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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都市写轮眼-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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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沼泽区没有多大,可能这里曾经是小片水湾,后来水干了,便成了沼泽地。刚才开车的时候没留心,车子拐了个弯,不知怎么就给陷进去了。在可可西里这个地方,海拔高,气候特殊而且寒冷,这儿的沼泽地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车子在沼泽里陷上三天也不会沉,他们不用担心人和车子会被沼泽没了顶。
铺好木板,周青动车子,政纪等人便走到车屁股后面去推车。
然而或许是因为载满了物资,车身重量加大,旦被陷住,再想开出去就很麻烦,即便是几个人用力的推着,可是轮胎依旧在空转着打滑,车子也只是晃晃,并没有丝毫的向前冲的态势,而轮胎四周的沼泽,也渐渐的变得仿佛如同未凝固的混凝土般粘稠。
周青皱着眉头从驾驶室探出头来说:“必须得把车子开出去,不然天黑以后气温骤降,没准车轮子就会被冻住,到时就麻烦了。”
政纪点点头,他双手微微用力,猛吸了口气,然后众人就感觉到车子猛然晃,终于传来了轮胎接触到结实地面的摩擦声,越野车猛然的蹿了出去。
“好了!”政纪拍拍手上的尘土,眼中的光芒缓缓的散去。
“没看出来,政哥你的力气倒是挺大的!”何涛惊讶的看着政纪,他刚才因为打滑并没有用上了,然后就看到政纪猛然推,车子就窜了出去。
“平时健身多点”,政纪随口编了个理由道。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车子路颠簸,驾驶室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何涛继续开着车,天色擦黑的时候,气温骤降,驾驶室里冷得像冰窖子。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就算打亮了车前灯也无法完全看清前面的路况,众人只好停了车,准备在荒滩上过夜。
周青从随身的小旅行包里掏出面饼、方面便之类的食物,还有盒牛肉罐头,瓶水。三个人挤在驾驶室里吃着面饼、啃着方便面,所有的食物咽下肚的时候都是又干又硬。但是却都吃得很香,政纪也入乡随俗,他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们的艰苦。
驾驶室里太冷,因为要半开着窗透气,所以就更冷,伙人也不可能在驾驶室里冻夜,只好下了车在荒滩上支帐篷。
帐篷是那种军用帐篷,厚实而且透气性好,但是,在可可西里这种高寒地带,再保暖的帐篷也顶不了多大用。拉紧帐篷帘子,铺上厚厚的地垫,再把棉大衣盖在上面,还是觉得冷,从头到脚没感觉到有丝温暖的地方。
哆嗦着睡了个晚上,听外面的风在呼呼地吼,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下雪。政纪有些睡不着,却不是因为寒冷。
旁的与政纪在个帐篷里的何涛,看到政纪睁着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咦?你刚来咋没有高原反应呢?我刚来那会儿整天吃不下饭,心里堵得慌,整天就像猪样的死睡。”
“我来这里之前在西藏待过段时间,大概是习惯了吧”,政纪说道。
“你们个月有几天是这样的生活?”政纪感受着帐篷里的寒意问道。
“个月啊,大概有二十多天在野外住帐篷,夏天还好点,天气暖和点,就是冬天,太难熬了,有好几个人就是再这样的环境中受不了离开的,”何涛算着指头说道。
“你们的工作,很伟大,”政纪默默的点点头,他看着眼前的年轻的小伙子,他本以为前世自己已经很辛苦了,可是直到今天看到了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真的点都不苦。
“嘿嘿,总要有人干不是?要不然等到几年以后,咱们的后代,再也不知道藏羚羊这些动物了”,何涛罕见的有些低沉,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保存着点点的温暖。
早上醒来的时候,现睡袋口呼出的热气结成了冰花,伸手摸脸,脸上竟然结着层冰霜,鼻子被冻得通红,钻出帐篷,就立即感觉鼻梁骨里面被冷空气冻得刺痛,像是有人在你鼻子里面插进了根锥子。政纪开始收拾帐篷,而周青也早已起来,在准备早餐,旁的何涛开始动车子,给动机预热的时候,顺便自己也跟着取取暖。
车子上路了,开出许久,终于驶出了戈壁滩和零零星星的积雪区,前面路上慢慢地现出些稀疏的草甸,政纪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处草地,问何涛:“地上那些小坑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何涛说:“是鼠洞。”
政纪大致数了下,大概平方米的地方就有十来个鼠洞,很是吃惊,就问何涛:“你们平时吃肉吗?鲜肉?”
何涛笑了下,说:“吃,当然吃,不过大多是罐头,在可可西里这块地方吃鲜肉,那可是‘犯法’的,不过老鼠肉除外,就是周青觉得有点恶心。”他说着看了周青眼,周青没看他们,而是拿着望远镜看车窗外两边半青不黄的草甸。
………………………………
第八百零二章 运送
政纪知道何涛说的吃鲜肉犯法指的是捕食草原上的野生动物,的确,在可可西里这块地方,几乎每种野生动物都是珍稀物种,只有老鼠除外,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按物以稀为贵的标准,老鼠们还挤不上排行榜。看小说到网
政纪又问何涛:“经常吃?”
何涛说:“嘴馋了就吃,天气好的时候偶尔也去抓鱼,就是水太冷,没人愿意动手。”
可可西里的草甸子长得很稀疏,较近些的地方可以看到草与草之间露出的黄土来,不像藏北的大草原,望无际的绿。这儿的草让人觉得育不良,像是个在虐待中残喘的旧社会儿童,病怏怏的,让人瞧着就觉得心酸。按理说,在这片中国最大的无人区,草甸应该长得十分茂盛才对,本来我还想着可可西里这块地方会真的像它的名字样,是“青色的山梁”、“美丽的少女”,也会像藏北大草原样绿得让人心醉,但现在看起来却只能令人心酸。
“这儿的草长得真慢!”政纪自言自语着,仿佛心灵的草原也渐渐失去了给养,正在慢慢地荒芜,最后变得就像可可西里的荒滩样苍凉。
周青举着望远镜继续瞄着远处,随口回答说:“是啊!本来长得就慢,再糟贱,还没长出头就死掉了,死就是大片,环境恶劣,年两年都恢复不了,青黄不接啊!”
“糟贱?谁?”政纪反问道。
周青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他眼,反问道:“你说除了人还能有谁?你、我、他。”
“盗猎的?他们只是捕杀野生动物……”何涛插嘴说:“你刚来,还不了解可可西里,我刚来那会儿也有这个疑问,慢慢你就知道了。”
据说可可西里是野生动物的乐园,但是车子开了那么久,政纪却连只野生动物也没有见着,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什么原因,眼前除了荒漠就是半黄的草甸,望无际的荒凉,除了车身在晃动,看不到半缕人烟。周青像是看出了政纪的心事,声不吭地把望远镜递给我。
“用这个看,”周青说道。
政纪接过望远镜,向远处望去。镜头里出现远处半青半黄的山梁,看起来光秃秃的,草甸与荒滩间杂交错,远远地似乎有几个黑点在驻足凝望。
周青似乎知道政纪在看什么东西,解释说:“那是几只野牦牛,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看到几只藏羚羊,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就算看到,它们也是远远地就逃跑了,现在这儿的野生动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到人和车子就飞快地逃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和人类亲近。”
政纪微微沉默,没说什么,继续瞄着远处,周青似乎有很多的感慨要泄出来,她叹了口气,又说:“人类就是这样点点地逼着动物们与自己疏远,最后再逼着它们灭亡,再最后,或许当所有的野生动物都灭绝了,最后个死亡的就是人类自己。”
周青脸色忧郁,她把胳膊支在车窗棱上,托着腮,脸色很凝重,看得出来,她是个比较善感的人,很容易就被别人或自己打动,在这样张中西合璧的脸上,这种表情就更让人觉得有些酸楚,而政纪的心头却渐渐起了层疑惑:这样的人能做好“暴风”的领导者吗?那可是真枪实弹地与盗猎者对抗啊!
没来可可西里之前,政纪直对可可西里这片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和憧憬,遍遍地在脑海里幻想着它的美丽,但到了这儿之后,切却又令他觉得无比的伤感,车子晃晃荡荡地开着。路上,政纪终于看到了群野驴,离得远,不太清,它们看到车子,就飞快地逃,但是又摸不清方向,反而与车子越跑越近,倒像是在和我们飙。
何涛开玩笑地说:“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弱点,就像野驴,它也知道见了人要赶快逃,偏又摸不清方向,结果反而与人越跑越近,再比如藏羚羊吧,到了晚上,胆子就特别小,哪儿有光就往哪儿挤”。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远远望去,他们似乎已经进入可可西里的腹地边缘,最接近中心地带的边缘区。望远镜里,那座山脚下似乎有条小河,河边上排营房在镜头里凝成排黑点。
政纪放下望远镜,心头阵悲凉,他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反盗猎组织都居住在有人烟的地方或是小镇上,他们只是在巡山的时候才会驱车进入可可西里,而“暴风”的驻地却驻扎在这样个荒凉的山脚下。这里没有人烟,也没有小镇,不管是气候条件还是环境条件,所有的切都恶劣到了极点,更令他惊奇的是,这样的排营房又是怎样建造起来的?材料设备又是如何运到这里?为什么要把驻址选在这个地方?
政纪怀着满腹的疑问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镜头越拉越近,营房也越来越近,他看见灰色的砖墙,房顶上架着天线,根根的电线也不知从哪间房里拉出来。电线?这片荒滩上哪儿来的电?镜头再次拉近,他的眼前出现了几张大脸,张张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黑红,更显得牙齿的雪白。其中有张脸令他印象深刻,因为眼睛特别细小,笑起来,就更显得只见牙不见眼了。那张脸越拉越近,仿佛就贴在望远镜的两块玻璃片上,最后放大成对挤得瞧不清眼珠的大眼皮。
政纪放下望远镜,才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营房外边。周青和何涛已经下了车,他急忙放下望远镜,刚跳出驾驶室,营房门口的人立刻都围了过来,不等周青开口,何涛就急着地帮他介绍。
政纪终于知道那对细眯眼的主人叫许小乐,是东北山里人,小时候喜欢用弹弓子打鸟,曾经是名野战兵,现在是“暴风”里枪法最神的个,为人也特别开朗,是何涛的老搭档。
杨钦曾经是名空军,但没开过飞机,是名地勤人员,懂机修,很有手技术。但最初他也并不是名空军,而是在某部队驯养军犬,所以特别喜欢四条腿的动物。
至于吴凯则是6军工兵退役,当兵前学过厨师,有手好厨艺,所以现在大伙的日三餐基本上都是由他来搞定,为人也很和善,就是有些时候爱较真,因为经常对着锅灶,脸色被熏得更显黑红。
直站在最外边、不大爱说话的那个就是马帅了,何涛说他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来的人,果真如此,脸上似笑非笑,远远地站在外面看着政纪。他虽然不大说话,但凭政纪的直觉,明显地能感觉到这是个头脑灵活的家伙,看他搓着掌心里厚厚的老茧,我就知道他以前绝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兵,没有多年的磨练是长不出这么厚实的老茧的。
政纪的到来,显然是所有人的惊喜,就如同只凤凰,忽然出现在了处荒凉的鸡窝里,那么的与众不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政纪先生!您好!我们早就听说过您了,直都很喜欢您的创作,在这里,我最大的消遣,就是听您的歌了,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真的是三生有幸!请给我签个字吧!”许小乐把握住政纪的手,略带着激动的说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在这样荒芜人影的地方见到政纪,因为他知道,没有哪个明星,会愿意吃这么多的苦,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来这里,而政纪,却是和别人不样!
“是啊,小乐他最喜欢您的歌了,每天没事的时候,这小子听就是天,这里信息传递的慢,他也只有您的俩张专辑,听外边的广播说,您又出了好几张”,旁的杨钦也附和道。
政纪看着许小乐手中的有些褶皱的本子,心里微微有些酸楚,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他们和外面光怪6离的世界所剥离,看不到弥红灯,没有花红酒绿的夜生活,最大的娱乐,竟然只是听自己的歌曲,他接过许小乐的本子,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能拥有你这样的粉丝,你的工作,比我的伟大!等到将来可可西里恢复了平静,我请大家来我的演唱会!”政纪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寒暄激动片刻,众人不忘正事。
人多好办事,防水布被拉开,箱箱的物资被搬下来,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车厢最下面是满满排汽油桶,怪不得开车的时候,觉得车身特别重。
所有人都欣喜的看着这些物资,这是他们组织自从成立以来,见过最多最好的物资了!而政纪带来的m4a1步枪,不出意料的,成为了所有人最为欢喜的,每个人都抱着把爱不释手的抚弄着,仿佛是抱着位最美的美女般,在得知了这都是政纪通过渠道给他们弄来的之后,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感激。
而政纪则边干活边问:“你们以前的开销,是从哪里来呢?”
………………………………
第八百零三章 做一点事
许小乐滚过来一个汽油桶,笑嘻嘻地说:“以前啊,没有政纪先生您的援助的时候,哪有这次这么幸福,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退伍金能勉强支撑,后来坐吃山空,只能求助政府,求爷爷告奶奶后政府也资助过一段时间,虽然钱不多,可也勉强能够维持,后来,政府不管了,说我们是自发组织,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我们只能去外面求些赞助和将一些可可西里的土特产销售些,可根本不够,眼看着我们要支持不下去了,您出现了。 ”
政纪静静的听着,别看许小乐说的似乎很容易,可是他却明白,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含着多少的辛酸与困苦,他点点头:“放心,只要你们一天愿意坚持,资金方面,我会一直为你们提供。”
整理完东西,政纪第一次走进了他们的简陋的营地房屋内,屋子里很黑,仅有的一个炉子,微不足道的提供着些许热量,并不能驱散可可西里的寒冷,床被都有些潮湿,他们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样,有说有笑的。
政纪忽然看到了床边唯一的书桌,一本相册静静的躺在那里,他轻轻的拿了起来,翻开来。
入目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辽阔的高寒草原,远远的半黄的草坡站着一对藏羚羊母子,也可能是母女,由于拍摄角度太远,藏羚羊母子浓缩成两团黑影。第二张,则是一群藏羚羊站在白皑皑的雪山脚下低头喝水,远处的几只正回首凝望,最近的两只藏羚羊站在积雪融化的浅水边,映出一对美丽清澈的倒影。一张接一张的照片从政纪眼前升起又消失,一群欢快的藏羚羊蹦跳着。
突然,一张鲜红的照片刺目地蹦入政纪的眼帘,半黄的草甸,大批堆叠在一起的血淋淋的尸体,被剥了皮的藏羚羊一只挨一只地紧靠着,远处,一群秃鹰盘旋在尸体的空,正俯冲而下,一只母藏羚羊的尸体横在镜头的最近处,她鼓胀的肚子已经被盗猎者残忍地剖开,一只已经长成形的小羊从里面露出半截光溜溜的身子。也许过不了几天,这只小藏羚羊能降生到这个世界,但是,在盗猎者的枪声响过之后,再也无法成为现实。在那些被剥了皮的尸体,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冲锋枪扫过的弹孔,有些尸体的弹孔不是一个,而是一片……
政纪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张张血淋淋的、白骨暴露或是尸肉腐烂的照片刺入我的眼帘,又很快地消失,他忽然有些难受,这样血淋淋的事实与南京大屠杀又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是:一个是人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另一个是人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动物。
“小乐很喜欢摄影,平日里都喜欢记录下来,政纪先生,这个给你,天气寒,不要感冒了”,周青走了进来,看到政纪手的相册, 眼闪过一丝复杂,手抱着一件皮大衣。
政纪接过皮大衣,说了声谢谢,虽然他不冷,可是他不想表现的自己有多特殊。
忽然,一张照片印入了政纪眼帘,一座英伦建筑的校园内,一个长相和周青八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巧笑嫣然的站在其,手捧着毕业证书,身穿着研究生毕业服,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这是周青,政纪看得出来,虽然现在周青的样子有些变化,皮肤不如照片的水嫩,可是大致的轮廓却是一般无二的,与此同时,政纪的心也泛起了一丝疑惑,看照片,周青貌似是一名高材生,而且还是那种为数不多的出国留学的。
“这是你吗?”虽然心里有了答案,政纪还是问道,因为说不定,周青还有妹妹。
“嗯,是我,那是我在剑桥大学的时候拍的”,周青的眼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点点头肯定道。
“怎么会想起来可可西里做这工作呢?你的家人,他们也同意吗?”政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每一个女儿,在家里无一不是宝贝一般的存在,大人又怎么会放心她们来做这样危险的工作?
周青忽然笑了下,脸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神色,停了一下说道:“三年前,我母亲得癌症走了,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我想用我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所以我放弃了在英国的事业,一个人来到这里。至于我的父亲他很支持我,因为他出生在国,也很爱我母亲,可能……他也是想补偿些什么吧?”
这“补偿”二字里面蕴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政纪虽然不明白,可是看到周青一脸的哀伤,却也不忍心追问了下去,只能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的伤心处。”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周青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周青拧亮桌的小台灯,从皮箱里翻出了一条丝巾,递给政纪。
乍一看,政纪还以为是丝巾,然而周青此刻却轻声告诉他:“这是披肩,在国外市场叫作shatoosh披肩,音译为‘沙图仕’,看起来是华美的披肩,其实却被人称作是‘裹尸布’!”
听说这是用藏羚羊绒织成的价值可达数万美元的沙图仕披肩,政纪微微吃了一惊,一直听说藏羚羊的皮毛珍贵,却一直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
周青怎么会有一条这样的披肩?政纪把披肩轻轻地挂在胳膊,披肩一下子从他的胳膊弯里滑落下去,又轻又柔,飘落时像一片唯美的树叶,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仿佛能感觉到披肩透出来的一股暖意,披肩很轻薄,把它叠起来放在掌心里,像是一小块压缩饼干,又轻又暖又华美。
政纪抬起头,忍不住问她:“这披肩哪里来的?”
周青说:“这是我爸爸在结婚十周年纪念那天送给我妈妈的礼物,我妈妈一直没有披过,她在临死的时候给了我,她告诉我说,英国人卖披肩的时候告诉人们,说这是国西北荒原一种叫藏羚羊的动物在换季脱毛的时候,当地人将那些脱落的毛收集起来才织成的披肩,可我知道这是个谎言,因为我小时候是在那里长大的,知道那种动物脱落的毛根本无法捡起来,风一吹,散了。”
“因为你妈妈临终前跟你说的这些话,所以你才来到了可可西里?”政纪看了周青一眼,对周青的故事更加好。
周青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最初,我只是想搞明白,这样价格昂贵的披肩到底是怎样生产出来的,后来,到了这儿之后我才渐渐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一个美丽事物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另一个事物的悲剧。”
政纪赞同周青的话,她的话不无道理,忽然,周青问他:“你知道藏羚羊的英单词怎么拼吗?”
政纪愣了下,回忆了下自己看过的英单词,想了想说道:“是‘tibetan antelope’!”
周青点点头,说:“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普通的英汉辞典面查不到,念‘chiru’,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与的‘耻辱’同音。”她低声地说着,伸脚踢了下火盆,里面快要灭的牛粪火又忽地亮了一下,一些牛粪灰飘扬起来。
沉默过后,她又望向窗外,低声说:“我不知道这是谁为藏羚羊取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华国人的耻辱还是英国人的耻辱,或者是把买卖藏羚羊绒视为合法的印度人?也或者是全世界的耻辱?”
周青喜欢用这种思索的方式来说话,她自顾自地说着,并没有征求政纪的意见,政纪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心里真的装了太多的东西了,他感觉到反盗猎任务的任重道远,接口说:“算是全世界的吧!你不是说,藏羚羊是国独有的物种,只有在可可西里这块地方才有,国没了,全世界也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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