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绛宫-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黄总管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冯安睨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几分主子的心思?敢背着我冯安耍鸡贼?你前几日收了郭贵人的好处,偷偷将她的牌子摆上来,我只当没看见。我且问你,为何今日没有昭妃的牌子?”

    黄总管支支吾吾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知书过来告之将昭妃娘娘的牌子撤走的。”

    “若是被皇上察觉,今儿个晚上若是一问,你是否要将皇后娘娘授意此事向皇上如实相告?”冯安将手中的拂尘狠狠叩击在黄总管的帽子上,黄总管吃痛,也不敢发作,“内务府的福总管是如何做人?你又是如何做人?眼下人家在淑妃那儿混得风生水起,老黄,你也该审时度势,擦亮眼睛呵。”

    从今年淑妃协理六宫时,长街就开始传出消息,众人叹如今这宫里的风向早就变了,皇后不过空有其表,华而不实。

    那黄总管一拍脑袋,也有些开窍,叹道:“老兄这话说得对,若是皇上今日发觉,莫非会为了我一个奴才的失职开罪于皇后主子不成?”

    冯安颔首,压低声音道:“总之你还没进去,赶紧去将昭妃娘娘的牌子取来,按着老规矩摆。”说罢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黄总管,自个儿进去了。

    黄总管听得冯安为他指点迷津,喜不自胜,在心里头不停地叩谢冯安的救命之恩。

    他边走便跟身旁的小太监抱怨,唉声叹气起来:“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真是受罪,宫里人人都是咱们的主子,娘娘小主们一人一个法儿,斗在一起,遭殃的只是咱们这些命如草芥之人。”

    那小太监挤了挤眼睛,道:“师傅莫灰心,这宫里头的小主娘娘们都是一朝失势连奴才都不如。莫说别的,就说眼前的事,那郭贵人官家小姐出身,还不是巴巴儿来求咱们这些底下人,想博得一个翻身的机会么?这也就罢了,也亏得她聪明,想到是在敬事房卡着了,若是别的小主儿,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这层。”

    “方才忘了问,这郭贵人的牌子咱们还上不上了?”黄总管盯着盘中那块郭贵人的牌子,嘟囔道:“毕竟咱们也收了她的东西。”

    “哎呀师傅,咱们先明哲保身,郭贵人的事儿咱们日后再管呗。”小太监云淡风轻地应着,“这小主儿这么有手段,想必也不止咱们一条路。”

    “也是。”黄总管点了点头,眼下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了。想到自己今晚上差点就捅了娄子,这才惊觉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瞅了瞅越来越暗的天色,对着后头的小太监催促道:“快走罢,还得早点去请皇上的意思呢。”
………………………………

第十七章 金屋成妆

    一声碗盏破碎的脆响打破了坤宁宫的寂静。

    “皇后娘娘……今晚侍寝的确实是昭妃啊!”知书为难地站在榻边,打发着宫人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皇后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苍白的脸因冲冠之怒而染上两团病态的嫣红。她将锦被和玉枕全掷得远远的,“怎么会……”怨气难疏又激动过度,本就瘦削的身子登时无力地躺倒在榻上。

    “郑氏用了什么手段?知书,她们一个个都这么有本事,一个许湄还不够,是当本宫死了不成?”皇后口里喃喃,手指死死揪住榻边的鲛纱,脖颈间的青筋暴起,看着很是恕�

    “早晚都有这一天。”知书见地上的碎片收拾好了,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走上来给皇后顺气,宽慰道,“娘娘是中宫之主,当真将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您这样身子怎么能好呢?”

    皇后充耳不闻,含泪道,“她是天命之女,是宛雏之命,又有那样的家世。本宫……本宫算什么?”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灵光一现,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知书,去……去偷偷传宜嫔来商量,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知书见皇后已经是固执到魔怔的地步,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位,只怕是不成了……

    ·

    ·

    夜色如黑墨,无一丝星,想是天不忍看,外头风雪未歇,凝冰结霜,比往日冷许多。

    沐浴过后微微呈粉色的肌肤带着少女的甜香,沾着水滴的雪肤如从未被采撷的果儿噙着朝露鲜嫩欲滴。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教习嬷嬷在绾妍的脑后盘了一个清爽的小发髻,替她拢顺垂下来的青丝,喜意盎然,“虽是晚了些,到底也如愿了。”

    “嬷嬷,可是……”绾妍不安地看着白皙的足尖,昔日最是能说会道的她,如今心里的千言万语,却是如个无口瓶子似的,支支吾吾起来。

    那教习嬷嬷四十余岁,对女子娇情早就见怪不怪,她淡淡一笑,老成地叮嘱道:“娘娘莫紧张,自古女子侍寝都是要尽态极妍、婉转承恩的。只要乖顺即可,不论这个位子上的人是个无能的庸才,亦或是个残暴的君主,不可违逆他的心意。”

    绾妍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那些女子奉为圭臬的东西,就真的是对的么?

    儿时与姐妹们嬉闹时说出的豪言壮语浮上心头——“凭我今时身份,这世间大好男儿任我择选。但我只嫁心爱之人,凭他是谁,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一切在她那年去圣慈寺后就都改变了。天命之女,这个贵不可言的宛雏命格,像一双无形的把自己推向楚岐身边的手。什么世间大好男儿,她都无法去选择了。命运的红线已然将她与楚岐连在了一起,尽管那时他们未见一面。

    有时候绾妍在想,这只手,这份缘,真的是来源于老天爷?

    当真,是有天命?自己又何德何能,能成为天命之女。

    她越来越糊涂,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揣测了。

    内殿很暖,红烛摇曳,房里的宫女们各居其位,各司其职,面无表情,没有一点人气。眼下楚岐还在远处的屏风后头看折子,也没有人过来传消息。绾妍坐在榻上有些紧张,试图与一旁的侍女说说话,屡次不得回应,只有人过来低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她摆了摆手,尴尬一笑,放弃了与侍女说话的念头。想必侍奉楚岐这些事儿的,上任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成为一座听不见看不见的泥胎。

    她蜷缩在这万千女子都可望不可即的地方。宫怨诗中总说后宫寂寞凄寒,她原本不解其意,等到真正来到了这里,躺在这张翻涌着龙涎香的床上,一种从未拥有过的巨大的归属感包裹住她,她才恍然明白,为何那些女子为了帝王的情爱争破了头。

    深宫凄冷,帝王是唯一能给予她们温暖之人。只是她们太过渺小,为了走到他身边去汲取一点温暖,她们付出了一切,九死不悔,如扑火之蛾。

    也是可怜,绾妍幽幽叹息。

    这里太过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宫人们仿佛静止了,虽是呼吸着,腔子里有一颗心在跳动着,却是无声的。冬夜里的暖阁并无一分冷意,绾妍却如狂饮一壶冰泉水似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牙齿咯咯作响。

    这些日子她来到这里,才感觉到这后宫真是让人心生怨怼的地方。母亲曾告诉她楚岐后妃不多,但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深以为然,这些宫妃们在未探清虚实时,待她如瘟神似的远远躲着,很快敏锐地发觉她不过是一个得楚岐厌弃的人之后,就开始与她针锋相对起来。

    东西十二宫,似是无尽的幽远。那些绾妍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怨毒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她能感觉到那种悚然的寒意。

    绾妍从帷幔中探出一个头——见楚岐那边还没有动静,她闷闷的叹了口气,继续窝在被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她脸上跑过去,究竟过了多久呢?在这柔软的锦被中,她仿佛要昏昏沉沉的睡去。

    半梦半醒间,那座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绛红色的宫殿,似是向她敞开了门,金光散尽,里头只余一片黑洞洞的虚无。

    窗外一只寒鸦嘎嘎地高鸣一声,骤然打破这死寂而尴尬的氛围,那值守的太监怕触了绾妍霉头,将它赶走了。绾妍悠悠醒转,揉了揉眼睛,终于听到一声清晰的书页翻动的声音,为何良久才翻动一页呢?

    他……在想什么呢?

    不安的拢了拢头发,她的身上也沁出了薄薄的汗。殿内重归平静,每一刻都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她听到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传至耳朵时已是如雷般。她吓了一跳,捂紧了胸口,那个跃动的心拼命寻找别的出路,仿佛要从她喉咙里跳出来。

    丹唇轻启,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内显得格外可怜。十六岁的少女如含苞待放的玫瑰,不懂人事却最是勾人。

    “君上……”

    良久,她听见书被搁回案的一声“嗒”,他缓缓向她走来。帷幔里光线随着他的走动朦朦胧胧的,闪烁着的光影终于停止。此时此刻,绾妍知道他就在帐外——帷幔上映出一个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影。

    她瞪着那个手影,心里极轻极柔地一酸,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

    无声抹了泪珠儿,闭上眼咬着唇伸出手轻轻撩开了那帷帐,窗牅木格子中的明纸被愈来愈大的风势压破,一丝寒风渗进来,撩乱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她打了个哆嗦,缩了半边身子。

    再睁开眼,楚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弯下腰,一手勾起绾妍小巧的下巴,目光里是分明的笑意。

    一如那日般的暖意,涌入了谁的心?

    自此,那幽暗的重纱幔里,莫论悲喜,此情此夜难为情。
………………………………

第十八章 针锋相对

    谁也不知道被众人忽视的绾妍为何突然扭转了局势,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憋了个疑影。皇后一向如苍蝇盯着肉似的死死计较着谁霸着皇帝,自然对绾妍侍寝的事了然,就连向来不过问哪位姐妹得宠些的许湄,也暗中留心了宫人们口里的闲话。

    自绾妍入宫,算起来已有近百日,除了那个被她拎进来的温答应,翊坤宫还未有其他妃嫔前来踏足。而在绾妍侍寝后的没几天,尽管正月的风雪还未停,窝在承乾宫的许湄终于听饱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按捺不住,姗姗而来。

    诗经有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许湄仿佛撷了天光而至,像九天玄女,与人们预言的一样有着倾国倾城的姿色。

    绾妍坐在座上抬眸看她,心里有些嫉妒。权势财富都可以通过手段得到,唯独上天赐予的美貌不会,只需一眼就够了。何况许湄不仅生的极美,还颇通诗词,时人称咏絮之才。这些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及的。

    绾妍心里叹惋——这样的女人,怎么得不到楚岐的珍爱呢?跟温婉的许湄一比,自己便像个野丫头似的。想到此处,绾妍扬了扬小巧的下巴,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必在许湄面前感到卑微。

    “昭妃妹妹安好。”许湄丹唇轻启,向绾妍行了平礼,“别来无恙?”

    她静静的立在那儿,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像尊善良的观音瓷像,一双翦水秋瞳之中竟含着悲悯,在后宫之中,这样的女人确实是少见的,如一瓣霜花。

    绾妍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许湄,如今细细看来,倒觉得自己若是个男人,也会待这样的女子如珍如宝。

    “淑妃快坐,乔鸯看茶。”

    绾妍装出一副很从容的样子,这也是她第一次以翊坤宫主人的身份面对许湄,与之前在外头碰面时候的寒暄不同,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许湄接过一盏碧螺春,二人客气地叙了几句话。绾妍注意到许湄身后的丫头捧着一个木盒,便问:“初次来本宫这里,莫不是给本宫带了见面礼不成?”

    许湄搁下茶盏,优雅地向绾妍颔首,旋即示意身后的宫女打开——原来是一对茉莉花的玉钗,一枚白玉,一枚紫玉,质地上乘,看上去是出自蓝田;做工也好,当真是“雕琢复雕琢,片玉万黄金”。

    看起来她是下了本的,绾妍瞧了那茉莉簪子,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仍是微笑——自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放着这玉的成色不说,这礼也太不合自己口味了,茉莉这样的花儿娇娇柔柔,许家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气。

    虽说不怎么喜欢这东西,人家的见面礼不得不收,不仅要收,还要回礼。绾妍起了促狭逗她的心思,叫乔鸯去库房寻了金玉牡丹的手钏包给她。

    “淑妃爱茉莉花?本宫素来爱牡丹芙蓉玫瑰之流,越是如火如荼越好。”绾妍骄傲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喏,这些是我的回礼,你别嫌它们俗气,可是很衬你身份的呢,怎么说也是承乾宫的娘娘不是么?”

    绾妍打量她的神情,见许湄并未有不愉快的样子,心里也为膈应了她偷乐起来。

    “昭妃妹妹性子豪爽,是女中豪杰。本宫想,若妹妹是男儿,定是个威猛的大将军吧”许湄话锋一转,找了个别的话题,饶有兴味的看着绾妍。

    “淑妃以为呢?”她抱紧了那日楚岐给的小手炉,对上许湄的眼眸,旋即意味深长一笑“自然会的。”

    许湄是常伴在楚岐身边的,自然是识得这是楚岐的东西,她眉毛都没动一下,只从容地看着绾妍略带炫耀意味的笑容。若是别的宫妃或许还能气上一阵,可她是这么多年都稳坐承乾宫的人,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手炉么?

    “皇上虽登基几年了,治理国家还是不能完全如意。”许湄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昭妃妹妹你一来,一切都可迎刃而解了。”

    “皇上若有难处,有需要郑家的地方,郑家自会当仁不让为君分忧,与我入宫又有何干系?”绾妍隐隐听出她话里有话,秀眉微蹙。

    “后宫与前朝休戚相关,昭妃此话……”许湄目光一凛不肯松口,看样子是起了步步紧逼的架势。

    绾妍压着满肚子狐疑,不耐烦地打断她:“承乾宫得天独厚,淑妃要不安于室么?满心满眼都是国事政事的,说是来我翊坤宫叙话,本宫怎么觉得是来探话来的?怎么许大人是想将女儿培养成谋士不成?”

    许湄一怔,终是撇了撇嘴角,小声道:“妹妹何必急着辩白,郑家做了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

    被人凭空连祖宗都骂了一遭,绾妍实在憋不住火气,对面的许湄见绾妍生气了,暗自咬舌自己失了分寸,刚想耍个花腔别过这件事,只听得对面的绾妍恼道:“淑妃可知言多必失四个字?”

    绾妍抚上发髻上的步摇,睨了许湄一眼,话里又多了几分揶揄:“就说之前那两个御史,在朝堂上说了不该说的话便遭了报应。本宫仿佛记得许大人也是谏官。。。。。。”

    许湄眼里闪过一丝波澜,嘴上不肯罢休:“你恐吓本宫?”,自己却如坐针毡似的,没多久就找了个由头告辞了。

    乔鸯看着许湄愤愤而去的背影,笑道:“咱们宫里难得来个客人,娘娘还将她吓走了。”

    绾妍倒是陷入了沉思。

    当时御史遇害的事儿一出,楚岐听了龙颜大怒下令彻查,大理寺查来查去,却只有一桩无从下手的悬案。大臣们倒是明白几分意思了,尤其是言官们,好长时间都不敢再随便进郑家的言。

    其实绾妍自己也明白,这件事发生的契机和人物都这样巧,肯定与郑家脱不了干系。她也偷偷问过母亲是不是郑家动的手,可是听见母亲否认,她也摸不着头脑了。最后大理寺查到郑家头上,竟没有一点定罪的证据,此案终究变成一桩悬案,只有街头茶馆中的市井舆论能污着郑家罢了。

    按理说自己这样的家世,许湄只是一个谏官的女儿,不会对她这样硬气。况且绾妍听宫人说淑妃最是好相与的人,可看许湄今日来访的气势,倒是真当她与自己平起平坐。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靠山么?

    想到自己日后待在这无休无止的斗争漩涡之中,可能会早早地老去,绾妍捏了捏滑嫩如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脸颊,叹了口气。

    “乔鸯,去拿神仙玉女粉来!”

    。

    。
………………………………

第十九章 双姝争艳

    才过了晚膳的时辰,外头的小太监喜滋滋地进来报皇上要来了。

    “皇上如今可再不冷着娘娘了,这可是头回来咱们这儿呢。”绿衫子乐得合不拢嘴。一旁的绾妍听了,正要摘了长长的护甲揪一把绿衫子的脸,听到外头的动静,也起身迎出去,边走边瞪了绿衫子一眼,小声地笑:“等皇上走了,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皇上驾到!”珠帘被掀起,楚岐绕过那扇黄花梨屏风踱步进来。想到上次之欢,绾妍面上一红,心便与那帘上嗒嗒作响的珠子一起乱了。

    “绾妍给您请安”她迎上去给他奉茶,模样娇俏可人,“苏州的碧螺春,您尝尝吧。”

    这是她最爱的茶,此次为着招待他,她还在带入宫的一小罐极品茶叶中用小镊子挑出最幼嫩的来,烹茶的水是从梅花上扫下来的雪水,若论“清、活、轻、甘、洌”,都是一等一的好。

    “唔……以后记得朕只喝六安瓜片。”楚岐扫了一眼那茶,自顾自的在案边坐下来,环顾着周遭的陈设,“这翊坤宫……你可还满意?”

    她端着那盏茶尴尬的立在那儿——不知道他爱喝什么茶,确实是她的疏忽。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心里有些失落,惋惜道:“皇上赐的自然是好的。”

    他看了她一眼,唤她过去坐。绾妍这才讪讪的放下了茶,凑过去乖巧的坐着,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近了些,一面端详着她指尖的蔻丹,一面低声道,“你父亲将你交给朕,朕自然会好好待你。”

    “多谢皇上。”

    他亲昵地捏了捏绾妍的耳朵,“入宫也有一段时日,可会想家?”,语毕想起她的家世,眉眼间不动声色地带上几分疏离。

    “倒是很想的,不过父亲总是忙着各处的事儿,臣妾在家难得见几次,所以素日里与母亲更亲厚些,不过母亲与臣妾可以在太后宫里相见。”她全然未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眉飞色舞地念叨起来。

    “对了对了,母亲在家里常常教导臣妾要好好与您相处,也让臣妾转告您,皇上天资聪颖,一定会振兴楚国的。”她眨了眨眼睛,想起了母亲对她的叮嘱,老老实实按母亲教她的话说。

    “你很喜欢你母亲,是么?”他听完她的话,眼里是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旋即在绾妍没有留意到的时候,暗中给了冯安一个眼色。

    冯安心领神会,也恰到好处地提醒道:“圣上,大臣们还在勤政殿等您。”

    “你身上还没大好,先保养着身子,朕过几日来看你。”

    “恭送皇上”绾妍礼数周全地送他出去。想到那夜的缱绻温柔,她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

    ·

    入夜时分,承乾宫内,浓梅香的细烟徐徐缭散着。这儿的陈设之豪华仅次于坤宁、翊坤二宫,楚岐为了弥补她只能住第三品的宫殿,别人宫殿除了主位总要挤上几个低位嫔妃,这承乾宫就允她一个人住,如此恩宠当真是羡煞旁人。

    许湄将面前的坐胎药一饮而尽,末了将碗重重的摔在桌上,发髻上的钗环泠泠作响。再看那碗——靛青色冰瓷碗上又多了几根可怖的长裂纹。

    有婢女进来通报,皇上来了。

    “给皇上请安。”她不似别的嫔妃有不快就恃宠生娇,见着他就娇声抱怨,她故作敷衍地行了个礼,这个轻巧的动作仿佛在对所有人说:我许湄一向是恪守宫规的乖女子,今日不想行礼,可见我心情多么差。

    美人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细心如他,又是好几年都伴在身旁的,怎么会不知晓?

    许湄被他扶起,仍是按着规矩给他奉上六安瓜片,楚岐看着她难得怄成这样,心里一疼,遣了众人下去,才放了架子揽过她,温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这坐胎药喝了总不见效。。。。。。”许湄两弯秀眉微蹙,只闷闷地叹气,“湄儿盼着给您生个孩子。”

    楚岐以为是什么大事,听了这话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心急伤身,反而求之不得。你若有空就多去宝华殿祈福,就不要往翊坤宫跑了吧?”

    他竟然知道自己去过翊坤宫了,是底下人告诉他的,还是被那郑绾妍抢先一步,已经在皇帝面前告了自己一状?

    自己在皇帝眼里一向是懂得避嫌,不置喙前朝之事的,若是被那个女子透露了风,只怕是不好。许湄暗自后悔,方才不该在翊坤宫为了讥讽昭妃,而提起郑家之事。

    许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再看她一双杏仁大眼,尽是娇憨之情。她赌气地捶了他一拳,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臣妾才不要去翊坤宫了呢,那郑妹妹好大的架子。臣妾与她同为妃位还比她早入宫几年,倒还要看她脸色。”

    “郑家的人……跋扈些也无妨。”楚岐摆弄着许湄的头发,云淡风轻地闻了闻她发间的茉莉香味,仿佛在说一件有趣的事儿。

    “皇上,臣妾不怕她,只是怕您的心不在湄儿这里了。”许湄冷静地盘算着,只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