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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万人敌-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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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乌鳢一愣,寻思着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只听中行云正色道:“此言出自逼阳之战,时有义士返转太行山,云从义士处,得知此豪言壮语。”
“……”
忽然间,乌鳢觉得自己老板那是真的厉害。
人都不在晋国,还能影响着晋国,真牛!
“壮士不必如此,李子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乌鳢笑着伸手冲中行云道,“壮士行事,甚合我心,如此偶然相逢,未必不成友朋。”
当年在驻马城贩马,乌鳢也是漂亮话不要钱地往外扔,不这样干,他一个瘪三怎么可能从底层挣扎起来。
虽说挣扎起来也是个底层,依旧只是个小型二道贩子,但终归是比赤贫强得多。
乌鳢此言一出,顿时让中行云大为感动,连忙道:“不瞒君子,云在家中,多为兄嫂嫌弃,故常年在野为家,游历蹉跎数年,今日方得一回饱餐。云……”
毫无疑问,中行云打算报恩。
不过乌鳢却直接打断了中行云的话,神情严肃:“我主教诲,我辈身怀‘仁义’,不可协恩而图报。壮士岂能因‘一饭’而小视己身?李子云:英雄不问出处。我虽卑贱之人,亦知壮士神异,定有壮志凌云之日!”
连续听得乌鳢提到“李子”,又想起这地方叫做江阴会馆,中行云深吸一口气,抱拳询问:“还未请教君子之主?”
“大吴国王命猛男江阴子淮水伯是也。”
中行云一听,顿时愣愣出神,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商人,居然还有这样大的来头。
“如此……倒是云叨扰。”
说罢,中行云拾剑起身,再行一礼,“云虽落魄,亦有剑术傍身。倘使君子于绛城有需用之时,便往东郭白马里寻中行云。”
见他要告辞,乌鳢顿时明白中行云的想法,更是欣赏此人。
乌鳢是个走南闯北的二道贩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此刻,他便知晓中行云是为了避嫌,这才不提报恩的事情。
这其中的道理,很难说清楚,但这才是乌鳢欣赏中行云的地方。
中行云要避嫌,避得是旁人以为他要借机靠上李解的嫌疑。
此人虽然落魄可怜,实则内心骄傲,而且内心并非没有尺寸,尤其是最开始开口的时候,就是想用自己本地人的优势,来帮乌鳢解决一些小问题。
知进退,懂尺寸,就凭这一点,乌鳢都敢断定,这绝对算是个人才啊。
他乌鳢来晋国是干什么的?
是为了胥氏、魏氏那两个年轻俊杰,但现在这不是没辙么,不是正在慢慢磨么,有了这个明显是人才的本地人,不就省力了不少?
想到这里,乌鳢顿时伸手阻拦道:“鳢僭越,称呼一声中行兄……”
“不敢。”
中行云连忙拱手,对方虽然是商人,但显然不能当一般贱人来看。
“中行兄可知我主于淮水之畔,筑高台而招贤才?”
“李子?”
“正是,时人问我主,君求贤觅才之心,如何?”
乌鳢顿了顿,目光郑重,“我主云:今求贤之心,若渴也。”
不等中行云说话,乌鳢伸手看着他:“鳢再僭越,愿为我主,邀中行兄南下入淮,共创不世之功!”
此言一出,震得中行云有点发懵。
说实话,他跟着过来江阴会馆,只是好奇,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零工,只是没想到,这些南人居然这么好客,他也就放开了吃。
一顿饱餐下来,高高的十斤东西塞到嘴里,这些南人,居然还把他当人才看待,还要招募任用?
回想过往,中行云竟然百感交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见他情绪有点失控,乌鳢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个人,他也是第一天第一次见面。
人品如何才学如何,他是一概不知,只是本着胃口大的孩子多少都有点本事,自家老板李解,还有那个“五步见血”沙仲哈,谁吃起来不跟老虎豹子鳄鱼蟒蛇似的?
便是李铁根,那也不是凡俗禽兽啊。
当下有些手足无措,有心安慰人,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中行云到底什么根脚,他们也一无所知啊。
“东郭白马里中行氏云,愿为李子效死!”
言罢,中行云伸出手掌,正要给持剑给手掌划拉一下,吓得乌鳢连忙上前阻拦,“壮士热血,岂可随意抛洒!我主有云:抛头颅,洒热血,唯正义耳!”
“惭愧!”
中行云收了佩剑,躬身道,“君子此来晋国,若为寻觅贤才而来,云,愿为驱策,为君献计。”
听得中行云这话,本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乌鳢用为难的口吻说道:“此来目标,有二人,一为魏氏羽,二为胥氏飞,此二人已经南下楚国。”
“此事容易。”
中行云一听,便是爽朗道:“可有合身丝袍,与我一身,再备车马一架,布匹二十,随从二人,足矣。”
“……”
脑子还有点糊涂的乌鳢一辆懵逼:卧槽……
这啥?这就是直接上手了?不是……我们有那么熟吗?
奴客们都寻思着,这他妈不会是骗子啊,骗吃骗喝之后,还要骗马车布匹的?
但乌鳢也不知道来了灵感还是神经发作,顿时道:“来人,为中行兄择选合身吴锦袍服,另备车马布匹随从!”
“良人!”
“良人不可!”
“良人!”
“快去做事。”
“是!”
见乌鳢已经下了决心,奴客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去执行了命令。
………………………………
502 衣锦还乡
等车马仆役财货全都准备好了之后,中行云带着这些个东西就告辞了,等人走了之后,乌鳢在门口狠狠地给自己抽了一个耳光。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乌鳢咬着牙,眼神很是后悔,“为何……要装逼?”
“装逼”这个词,也是从老板那里学来的。
以前乌鳢寻思着自己没可能用到,但是他知道自己错了,来了晋国之后,先是怂了,然后刚才……飘了。
人不能飘啊。
不能飘!
“良人……”
奴客们有心说“好话难劝糊涂虫”,可骂了东家,不也是骂自个儿嘛,所以都是眼神复杂、饱含深意地流露一下同情,多余的废话,都是没有说的。
此刻乌鳢痛心的,不是什么车马、随从、布匹、丝袍。
而是李解给他的五十金。
货真价实的郢爰,不掺假的那种,纯度极高,是郢都最好的一个版型郢爰。
一整块有一斤多,绞一块下来,大概也有一两出头。
这次带出来的郢爰,一版十六小块,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但都是最新最优质的。
李解信得过他,才把这些黄金交到了他的手中。
现在好了,五十金去了四十,手中还剩十金。
啪!
反过来换了一边脸又是一个耳光。
啪啪啪啪啪啪……
抽得非常痛快,还没有人拦着。
“我!”乌鳢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悲愤,“为何……这般愚蠢?!”
“良人……”
奴客们寻思着“好言难劝找死鬼”,可骂了东家,不也是骂了自个儿嘛,索性同情的眼神,又加深了一点点,再加深一点点。
多余的废话,那是半点都没有的。
……
驾车离开江阴会馆的东郭“白衣”中行云,此刻心情比乌鳢还要复杂,他脑子现在都是懵的。
这南人……莫非都是傻子?
他并没有歧视的意思,而是在晋国游历蹉跎多年,真心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乌鳢也亮明了身份,货真价实传说中大吴擎天柱的走狗,而且乌鳢跟新编义士一大队大队长贾贵,貌似还是多年的友朋。
贾贵这个人,中行云是知道的,祖上是从晋国逃出去的,原本是个小叼丝,听说还做过掏粪boy,后来参加了李解的“义胆营”公开招聘考试,这才咸鱼翻身,一下子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当然这个“上流社会”的含金量非常低,基本没有哪个诸侯瞧得起的。
但中行云眼光独到,诸侯瞧不起归瞧不起,让诸侯们害怕,贾贵还是能让不少国家的国君小心伺候着。
大丈夫一朝得势,就算不耀武扬威,做个让人不敢侧目的反派,不也挺好?
想到这里,中行云心怀激动,他感觉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误打误撞,抓住了一个机会。
车上除了布匹之外,还有黄金。
中行云亲眼所见,乌鳢只有五十板郢爰,但直接拿了四十板出来。
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豪阔出手,绝对是大豪中的大豪。
但乌鳢一脸风轻云淡,表示他这种还是比较抠搜的,跟上将军比起来,完全没办法比啊。
上将军出钱,从来都是手头有多少,直接翻倍,事后再补上。
而且乌鳢还举了个例子,说六国公子巴,当年回国招募干吏,上将军直接甩了千金,至于这个“千金”到底成色如何,乌鳢绝口不提,但给中行云的感觉,这何止是牛逼,这是超神啊。
然后乌鳢还振振有词地装逼,拒绝了中行云邀请乌鳢所属门客跟随,说是上将军曾经教导我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说了,昔日有公子巴“一诺千金”,这样的美谈,难道不该效仿吗?
中行云听了,被震得无以复加。
只是此刻心情无比激荡的中行云,并不知道在江阴会馆里头,后悔装逼的乌鳢正自己抽自己耳光,而且整个脑袋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
“前方就是‘白马里’。”
思绪飞散,中行云其实是开春之后,才返回了绛城。
因为听说新君登基,会有犒赏,想他也是有一手剑术,这个时侯参军投靠,应该也会能混口饭吃。
只不过想要参军,还得返回乡里,由长者推荐作保,才能以国人身份参军。
他虽是中行氏之后,却并非什么正宗,流俗在外的旁支小支,家中传承,也不过是剑术之类的武士把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真正学到的本事,都是在外游历的积累。
小时候因为饭量实在是大,把整个家都吃穷了,他兄长除了外出耕作之外,城中还有活计,加上嫂嫂浣纱洗衣,四份工才能养活人。
中行云一张嘴,往少了说,都抵得上五六人。
原本绝对能小康的家庭,直接就是赤贫,甚至中行云的兄长,到现在还欠着二十匹的外债。
折算多少米粮,中行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对二十匹这个数字记忆深刻,也让他对乌鳢开口的时候,直接就是脱口而出“二十匹布”,实际上他觉得讨要得多了些。
“中行君,不知停在何处?”
“过乡里界碑,里门右转。”
“是。”
仆从并没有什么怨气,上面怎么吩咐,他们怎么执行,哪怕心中觉得好奇,也很少多嘴。
能跟着乌鳢出来做事的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上将军怎么弄得蔡国欲仙欲死,他们可是感触深刻。
东郭很穷,东郭的白马里,显然更穷。
不能说破败,但很简陋,跟绛城的都邑地位比起来,实在是有失体面。
平日里应该是很少见马车进入,此刻见到中行云坐车归来,不少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实在是中行云那张脸很有辨识度,总结起来,就是帅。
此人剑眉倒竖,很有点不怒自威英气勃发的感觉,静态观感,就是个极品美男子。如今又略微留了一下须髯,虽然打理得不好,但随风而动,配合一身锦袍,那真是潇洒到了极点。
人靠衣装马靠鞍,从来不是说说的。
原本就是英俊帅气,但换了一身行头,感觉就是哪家公子哥出巡,气质都拔高了不止一层。
“那是……”
“若是没有看错,莫非是中行二子?”
“此子焉敢返乡?!”
“可怜他兄长,养活他着实不易,这是个天生的吃货,这中行家,便是被他吃穷吃困的。”
“如今模样,非富即贵,莫非幸遇贵人?!”
“怎可能?!这人以往成日里耍剑斗狠,不见出工劳作,甚么贵人,会用这等……”
正待说话,却见马车上,竟然堆着布匹,再一看,马车一拐弯,恰好阳光照射,高档面料的反光,着实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绛城国人再怎么穷,眼界还是有的,这样的好料子,不是丝绸,还能是别的?
而且开春之后,晋国还是冷得厉害,不可能只是穿着丝绸,必然是丝绸里头还能保暖。
这样的丝袍,也没听说哪家公子随便糟践啊。
偏偏以前的浪荡子,现在正穿在身上,端坐在马车然后招摇过街。
“莫不是……真就发迹?!”
“快去中行家看看!”
“同去同去,一观便知!”
“吾去通知有司。”
五十家合一里,绛城附近,一个里并非设置里长,而是有司。
缘由倒是有点奇特,因为当年有一段时间晋国迁都,方便跟秦国秦国作战,于是有个齐国贤才,就留在绛城为留守大夫,整理外郭的时候,新编的乡里,就仿照了老家齐国的编制。
所以绛城核心区,一个里还是设里长,但是在东郭,一个里的长官,则是有司。
有人通知了白马里的有司之后,有司一听居然是当年那个浪荡子回来了,顿时大叫:“此人还欠着一石菽豆!正要寻其讨要——”
半道上,有司询问了一番中行云的事情,来人说是中行云是穿着锦袍、坐着马车,还有带着两个随从回来的。
听了这个,有司顿时一惊:“他终究也算是个子侄,岂能逼迫太甚,如今长大成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快到中行家的时候,又听一个人过来说,说是中行云马车上,还有几十匹布,看上去应该是郑国人贩卖过来的“白沙麻布”,价格不菲,一匹“白沙麻布”,比卫国的丝绸还要贵。
听了这个,有司脸色一正:“少年人成长不易,他自幼双亲不在,能有际遇,未尝不是先祖的庇佑啊。”
等到了中行家,眼见着中行云正抄起一块郢爰在那里掰,有司上去就是行了个大礼,趴地上连忙喊道:“中行君归来,何不命人告知贱私,贱私也好早早备下酒食,以慰乡亲。”
“……”
“……”
“……”
一众乡民都是懵了,正在掰扯郢爰的中行云,那也是愣在那里,心中暗忖:这何尝是在拜中行君,只怕拜的,就是中行君身上衣,中行君手中金。
当下,中行云更是感慨,暗道不能辜负江阴会馆那些可爱的南人。
傻是傻了点,可真是待人一片赤诚,完全没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啊!
(本章完)
………………………………
503 非同一般
白马里的住户都是有名有姓,根脚来源也都是清清楚楚,上溯几代,跟国君说不定还能攀上关系。
只是现在大多都是辛勤劳作靠天吃饭,门户也不见朱漆瓦楞。
见了兄弟回来,中行云的哥哥原本是一脸黑,但还是嚷嚷了一声,让“女良人”,也就是他老婆跑去做饭。
等恼火压住,这才发现,自家兄弟一身锦袍,简直帅到掉渣,后头还跟着两个随从,随从还捧着礼物。
又见自家兄弟抱着一块黄金板子在那里绞小片儿,更是让中行云的哥哥大为震惊,寻思着自己这个弟佬,莫不是认了哪家干爹,这才发迹了?
“季子,如何身着锦衣?”
中行云并非只有一个兄弟,只是喂他饲料的,就只有老大这一家,哪怕他嫂嫂再怎么尖酸,可有侄儿们一口豆子,就绝没有让中行云吃糠皮。
能活着,被尖酸刻薄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大哥问话,中行云老老实实道:“外出游历多年,本想借机回都邑出仕贵人。途径牛市,见南人一行谈吐古怪,便尾随前去。其客舍匾额文字不见诸侯,故而询问,不料门客相邀,入正厅就食……”
娓娓道来,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通,中行大哥顿时脸色一变,寻思着这吴国人,怕不是二傻子?
这样的好事儿,怎么没让他给碰上呢。
“可有卖身?”
“不曾,那李子麾下乌君,反赠郢爰四十……”
说到这里,中行云自己都觉得尴尬。
中行大哥更是脸皮发抖,心想这样的二傻子,这年头……不多见啊。
怎么就没让他给遇上呢?
此时在江阴会馆正抱着马桶痛哭的乌鳢,捶胸顿足自抽耳光,几度想要抽刀切一根自己的手指寄回淮中城向老板请罪,要不是奴客们拦着,一只手就剁了下来。
乌鳢一边哭一边号:“身负主公重托,我该死,我该死啊……”
“良人勿要愁恼,那中行云,兴许真是个贤才呢?”
“放屁!!!!!!!”
口水喷得几尺远,乌鳢怒吼道,“伊就是一只饭桶——”
“……”
“……”
“……”
奴客们面面相觑,也不好多劝,毕竟这事儿吧,不太好细说。之前东家装逼的时候,可是说中行云很有大老板还有沙仲哈的风范呢。
现在跟着东家说中行云是饭桶,真要是翻起旧账来,这事儿吧,就说不清啦!
乌鳢纠结之间,突然来了精神:“不行!那是主公的黄金!我要夺回来!”
一看东家都快疯了,奴客们连忙摁住了乌鳢:“良人万万不可啊,若是如此行事,只怕上将军震怒,良人必为上将军斩杀啊!”
“……”
这话比什么都好听,乌鳢顿时就清醒了,然后麻溜儿地爬了起来,一脚踢翻马桶,神色郑重道:“不错,主公最重信义,黄金没了,再抢便是。信义不能丢!”
深吸一口气,乌鳢道:“来人,命灶间造饭,我要用膳。”
“是!”
化悲愤为食欲,没什么难关过不去的。
此刻,乌鳢打定主意,就当那笔钱,喂狗了。
再说了,凭他跟贾贵的关系,老板怎么可能为了四十金就剁了他脑袋?最多不给机会再出来浪出来装逼罢了,小命还是能保全的,毕竟拿下蔡国,他乌鳢也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的。
老板赏罚分明,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呼……”
想清楚利害关系之后,乌鳢反而淡定起来,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想通了之后,反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天就是要塌了,不还是有高个子顶着嘛。
再说了,他乌鳢变卖家产,再苦干十几二十年的,四十金而已,很多吗?
跟着老板混,他乌鳢难道连个大型二道贩子也当不成?
一身轻松的乌鳢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扬了扬下巴,对奴客们吩咐道:“再叫一辆牛车,运一些酒食前往白马里。”
“……”
奴客们也是无语,东家这是打算把装逼进行到底么?
就在刚才,门口站着不知道多少落魄士人前来讨饭,就差说快给小爷一笔钱花差花差。
吴国人都是傻逼,这种形象建立起来之后,晋国老铁们还真是盯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不过还别说,乌鳢这一通骚操作,绛城内部,还真有豪门当做笑谈在那里聊了起来,不外就是吴人行事,还真是迥异中原。
总之一句话,狗蛮子懂个鸡儿。
只是聊着聊着,有从大荔、邯郸过来的豪门却是纳闷,事情前因后果打听清楚之后,这才神色凝重。
有赵氏子弟更是在家宴中聊了起来。
“中行云?若非同名,当年邯郸街头,有少年捧剑修习剑术,随为赵氏随从,却通文字经典,习《货殖》三卷,颇有经济之才。”
“我邯郸宗前来都邑,便是为招募此人。”
“止《货殖》三卷,不至赵氏如此罢!”
“此人剑术超群,师从虞氏剑圣,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虞氏剑圣乃渭汭游侠之首,赤足麻袍,在野苦修,秦人素欲除其而后快。中行云剑术,便是苦修在野之剑。”
“较之武卒,何如?”
“武卒为卒,中行云,将佐也。”
“……”
赵氏家宴,亲眷家族听了这样的论断,都是无语。
晋国统治阶层,大多都是以“亲亲”为主,血脉联系非常浓郁,世卿世禄就是主流。
但是随着战争的多样化,以及国际上列强的崛起,尤其是吴国这样的神经病恶狗的爆发,倒逼了晋国国内的选材。
尽管“亲亲”不变,但“尚贤”的渠道,终究还是有的,少是少了点,可比以前的世卿世禄,有着极大的区别。
这对国君来说,也是大有裨益,所以晋国中央,是推动“尚贤”的,只不过选拔的过程中,还是以推举为主。
所以往往有什么厉害的人才,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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