗯”了一声,也不觉得遇上风雪就是多大的事情,他少年游学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奇事,然后把目光投在了沈越身后的刘坚和惠儿身上。
两人忙上前给沈家老爷行礼。
沈炼望着沈惠儿,表情闪过一丝惊讶:“怎么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就这一句话,刘坚就把他归到了没有责任心的工作狂的行列。
沈太太听着不满的哼了一声,刘坚瞧在眼里,立马上前给沈炼老爷行了个礼:“沈叔,安好!”把目光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沈炼望着刘坚微微一点头,“大家都站累了,我们去凉亭里面歇歇吧!”说着,转身向凉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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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悔婚
众人就随他进了凉亭,分主次坐好。
几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上茶。
沈炼突然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大哥他怎么回事?”
屋子的空气一滞。
沈太太笑容恭谦:“大伯也是好意,还让越哥儿送了钱来准备替你打点!”
沈炼微微蹙眉:“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怎么还把孩子们送来?”
“这几年你在京城里当官,大伯一直惦记着呢,”沈太太表情平静而自然,“另外就是准备让惠儿见我们最后一面,把婚事订下来。”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刘家老爷写给你的,你先看看。”
沈炼点了点头,接过了信,也不再提他们到底怎么来的,而是问刘坚:“你的字练得怎样了?”
刘坚站起身来,恭敬地道:“回沈叔,师傅还有大哥一直在指点小子练字。”
沈炼看了刘坚一眼,笑道:“你师父要不是出身的原因,将来肯定能位极人臣。你能得你他的指点,可要懂得珍惜。”
刘坚恭声应“是”。
沈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毕竟是自家的女婿。
沈炼又问惠儿:“你还天天窝在家里做女红?”
惠儿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沈炼打量着惠儿。
惠儿点头:“是!”虽然已经好了些,不过身体亏空却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
“看样子也是好了!”沈炼笑起来,“可惜今天就要走了,不然做一双鞋给我,让我看看你女红到底怎样了!”
惠儿肃然地应了一声“是”。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鞋子拿出来,“父亲,让女儿给你换上吧!”
沈炼望着她摇头,笑道:“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像谁?一板一眼,拘谨的很!”然后试了试脚,“不大不小,刚刚好。”
“好了,”沈太太出声解围,“孩子们许久不见你,偏偏人人都训到。谁又能放得开!”
沈炼笑着,拿起了桌子上刘德尚给他的信,脸色越来越黑,这位连首辅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有些趋近爆发的边缘了。
“老爷,怎么了?”沈太太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难道是在狱里受了什么暗伤?
“你自己看!”沈炼忍住没有当场爆发出来,不过递信动作却把信纸弄的四处飞散。
“啊……”沈太太看过信后,也是脸色大变,“老爷!”这事儿还是要男人拿主意的。
“还能怎么办?”沈炼带着一抹苦笑,这还是因为自己吧。
“可是惠儿怎么办?”沈太太犹自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虽然惠儿不是亲生的,可也在自己身边转了十几年。现在,现在……
“惠儿的婚约找出来,烧了吧!”沈炼完全没有避讳刘坚的意思。话说到这里,三个小辈,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这封信就是退婚书啊,“我们沈家人的骨头是立着的。”
“不,岳父,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要悔婚,我喜欢惠儿妹妹,我这就回去和父亲说去。”刘坚这时候也慌乱了起来,二年多的时间,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给他送饭,他为了她存满了半屋子的手艺品,他对于惠儿的存在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有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子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我沈炼拖累了一家老小,但是却不会碍着别人的前程。”一如他上书的那般决绝。
“求你,求你,给我个机会。”刘坚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但是早在内心里就给了那女孩无数个承诺:我会娶你!!
践行的酒多了股愤懑,少了些见面的欢喜,要走的人多了一个,践行的人少了一个。
亭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杯子里倒着,另外一个冷冷的看着,仿佛陌生人一般。
刘坚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酒壶,酒壶没发出一点声音,“酒,还有酒吗?”践行的酒,度数却是不高,喝了许多,也只是让人难受,却不能让人醉去,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也许第二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呢。
“给你!”沈越此时心中也是堵着一口气,虽然没看过那信,不过也能猜到大概,就算是迁怒也罢,总是要出口气才能舒服点。
“谢谢!”一杯一口,胸前的衣襟早已湿透了,可是却还是忍不住一阵的痛心。原以为自己足够出色,家族也会给自己一些颜面,没想到却是被狠狠的踩到了泥里,再跺上两脚。
“不客气!一个人喝闷酒怎么行,我来陪你。”沈越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二叔最后连族里的钱都没有要,还好之前就给了二婶一些,不然这一大家子要怎么过活?
“来,干!”,“干!”
京西的大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程先生骑着健壮的黑马踢踏踢踏慢慢行来。
不会相思,学会相思,才会相思。有些事情,必须亲自体会方才会知道幸福来自不易,有些事情,只有面对,才会长大。
“痴儿,若是苦,便和我说,若是不想说,便哭出来。”
“师傅……!”
“哭吧,哭吧,男儿有泪不是罪!”
裂痕一旦存在,就不可能还原成原来的状态。程先生把哭着哭着就睡着的刘坚弄进了自己的府里。
同一天,国子监司业张居正,早得了通报,说有个同年在门外恭候,要知道官场就是张关系网,同年,同窗还有同乡把一些人的利益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尽管他已经就要穿得红袍,却也不敢托大,连忙迎出集贤门外。
“王兄,今日怎么得闲来这里坐。”张居正早听说这位同年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在各个地方推广番薯、养猪场还有沼气池,对于官场的事情似乎没有了郁闷似的,今天怎么回来找自己。
“今天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王俊也不遮掩,开门见山。话说这王俊谁人,却是前文向刘坚讨要那沼气池技术的那位丁忧的官员。
“哦,王兄不妨直言”
“有个熟人,前年得了陛下恩典,让其进国子监读书,可是如今已经开学,不知……”王俊两眼紧紧的盯住张居正的双唇,生怕就被拒绝了。
“既然是陛下恩典,自然可入国子学,而且眼下国子学里确实有缺”张居正轻抚长须,“只是此事兄弟我一人也做不了主,还得祭酒,高大人点头。”
“那……还请劳烦张兄代为操执”王俊听了这话,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这里是两千两的,张兄拿去帮忙打点。若是钱钞不足,张兄尽管来找我。”
“好”张居正接过银票,也不细看,直接塞进了袖中。
这张居正素来有清名,但是这迎来送往,却是官场必不可少的,若是只靠俸禄,便是一家人可能都养不活,各府衙的经费也往往只够日常开支,丝毫没有多余。但是官做大了,未免要些排场,便是去人家家里做客,也是常需要谢金的,即使是公干,请些幕僚,加些人手,也是需要银子的,就是在地方做官的时候,淋尖踢斛的事情也做的顺手。(注:淋尖踢斛——旧时税吏收税时,为多征米谷,故意用脚踢斛,使斛面堆尖。)
银子是好东西,谁都喜欢,张居正既然接了下来,事情自然也能搞定,王俊心里一阵轻松,知道这银子一送出了手,事情便成了一半,拜谢一番之后,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张居正这边耍了个花枪,只和祭酒高拱说有个奉旨入国子监的学生要入学,也不说到底是谁。有圣旨在前,高拱也就没多想,让副手张居正把事情办了。
然后张居正揣了银子直奔裕王府,话说张居正为什么要避开高拱呢,也是因为这两人虽然都是裕王的师傅,不过高拱却很早就当了裕王的师傅,和裕王情同父子,既然已经把宝压在了裕王的身上,那自然要多多表现自己。
再说那裕王就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也就是后来的隆庆帝,但是在他即位之前,却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太子的名分。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提陶天师的谒语:二龙不相见。
嘉靖十三年八月,皇长子朱载基刚刚出生两个月就病死,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嘉靖从陶仲文把那里得知了“二龙不相见”的言论。两年之后,嘉靖再次有了朱载壑、朱载垕、朱载圳时,他决定少见这几个孩子,而且也不封太子。
到了该入学的年纪,由于嘉靖的母亲出面,嘉靖允许儿子出阁讲学,皇子出阁不同于凡人进学堂,有一套十分讲究且程序繁杂的礼节仪式,而且作为父亲的嘉靖必须出场。然而就在仪式刚刚结束后,朱载壑即病倒,没多久就死了。
经过了这一遭,嘉靖皇帝便再也不肯立太子了,虽然后来裕王的弟弟景王被封藩于湖广德安府,裕王却留在了北京城,朝野便人人心知,嘉靖帝此举便是承认了裕王的王储地位,但是嘉靖却从来没把裕王立作过太子,更何况景王也没有就藩,什么事情都是未定之天。
………………………………
第五十一章 国子监
王子,太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大不一样少了这么一个名分,就不能入主东宫,不能光明正大的培植自己的势力,不能参与国政等等。
张居正不但是国子监司业,也兼着右中允的职司,其实也就是裕王的老师,裕王府的侍卫自然也是认得张居正的,不用出示腰牌,便笑着脸把他让进王府,张居正便直奔门内而去。
“王爷。”张居正刚进了门厅,就望见裕王正裹着件团龙锦服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个蟠龙金火盆,一双手伸在上面不停的写着、画着。
“张师傅来的正好,本王正闲来无事,研究那自行车,却是不得其门而入。张师傅,来帮我参详一下。”
“既然王爷有此雅兴,下官自然奉陪。不过有件事情要先和王爷说说。”张居正呵呵笑着答应,只要不是玩物丧志,王爷的这点要求,做属下的怎么会不答应。
“先生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裕王笑着道,又不是休沐,还是上课的时候,这时候找来,果然是有事呢。
“国子监过两天会来一个新的监生,叫做刘坚的。”张居正直切正题。
“就是那个发现番薯,又发明了自行车的。”裕王显得很惊讶,前两年皇上下圣旨的时候,他就以为刘坚会来,害他一阵好等,要知道他也得了一辆自行车,外头炒起来要三千两银子,要是让他买的话,他可付不起那么多钱。
“王爷,我看此事正是个机会。”张居正捻着已经成型的长须,“说起此事,今天还有个同年特地为了他送了我不少的钱。”
“张师傅如何想的?”裕王略一思索,记得他并没有什么官场上的亲朋好友,看来背后能量不小啊。
“若这些真的都是那小子所为,值得现在就笼络,将来定是个不小的助力,若果不是,他后面肯定也有些不凡的人物,如果他们能为王爷所用,王爷必然如虎添翼。”
“那本王召他进府,可好?”裕王几乎不假思索道。先下手为强,这种人才还不快到碗里来。
“还不到时候。先等他在国子监立稳脚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既然要大用,那就不急在一时了。
“呵呵,也是,不过还是等高师傅来,我再和他商量商量。”裕王爷顿时眉开眼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沈家人走了的第三天一大早,刚过了寅时,天且还没亮,刘坚还带着宿醉未醒,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就听见茶香已经在外面唤门了。
“少爷,该起床洗漱了。要去上学了。”
“头有点疼,让我再睡会,你也先回去睡一会”刘坚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依旧闭着,太阳穴突突的疼的厉害,昨天又喝了好多酒,还是师父陪着一起喝的,只记得一直再喝,然后和师父说了好多话,虽然都不记得了,等等,上学?
“上学,去哪里上学?”刘坚迷迷糊糊的问茶香,然后又在床上打了个滚。
“程先生说了,今天卯时前少爷必须赶到国子监。”
“似乎,也许,可能,师父他老人家和自己说过?”刘坚听了这话,再也躺不住了,一下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自己来京城不就是要去国子监读书的嘛。
“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颓废掉,”咬了下牙,刘坚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些。
“啪”茶香站在门口,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顿时吃了一惊,也顾不了许多,连忙推门闯了进去。
“啊。”茶香跑进门里,往床上这么一看,只见刘坚光着上身坐在床上,惊叫一声后,连忙又转过头来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心里还在嗔怪少爷怎么弄出这么不得体。
刘坚也吓了一跳,不过多半是被茶香的叫声给吓的。光着上半身还真有点凉飕飕的,刘坚还是很淡定的先说了句:“去帮我打盆水来。”才拿过身边的**穿起来。
几个家奴,听见了叫声,已经奔了过来,却见老爷的那个徒弟正在穿衣服,茶香站在床边,背对着少爷,俏脸上却飞着两朵不正常的绯红,不禁想歪了于是互相咧嘴一笑,退了出去,居然还要掩上门。
“少爷……我去打水。”茶香怯生生的说,脸上是火烧般的热,慌忙跟着跑了出去。
“嗯。”刘坚含糊的应了一声,却发现茶香早就跑的没有了踪影。
“你去了国子监可得好好用功,过几天我会考校你的功课,别给我偷懒。”今天是徒弟入监的第一天,程先生自然有些要交待的话,特别是从前一直耳提面命的学生,就要在别人手底下读书了,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嗯”刘坚含糊的应了一声,真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入监,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像是去要坐牢一般。用了早膳,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心里又是老大的不乐意。
“徒儿,今天是你入监第一天,就跟着徐管家一起去,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自己去了,省得被监里的博士和助教们看了不好。”临走前,程师傅又叮嘱了一番,并把一应礼仪的大概又说了一遍刘坚此时已是头昏脑涨,只能是连连点头。
国子监的门口远远就可以看到两棵树,一棵是槐树,一棵是柏树。据说柏树是元朝的第一任国立大学校长――国子监祭酒许衡亲手种植的,现在这棵槐树,的确是非常的壮硕还有茂盛。
进了国子监,验了文,又有人领着去祭派了孔子老先生,刘坚便正式算是天子门生了,虽然从进了国子监大门到被送到课堂,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这可难不倒刘坚,到处都是和自己一般服饰的人,随便问一下,没遇到一点麻烦,顺顺利利的找到了一个老师的办公室。
“国子监共分六堂,即正义、崇志、广业、修道、诚心、率性。其中正义、崇志、广业三堂为初级;修道、诚心二堂为中级;率性堂为高级。
监生入学后,要经过一次分级考试,根据考试成绩分堂肄业。凡生员仅通四书,未通五经中的一经,即进入初级的正义、崇志、广业堂;监生在这里修业一年半以上,凡文理条畅的,便升入中级的修道、诚心堂;监生在此肄业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的,便升入率性堂。生员升入率性堂,方许用积分之法,凡岁内积满八分,即予以出身,可以做官。所以现在我们先去测试一下,也好分配书堂。”迎刘坚过来的助教笑眯眯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国子学里的学生来头历来都不小,何况……前天张司业还让好好关照一下,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害他惊恐了好久,以为是自己私底下的动作被发现了。
“是,多谢老师教诲”刘坚一个鞠躬,等着助教出题。
考试自然不能是一个人,不大一会儿,还真等来了个人,不过看到来人却是让先前那助教脸瞬间白了一下。原来是博士郑鑫。
“刘坚?”郑鑫声音低沉。
“正是在下!”
“哪里人氏?”
“本贯浙江绍兴山阴县。”
确认身份的对话,说了几句便结束了,单纯的走过场而已。放下手上的家状,博士郑鑫一脸的严肃,“前日张司业说你要来我们国子监,让我们出题简单点,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此很高兴。”
“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能走后门也是一桩本事,你看我们率性堂就有几个几乎不来上课,也不照样没事吗?”郑鑫哈哈的说笑了两句,不知为何笑声中有些发干,又道:“既然你有天子特旨,这考试也就走个过场而已。不过学堂毕竟是有规矩的,必须考上一次,我等也不好违背。你既然能得张司业赏识,还让官家下了特旨,这才学自然是极好的。这考试连那些不成材的荫补衙内都能过关,你自不必说了。”
“郑博士过奖了,刘坚愧不敢当。”
“哪的话,休得自谦!”郑鑫哈哈又笑起。
刘坚陪着一起轻轻笑了几声,这郑鑫郑博士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臭臭的绷着一张脸,给谁看,还笑的那么假。加上一旁那助教也偶尔使一个眼色。刘坚也懒得去猜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反正他就要掀开底牌了。从行动推断出目的和立场,可比察言观色准确得多。
………………………………
第五十二章 刁难
“周兄,你怎么说?”郑鑫笑完,问着身边的助教。
“嗯,那开始吧!”到了这时候,也只能祈祷刘坚是真有水准的了,今天司业要去给裕王上课,估计下午才能来。
按规矩,想要当官都要经过四道审查,即所谓的‘身言书判’相貌、谈吐、书法,以及判事的能力。国子监是官员的摇篮,自然也是要看这些的。
相貌没说的,也就是个五官端正,不能长得歪瓜劣枣。
谈吐之类更不用说,完全是主观判断,不过这一条一般人都过得去。
书法则是做官的基本条件,字都写不好做什么文官?
而判,就是指断案写判词,依律对州县呈上来待处断有疑议的案牍公文作出合理判词,考验官员是否能称职的处理公务。这点入学还用不着考,不过将来要直接授官的话,还是要考的。
刘坚相貌外表没话说,虽然算不上国字脸之类的上品,不过中品也是算得,而且程先生教导有方,学子的气质展露无遗。
至于书法,看着名状上的字就知道是刻苦练过,虽然也算不得上等。不过也是见得人的。要不然,刘坚这几年岂不是白白挨了程先生许多的板子。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言谈举止各个方面都有着大家风范,出身江南的读书世家。郑鑫看着他,都想帮自家女儿招来当夫婿了,不过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
郑鑫将早已准备好的考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展:“这十条经文,须写出正文大义,不可有悖逆之言,更不要犯了杂讳。如十题四不中,便得再次守选,即便你有天子特旨,也不能违例。”
明朝科举考的四书五经,既便国子监也是走的这条路,自然也是在这里面出题。
“及格就能过关!”刘坚松了口气,原来这博士只是不喜欢那些走后门的学生,不过也没特意刁难自己吧。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接过考题,道了声“刘坚明白!”就坐下来紧张的翻看考题。
第一题: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第二题: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
第三题:高仰,娇也,卑俯,替也。娇近乱,替近疾。
第四题: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
第五题: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第六题:……
除了论文出了两题,其它的四书五经各种一题,有的要写出上下文,有的要求写出出处,有的要求写出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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