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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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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兰心明明知晓自己和长生绝不可能,却特地的嘱咐芍药引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覆灭,那时候的江冉总觉得是他们百般算计,自己才会落得那步田地,如今看来,也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太过愚蠢,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程兰心固然可恨,真正可恨的难道不是父亲吗?这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陷下去,然后亲手掐断自己以为的幸福。

    芍药看江冉已经松动,心里暗喜,此事闹了开来,老太太就会借机去徐家退婚,老太太和表姑娘被徐家婆子挤兑了,出了恶气,到时候自己在表姑娘面前提及把白芷要了给富贵,自己就可以安心的出门备嫁。

    芍药唇边浮起笑容,正要去接江冉手里的帕子,江冉却仍不放手。

    “你去寻个信封过来,过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让长生带封信给父亲,让他给我带几样药材回来我要煲汤。”江冉说道。

    芍药暗道姑娘真是事多,到底还是寻了一个信封,江冉将帕子叠好放进信封里。

    芍药接过来便抬步出去,心里得意洋洋,唇边也挂了笑容。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会忘形。

    江冉看着芍药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冷了下来。

    这一幕前世并没有发生,自己将计就计,只等着安枕无忧。

    她拿起书册,缓缓的看着书。

    长寿堂前,程兰心身边的张妈妈正走了出来,看见芍药一喜。

    芍药不经意的掏出信封扬了扬。

    张妈妈见了略略的放下心来,两人插肩而过的时候,张妈妈小声说道,“长生刚刚进去,你进去,表现的明显一点,我们姑娘会帮着你的。”

    芍药轻轻巧巧的走了进去。一眼看见长生站在下首。

    程兰心说道,“外祖母,我去看看丫头们的晚饭备的如何。”

    江老太太似乎极高兴,一把拉住了程兰心,“这长生似乎懂得不少,你舅舅平日里忙,也没时间说这些,你也跟着听一下,我身边的这些丫头哪有你聪颖,到时候你还可以提点她们。”

    程兰心双颊飞出两抹红晕。“是,外祖母。”程兰心知道长生的身世,也知道外祖母和舅舅已经说好了,又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泛起一丝荡漾。

    江老太太并没有注意到程兰心的心思,对长生道,“你接着说。”

    长生半躬身说道,“长生懂得有限,便是这些了,天色不早,江大夫还嘱咐我早些回去。”

    长生这便是拒绝了,江老太太脸色微变,一眼看见芍药探了一下头,立刻骂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在那里,还不滚进来。”

    芍药只得进来道,“老太太,是姑娘让我过来的。”

    江老太太一听到江冉的名字,脸色就沉了下去,“你们姑娘要你过来做什么。”

    芍药似乎十分忐忑,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姑娘,姑娘想要几位药材煲汤,听说长生还在,就写了纸条,让我带过来。”

    芍药一面说,一面打量了程兰心一眼,然后拿出信封递给长生,“我们姑娘让我交给你,里面写的很清楚,你抓了药,包好了让我们大爷晚些时日带回来就是了。”

    长生俊秀的脸上没有半分神色,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着到了眼前的信封,却迟迟不肯去接。

    芍药一副焦急的样子,一把塞到了长生手里。

    长生握在手里一瞬,那信封就落了下来,

    芍药特地没有封口,交给长生的时候,那封口又是朝下,帕子便从信封里滑落出来,掉落在长生的脚边。

    紫色的丝帕,泛着一缕香气。

    长生看着那帕子有些发征。

    暖阁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芍药一把跪在了地上,慌乱的说道,“老太太恕罪。”

    江老太太方才的一口气还没咽下去,正愁没找到机会发作,此时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私相授受,把这丫头给我押起来,新桃,你去将这事禀告大爷知晓,让他通知诸位族老,开祠堂。”
………………………………

第十二章 祠堂

    江冉正翻了一页书。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那一世的这个年纪,她一刻也静不下来,读书学问是样样不行,程兰心倒是文采斐然,叫人称赞不已。

    后来,她也开始看书了,并没有想要学着程兰心,只是她发现只有书本能将她心底的浮躁消除。

    一缕魂魄飘飘荡荡的,如今有了形体,她心底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白薇在一旁添茶递水,脸上写满了心事。

    茶水满了也不知晓,那茶流了一桌子。

    白薇慌得跪在地上,“请姑娘责罚。”

    江冉放下书册,那茶水溢出来的时候她也是察觉了,不过她没有提醒,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薇,你很怕我吗?”

    白薇怔住了,姑娘喜怒无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江冉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擦干了回话。”

    白薇忙将茶汁擦干,然后站在一旁。

    “你一向沉稳,怎么这会子这般心绪不宁。”江冉问道。

    “姑娘,芍药姐姐心思不正,这会子怂恿姑娘去给一个男人送信,这样于理不合,奴婢担心。”白薇没有说下去。

    江冉微微一笑,“你就担心这个。

    白芷也走了进来,嗔道,“姑娘还笑,那芍药拜了张妈妈做干娘,和兰姑娘走的近着呢,我和白薇姐姐担心她们算计姑娘。”

    江冉收起神色,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狠厉,“你二人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这一次定叫她有去无回。”

    白薇白芷惊讶的看着江冉,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有一种不认识姑娘的感觉。

    不多一会,老太太房里的孔嬷嬷带着几个丫头过来,“姑娘,我们老太太请您去祠堂。”

    祠堂?

    这么晚了,竟然提前开了祠堂,江冉没想到,祖母竟然把事情闹这么大,这不仅仅是想要退婚,亦是想要再一次坏了她的名誉。

    前一世芍药虽然一直怂恿着她私下里去药堂见过长生几次,不过那时候其实她并没有和长生真正的接触过,又何来感情,徐家老夫人寿辰那一日,程兰心略含深意的一句话将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后来也是开了祠堂。

    在祠堂里,父亲只是责罚了她,以女儿不孝,后继无人为名,定了三关试题,族中子侄都可以参加,魁首便收为入室弟子,为弘扬医术,外姓弟子定了三个名额,族老们以为稳操胜券,谁知后来得胜的是长生,族老们自然不依,父亲很狡猾,从来没有一字片语承认过这入室弟子是江家的赘婿,可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的,冉家自然全力支持,配合父亲将长生定为江家继承人,长老们眼睁睁的看着,一点法子也没有。

    等到她快要到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准备及笄礼,长生的身世忽然被揭开,犹如一瓢凉水兜头泼下,她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被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为了掩盖事实,父亲做主定下了长生和程兰心的婚事。

    她眼泪都要流干,

    “不好受吗。冉妹妹。”那是程兰心轻柔的声音,“哦,不,不能再唤你妹妹了,该唤你小姑才对,只是你知道吗,广陵府都在传,江家大小姐不要脸,竟然爱慕自己的兄长,还退了自幼许下的婚约。不过妹妹不知道吧,长生的身世舅舅早就知晓了,祖母也知道,就瞒着你和舅母两个人,所有的人看着你就像看着跳梁小丑一般,我真是替你悲哀。”

    那时候她才知晓,父亲这般只是为了为了拉拢冉家的势力来对付族老,所以这般利用她。她心里恨极,再见长生的时候是在长生认祖归宗之后,她以妹妹的身份去拜会,看着他同样错愕的眼神,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不知晓。

    她心里泛着疼痛,选择了祝福,舅舅想要替她做主,她劝舅舅放下。

    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的一切江冉不愿去回想。

    江冉想起从前的那一切,脸色有些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将悔恨全部压了下去,变成斗志站了起来,“白芷,你随我去,白薇,你热好水,等我回来。”

    江冉这般安排是有缘故的,白薇年长,沉稳心细,白芷性子急躁,敢说敢讲。此时她需要白芷陪着。江冉的脸上很从容。

    看在孔嬷嬷的眼里,却是暗暗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祸到临头还不知晓。

    江冉来到祠堂的时候,祠堂的位置已经坐满了。

    江家早些年人丁算是兴旺,只是最近几代都是一脉单传,到得江冉这一代只剩下一个女儿。

    江正堂的叔伯虽然不少,不过并不亲近。

    江家医术只传嫡长子,若无嫡子,便传长子,江正堂无后,江家都巴望着能过继一个在江正堂名下,此事自江正堂宫里出事以来,每次开祠堂都要提上一提。

    江正堂却有自己的主意,只说等女儿成婚再定下此事。

    只因为江正堂是族里的族长,那些长老们也是没有法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悬而未决,每次开祠堂,族里所有人都十分的积极,随叫随到。这一次因为江正堂放话出去说要收入室弟子,族老们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所以一听说是开祠堂,晚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刻赶了过来。

    江冉款款的进去,发现母亲被丫头们搀扶着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愧疚不已。她走了过去站到母亲身边。

    “冉丫头,你不知羞耻,做下此等错事,如今当着你众位长辈们的面,你可知错。”江老太太迫不及待的说道。

    江老太太出身平凡,没有多大的心机,就和最底层的老妇人一样,只有刻薄,不会算计,她的心愿就是想要将程兰心留在身边,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冉氏母女,心里不舒服了,无非就是折腾冉氏,刻薄江冉而已,这一次因为徐家两个婆子让程兰心受了委屈,又寻到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的责骂江冉。

    江冉垂着头,声音平缓,“孙女不知祖母所言何事,请祖母言明。”

    族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诧异,江正堂的叔叔江怀义年纪最长,便说道,“今日开祠堂不是说这收徒过继之事吗?怎么扯起侄孙女的事。”
………………………………

第十三章 鹿死

    江老太太便说道,“我江家这一代只有这一个女孩,这江家的医术总要后继有人,偏偏这丫头还这般不知检点,竟然与人私相授受,今日我与正堂商议过了,由族老们出面,帮着退了徐家这门亲事,再从子侄中择一人收为继子。继承我徐家的烟火。”

    继不继承香火倒无所谓,退不退婚也无所谓,不过谁家的子侄过继给江正堂,可谓是名利双收,也会成为江家名正言顺的族长。族老们个个两眼放光,忙附和道,“既如此,我们好生商议一下,退婚的事宜。”

    这样三言两语就将江冉退婚的事定了下来。

    江冉朗声说道,“父亲想要收个继子继承香火,这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只是女儿不懂,为何要往女儿身上泼脏水?”

    江正堂一直没说话,此刻对上江冉的一双眸子,有些心虚。

    江老太太派人和他说起女儿私相授受之事,他心里是暗喜的,此事他什么都不需做,只需推波助澜而已。

    他当然有自己的缘由,收徒之事只是第一步,实际上收徒与否和江冉是否退婚并没有关联,他只要提出族中子弟都可以报名,便可让族老们心甘情愿的同意。

    可是第二步,他要定下长生为入室弟子,若无冉家的帮忙,绝不可能对付那一堆奸诈的族老。若要冉家的帮忙,他定然要如冉氏所愿,退了江冉的婚事。将江冉的下半辈子和长生绑在一起作为筹码。冉家才可能倾囊相助。

    当然他也可以越过前两步,直接说出长生的身世。

    这其中却又有一个缘故,长生的母亲是城北孔家之女。

    这孔家乃是药学世家,与江家本就有些宿怨。

    再者医药世家最忌联姻,以恐医术通过姻亲落入外姓之手。

    所以当初族里强力反对这门婚事。

    如今长生在孔家养了这些年,若是想要认祖归宗,到时候不管是从利益上还是从情理上,冉家和族老们都会反对,他想要得偿所愿只怕是难以登天。

    江正堂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女儿清澈的眸子,到底是有愧疚之情的。

    他沉默了。

    江老太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江老太太出生平凡,眼眶子本就浅显,心里不舒服,就要发作报复,江冉从血脉上来说与她并无干系,她自然半分情面也不顾,“证据确凿,你还想否认,你的大丫头芍药亲自将这方帕子送给一个下人,你这般恬不知耻,我和你父亲还待给你留下几分颜面,如今看来。当着你众位长辈的面,你是自己说出来,还是我替你说出来。”

    冉氏瞧着不对劲,这才着急起来,“正堂,齐大非偶,我们说好的,只是替冉冉退了这门婚事,怎么会扯出冉冉不检点呢?我不信,冉冉不是这样的。”

    江冉示意母亲不必多说,她毫不畏惧,“物证何在,人证何在?这般不清不楚的,当着众位长辈,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祖母就要往孙女头上泼脏水吗。孙女不服。”

    江老太太冷笑,她拿起那方帕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的帕子,芍药当着众人的面,想要给药堂的一个伙计,我屋里的婆子丫头都瞧的一清二楚。”

    那些族老们心底都在暗暗盘算如何才能在比试中取胜,此刻只是带着笑看热闹。

    江正堂叹了一口气,“冉冉,爹爹一向太过溺爱你了,此事却是你不对,这门婚事本就不相当,退了也好,过些时日,爹爹会替你寻个先生,教你规矩。”

    江冉最见不得江正堂这样故作爱女情深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截断江正堂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不是我的帕子。”

    她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鹅黄色的帕子,绣着清淡的云纹,“我如今不喜欢那样浓重的色彩,今日早,我的丫头们已经将那些从前的东西烧了,如今我喜欢的是清雅之色。”

    江老太太冷冷一笑,“小小年纪,做错了事,我和你父亲只想着替你弥补,你却想着推脱,你太叫人失望了。去,把芍药给我带过来对证。”

    很快芍药就被带了过来。

    江冉看着芍药,淡淡的说道,“芍药,你为何这般害我?”

    芍药看也不敢看江冉一眼,只伏在地上哭道,“姑娘,我是奉你的命,不干我的事”。

    江正堂不经意的扫过女儿的脸,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舒服,“冉冉,念你年幼,且退下吧,我和你众位叔祖父商议退婚事宜。此事到此为止,绝不会传出去。”

    江冉看着江正堂,目光清冷,只是说道,“父亲,女儿的帕子,有一个角落绣了一个小小的冉字,父亲看也不看一眼,就任由祖母定了我的罪吗?”

    “看一下吧。”几个族老只想快点将此事处置,然后好谈论收徒过继的事,便都说道。

    江正堂拿起那绣帕仔细的看了一眼。

    他是大夫,行医数十年,自然眼力极好,立刻就看出了异样,眉目有些疑惑。

    冉氏上前几步,“给我看看。”

    江正堂看向了江冉,神色带着探究。

    冉氏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这不是冉冉的,这绣帕用的是蜀绣,冉冉用的帕子是白芷白薇两个丫头绣制的。白芷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绣的。”

    白芷即刻摇头,“不是,我和白薇姐姐都不会蜀绣,要说蜀绣,只有表姑娘才会。”

    芍药一听有些懵了,“胡说,这帕子就是姑娘的。你们看,这颜色和姑娘所穿的颜色都是一样。”

    江冉冷冷的说道,“芍药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这般信口雌黄诬陷与我?”

    白芷立刻说道,“肯定不是姑娘的,这帕子是蜀绣,你们该去问表姑娘。”

    江老太太一听说是蜀绣,白芷又再三扯到程兰心的头上,立刻不依了,“兰儿一向知书达理,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江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着泪水泣道,“兰心表姐知书达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我江家女就是如此不知廉耻吗?祖母日常偏心就算了,这事关女子的名节,事关江家的门风,祖母定要给嫡亲的孙女头上扣上这么大的罪名才罢休吗?”
………………………………

第十四章 反杀

    往事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回放,想起心里的悔恨和怨念,江冉发自肺腑的哭喊出来,那声音真真是闻者心碎。

    江冉这一声,不仅让江老太太镇住了,江正堂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女儿。

    江冉没工夫理会祖母和父亲心里的盘算,她依旧挂着满面泪水,对着族老和长辈们说道,“各位叔祖父,各位叔伯,江冉自幼定下婚约,又是一介女流,这江家的产业和祖传的医术都是诸位的,今日只求诸位长辈看在江家列祖列宗的份上,还小女一个公道。”

    江家老太太偏心的事大家都是知晓的,不过这些事自然是无人理会,只是今日这事却牵扯有些大了,程兰心到底只是一个外姓人,江冉却是江家嫡女,孰轻孰重一目了染,这江老太太为了一个外人诬陷江氏嫡女的名声,实在叫人看不过去。

    江冉这么一说,诸位长老们对视一眼,最后江怀义便说道,“侄孙女说的事,的确事关重大,需得好好地查查。将那帕子拿过来,我们几个老儿瞧一瞧。”

    白芷立刻呈了上去,一面说道,“我和白薇姐姐擅长的是苏绣,这帕子绝不会是我们姑娘的,而且这角落似乎有一行字,奴婢不识,请诸位老太爷仔细观看,替我们姑娘做主。”

    江怀义一听,“拿我的西洋镜过来,”他仔细的观察,“果然是绣了几行小字,正堂,你眼力好,自然已经看出来了,你念出来吧。”

    江正堂早就看出来了,那是用银线绣的,不仔细看,的确是看不出。

    “能白更能黄,无人亦自芳,

    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

    江正堂只得缓缓的念了出来。

    谁知这些族老们虽然饱读医书,对诗词却是半窍不通。

    江怀义问道,“这是何意?”

    江老太太立刻说道,“冉丫头,你还不说这是何意?”

    江冉抬起头。看着江老太太,目光透着清冷,“孙女不如兰姐姐文采斐然,这诗词之事祖母应该去问兰姐姐才是。”

    江老太太气的发抖,“这明明是你的帕子,你还要攀扯兰儿。”

    江冉有个族兄叫江晨的,也是上过学堂,考过秀才的,不过一直中不了举,如今也在学堂帮忙,此刻便卖弄起来,“这是张羽的一首咏兰花。通篇无一兰字,却字字说的都是兰花。”

    这话音一落,族老们神色都古怪起来。

    程兰心寄居在江家,阖府都称之为兰姑娘。大约都知晓其闺名中含了一个兰字,此事几乎都已经认定了是程兰心之作。

    江晨说完便讨好的对着江正堂说道,“冉妹妹若是送给别人定情信物,应该不会写首这样的诗词。定然不会是冉妹妹的东西。”

    白芷即刻说道,“谁不知晓,我们姑娘最不喜欢舞文弄墨,我们表姑娘倒是文采斐然,阖府都知道的事。更何况这诗词写的是谁,大家都听出来了。”

    江老太太的老脸已经挂不住了,“胡说,定是你们诬陷兰儿的。”

    这样一说,整个祠堂的族人都看不过眼了。

    江怀义年纪最长,便说道,“嫂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便是我这老儿从前也听说侄孙女不喜文墨,倒是侄外孙女时常备受夸赞,依我看,冉丫头这个年纪懵懵懂懂的,倒是侄外孙女年长一些,想来定是少女怀春,做下此等错事,结果叫嫂子误会了冉丫头。”

    众人纷纷附和,“我江家的闺女想来不会差的,倒是程家大姑娘,年纪大了,心也大了,要好好的看管了。”

    江老太太气的呕血,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只说道,“那帕子是芍药送出去的,若是兰儿,怎么不是兰儿身边的琴音或是书意去送,偏偏是你身边的芍药去送。”然后看着芍药厉声问道,“芍药,你说,这帕子是谁的。”

    芍药此刻,整个人都懵了,她张开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冉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此刻眼泪已经干了,一双眼睛依旧是红红的,只低着声音说道。“谁不知道,这芍药是祖母派到我身边服侍的,我念着是祖母身边的人,厚待与她,谁知,谁知她这般待我。”说着微微啜泣。

    白芷接过话音说道,“芍药姐姐的干娘便是表姑娘身边的张妈妈,谁知是不是你们故意这般使唤芍药暗行苟且之事,若是事情败露,正好一盆污水泼到我们姑娘身上。”

    江冉板了脸,“胡说,兰姐姐一向知礼,定然是张妈妈和芍药二人窜说的,这样的下人不知好歹,表姐无父无母在身边,一向最是听从张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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