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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策:魅惑江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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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苡晴微微一笑，让吹雪将梅花接了过去，才开口道：“过几日，皇后娘娘便要举行梅花宴了吧。”
每年下雪过后，梅花开得最灿烂之际，皇后便会召集宫中妃嫔以及前朝女眷入宫赏梅花，许泠泠方才说的以往跟母亲赏花便是这个，这是每年传下来的惯例，今年没有什么特殊，自然也不会改变的。
“是呀是呀，过几日母亲就要入宫了，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过母亲了！”因为梅花宴之上邀请的还有前朝的女眷，因此许泠泠也是格外的开心。
“不过晴姐姐你身子不好，不要冒着这样大的风寒出门去，还是在这殿内好好养着吧。若是想看梅花，明日我再摘一些来。”许泠泠转念一想，劝道。
柳苡晴只是低头一笑，并没有回答许泠泠的话，只笑道：“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日日摘花，怕是等不到梅花宴，这宫里头的梅花都只剩几个光杆儿了。”
许泠泠吐了吐舌，俏皮而可爱，辩驳道：“只要是为了晴姐姐，采几支梅花又有什么关系，皇上都不怪罪，还有谁敢说。”
柳苡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眸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意无意
三日之后，皇后的口谕便降了下来，邀请宫中所有妃嫔和三品官员以上的家眷入宫赴宴。只是这次皇后却以身子不适为由，将梅花宴的大小事宜均交给了文贵妃打理，自己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
邀请所有的妃嫔，便是指除了带罪之身的妃子之外的所有人，柳苡晴自然也是在受邀其列的，不过柳苡晴提前获了墨瑾之的特许，可以在宫中安心养胎，其他的一切礼法皆可免除。
只是到了梅花宴那日，柳苡晴却意外出现在宴会之上，许泠泠亦步亦趋的跟在柳苡晴身边，唯恐柳苡晴有什么差错。
“晴姐姐，皇上明明就说你可以在宫里养胎不必外出的，你又何必偏来凑这份热闹！”许泠泠怨念的看着柳苡晴，一张小脸几乎都要垮了下来。
柳苡晴含笑看了一眼许泠泠，轻声道：“难不成你现在还想要我回去么？”
许泠泠立即噤了声，都已经到了宴会上，岂有再打道回府之理，若是落在旁人的眼中，岂非是无礼？更有不知道的好事者还会传说是柳苡晴临阵胆怯了呢……
“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柳苡晴和许泠泠到达宴会之时，只有皇后和文贵妃坐在上头，柳苡晴带着许泠泠自然的上前行礼。
“今日只是来赏花的，晴充仪许美人不必多礼，来人，赐座。”皇后一派的端庄温柔，丝毫不复之前在清源殿那般盛气凌人之态。
“晴充仪身子有孕，怎么不在宫里头好好养着，这大冷天怎的也出来了？”待柳苡晴和许泠泠落座之后，皇后才关切的问道。
“臣妾多谢娘娘关心，只是臣妾多日来一直闷在殿内，今日宫中如此热闹，也想出来走走。”柳苡晴略略颔首，举止得宜，谦卑温婉。
皇后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也好，只是雪天地滑，晴充仪小心些便是了。”
柳苡晴微笑点头，两人之间相处的方式平和而有礼，并不似近日来宫中传言皇后娘娘因为晴充仪专宠而不和之势。
“还好皇后娘娘没有追究！”许泠泠与柳苡晴并肩而坐，见到皇后与柳苡晴寒暄结束，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
那日皇后大闹清源殿，别人不清楚许泠泠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当时碍于皇帝和皇后都在，许泠泠被吓得不敢露面罢了。如今看到皇后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奇怪之余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柳苡晴失笑摇头，若是皇后今日对她们疾言厉色，不正是验证了那个传言么？皇后能够稳坐后位多年，怎么会连这点心机都没有！
许泠泠见柳苡晴不答话，也沉默下来，拿着放桌上的吃食兀自边吃边四处遥望着。
“外眷得过一会才能入宫，你在这里安心等着就是。”就在许泠泠疑惑之际，柳苡晴低着声音在许泠泠耳边道，只是并没有眼眸往她这边看。
许泠泠点了点头，乖巧的应道：“是，我知道了。”
“皇后娘娘，听闻今年皇上为了梅花宴，特地修筑了一处高台供人赏花，娘娘不如移驾到高台之上，倒别有一番情趣。”坐在许泠泠下方的一个妃子盈盈上前，福身道。
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看向文贵妃，道：“不知贵妃意下如何？”
“但凭娘娘做主。”文贵妃垂首应着，虽然这次的梅花宴是由她所办，但是皇后终究是皇后，她们也唯有听命行事。
皇后率先起身，扫视一圈众人，缓缓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便走着一趟吧。”
众人一齐起身，跟在皇后的身后往那处高台而去。
见到要爬阶梯，许泠泠自动扶住柳苡晴的胳膊，以免她脚滑摔跤。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唏嘘鄙夷，似是看不惯许泠泠如此装腔作势讨好之态。
而许泠泠却丝毫不介意，和吹雪一人搀扶住柳苡晴的两边，徐徐往上走。
柳苡晴也是哭笑不得，虽说这下雪的天气路要滑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到寸步难行的地步，许泠泠和吹雪此举，无疑是小题大做了些。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登上了高台，在高台之上还建筑了一座凉亭，六角凉亭柱上雕龙画凤，上书赏雪亭，颇为气派。此时凉亭之中已经摆满了水果热茶，招待各位贵人。
从赏雪亭往下望去，底下的梅花一簇一簇的簇拥在一起，一片姹紫嫣红，映着白雪，很是漂亮。
“这赏雪亭真是雅致，皇上待娘娘可真好！”张充容满意的看着底下的梅花，高声在皇后面前道。
这赏雪亭是墨瑾之为了赏梅之用，并非为了皇后一人所建，不过皇后身份尊贵，张充容此言虽然足够谄媚，却也无法辩驳。
“皇上一视同仁，对各位姐妹都是极好的。”皇后并没有否认张充容的话，只是顺着张充容的话说下去。
众人见到皇后兴致颇高，齐齐上前奉承，坐在皇后身边的文贵妃借着低头喝茶的当口向柳苡晴这边望了一眼，眸中含满了无奈之意。
柳苡晴嘴角轻勾，这便是皇后与文贵妃一起入宫，这皇后的宝座最终却落在了王家之女的头上的原因了。文贵妃并不喜应承，也不喜他人奉承于她。而皇后这点就做得比文贵妃要好得多，自然是要得人心一些。
一群人在上头坐了一会，底下也渐渐地热闹了起来，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家眷已经到来，只是赏雪台并不是她们每一个人都能上的，因此都在底下赏着花。
这些人之中，不乏有宫中妃嫔的亲眷们，在这深宫之中能够得此见面的机会不多，一时好些人朝着皇后请辞，纷纷离去。
许泠泠在看到底下的时候，就已经坐立不安了，此时见到陆续有人下高台，许泠泠焦急的望了柳苡晴一眼，见其点头才请辞离去了。
到了最后，高台之上只剩下了皇后、文贵妃、凌良妃和徐贤妃以及柳苡晴五人在上面了。
皇后诧异的望了柳苡晴一眼，正欲说话，耳边却传来文贵妃的声音：“良妃，贤妃，本宫坐得也累了，你们可愿陪我一起走走？”
凌良妃和徐贤妃对视一眼，眸光扫向柳苡晴，低头应道：“是，娘娘。”
三人相携而去，赏雪台上便只剩下了皇后与柳苡晴和各自带的婢女。
皇后带着笑望向柳苡晴，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含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既然大家都走了，晴充仪，咱们也下去吧。”
柳苡晴笑着颔首，率先站起身来，走到那赏雪台边往下瞧。看到远处一抹明黄徐徐朝这边走来，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了几分。
“这赏雪台边缘滑的很，晴充仪还是快些过来吧。”皇后看着柳苡晴那淡然的微笑，不禁有些不安，微皱着眉头朝柳苡晴道。
柳苡晴却扫视一圈这赏雪台的边缘，笑意盈盈的看着皇后，眼中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轻声道：“娘娘说的是，这赏雪台固然滑，可若是没有人推一把，也是万万掉不下去的，不是么？”
不仅是赏雪台之上，就连上赏雪台的阶梯都被安了栏杆，栏杆之上还雕刻了花纹，若是小心扶着，定然是不会掉下去的。可是，柳苡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皇后闻言收了笑容，眸光泛冷，坐在原处并不动，只冷冷的瞧着柳苡晴。
柳苡晴亦望着皇后如此严肃的眼神，轻笑一声，缓缓往内走，道：“臣妾不过与娘娘开了一个玩笑，娘娘何须当真。”说罢便往阶梯处走去。
皇后闻言面上一松，复又挂上了一丝笑容，缓缓站起身来。终究是她多思了，这高台如此高，若是掉下去恐怕连命都难以保住，柳苡晴纵然要对付她，也不至于拿命去拼！
“娘娘，时辰不早了，我们下去吧。”正在皇后思虑之际，柳苡晴在距离阶梯两步远处站定，巧笑着望向皇后。
皇后不再迟疑，搭着菊冉的手往那边走，神情淡淡，仿佛对一切事情都不经心一样。
皇后一步步走近，柳苡晴眸光也愈发黯沉下来，微微垂着头，手轻轻的搭在肚子之上，似乎是在感应腹中孩子的存在。
待皇后走到柳苡晴的身边，方才察觉到柳苡晴不同寻常的眼神，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柳苡晴的手便朝她伸了过来，脸上扬着笑容，轻柔着道：“皇后娘娘，这地滑，娘娘还是小心些吧。”
赏雪台上头都铺满了华丽的地毯，只是方才来往的人太多，这地毯已经有些潮湿，自然是要滑一些。
皇后却突然大惊失色，视柳苡晴如洪水猛兽一般，猛然挥开柳苡晴伸过来的手，以此抚慰心中那莫名的惊恐。
皇后是挥手是条件反射，不曾控制力道，自然也就重了一些，吹雪大惊，快步上前想要扶住柳苡晴，可是还未等她靠近，柳苡晴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掉落下了赏雪台。
“晴晴！”还未等有人反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嗓音中尚夹杂着不可置信与一丝恐慌。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痛入心扉
“小主！”吹雪声嘶力竭的呼喊着，面带惊恐的扑向那围栏，似乎是想要抓住柳苡晴那垂直往下坠的身子。
皇后被吹雪这一声叫回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柳苡晴，心中惊骇非常心神剧震，久久回不过神来。
高台设得约莫有三四米，可是柳苡晴却几乎是瞬间落地，就算是以飞速奔过来的墨瑾之和凌允然也无力回天，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柳苡晴落在了地上。
柳苡晴如同花瓣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雪白的衣裙几乎与身下的白雪融为一体，只是那白裙之上慢慢渗出来的红晕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众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怔住当场久久未动，就连墨瑾之从身边经过也忘记了行礼。
吹雪大叫一声，三步作两步的飞快从赏雪台上下来，脚步凌乱，以至于才下了一半，脚下一滑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来。
众人所有的视线都已经放在柳苡晴的身上，以至于吹雪从高处滚下也没人注意到。吹雪才停了下来，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连滚带爬的奔向柳苡晴。
“娘娘……”菊冉脸上也是惊惧莫名，转头看到皇后呆愣着，不由的在皇后耳边轻唤了一声。
皇后愣愣的转过头，眸中的那丝不可置信清晰的映入菊冉的眼底。
菊冉心中惶恐，不禁后退了一步，又唤了一声，“娘娘……”
皇后呆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转过头问向菊冉：“菊冉，是我把她推下去了吗？”语气中竟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娘娘……”菊冉又唤了一声，连语气中似乎都带了些哭腔。
看着墨瑾之直奔到柳苡晴身边，皇后突然握住菊冉的手，微微的颤抖着。皇后垂下眉目，握住菊冉的手越来越紧，勉力撑住心神，提步往下走去。
菊冉被动的被皇后带着往下走，手被皇后握得死紧，却不敢挣开。
“晴晴，晴晴！”墨瑾之飞一般的到柳苡晴的身边，看着她裙摆上的血迹，颤着手几乎不敢去去碰触柳苡晴，只反复的唤着柳苡晴的名字，连嘴唇都有些发颤。
柳苡晴紧闭着双眼，痛苦的皱着眉头，口中不时地发出一声嘤咛，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肚子。
看着柳苡晴到现在依然无意识的护着肚子，墨瑾之心中又是一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终于，墨瑾之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将柳苡晴猛地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那苍白的脸，眼眸渐渐通红。
吹雪爬到柳苡晴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吹雪跪在柳苡晴身边，看着柳苡晴惨白的脸色，眼泪簌簌往下流着，哽咽着无法出声。
“臣妾参见皇上。”转眼之间，皇后已经走到了墨瑾之的身前，福身行礼，只是身子似乎要格外羸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站立不稳。
墨瑾之听到皇后的请安，猛然抬头紧盯着皇后，眼眸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是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又似乎雪夜中饿狼的眼睛发出幽冷的光芒，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纵然皇后入宫多年，都没有见过墨瑾之如此冷厉，不，是凶狠的眼神！冷意从心底泛出，心中越发惊惧的厉害。
不仅是皇后，就连凌允然都没有见过墨瑾之如此失态过，竟不顾身份的坐在地上抱住柳苡晴。不过看到此刻毫无生机的柳苡晴，凌允然眉头紧紧的皱着，眼神冰冷的扫过皇后，才开口道：“皇上，快让太医看看晴充仪吧！”
墨瑾之如梦方醒一般将视线从皇后身上收了回来，看到柳苡晴之时心中又是一抽，随后将柳苡晴拦腰抱起，阔步向梅园外走，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
凌允然随之离去，留下一园面面相觑的人。皇后只觉背脊发凉，手中的锦帕几乎都要被她扯破，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在众人复杂探究的眸光之下，缓步朝外走去。
这场事故的主角已经退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今日的梅花宴也是举办不下去了，官妇们陆续离场，留下一众妃嫔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文贵妃首先反应过来，将众人领到了清源殿之前。在墨瑾之未下决断之前，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离开。
众人到达清源殿的时候，便见到其大门紧闭，皇后率着宫中的人跪在清源殿门口，见到众人到来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文贵妃看了皇后一眼，轻轻叹息一声，带着众人站在了皇后的另一边。
纵然是平日里唯皇后命是从的张充容，此刻也都乖乖随着文贵妃站在一侧，根本不敢往皇后那边看一眼。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皇后将晴充仪从高台上推下来，是众人亲眼所见，晴充仪如今生死莫名，皇帝更不知是何态度，叫她们如何敢妄动？
“娘娘……您先起来吧。”菊冉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虽然身为一介婢女，可是却因为皇后的缘故，处处自恃身份，哪里在众人面前有过这样的难堪！
莫说是菊冉，皇后又何曾有过这样的难堪！可是今日的事情，让她百口莫辩，与其等待皇帝降罪，不如自行请罪！
菊冉见皇后默不吭声，低下头来不敢再说话，陪着皇后一起跪在清源殿前。
清源殿内，柳苡晴被墨瑾之抱到床上，太医随之而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上前请脉。
墨瑾之一直守在床边，紧紧抓着柳苡晴的手，不肯放开，眼睛也是一直盯着柳苡晴，心中的惊慌失措从面上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
颜太医惶然的低着头，跪在床前，抖着声道：“皇上，可否移步让微臣瞧一瞧……”
墨瑾之似是没有听到颜太医的话一般，依然坐在床边，捧着柳苡晴的手，不肯让开。
“皇上，太医来了……”太医已经被墨瑾之的模样吓住，不敢再开口。无奈之下，凌允然上前提醒，握住腰间剑柄的手轻轻收紧，指间泛白。
这内室于情于礼凌允然都不该进来，可是事急从权，墨瑾之这个样子，若非是有凌允然在，又有谁能够劝住？
墨瑾之抬眸，深深地看了颜太医一眼，方才缓缓起身让开，却一直站在床旁，再不肯离开。
颜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用手绢搭在柳苡晴的腕上，才细细的探起脉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除了吹雪和夏言的啜泣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颜太医察觉到背后有一道如炬的目光紧盯在自己身上，背后汗如雨下，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颜太医踌躇的收回手，眉宇间藏着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才走到墨瑾之的身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之后，将头磕在地上，才道：“皇上，请恕微臣无能，晴充仪……”
话还未说完，颜太医便敏锐的察觉到眼前人的气息一变，低沉的气压倾然压下，让人喘不过气。
“晴充仪从高处落下，虽然体内五脏均受到了震动，却无甚大碍，只是晴充仪腹中的孩子……请恕微臣无能，怕是保不住了。”颜太医忙将话补充完整，随即头低得愈发低，不敢面对墨瑾之那沉肃的气势。
墨瑾之听到柳苡晴无甚大碍之时，心头一松，随即扫了一眼柳苡晴的小腹，只见她虽然陷入了昏迷，可是手却不改位置，依然覆在小腹之上，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扯痛。
“只是皇上……”颜太医再次开口，却又犹豫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继续往下说。
“还有何事？”墨瑾之的声音低沉而又暗哑，哪里还有往日那般清润，看到颜太医依然面带犹色，又道：“但说无妨。”
只要柳苡晴平安无事，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颜太医得了皇帝的允许，才有勇气继续往下道：“皇上，晴充仪这胎的月份已近四月，此时小产，对身子的妨害极大，怕是，怕是日后都无法怀孕了……”
颜太医硬着头皮说完整句话，心中也是惋惜不止，柳苡晴从高处落下，不伤及性命已是大幸，只是这身子经受过如此巨震，若是不经过好好调养，落下病根也是可能的！
孩子保不住也是在墨瑾之的预料之中，却没有想到柳苡晴竟然会从此不能再孕！失去这个孩子必然会让柳苡晴痛苦不已，若是日后都不能再生养，他要如何向柳苡晴解释！
墨瑾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这件事情，不必让晴充仪知晓。”
颜太医顺从的点点头，这一时半刻，想来晴充仪也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皇上，请为我家小主做主啊！”吹雪几乎是泣不成声，满脸泪痕的看向墨瑾之，眼睛已经哭肿，可是眼泪还是如同断了线一般滚滚落下。
“先下去吧。”墨瑾之无奈的挥了挥手，复又坐到柳苡晴的床边，眸光复杂的看着柳苡晴。凌允然带着颜太医等人出了房间，颜太医带着吹雪去熬药，凌允然则独自一人守在门口，冰冷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后之难
墨瑾之坐在柳苡晴的床边，沉默的看着柳苡晴的模样，手抚过她的脸，眼眸中的神色复杂莫名。
柳苡晴似乎是能够感受到周遭的一切一般，两行泪水从眼角缓缓流下，沾上墨瑾之的指间。墨瑾之的手像是突然被灼烧了一般收了回来，随即痛苦的看着柳苡晴，低下头来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晴晴，晴晴，晴晴……”墨瑾之似是无意识般的一直唤着柳苡晴的名字，声音显得痛苦万分，通红的眼眶竟流下了泪来。
“卿卿，对不起！”唤了许久，墨瑾之再次开口的话竟是道歉，双手捧着柳苡晴的脸，嘴唇吻过柳苡晴的嘴角，泪水顺势落在了柳苡晴的脸上。
“皇上，药来了。”外头响起王帛的声音，整座宫殿寂静无声，压抑无比。
墨瑾之将头伏在柳苡晴的肩头，埋藏起身上的身上的那股忧伤。自他记事起，无论是面临怎样的困境，在他身上就没有过泪水的存在。那么，方才落在柳苡晴脸上的，那又是什么？！
“进来吧。”良久，墨瑾之才坐起身来，除了眼眶有些许的红之外，再看不出半点的失态。
王帛端着一个托盘入内，在墨瑾之身前站定，躬着身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墨瑾之，久久不敢说话。
墨瑾之看了一眼柳苡晴那苍白的脸色，端过托盘中那黑兮兮的汤药，用汤勺搅了搅，眼睛一直盯着那药，却一直没有动作。
“皇上，药该凉了……”在王帛的印象，墨瑾之一向是杀伐决断的人物，何曾因有过如此犹豫不决的样子！
墨瑾之手下一顿，停下了搅拌的动作，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抬眸看向柳苡晴。
就在王帛以为墨瑾之终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正准备上前代劳的时候，墨瑾之却突然缓缓地靠近了柳苡晴，用汤匙将一勺一勺黑乎乎的汤药送到柳苡晴嘴边。
舌尖品尝到苦味，柳苡晴猛地紧抿了唇，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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