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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之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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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转身朝万琪走了过去,费力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替她拍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说:“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以后总能遇到真正对你好的。”
万琪愣愣看着远方,视线里没有一丝焦点。突然,她咧嘴一笑,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说的对,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扭头看向不远处,对一身黑衣的康磊甜甜笑了笑,朗声说:“喂,帅哥,陪我去喝一杯吧”
康磊一张脸刹那变得通红,伸手不自然地挠着后脑勺。没想到一个身手利落的私家侦探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流离正想拦住万琪不让她乱来,怕她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在强颜欢笑。万琪却已经跑了过去,一把挽住康磊的胳膊:“咱们走”
康磊低着头推开万琪的手,离她远了些,小声说:“抱歉,我还有工作。”
“还真是不解风情,”万琪撇了撇嘴:“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去上课了。”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冲着想追上来的流离说:“不许跟过来啊”
流离只好止住了脚步,看着万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一角。天色暗了下来,冬天的白昼总是短得让人措手不及。流离见康磊还在原地,扭过头问他:“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是继续跟着,还是跟我一起”
康磊挠了挠头,不一会儿又消失在重重树影中,像是不曾来过。
流离搭车回了医院,刚推开病房门,一眼看见站在窗前的人影。夕阳将他亚麻色的头发镀上一层绒绒的金圈,他在时光深处回过头来,眼里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逝。
时隔多日又见到他,流离竟然发现自己有些紧张,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许寒铭静静看她几秒,问:“吃饭了吗”
流离迟疑一瞬,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日子她的胃口越来越差,吃几口东西胃就涨得难受,常常一整天只咽得下几口米饭。曹医生找不出病症,她虽有旧疾,可前段日子似乎吃了不少中药,已经调理过来。如今会变成这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走廊里响起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流离回头看了看,发现浑身戾气的孟诺枫正直直向她走来,后面追着几个许寒铭安排在医院里的保镖。一名保镖好不容易追上他,下一秒就被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在了地上。
孟诺枫到了病房门口,却看都没看流离一眼,反而直直走到许寒铭身前,捏紧拳头就挥了过去许寒铭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即流出血来。孟诺枫挥拳又打,他也并不还手,只是默默承受着。
流离反应过来,跑过去想拉开他们。孟诺枫却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下一下朝许寒铭挥着拳头,不停冲他喊:“她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流离看到许寒铭身上的血,一颗心骤疼起来。一瞬间再也顾不得其它,张开双手猛地扑进了许寒铭怀里。孟诺枫收势不及,拳头重重落在流离背上。流离闷哼一声,只觉得肩胛骨都要被人打断了。
孟诺枫总算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隐隐透出悲伤。许寒铭看着怀里的女孩,情绪一下波动起来,握紧拳头就要朝孟诺枫身上打回去。流离却死死抱住他,苦苦哀求:“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她的声音闷闷地,语气也越来越弱:“不要再打了”
她渐渐没有一丝力气,眼前渐渐模糊,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许寒铭感觉出她的异样,伸手抱住了她:“流离”他喊她,可她始终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外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人,探头看着房里的情景,大气都不敢出。刚从楼下赶过来的邢盟一把推开人群,看到许寒铭身上的伤,吓得倒吸了口凉气。
“俩祖宗,这是怎么了这是”他焦头烂额地走过去,很是无奈地看了孟诺枫一眼:“二十几年都过去了,有什么事儿非得动手啊”
许寒铭一言不发横抱起流离,将她安置在病床上。曹医生立即眼明手快地跑过来为流离检查。还没查出什么病症,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厉声责问,吓得他手里一抖。
“一群废物”郭艺站在门口,凌厉的目光往保安身上一个个扫去:“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寒铭但凡有一点儿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保安们吓得面如土色,低垂着头一动不敢动。郭艺越看越恼,抬头盯着曹医生,冷声命令:“还不替寒铭治伤”
曹医生正要答应,却听见许寒铭淡漠的声音:“不用管我,先看流离。”
曹医生愣在当地,不知道怎么做才好。郭艺看到许寒铭脸上的伤,万分心疼。可她知道这孩子一向说一不二,跟他作对只会闹得鱼死网破。她只好妥协,无力地对曹医生说:“听寒铭的。”
走廊里还聚着几个不怕死的护士,低垂着的眼睛时不时往上瞄一眼。郭艺转过身,竭力忍着怒气冲她们说:“是不是还没看够”
顷刻间,滞留在走廊里的人逃命一样匆匆跑开了。郭艺愤愤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就因为这么个丫头片子,二十几年来和睦相处的兄弟竟然会大打出手。她越想越气,可又不忍心对孟诺枫说出什么苛责的话。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没有资格对他如今的对错好坏进行说教。
曹医生细致为流离检查了一番,发现她如今的身体已经孱弱成一盘散沙,简直不堪一击。虽然这段日子他尽力替她医好了外伤,可她长年累月落下的病症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如果以后用心调养或许能一天天好起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否则她这一辈子,恐怕都要靠药石续命。
曹医生越想越胆寒,不敢在许寒铭面前说实话,只能尽力表达得委婉一些:“这孩子只是太累了,一时心急就晕了过去,没什么事儿的。她本就体质弱,这段时间又接二连三受伤,以后必须得好好休息才行,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说完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许寒铭的神色。在许家工作这些年,他从未见过许寒铭这个样子。不管天大的事,在许寒铭眼里都不值一提,他甚至不会微微皱一下眉头。可是现在,他定定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眼里的情绪阴晴难辨,整个人失了魂魄般一动不动。门口有护士端来了消水和纱布,曹医生赶紧让她进来,接过东西就替许寒铭处理伤口。好不容易上好药时,发现病房里的孟诺枫早就不知不觉间离开了。郭艺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一张原本丽色无双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衰老。
、第五十章
躺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流离的伤口本来在逐步愈合,她却觉得自己的皮肉,血液,器官,正在一天天腐化流失。她静静听着药水透过血管流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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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身体里的声音,总觉得自己像株枯败的荒草,随时会在人的鞋底下身首异处。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不是长命的人。她记性太好,偏偏又摊上一个命途多舛的躯壳,正像她的名字,这一世,她恐怕要在颠沛流离里无休无止地流离颠沛下去。掌握在阎王手里的生死簿上,跟在她姓名后的恐怕是个短暂的数字。她总是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惧怕死亡。不管读了多少书,明白多少事理,她都无法做到超然物外。所以,她才能苟活到现在,不管生活扭曲成怎样一堆破铜烂铁,她都咬牙走了过来。活着是件美好的事,看得到色彩,听得到声音,感觉得到万事万物流走时的模样。只要还活着,未来就总归是有希望的。
她也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尽可能久地赖在世上不走。
流离配合着医生的工作,每天按时治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她的身体一日日康复,被人贩子打出的累累伤痕在药物下消失殆尽,看不出一点儿痕迹。出院那天,两名警察到医院找她,她知道终究躲不过这一遭,坐上警车跟他们去了派出所。
到了那里,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肃穆的大门,肃穆的面孔,肃穆的标语,是让人望一眼都觉得自己有罪在身的地方。她跟在警察身后穿越深深的走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三年前的回音。
嗒嗒嗒嗒
悠长的声响在她耳边鸣锣开嗓,她感觉手腕里一片冰凉,忙低头去看,那里分明正扣着一副手铐。她惊恐地站在原地,转过身,看见警局在自己眼前融化一样消失殆尽,所化之处,形成一所偌大的法院。台下坐着数不清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或同情或厌恶地看着她,伸手对她指指点点。她六神无主地站在法庭中央,听着耳边响起的一阵嘈杂。
“原告代理人请发言。”
“被告辩护律师可有异议”
“她还是个孩子,今年尚不满十六岁,心智还未成熟。”
“她的行为给我方当事人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痛,孩子就能随心所欲吗孩子就能罔顾法律教条吗”
“这份文件证明,宋流离遗传有她父亲的一部分焦躁性精神病,冲动之下做出的事应该给与原谅。”
“我请求法院给我方当事人一个合理裁决”
“人在做,天在看。犯了错事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国法律对未满十六周岁少年有明确保护权法”
“请对方辩护律师不要再钻法律的空子”
“肃静”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审判庭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她身上。她低着头,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恐惧,慢慢开了口。
“开车撞他的人是我。”
“跟邹慕辰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偷开他的车伤了人,让他替我背了黑锅。我始终过意不去,才选择投案自首。”
“我爱葛政,可他不爱我,所以我要杀了他”
满庭哗然,更加热烈地交头接着耳。流离咬牙把眼眶里的眼泪生生逼回去,抬起头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遥远的审判。
“原审被告人宋流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一锤定音,再无回旋余地。
身穿警服的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将她带进监狱。她离开之前,眼角余光看到左前方站着的邹慕辰。她没有抬头看他,始终不知他脸上浮现的是什么表情。
哪怕会有一丝心痛。
牢门砰地一声被人紧紧关上,从今天开始,直至以后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不会在她面前打开了。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这一切不过是场荒唐的梦,总会有人跑过来叫醒她。
她冰冷的双手突然被人攥了起来,那人喊着她的名字,温暖的手心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原来真的是场梦啊,流离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生怕一个眨眼他就不存在了。
“不是说过吗,他们只是问你几句话,”许寒铭替她把眼角的泪水擦去,耐心哄她:“不会有事的。”
流离心里奇异地安宁下来,仿佛有他在,她的世界再不会出半分差错。她从地上站起来,进审讯室前久久回头看着他。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无比害怕他会离开。
录完口供后,流离匆匆跑了出去。好在他仍在那里,静静等着她。她长长舒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流离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侧脸,踌躇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许寒铭,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很坏很坏的女生”
许寒铭却微微笑了,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瞎想什么”
“我是说真的,”流离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回忆自己这几年来,还真是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其实你早就知道吧,我坐过牢。吃过牢饭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罪,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如今,我又杀了人。”她深吸口气,竭力忍下喉咙里的苦涩:“不管我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这辈子都洗不掉手上的血了。像我这种女孩,你们不是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吗,何必要对我这么好”
许寒铭突然一个急转弯,将车停在了人行道上。
“宋流离。”
她听见他叫她,缓缓抬头朝他看过去。男生却突然朝她侧过身来,毫无任何征兆地,吻住了她。
那一瞬间,流离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乱得她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经历过什么,痛恨过什么,深爱过什么。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在眼前,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流离睁大了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他温热的唇从她唇上离开,那些消失了的触觉一点一滴回到她身上,她仍是一动不敢动,愣愣看着他,很久回不过神来。一阵昏天黑地的眩晕里,她又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我爱你。”
、第五十一章
1
流离一路迷迷糊糊回了公寓,在书桌前呆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天色黑下来都不知道。直到屋外有人敲门,她回过神来,走过去往猫眼里看了看。
“晓萱,”流离拉开门,努力笑了笑:“你怎么会来”
一段日子没见,殷晓萱憔悴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页,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看到流离,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下头轻声说:“跟我来。”
殷晓萱把流离带到了一家医院。当借着月光看到病房里躺着的人时,流离的脚步蓦地停住了。她简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转身想叫晓萱,可身后已经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流离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始终不敢进去。直到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喊了一声:“流离。”
流离脑子里轰然作响,好一会儿才怔怔转过身来,朝着病床上的人慢慢走近。他额上缠着纱布,一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多少血色。流离身上的伤明明已经好了,此刻却又觉得疼了起来。她费尽心思也找不出是哪里在疼,只是默默看着病床上的人,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受伤。她在刀山油锅里走惯了,皮糙肉厚的,受些痛楚不算什么。可他不一样,他哪里吃过这些苦。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孱弱的样子。
“流离。”病床上的人又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痛,一双俊逸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流离立即握住他一只手,说:“我回来了。”
邹慕辰的神色奇异般平复下来,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流离想起万琪跟她提过的一场车祸,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市中心飙车的人会是他。他对她的愧疚想必又多了起来,一直以来,把他们牵连起的那条线,不过是他心里无药可解的愧疚罢了。
“你从来没有亏欠过我,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就是不相信呢”流离静静看着他,他现在睡着了,她总算能肆无忌惮把话说出来:“有人曾说,这世上的很多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比起眼睁睁看着你入狱,我更愿意替你受这些苦。其实临近出狱那段日子我倒是有些害怕,在牢里时,起码一日三餐都有着落,饿不着冻不着的,出狱以后反倒没免费饱饭可以吃了。”她笑了笑,眼眶里却隐约有了泪光:“我不后悔替你坐牢,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后悔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起在墓园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都会觉得这辈子已经值了。因为你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美好得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流离的眼睛逐渐发酸,她知道自己困了,没有力气再跟他说话了。可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她索性在他身边躺下来,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酒精气味,很快就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沉沉,清冷的月光和着满天星辰,默然无声地洒在两人身上。
醒来的时候,流离冷不丁撞上一双深幽的眸子。意识到自己正跟他躺在一起,忙起身着急离开。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他手里,他虽然病着,却仍是轻易就把她拉了回来,伸长胳膊将她拥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他温热的唇紧紧贴着流离的耳朵,低声呢喃:“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带你走,流离。”
流离的眼泪一颗颗落着,将视线浸得模糊一片。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可他是她永远的异数,是她永远的束手无策。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让她不自觉就起了贪心,真想永远就这样待在他怀里。即使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不过只是因为愧疚。
流离在医院里住了下来,每天任劳任怨照顾着邹慕辰。有时候怕他无聊,流离会找出本他感兴趣的书,一段一段念给他听。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这些冰冷的字眼从流离喉咙里缓缓流出,便仿佛有了温度一般,邹慕辰听着她好听的嗓音,不一会儿就能安然睡去。
殷晓萱也常常会来医院,但都不肯再踏进病房一步,只是躲在门外悄悄朝里面打量。流离有一次看到她,立即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去,笑着叫她:“晓萱。”
不知道为什么,殷晓萱不像以前那样活泼,秀丽的一张脸沉郁了很多。她疲惫地低了低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说:“你来了以后,他的病好得很快。”顿了顿,又说:“你不知道,他住院这段日子,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喊你的名字。”
流离沉默起来。良久,说:“谢谢你照顾他。”
殷晓萱自嘲般笑笑:“照顾他这么久,却及不上你来这里一天。”扭头看着流离,问她:“你去见过戚琳了吗”
“没有。”
殷晓萱的语调高了些,脸上也有了些神色:“她犯下的案子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可偏偏栽在了许寒铭手里。惹谁不行,偏偏惹上这许大少爷。恐怕没个十几二十年,她根本别想出来。”
流离背倚着墙,并不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许寒铭”三个字,让流离怔忪良久也还是不敢接。顽固的铃音乱七八糟敲在她心上,她越来越害怕,颤抖着双手把手机关掉了。殷晓萱看到她慌乱的样子,问她:“怎么不接谁啊”
流离随口扯了个慌:“骚扰电话。”周围却腾起一阵尼古丁的气味,流离扭过头,看到殷晓萱将香烟从嘴里拿出来,熟门熟路地吐出个烟圈。流离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殷晓萱不甚在意地笑了:“进入娱乐圈之后。不对”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是成名以后。流离,我现在成大腕了,到哪儿都有一帮粉丝哭着喊着说爱我,要为我保驾护航,要为我誓死跟人掐架到底。我就奇了怪了,我过得怎么样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啊她们一个个啊,简直蠢得让我都臊得慌”
殷晓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再没有往日的一点儿影子。她不过在娱乐圈里待了短短几个月,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流离担心地看着她,开始怀念起以前那个叽叽喳喳活泼开朗的殷晓萱。可那样一个女生,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2
邹慕辰出院那天,流离再一次看到了韩谦。他仍是染着火红的头发,嘴里叼着根香烟,走起路来流里流气。一个身段妖娆的女生跟在他身边,流离觉得有些眼熟,盯着她右眼角旁的黑痣看了很长一会儿,可还是记不起在哪儿见过她。女生却对她甜甜一笑,自来熟地跟她打招呼:“我叫谢冰。你就是流离吧”盯着流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晌,不怀好意地对邹慕辰一笑:“行啊哥们,净挑嫩草吃,把人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邹慕辰没理她,抬眼看向韩谦:“找我什么事”
韩谦瞥了流离一眼,直截了当地把她支开:“你先出去,我跟慕辰有话说。”
流离听话地离开,顺手将房门帮他们带上了。韩谦确定人走远了,这才对邹慕辰说:“你就真打算把戚琳撂在牢里”
等了很久,却不见邹慕辰说话。韩谦烦躁地把烟蒂摁灭,说:“戚琳毕竟跟了你这么久,你失踪的那三年,她哪天不是失心疯一样在找你薛鑫为了把你逼出来,没少找她麻烦。可你倒真是心狠,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出现”
听到这里,谢冰抱起胳膊哼了一声,对韩谦说:“呦,你倒是挺关心戚琳的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别跟我闹”韩谦一把揽过谢冰的肩膀,又对邹慕辰说:“许寒铭那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戚琳这辈子都折在监狱里都有可能你真能狠得下心不管她戚琳确实是做了错事,可她不过也是一时冲动要不是你一点儿安全感不给她她至于这么干吗再说了,那宋流离现在不是好好的人一点事儿没有啊,你就原谅戚琳这一回又能怎么样”
“说完了没有”邹慕辰很是不耐地站起身来:“说完了赶紧滚”
韩谦讪讪挠了挠头:“得,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是彻底没了,以后更的就慢了
、第五十二章
1
邹慕辰从看守所出来以后,点燃一根烟猛吸了几口。
他本来是想进去看戚琳最后一面,跟她做个了断。却听戚琳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一段日子不见,戚琳整个人瘦得不像样子,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在他面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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