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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万人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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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对商无忌而言,与其拖拖拉拉浪费唇舌,倒不如一步到位。
如此一来,还节省了人情上的消耗,到时候从家族拉一些援助,也更加容易一些。
否则真要是唇枪舌剑一番,不出意外就会和个别人撕破脸,到那时候,该有的便宜,可能也拿不到。
商无忌很坚决,但各支家长自然是有迁徙的权力,只要是吴国境内,上报一下姑苏即可。
到时候,姑苏方面只需要登记一下,然后吴国境内,不过是又多了一支阴乡商氏,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忌,当真要如此?”
大族长是个老者,跪坐在蒲团之上,身子宛若石碑,很是硬朗。他目光沉稳,已经不再因为商无忌的惊人之语而感到诧异,反而有些欣赏。
作为族长,锐意进取的英杰总是要更加受到瞩目一些。
商无忌自然是这样的人才。
甚至此时此刻,因为商无忌的坚决,大族长内心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万一真到了两头下注也是无用的时候,说不定这阴乡商氏支脉,反而会是他们运奄氏存续的关键。
终究,也算是一条后路啊。
“还请诸长成全!”
商无忌双手高举,深深地行了一礼,是大礼。
“无忌何至于此!”
有族老连忙躲闪开来,不敢受商无忌大礼。
唯有大族长目光镇定坦然,双手虚按大腿,直起上身,又抬起一手道:“汝家迁往阴乡,吾以为尚可。”
言罢,大族长环视四周:“诸君以为如何?”
大厅之内,略微沉默片刻,终于又有老者的声音响起:“可。”
“可。”
“可。”
不多时,起起落落同意的声音响起,匍匐在地的商无忌,眼睛微微一闭,竟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诸长!”
没有太过复杂的东西,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某个商姓家长带着家人搬家而已。
只是搬家的地方有点糟糕有点偏僻,是在犄角旮旯里的“沙野”之一。
正在白沙村扎小人的李乡长依旧非常地怨念:“演我!演我!演我!演我……”
“昆兄!那个商无忌,居然举家迁来白沙!”
“哎呀,商无忌真乃赤诚君子也!雕,还不叫人,随我前去迎接!”
说罢,李乡长把手中扎好没多久的小人,直接扔到了“大榭”的角落里。
………………………………
第二十九章 安置
“无忌谦谦君子,为何愿来‘白沙’?”
“有云,天下若沧海,人为泥沙。”商无忌笑了笑,伸手对李解道,“君为明珠,遗落东吴也。”
卧槽……
李乡长的鼻孔都放大了,香,太香了!这马屁……真是太香了!
不过李解表示商无忌说的都是事实嘛,自己可不就是泥沙中的一颗明珠,得亏有商无忌这样的君子长了一双慧眼,才看出自己内藏的才华光辉。
知己啊!
又来“白沙村”收泥鳅的仲裁则是听得浑身发毛,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太肉麻了。
“咦?仲裁也在‘白沙’?”
仿佛是刚看到仲裁一样,商无忌目光越过李解,冲他微微抱拳。
“五更喜食白沙之鳅,故而前来。”
还礼之后,仲裁这才冷静下来,寻思着姓商的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一回居然会举家迁徙到阴乡来,这很反常啊。
作为云亭五更的家老,他能知道很多姑苏发生的事情,官场上的便利性,比别人高得多。
商家能够知道公子寅在征讨“南巢氏”的前线受挫,仲氏同样能够知道。
而且仲裁知道的还要更多一些,那就是,这一次“南巢氏”居然给公子寅打了一个埋伏,不但打了埋伏,用的装备还是相当不错的“越甲”。
正常来说,看到“越甲”,也就不用再猜测什么。干挺“南巢氏”之后,直接跟越国开战就是。平日里越国就是被全面压制,每年都要掏出不菲的“贡赋”,才能维持吴越之间的和平。
但是现在,却有点微妙。
因为大王勾陈老了,越来越求稳,哪怕越国比吴国弱,但也是地区大国,大国和大国之间的开战,从来不是那么轻易结束的。
万一在战争期间,大王嗝屁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王呢?
最近几年,大王越来越求稳,越来越追求安乐,只要看他征讨“南巢氏”一事上,居然动用常胜将军公子寅,足见其真实的心态。
大王想要速战速决,所以是哪怕是对付“南巢氏”这种弱鸡,也要全力以赴。
半点动荡,一丝不安稳,都不想看到。
可惜,事与愿违,速战速决没有实现,常胜将军也遭遇小挫,“南巢氏”出现“越甲”也不可能翻脸……
仲裁心中哀叹一声,看了一眼李解和商无忌,即便是一个“沙野”首领,居然也能混成乡帅,这还是以前脱土百里,威震楚越的大王勾陈吗?
要知道,在越国、楚国以及扬粤等地,吴国大王的名字,早就被编成了一个吓唬小孩的大妖怪。
勾陈,在这些地方,就是吃人抓小孩的大妖之名。
楚地多大角水牛,越国多凶恶“海蛟”,两地编造故事吓唬小孩的时候,都说勾陈是龙和牛的儿子。
固然是恶意毁谤,但何尝不是因为畏惧?
回忆在脑海中瞬间闪过,仲裁收拾了心情,便想着把商无忌搬来白沙村的事情,回去要跟家主说一声。
只是仲裁也好奇,商家居然愿意让商无忌搬来这个穷困地方?
“云亭五更早知天命,吾在此安顿之后,便去云亭拜访,以求教导。”
“善,无忌素来好学,今知之矣。”
见两个人在那里商业互吹,李乡长顿时不爽了,不屑地说道:“学无止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道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商无忌和仲裁两人,听到李乡长这话,顿时双双脸皮抖了一下。互相看到对方无语的眼神,顿时笑了出来。
仲裁又是拱了拱手,商无忌还礼,两人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办法,旁边有个高大威猛无比粗俗的家伙,时不时就能蹦跶出来一句惊人妙语,而且还特别有道理,振聋发聩那种,这特么谁受得了。
都是文化人,却不如一个“野人”懂道理,这半辈子不就是活在狗身上了?
等仲裁带着黄鳝、泥鳅返回云亭之后,李乡长赶紧找了一处“大榭”,让商无忌住了进去,并且在院子门口还竖了一块很大的木牌,上面写了一个超级大的“商”字。
当然了,简体字。
原本商无忌对白沙村的住宿条件,是有预期的,能有多恶劣,就想象得多恶劣。
只是万万没想到,环境条件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怎么说呢,商无忌突然觉得白沙村的环境其实比延陵老家还要好一些。
“大榭”是三室一厅,院子东西各有两排“厢房”,每排三间。靠近东厢有一口井,井上还装了“唧筒”,旁边还有两排竹制挂晒衣架,可以说相当的体贴。有后院,后院设置有厕所,还分了男女坑位,茅坑中提前加了水和稻草,用以发酵。
如此大的住房规模,“百沙”除了白沙村,没有一个能够短期内就建好。没有三五个月,想都别想。要是抠搜不讲究一点的,可能一年半载都搞不起来。
至于说专用厕所和井水,连“黑蛟沙”都没有这样的习惯。
但是在白沙村,挖井和挖茅坑,是硬性规定。
“前来阴乡之时,吾以为良人思虑不周。如今看来,‘白沙猛夫’,绝非寻常匹夫啊。”
原本李解打算让人帮忙安置,但商无忌表示家里人手足够,自己来就行,李解看到商无忌女眷不少,也就作罢。
等到李解带人走了之后,商无忌之妻就开始点评着白沙村和李解。
“你看墙外板木之书,便知阴乡乡帅,绝非无知莽夫。”
虽然字形怪异,但可以确定,这是文字。而且白沙村“识字率”极高,至少跟着白沙村的“鳄人”,也就是“白沙勇夫”,都能够歪七扭八地写出自己的名来。
这彻底震惊到了商无忌,只不过,这个发现,他没有告诉别人。
“那……良人可要跟阿妹细说?”
“唔……”
听到妻子的提问,商无忌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外面,看到在院子凉棚中正在休息的几个女眷,喊道:“季妹,随吾一叙。”
凉棚中正在说话的女眷们都是安静了下来,她们中有的人对白沙村好奇,有的人则是垂头丧气,神情不一而足,不过此刻,都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一个小姑娘。
“是。”
小姑娘亭亭玉立,还很稚嫩的模样,到了“大榭”跟前,行了一礼之后,才道:“兄长唤吾何事?”
“今日见‘白沙猛夫’,季妹以为如何?”
“诚乃伟丈夫。”
“季妹可愿以妾事‘白沙猛夫’?”
商无忌语气很平静,并不在意运奄氏的出身,还是说商家的尊贵。以贵事贱,这年头并不少见,实力够了,贱人出身照样可以混成君王。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在几个大国都呆过的人,商无忌知道很多大国之主,其母亲甚至是奴婢。
不过,这其中终究是有区别的,因为李解显然什么都不是。
对很多“名门”女子来说,根本不会去考虑嫁给李解,更加不要说以妾的身份去侍奉他。
这对“名门”家庭来说,是重大的耻辱。
但商无忌似乎真的和他的名字一样,百无禁忌。
“妾?”
猛地抬头,商家小妹很是震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家长哥哥,但是,她从哥哥的眼睛中,看到的只有平静。
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绝,但是,从小到大,她都知道家长哥哥无比聪明,他经常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地方。
她不信自己,但却信家长哥哥。
“不错,妾。”
商无忌再三肯定了这一点。
“吾任由兄长做主。”
“善。”
商无忌满意地点点头,居然露出了一个让商小妹熟悉的微笑。
………………………………
第三十章 规矩
旁人可能会以“贵贱不同流”来攻讦商无忌,运奄氏为贵,野人为贱,这本就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甚至商无忌这种做法,也伤害到了吴国内部贵族们的体面以及礼法。
这种情况之下,商无忌遭受任何一种攻击,都不奇怪。
不过即便知道这种情况,商无忌还是选择让自己的妹妹,以妾的身份,去侍奉阴乡乡帅。
当然,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把这么个决定和情况,派人和延陵宗家说了清楚。
如此决定一出,连大族长都是震惊不已,只不过此时商无忌已经“分家”,等于说是独立门户的阴乡商氏,大族长也没有呵斥什么。
各家有各家事。
“呼……”
家仆从延陵回来之后,带来了大族长的消息,没有呵斥,没有责备,只有叮嘱商无忌不可松懈。
大族长的行为,让商无忌松了一口气,他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下了这个决心。
“阿翁关怀,无忌牢记在心啊。”
商无忌敢断言,换成云亭仲氏,只怕是要吵翻天,甚至家中开打都不为过。至于死伤多少人,就看愤怒的程度有多深。
贵女为妾,这对一个地方“名门”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良人如此看好阴乡首李?”
支持归支持,但心头的疑惑还是浓厚无比,商无忌之妻在打扫自家“大榭”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
此时商无忌正跪坐在自家的门前檐下,目光看着篱笆墙之外的村道。村道的另外一侧,是一条崭新的沟渠。沟渠里面有水,将很大的一块水田,包围在了其中。
只有商无忌的门前是有稻田的,听说是补种的一茬稻米,此时也已经长得很好,水田成块成块,完全看不出曾经是大荒地。
想要开辟这样一大块水田出来,需要很多人力物力。
但是商无忌很清楚,现在白沙村主要收获的粮食,是豆。
豆能吃吗?能。能当主粮吗?不能。
然而白沙村却有一个特殊的院子,能够把黄豆变成好东西,然后卖到姑苏去。
“凉拌豆腐,食之何如?”
商无忌没有回答妻子的疑问,反而问了妻子一个问题。
“佐餐甚好。膳夫用之以烩鱼,甚是好食。”
“善。”
商无忌微微点头,目光所及处,多是一些白沙村的妇人在田埂上安置着黄鳝笼,看她们通力合作,入水安放、覆土掩草的熟练模样,就知道不是一日之功。
除此之外,从外面采集竹子返回的队伍,正在给竹子做二次修理,手中的石斧用得很是灵活,同样是熟练工。
竹子都会存放在堆场,在竹子堆场隔壁,则是石料堆场。两个堆场都是靠着一条小溪,溪水很明显被拓宽,河岸插了很多柳枝,竹木混合的栈桥延伸出去,停靠着不少运送日用物资的小船,至于大船,则是平行河岸停靠着。
“井井兮……其有理也。”
井井有条,这是商无忌对白沙村的评价。
整个吴国境内,乡村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一个都没有!
商无忌就敢这样断言。
这是姑苏附近大王所属市镇,才应该有的素质。
往东看去,绵延的芦苇荡也是被早早地规划好,采摘苇叶和紫草的女子小孩并不在少数。在芦苇荡附近,又补种了大量水芹,用来作为规划的分界线。
李解告诉商无忌,东面的那片芦苇荡,秋收之后,就彻底排空积水,然后清淤。
清淤之后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增加耕地。
实际上,商无忌了解到,白沙村已经清塘过几次,有些田地,其实就是清塘之后填土的结果。
似乎是听到了丈夫刚才说的话,商无忌之妻也认真地打量着四周,她突然发现,貌似临河这一排的“大榭”数量,还真是不少。以“野人”的水平,居然能够在几个月之内盖出这么多“亭台楼阁”,的确是相当的了不起。
这种了不起,不是对“野人”的赞叹,而是对李解的称赞。
“野人”哪里都有,但没有哪一个地方的“野人”,有这样的本领。
“良人,阴乡乡帅,能成何等大器?”
“焉知不能问鼎之轻重?”
商无忌面露微笑,转头看着妻子。
“这……”
妻子一脸震惊,商无忌哈哈大笑:“此戏言尔。”
话虽这么说,商无忌眼神却是火热,他看到了李解的不凡之处,更看到了阴乡的特殊能力。
“百沙”之“野人”,居然也能用之如使臂,这是不同凡响啊。
更何况,商无忌也从李解那里知道了一个小小的秘密,那就是,江北“淮上九夷”之一的“白甲氏”,居然有一个雉邑落在了他的手中。
此事,在姑苏那里,是被公子巴三言两语带过去的。
“淮夷”的事情,能从他们身上放血,姑苏是乐见其成的,管你怎么做。
只不过商无忌很清楚,公子巴这个家伙,看似老成厚道,却也暗藏狡诈,竟是把姑苏的君臣都骗了过去。
“‘白甲氏’……”
商无忌念叨了一声,近期他要做什么事情,已经摸到点痕迹了。
“也不知阿妹现在如何,她要亲自见一见首李,若是言语不利,只怕猛夫凶恶。”
“无妨。”
听到妻子的担忧,商无忌面带微笑,抬手摆了摆,“首李是个奇人,非是鄙陋匹夫。”
“哈——”
说话间,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叫喊传来,很整齐,很有穿透力,因为都是女子的声音。
在一处沙土混合的矮丘背面,有一块地用插满的柳条圈了出来,土地很平整,里面站着不少女子。
只是和外间忙碌的妇女不同,这些女子都是手持竹竿,列队站立。
叫喊声,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每叫喊一声,竹竿就会整整齐齐地朝前一刺。虽然还是时不时有人笑出声来,但更多的还是笑不出声。
因为会有健妇拿着鞭子抽笑出声来的,惨叫声持续了十天之后,就很少有人敢继续笑出声来。
哪怕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掩嘴窃笑,也会被“鳄人”从人堆里拽出来,然后当众抽五鞭子。
没人敢反抗,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被勒令搬出村子,只能在停靠传播的村边小溪露宿。
这里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用简体字写了很长的一段话,村民大多数还是无法认识这些字,但是他们倒背如流。
“规所以正圆,矩所以正方。无有规矩,不成方圆。”
哪怕看不见矮丘操场那边的动静,商无忌也能念出操场外牌子上的内容。
阴乡治所白沙村,是有规矩的。
………………………………
第三十一章 手段
“阴乡虽小,规矩却多。”
每每想到这个,商无忌就是无比赞叹。小小阴乡的无限可能,就在这里。运奄氏也好,吴国也罢,从中原学来的东西,叫做“法度”。
吴国称霸的基石,就来源于此,甚至还有过一次“变法”,才有楚越诸地“勾陈大妖”的传说。
“诸侯纷争,如逆水行走,不进则退。”
商无忌目光灼灼,显露出惊人的自信。李解除了眼前这块阴乡的根基之外,在江北雉邑,还有一个据点。
只论统治的“疆域”,李解就算是自成一国,也是够了。
就算是小邦国君,有几个夫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旁人以为他自甘堕落,却不知道,这只是他看得更远罢了。
“听闻女嫱甚美,又擅织布,阿妹与之相争,怕是不能……”
“无妨。”
商无忌还是那般的自信,“芙蓉越女,非织女也,烈女也。”
“哈——”
又是一声齐齐叫喊,矮丘操场内,披着一身竹甲的嫱,手中握着一杆长矛,来回地在队列边缘走动着。
“立!”
“一二!”
略显扭曲的队列,伴随着小碎步,重新整队成功。
有女子左右张望出错,立刻被长矛点了出来:“出列!”
“是!”
“持矛!”
“是!”
“刺二十!”
“是!”
那女子满头大汗,已经有些劳累,但随着嫱的一声命令,立刻手持竹竿,朝着前方就是奋力一刺。
“哈!”
“哈!”
“哈!”
……
连续二十下,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一样,胳膊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重新站定的时候,手中的竹竿都在打颤。
“入列!”
“是!”
队列终于四平八稳下来,整个操场相当的安静,以往在柳条围栏外面围观的村民,如今是少之又少。
即便有人驻足观看,却也不再嘲笑,反而是露出惊异佩服的眼神。
隔着矮丘,在向阳的一侧,“鳄人”有半数带着劳力在干活做工,大量的圆木堆砌在这里,还有麻绳,一捆又一捆地堆放在架空的临时仓库中。
剩下的一半“鳄人”,则是一个个露出苦瓜脸,在那里艰难地盯着身前的沙盘。
每个“鳄人”手中都握着一节芦苇或者树枝,沙盘上,或多或少都写了一个字或者半个字。
写好的神情轻松,略显骄傲;没写好的,则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而李解,则是背着手,手中握着一根牛皮鞭子,走一步晃一下,眼神相当的冷酷。
“瓜,你又写错了。”
“是……”
叫作“瓜”的“鳄人”,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左手。
啪!
牛皮鞭子抽在了他的手掌上,没有半点犹豫,哪怕瓜的眼神跟鹌鹑一样可怜。
“沙这个字,是三点水,你少了一点,补上。”
“是。”
识字并不是强制的,但只要想成为“鳄人”,就必须识字,这是强制的。
李乡长在阴乡定的一个重要规矩,就是严禁私斗。那么,区分一个“沙野”之人是强是弱,肯定是需要标志的。
这个标志,就是“鳄人”。
不是所有的“白沙勇夫”都是“鳄人”,“鳄人”会从勇夫之中选拔出来,其中一个重要的技能,就是识字。
在这个过程中,李解给这帮文盲带来了几样东西。
一是等级,二是归属感,三是荣誉感。
相较普通阴乡乡民,显然“白沙勇夫”的等级更高,对阴乡、白沙还有老大首李的认同感也更高,随之而来的,就是归属感和荣誉感也更高。
而和“白沙勇夫”比起来,“鳄人”更近一步,因为他们是阴乡最强,首李爪牙。
和他们吃得苦头比起来,他们得到的福利也和苦头成正比。
战利品分配最优最多,无人敢放肆挑战,因为有李解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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