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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英豪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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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让他进来。”

    诸葛恪把高搭在桌子上的腿拿下来,又摆摆衣服正坐等候。

    魏使一脸谦恭步履徐徐走了进来,深施一礼:“久闻诸葛将军盛名,今日得见真是小可的荣幸。我家将军仰慕诸葛将军名望才能,碍于两国交战不便交往过密。现在城池被攻占已是定局,我家将军就让小人带封信来,还望大将军多体谅我家将军的苦衷,体恤新城百姓的安危。”

    诸葛恪接过信,信上写道:

    魏国有令,军事重镇若能守城百日不破,则罪不在守城将士;未百日城破,那么守城之将被夷灭三族,其他将士也会酌情罪罚不一。现在将军数日攻占,我私下盘算也有九十多日了,新城已是将军囊中之物,我冒昧恳请将军再宽延几日,这样曹魏则不会责难我们将士的家人。我也将在这几天向手下士卒和新城百姓宣扬将军仁德,力求说服那些死战的将士,那么我个人还有新城所有将士百姓都将深深感激将军的恩德。希望将军念在你我同为多年征战在外的将领的情分,体凉我现在的心情和境况。现将授印交予将军,以表诚意。

    在此叩谢。

    诸葛恪看完信,一抬眼盯住来使。来使战战兢兢,恭恭敬敬低首候命。看到诸葛恪读完信,献上授印,又施一礼:“听闻将军爱民如子,还望将军看在百姓的份上,能够成全我们将军的奢求,新城百姓乃至魏国百姓都会感恩将军的仁德。小人回去后也会多多宣扬将军的慈爱之心。”

    “好。你回去后告诉新城百姓,吴国君主爱民如子,最体恤的就是百姓。我愿为百姓而罢兵三天。”

    使者连连叩首,对诸葛恪歌功颂德,极尽溢美之词。诸葛恪很是受用。使者回去报信,守将张特听闻大喜,命人拆卸城中房屋,迅速修补加固裂缝。

    三日之后,诸葛恪到城下叫新城士兵开门受降。守将张特出现在城上,志得意满,仰天大笑,对下面高声喝到:“诸葛恪,我们新城兵精粮足,军民同心,是不会向你们吴国水狗卑躬屈膝的。你的黄粱美梦就早点醒醒吧,哈哈哈……”众将士一同高喝:“谢将军让我们修筑城墙,谢将军让我们加固城墙!”墙上守兵笑得脸上开花、肩膀乱抖,双手撑着墙壁,上窜下跳。

    诸葛恪在城下气得两腮发紫,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攻城!”诸葛恪咆哮,面部愤怒到抽搐。

    新城的城墙再度加固,九十几天的战绩化为乌有,一切又回到起点。吴军士卒一批批蜂拥而上,又一层层倒在城下,尸体都能堆出山了,士卒不愿再前进。诸葛恪吼破了嗓子,士卒依然裹足不前。他们气恼魏军的失信,更气恼诸葛恪的愚蠢和强横。

    军心已经动摇,诸葛恪也怕了。

    “收兵。”诸葛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都咬白了。

    将军朱异来见诸葛恪:“将军,新城久攻不下,我们长久在外,怕不是久远之计,不如先回建业,再。。。。。。”

    诸葛恪正心绪不宁,听着这话,食指点着朱异的脑门子破口大骂:“撤撤撤,撤你奶奶,一群贪生怕死的孙子。再跟我提撤兵的事,动摇军心,别说我不讲兄弟情分。滚!”

    接连多位将领跟诸葛恪说起士兵水土不服,连日来出现呕吐、腹泻的状况,怕是瘟疫起了,大家怨言很重的情况,不适合再继续作战。

    诸葛恪正为新城久攻不下十分恼火,又气愤张特言而无信,对这些频频示意退兵的将领非打即骂,把这些人骂的狗血喷头,抱头鼠窜。

    将士的仇恨渐渐都瞄向诸葛恪,把战争的失策,一路的劳苦,甚至连这里难以忍受的炎热气候,水土不服引起的各种疾病都归罪于他。

    都尉蔡林见诸葛恪刚愎自用,根本不能接纳良言,心灰意冷。找来部下的几员副将商议:“诸葛恪刚愎自用,是取祸之道,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都尉说得是,我也早有此意。观当今天下之势,最终还是要归曹魏的,还不如我们今夜就起兵降了曹魏。”

    几人商议已定,悄悄地派使者送密信与诸葛诞。诸葛诞接密信后大喜,亲自迎接蔡林等人入城。蔡林告诉诸葛诞吴军现在感染疾病,士兵死伤大半,早没了斗志;诸葛恪妄自尊大,众叛亲离。

    诸葛诞连夜派人上报这一军情,请求出兵反击吴军。

    次日,吴军的人都知道了蔡林率部下降了魏军,内心更加不安。诸葛恪十分震怒,提着刀来到帐外,果然看到一些士兵面黄体瘦,身体羸弱,行动迟缓。诸葛恪知道是自己错了,放下刀,走进军营,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他掀起了一个营帐的帘子,前脚刚进去,还没说话,就被那说不清的刺鼻味道给呛了出来,一个急转身,险些倒下,正伏在一个士兵肩上,那士兵“啊”的尖叫起来。诸葛诞抬头一看,那士兵的脸浮肿得厉害,拨开他的肩部,就见浮肿的肩部结着大片的黄疮,刚才被自己刮破的地方,正流着脓血。诸葛恪哭了:“这样多久了?”士兵只是恐惧,呜咽咽话也说不出,眼泪簌簌往下掉。其他兵卒各自抹泪。

    诸葛恪召集各将领于中军帐,说现在撤兵可否同意。大家只是低着头,都不说话,还有稀拉地几声“嗯”。

    吴军出征时,旗幡摇摇,二十万军队威风凛凛。现在是,攻城而死的就达几万人,病疫而死的又有万余人,再加上受伤的、得病的人占了大半,整个就一残兵败将的架势。这些老弱病残相互扶持,走得慢慢腾腾。诸葛恪内心着急,多次催促责骂,再无效就长鞭伺候。又陆续有很多人倒在在回家的路上,沟壑中尸骨累累,把这里的野狗都喂刁了。士兵的怨恨之气几乎冲撞云霄。

    诸葛诞和毋丘俭的大队人马追击上来。吴军将士根本没有人再想作战,都是哭爹喊娘,见缝就跑,被魏军杀得大败。诸葛恪落跑几十里后再整理残部,跟来的也就几万人而已。诸葛恪没时间感伤,耳边又是一阵炮响,一路魏军伏兵杀出。诸葛恪好似惊弓之鸟,夺路而走,士兵多半投降。吴国史上最轰轰烈烈的一次北伐以惨不忍睹的一幕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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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怒人怨

    诸葛恪知道朝中批斗大会的场景都布置好了,就等着他这被告入席呢。他偏不让那些人得逞。

    他带着残兵几千人来到皖口郊外的岛上。他曾多年在此屯田,这里的人脉很广。在岛上吃地好喝地好,仰着肚皮晒大太阳,有空还对这几千人训训话,命人加紧练兵;暗中,派人回建业打探消息。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圣旨就到了,召诸葛恪回朝复命。诸葛恪躺在床上,毛巾覆盖了头部和整个额头,眼眶青黑,泪眼婆娑,几次挣扎着要起来接旨都动不了身,急得眼泪直流。旁边的人要去搀扶,被内官大人拦住了,他把圣旨交予诸葛恪,让他好生养病。诸葛恪频频点头眨眼表示谢恩。

    内官走了,诸葛恪坐起身来,嘿嘿冷笑。

    一天夜里,诸葛恪刚刚入睡,就被侍卫给吵醒了,刚要发飙,就听到他期盼已久的名字——崔思行,他是老将崔成的儿子——立马来了精神。

    崔思行说:“有些话不太入耳,太傅要有心理准备。”

    “咱们老一辈少一辈这么多年了,你就直说无妨。”

    “朝中有很多不利将军的话,说将军性情残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还说将军指挥失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还说……”崔思成顿了一下,偷瞄一眼诸葛恪才低声说,“说将军里通外国才导致这次北伐失败。”

    诸葛恪气得坐立不安,破口大骂:“都他娘的放罗圈屁!他们除了会背后整人还会什么?哪个将军带兵打仗没失策过?打输了就全是我们带兵打仗的错,打赢了就他娘的歌功颂德跟着一起封赏,他奶奶个孙子的,吴国早晚要亡在这些婊子养的手里。”诸葛恪胸脯剧烈起伏,呼呼地猛喘粗气,一指崔思行,“说,他们还说什么?”

    “将军朱异回到朝中说了很多不利将军的话,回去的士兵也多有怨言,百姓的怨气也很大,说太傅是纸上谈兵的浮夸之人,是在祸国殃民。朝中的守旧派就更是借题发挥指责太傅执意北伐造成今日之祸,应削去太傅之位,居家思过。”

    “居然发动全国的人来整垮我。太有面子了!这里面一定是有人挑事。”诸葛恪就觉得衣服紧绷,呼吸困难,不停地扯松扯大领口、腰带。

    “现在朝中上下怨愤很大,太傅要想个对策才好。”

    “嗯。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次日,又一道圣旨催促诸葛恪回朝复命。这个内官显然是带着使命来的,一直盯着诸葛恪,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回去不能详尽地描述。

    诸葛恪的左腿好像残了,几个侍卫搀着他,勉强跪拜领旨,又扶着诸葛恪坐好。诸葛恪咳嗽得满脸通红,身体乱颤。缓了缓气,拍着一直拖着的那条腿,高一声第一声地对内官说:“这腿是不中用了,我这老骨头也不中用了。”

    “太傅春秋正盛,调息时日自然会好。”

    “都是我误信谗言,给陛下和吴国百姓带来这么多祸患。”诸葛恪身体微抖,泪水噙在眼中。

    “太傅不要自责,朝中虽有些微词,但也有都乡侯孙大人这样明晓事理的老臣,他说太傅带兵出征百日,经历风沙雪雨,必有很多苦楚是外人不知道的,劝戒陛下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诸葛恪的泪水落了下来,“还是他一直最信任我。内官大人回去后禀明陛下,老臣稍加整顿,即日起身回朝复命,就是爬,我也要爬到陛下身边。”诸葛恪又给内官许多财宝。

    内官走了不久,小欢儿飞跑进来了,差点把诸葛恪真给撞残了。小欢儿两手撑着桌子直喘,眼神也发直,脸色飒白。

    诸葛恪见了,也无心说笑了,“你坐下慢慢说。”

    小欢儿把壶中的茶都倒入口中,挥手示意旁人出去。抓着诸葛恪的手臂说:“太傅,这次搞不好要灭门了。”

    诸葛恪的脸也变了,他原想着这些人无非要把自己搞垮搞臭,他们好加官进爵而已。

    小欢儿继续说:“是全公主,她唆使全琮和太后联手,要拿这事做文章,置你于死地。”

    “又是她,她还不死心。落水狗就该往死里打。我可怜她是一介妇人,才饶她一命,她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还是孔圣人圣明,‘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嗯。她跟她母亲一样,野心勃勃。当年若不是孙孟香出手玉石俱焚,现在的吴国就是牝鸡司晨了。”

    “她都勾结了哪些权臣?”

    “滕大人是您岳父,她无从下手,就一直在打都乡侯孙大人的主意,但孙大人好像不愿掺和进来。两人近来走动频繁些,不过孙大人在朝中却一直袒护你,这里面是真情还是假意就不好说了。”

    “皇上已经两道圣旨催我回朝了,不能再拖延了。小欢儿,你先回去知会张约和朱恩,告诉他们我即日回去,让他们派人监视全公主、皇上和朝中权臣,若有风吹草动立即到府中来报。还有,安排一些人到街巷酒肆等地,让他们恣意生事,再尽行捕获,当众说出是受何人指使,关键时候可杀一儆百。”

    逼人的寒意从诸葛恪的眼中、脸上、手臂、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小欢儿抓着诸葛恪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朝廷的第三道圣旨到了,诸葛恪历经千呼万唤,终于回到建业。他没有直接入朝复命,而是推说一路劳顿,病体难以承受,病态也不好冲撞了圣上,要调息时日再入宫复命。

    祥和酒馆还是那么热闹,几个兵油子在吃酒吹牛。

    “老子是第一个杀到城上的,那些守兵一看老子往那一站都吓尿了。”

    “拉倒吧,死了好几万人都没碰着人家城门,还是你自己去尿尿,好好照照吧。”

    旁边酒客有搭茬的,“这回能回来一半人不?”

    “一半?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你问问到没?诶呀,就是我们朱将军会带兵,我们回来得早,不然都得让诸葛恪给霍霍死。”

    其他酒客也哗然,都不吃酒了,问这问那。

    兵乙说:“都是扯淡,什么瘟疫呀,都是打仗打的。那火烧的,一天天屁滚尿流就是瞎跑。几万人的命给拼下来的城墙。人家可好;”说到这,他一只手高竖大拇哥,眼神怪样地挑了一下,大家会意指的是谁了,“装个孙子就送人情了,你说遭人恨不?本事屁没有,火气还大,动不动就打我们,你瞅这,这…”兵乙撸起袖子给众人看他的烧伤和鞭伤。

    老板从帘子里面急跑出来了,囧着脸点头哈腰地说:“各位爷,咱们就喝酒吧,别说那些朝廷大事了。前两天,天府客栈不是被人查封了,就是议论朝政了。诶呦,我这庙小,几位菩萨行行好,行行好。”老板手掌相合,鸡汧碎米地八方作揖。

    老板正在解劝呢,几十个士兵把酒馆包围了,带头的摇头摆胯踱步进来,扯着公鸭嗓:“谁在造谣生事?”一眼看到众人围着的几名大兵,用手点指道,“又是你们几个。上回不是说喝多了胡扯吗?这回呢?都给我砍了!”

    后面的士兵拔刀要上,其他的酒客早吓得四散躲避。那几个兵油子也吓得跪地求饶:“大人行行好,我们也是图个小钱。”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是,是全总管,他说我们这么说就每天给我们十个铜钱。”

    “是全大人府上的全总管?”

    “是。”

    “你们为了几个铜钱,就敢诋毁朝廷命官,以后为了几锭银子是不是要刺王杀驾?”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不敢!”

    “太傅为国出征,现在还病伤未愈,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眼前的小利,到处造谣生事,留着何用?杀!”

    “大人饶命!大人……”

    噗噗几刀,人头落地。有的小兵一惊,刚喊:“你们说话……”也随即倒地,同赴阴曹。

    桌上、地上横躺竖卧几具死尸,血崩得到处都是。有的人头骨碌碌滚到老板和客人藏身的地方,吓得众人鬼哭狼嚎,抱头流涕。

    那领头的侍卫说:“谁是老板谁是老板?”

    老板腿似筛糠,抖得站不起来,嘴唇微弱地张合,“我……我,大人。”

    “哦,你是老板。你是好人,我以前也来过你们这儿。以后啊,有这种造谣生事的,就让伙计到衙门去告知一声。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爱惜你们这些善良百姓。”

    “是,是……大人。”

    士兵走远了,祥和酒馆的酒客“哇”一声大叫着挤破了门,全跑了。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人们上街的时候,先是防着当兵的,见到就闭口不语。后来发展到便衣监视街谈巷议,人们便深居简出,出门也是道路以目,鲜有交谈。

    诸葛恪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大量撤换新城一战中的将领和那些朝臣中有微词的人,授命自己的心腹担任要职。说那些将领不听军令、动摇军心以致兵败;说那些朝臣不以国事为重、散布谣言……朝中文武对诸葛恪的愤恨无以复加。

    他又破格提拔张约、朱恩等人担任御林军都尉,以确保能得到朝臣与皇帝接触的一手资料,但有蛛丝马迹,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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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恶兆连连

    说着就往回走。

    诸葛恪给朝廷大换血之后,稍加安心。百般寻思只有大权不旁落才能保全自己现在的一切,只有战争才能转嫁现在的矛盾,所以他再度请奏吴主孙亮要攻打青州、徐州。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成也萧何败萧何。诸葛恪能成为托孤重臣是孙峻相助,而今诸葛恪的手已经遮住了他孙峻的天空。都乡侯孙峻也是孙权的托孤重臣,本就与诸葛恪貌合神离,看不惯他居功自傲,欺压群臣,又在几位顾名大臣中独大。

    孙峻找到另一位顾命大臣滕胤。朝中人都知道腾胤与诸葛恪是儿女亲家,两人关系交好,可是孙峻看得出滕胤与诸葛恪实则彼此猜忌。现在事关重大,他要稳妥起见,必须拉拢腾胤,至少确认他会保持中立。

    孙峻去拜望腾胤:“太傅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真让人担忧。”

    “是啊。”

    “若是太傅不迅速康健,那么东吴依仗何人?”

    “是啊。”

    “您最近探望太傅了吗?”

    “是啊。”

    孙峻一直看着滕胤的表情,察觉一提到诸葛恪的病体腾胤就极为忧戚,心中很是懊恼。待滕胤送他出府,他不甘心地扯过滕胤,面沉似水,低语道:“你不想杀了他吗?”

    滕胤也露出杀意:“我们彼此交心多年,你又何必再三试探?”

    孙峻放开手,笑着拱手道别。

    孙峻到皇宫拜见皇帝,因为两人是本家,说了许多家常话也很正常,那些安插的耳目渐渐怠惰了警惕。

    孙峻和吴主聊着聊着,突然提到了越家军纪律严明,射穿帅旗一事,吴主立马阴了脸不再言语。孙峻看得明明白白,佯装不知,又闲着说了些小儿子要成年了,成人礼准备如何的事。说话间为吴主斟满一杯茶,推了过去。吴主刚提起茶杯,发现托盘上一个折放的纸条,愣一下看着孙峻。孙峻也不看他,面色自若,微微颔首。吴主赶紧取了收好,见周边没人在意,又掀开一角,偷看了一眼。眼神灼灼看着孙峻,执起他的手臂,紧了一下。孙峻完全领会了吴主对诸葛恪的仇恨与痛苦。

    孙峻又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陛下,诸葛将军远征归来一直身体不适,还没有接风呢。”

    “是呀。”

    “那么,陛下可有意安排宴饮,给太傅压压惊,安抚远征将士的心?”

    “当然,我正有此意。还要烦您代劳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福气,呵呵,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孙峻说完,一手模仿摔杯的动作,另一手做立掌下劈状。

    吴主用眼代口,轻轻一合。

    诸葛恪这几日就坐卧不宁。小欢儿逗他,他也毫无表情,过了好大一会又问:“你说什么?”小欢儿也开始忧心忡忡,不常来走动了。

    那一日有一个素衣素冠的年轻人突然闯了进来,诸葛恪大惊:“什么人?”那人脱去丧服大笑道:“诸葛恪我是张特,你上当了!哈哈哈哈,来攻我呀,哈哈哈!”

    诸葛恪起身拔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时那人又突然跪下,细声细气地说:“将军,陛下派人传旨,请将军接旨。”

    “反复小人,还敢欺我?”宝剑出鞘,一股血腥喷了诸葛恪满身满脸。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诸葛恪看着死尸,正是自己的侍卫,再看看自己,正手持宝剑,浑身是血,赤脚披发。想来刚才是一梦,误杀了侍卫,又觉得很真实,用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很痛。

    外面的侍卫听到里面有吵嚷声,闯进来十几人,看到地上躺着血泊中的侍卫,又见诸葛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都惊骇不已,认为诸葛恪是发狂了,一个个浑身颤栗,不能言语。诸葛恪盯着侍卫问:“你们看到魔鬼了,怕成这样?”侍卫都低着头,缩个脖子,眉目攒聚,谁也不说话。

    有下人告诉了陆氏诸葛恪的情况,陆夫人叫人立即去找小欢儿过来。

    陆夫人看到诸葛恪披头散发地责问下人,就走过去说:“夫君可好些了?我帮你把头发弄好。”

    陆夫人的手刚伸过去,就被诸葛恪推倒在地:“都是背信弃义的人!”

    “夫君,你糊涂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谁?”陆夫人从地上爬起来,就扑了上去,猛烈地摇晃诸葛恪的肩膀。

    诸葛恪一个激灵正了过来,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就颓唐地坐到卧榻上,淡淡地说:“你们都下去吧。”

    一个侍卫在门口紧张不安,头都要埋到地下了,轻声轻语地说:“将军,宫中又传旨召唤了。”

    诸葛恪半天才回过神来:“知道了,就来。”

    他让人打来洗簌的水,刚一洗脸,水就全红了。他吓了一跳,低头看自己浑身的血污,再想起刚才的梦,觉得很不吉利。

    送走了内官,屋内就剩下了诸葛恪和陆夫人,陆夫人还在那呜呜啼哭。

    小欢儿不等通报就急匆匆走了进来:“太傅?!”

    “你怎么也叫我太傅?这么疏远。”

    小欢一愣,也微微酸意:“这样不是已经很久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始终是我们。”

    诸葛恪轻叹一声:“小欢儿,如果我遭了不幸,你要立即离开这里,到西蜀去找一个叫诸葛均的人。他是我本家的叔父,把我家的情况告诉他,这是我爹的意思。”

    “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就过去了。”

    “你一定要答应我。”

    “嗯。”

    这是个难熬的夜晚。陆夫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闭眼就是诸葛恪披头散发、拎着把剑要砍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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