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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猎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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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倏然扑出,跃上葛藤,长长的藤条带动二人飞向高空。
格鹰看着高登,忽然咳着大笑,呕出大团内脏碎块:“我就知道你会上来!我快死了……但见,见不到我的尸体,你是,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我,我为你准备了最后的……礼物。”
………………………………
第二十章蝉蝉的第一个功效
高登神色如常,望着葛藤迅疾荡过沙丘顶峰,弹向下方的一条大河。
格鹰吊在藤梢,喘息着道:“怎么,不想知道是什么礼物吗?”
“无非是把我送过那条地下河,没什么大不了的。”高登揪起格鹰,扯断对方脚踝上的藤圈。他的声音太过镇静,令格鹰生出一脚踩空的挫败感。
“没什么大不了?你知道河对岸有什么?”格鹰忍不住叫起来,喉管发出艰难的抽动声,胸脯在急促起伏中不断渗血。“那里有……灰锡级的凶兽,还有很多血狱会的老手,比你……更狠更强!你完了!”
高登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格鹰。
“哈……哈,你也害怕了?”格鹰的脸痛楚而兴奋地扭曲着,“你很快……会……陪我一起死了。”
高登摇摇头:“我原本就打算去那里,你带我抄了近路。”
格鹰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撒谎!”
“咔嚓!”葛藤大幅度弯曲,应声折断,他们向下方滔滔奔涌的河水落去。
高登抓紧格鹰,在即将落水的一刹那,将其压在身下,当作肉垫。“砰!”水浪激溅,高速坠落的撞击力震得格鹰两眼发黑,骨肉绽裂,但高登仍然没有松开他。
湍急的暗流以无可抵御的强势裹住他们,直冲向前。前方是陡直危崖,河水轰鸣如雷,往下形成倾泻的百米瀑布,白茫茫垂挂崖壁。
高登一手抓住格鹰,四肢放松,息微术契合波浪起伏,任由河水裹挟自己一路奔泻,随着瀑布往下直坠。不得不说,格鹰选择的落点极佳,必然经过精心考察。这段河道激流迅猛,人力难以挣脱,河水毗邻一座座嶙峋岩山,高不可攀,高登根本无法游回对岸。
“轰!”河瀑咆哮着冲下崖壁,雪玉喷溅,一路急泻,历经数次转折迂回,水速渐渐放缓,最终流入一片低矮的红藤林。
高登一边拽着昏迷的格鹰,一边四处观望。红藤扭曲缠绕,扎根入水,蔓延了大部分河道,各种稀奇古怪的昆虫攀爬其上。远处植被阴森,遮天蔽光,偶尔传出几声凶兽的低嚎。
这一带已属河对岸的猎杀区域,荧光植物大多低矮,生于地表,光线被上方密不透风的树藤遮挡,显得阴暗深邃。
突然,水流激涌,绽开波纹,一道粗壮的水线迅猛冲向高登。河面下,一头密布鳞甲的巨鳄若隐若现。
高登盯着逼近的水线,松开格鹰,一脚将他踢向巨鳄。
剧痛刺激得格鹰醒过来,刚睁开眼,便望见一张血盆大口覆盖视野。“咔”的一声,白惨惨的鳄牙合拢,强劲的咬合力咬断脊椎,格鹰惨叫着扭过头,恰好与高登四目相对。
高登瞥了格鹰一眼,跃向红藤,迅速远去。
格鹰忽然弄懂了那一眼包含的意思:“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惨笑着闭上眼,任由黑暗、疲惫、疼痛如冰冷的河水吞噬了自己。
高登并未离远,攀上一棵浓密高大的乔木,脱掉湿漉漉的衣裤,用力挤干,再倒空靴子里的积水。
格鹰的确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他绝大部分的武器装备遗留战场,斗篷内袋里的暗器、炼金药剂自然也无法取回。如今身上除了腰间的钢丝、背上的弩弓和靴筒里最后一柄匕首,再无它物。
他的伤势也不算轻。两腿、手臂因为速度过快,数处肌腱挫伤。皮肤密布针雨源力刺出的血点,腰间的刀伤、肩头的箭创还在流血,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抽痛不止。但他初涉此地,境况未明,不敢贸然搜寻疗伤草药,只能运转源力,驱散身上的湿冷,慢慢恢复伤势。
过了一会,蝉蝉悄悄钻了出来。它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下,溜上高登的肩膀,盯着渗血的伤口,伸出手指挠了挠。
高登微微蹙眉,蝉蝉隐约察觉出他的痛楚,受惊般地缩回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高登淡然一笑。只要熟悉了这片地形,不管是伤药还是武器装备,都可以从血狱会的人身上夺取。那些人只是血狱会的底层成员,源力最高不过灰锡级顶峰。而他凭借精纯的技巧、风孔的速度和图腾心血的力量,足以越级搏杀。
蝉蝉愣愣地看了看高登,又瞅瞅伤口,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隔了片刻,它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血仍旧未止。蝉蝉又发了半天呆,用手指蘸满浓黄的鼻涕,抹在伤口上。
“不用这样,血会自己止住的。”高登随手抹掉鼻涕。
“血――血――血。”蝉蝉焦急地抓了抓脑袋,一个劲地盯着伤口,反复叫着,“血――血――血。”
高登感受到小妖精的担忧,安抚地摸了摸它乱蓬蓬的头发。
“呵――呵――呵。”蝉蝉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拍着手掌,咧嘴傻笑起来。它在身上使劲揉搓,搓出一堆黑灰,洒在伤口上。
几乎在瞬间,血奇迹般地止住了。
“没――没――没!”蝉蝉指着伤口,炫耀地冲高登叫着。
高登惊讶地看着小妖精,他曾在书中读到过,有一种叫做“鸣草”的小妖精,分泌的唾液具备疗伤奇效。但鸣草小妖精通体碧绿,生有双翅,漂亮的形貌和蝉蝉迥然不同。鸣草小妖精的唾液也是清香扑鼻,哪像蝉蝉的灰垢如此不起眼?
蝉蝉一次次搓出尘灰,直到擦满高登全身,才气喘吁吁地钻回魔命树,累得话也不说,倒头就睡。
看到伤血尽数凝固,饶是高登心性沉稳,此刻也禁不住一阵欣喜。蝉蝉身具止血奇效,让他从此搏命,再无后顾之忧。
格鹰费尽心机,将自己弄到河对岸的险地。但生死搏杀,孤身犯险,原本就是高登一心所求。何况在技巧派眼中,没有比生死磨砺更能激发潜力,突破技巧极限的方法了。
最重要的是,河岸这一边,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近日来,高登大致弄懂了神庙废墟的玉石卷牍和石板的内容。其中大多是歌颂神灵的诗歌,以及一些荒诞不经的恶魔传说。但有一份卷牍颇具价值,记载了沙穴族的某代武技长因为修炼邪恶武技,被以渎神罪处死的经过。按照神庙传统,渎神者是邪恶的,他的财物也会被邪恶污染。所以武技长死后,尸身随同全部财物一起埋葬,地点就在地下河对岸,一个叫做“罪坑”的神秘所在。
卷牍里说,罪坑位于一座砾岩山的山腹内,专门埋葬渎神者,地点极其隐蔽。高登又在另一块石板中,找到描述罪坑的只言片语:“食人花盛开之所,罪恶之血如墨,恶魔张开双翼,光芒无法照入。”
罪坑里,或许埋葬着适合自己的武技秘典。高登静心凝神,运转源力,默默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到来。
………………………………
第二十一章唐的圣蛋节(上)
摩羯域的幽灵戈壁仍处夏季,双子域的星之国已经迎来了隆冬的第一场大雪。
负手站在金门庄园的钟楼顶层,唐?高斯俯视脚下的翡翠山坡。夜空下,白雪皑皑,各家山庄灯火璀璨,如同萤火虫汇聚的光海,一直延伸向环绕翡翠山坡的不夜城。
欢歌笑语从星之国首都不夜城的各个角落飘出,到处摆放青松,枝头挂满彩灯铜铃。今日恰逢双子域的传统新年――圣蛋节,不夜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群围观各种杂耍艺人、吟游歌手、舞蹈女郎的表演,不时掀起一阵阵响彻天空的喧闹声浪。
“我一直很想让高登过普通人的生活。”高斯聆听着远方繁闹的歌乐声,轻轻叹了口气,“像那些人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走上街头,欢庆节日;可以抱着装满玩具的布袜子,向邻居的孩子炫耀。”
他背后传来怪里怪气的声音:“呱!真要那样子的话,高登不到二十岁就会被人干掉。”
“没错,我不能。”高斯默然了一会,说,“所以他连一个欢乐无忧的童年都没有。有一些包袱,一出生你就得背着,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背到死为止。”
怪里怪气的声音不耐烦地嚷道:“儿子不过离开半年,你就唠唠叨叨个没完,像个碎嘴老太太。你知道吗?这是一种病,白朗宁说这病叫‘更年期’!我说,你到底还下不下棋了?呱!”
高斯转过身,对面盘腿坐着一个老蟾精,手抓白水晶雕刻的棋子,敲得棋盘咚咚响。
老蟾精长着水泡眼,瘌痢头,说话时两腮鼓起如球。他的个头不过一米高,满脸油脂,胖得像座肉山,圆滚滚的臂腿绷紧绿袍,挤成一个个肉圈。背上插着两柄小刀,刀鞘花花绿绿,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将军!”高斯拿起雕成王后形状的黑棋,推向棋盘上的白格子。
“呱!”老蟾精张大了嘴巴,抓耳挠腮地盯着棋盘瞧了半天,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说:“我们还是说说高登吧。你就不担心他死在血狱会手里?”
“他不会有事的。”高斯双眼闪动着骄傲的光芒,“连我都无法医治他的残疾,他自己却能痊愈。我的儿子,不是别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蟾精朝庄园的别墅方向努努嘴,戏谑地说:“你另外三个‘儿子’也不简单啊。一个花天酒地,纵情声色;一个仗势欺人,到处惹祸;还有一个本来算是武技天才,却被你……嘿嘿,现在整天吸食大麻和古柯草,还愤世嫉俗。”
“他们生来就是高登的炮灰,本该物尽其用。”高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金门庄园是高斯摆在明面上的家,他所谓的三个“儿子”也居住于此。三个男婴还在襁褓时,高斯就把他们买来,对外声称是自己的骨肉。他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抚养他们:溺爱无度,予取予求。两个儿子很快成为高斯想要的纨绔子弟,小儿子却出了偏差。他的修炼天赋极强,聪明好学,雄心勃勃,十六岁就迈入赤铁级,还考上了星之国首屈一指的常春藤炼金学院。
高斯觉得这小子将来会被人利用,对高登生出威胁,便在常春藤炼金学院制造了一场实验事故。从那之后,天才沦为废材,自暴自弃,一蹶不振。
“呱!至少他们在被人干掉之前,也算享过福了。”老蟾精耸耸肩。唐的朋友无数,敌人同样多如牛毛。为了保护真正的儿子,就需要把假儿子摆在台面上,当作吸引敌人的靶子。
高斯又转过头,望着不夜城的辉煌夜色出神。高登现在如何,能否活下去,要多久才会父子相见?
老蟾精瞅着老友的背影,手指悄悄探向棋盘,一边暗自思量。年轻时的高斯喜怒不显,手段高超,既无嗜好,也无弱点,家族最桀骜不驯的元老也对他服服帖帖。那时候,他甚至觉得老友就算碰上那个常年隐居瓷之国圣母雪峰,被誉为最接近神祗的家伙,也能一较生死。
但他的亲生儿子最终成为唐唯一的弱点。
“老瓜,你偷棋了。”高斯头也不回地说。
“呱!我没偷棋!”老蟾精涨红了脸,棋子变成粉末从指缝间飘落,“你输了就耍赖,还有没有人品了?这棋没法下了!呱!”他用力一拍棋盘,所有的棋子“砰砰”跳起,震碎如粉。
高斯微微一笑,走回来,五指轻叩黑白格子的棋盘。“啪――啪――啪!”他的指节每扣动一下,一小撮粉末就纷纷汇聚,重新凝成棋子,移向棋盘原来的位置。十多次呼吸间,一盘棋完整复原,除了老蟾精偷走的那一枚棋子。
老蟾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肯定没偷棋。拿和偷能一样吗?再说了,现在大家谈正事,还下个鸟棋啊?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啊?呱!”
“当――当……”钟楼的紫铜大钟敲响岁末的十二点,浑厚的钟声回荡夜空,与不夜城里人群的欢呼声交融。
“呱,你该见客了。”老蟾精一抖绿袍,赫然变成一座青铜雕塑,屹立墙角。
神秘的马车一辆接一辆,悄悄出现在金门庄园的大门前。
所有马车都覆盖着乌黑厚软的天鹅绒毯,遮住了车厢上的家徽。唯有车轮滚轴上古典优雅的暗纹,昭示出每一辆马车都是私人定制,独一无二的顶级品质。
柔和缓慢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高斯说,此刻他神色威严,如狱如海,目光沉静,深邃莫测,肃立的身躯比钟楼更加雄峻挺拔。
头发亮如银丝的老管家走进门,躬身递上一串名单:“尊敬的唐,这是今晚求见您的客人名单。”
高斯一目览过,颇觉意外:“星之国首席大法官桑丘?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也肯降尊纡贵么?”
老管家笑了笑:“星之国的亲王大人身患重病,拖不了几天了。他死后,大议会议员的名额就空出来一个。桑丘大法官一定是想要这个位置,才会上门求见。”
………………………………
第二十二章唐的圣蛋节(下)
“难怪了。”高斯拉开衣橱,一边换上正式的燕尾服,一边思索。
大议会是众域各国联合大议会的简称,总部驻扎在狮子域的金碧煌,是堂堂正正的官方机构。
大议会由众域最强大的一百零八个王国组成,每一个国家委派一名代表加入,成为议员。议员们负责制定规则,调整律法,仲裁各国,传令天下。无论是猎人工会、武骑士联盟、炼金学会还是把持地下势力的黑暗圆桌,都不敢轻易挑衅大议会的权威。
大议会的一百零八名议员,理所当然地操纵了整个世界。金碧煌因此成为全天下最繁华时尚的中心,名流云集,寸土寸金。那里的居民谈及外乡人,总是高傲地扬起下巴,从鼻孔里哼一声:“乡巴佬。”
老管家跪下身,帮高斯穿上地龙皮鞋,系好蝴蝶结式样的鞋带,口中禀告道:“通常,委派的议员都是各国国王最亲信的皇亲国戚。桑丘大法官虽然身具王室血脉,但在国王跟前不算得宠。根据可靠情报,国王更属意于自家的侄子,大将军乔顿。”
高斯弯下腰,亲昵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背:“银古叔,还要劳累你做这种系鞋带的琐事。这总让我想起,自己仍然是那个受你宠爱的小男孩。”
“唐。”老管家银古的喉头哽咽了一下,低声说,“永远都是。”
墙角的老蟾精偷偷撇了撇嘴。只消几句话,高斯就能令人对他死心塌地。许多人晓得高斯城府深,手段狠,但还是忍不住喜欢他,高斯天生就有折服人心的魅力。
“据我所知,威风凛凛的乔顿大将军一向瞧不起黑帮,说我们是阴沟里的耗子。我们只有选择桑丘大法官的友谊。”高斯戴上卷曲的金色发套,抹好亮晶晶的发蜡,笑了笑,“大议会,耗子可喜欢这块香甜的大蛋糕哩。”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银古欠了欠身,“需要将桑丘大法官安排在首位接见吗?”
高斯淡淡一笑:“不用,放在第三位。”
老管家稍加思索,对唐心悦诚服。放在第三位,这位首席大法官难免患得患失,揣测前面必有两位更加位高权重之人,和唐会晤时,自会放低姿态。
定好会客顺序,钟楼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打扮古板严谨的老人,系着老套的黑领结,穿着硬邦邦的礼服三件套和长筒袜,每一粒钮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尊敬的唐。”老人上前一步,又觉得有些失礼,立即停下,灰白的双颊抖索着,强自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我早该登门致谢,但您只有这一天会在金门庄园。”
高斯主动上前握住对方的手,露出温和的笑容:“尊敬的温莎侯爵,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为一名高尚善良的贵族讨回应有的公道。”
温莎侯爵是白羊域皮之国的财务大臣,妻子娇艳动人,被皮之国的新任国师暗中觊觎,偷偷掳去奸淫。温莎侯爵苦无证据,国师又深得国王宠信,自身更是黄金级武者,兼具通灵技,个人战力横扫整个皮之国。温莎侯爵通过熟人指点找上金门庄园,高斯亲自出马,摘下国师人头。
温莎侯爵紧紧握住高斯的手:“您挽回了一个贵族最宝贵的声誉,您要我怎样报答您呢?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您只管开口。”
高斯摇摇头:“您能不远万里来探望我,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
“不,远远不够。”老侯爵固执地说,“我虽然是个没用的老头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
高斯看了看温莎侯爵:“您确定?不惜一切地回报?”
温莎侯爵傲然道:“真正的贵族,承诺就像打在木板上的钉子。您请说吧。”
“好。”高斯张开双臂。
他用最古老、最尊贵的贵族礼节,拥抱温莎侯爵。
随后他松开手臂,报以最善意的微笑:“您已经回报我了。”
温莎侯爵愣在当场:“我不明白。”
“这就是我想要的回报。”高斯郑重地说,“一个朋友的拥抱。”
老侯爵感激得双眼发红,嘴唇颤栗着说不出话。离去时,他以自家的荣誉起誓,唐是温莎家族永不背叛的朋友。
“呱!高斯这混蛋应该去当个戏子,保证红遍天。”老蟾精暗自腹诽,高斯对皮之国垂涎已久,苦无涉入机会。老侯爵上了贼船,哪能轻易脱身?
第二位客人走进钟楼,放下笼罩头脸的兜帽,露出尖长的双耳。这是一位来自射手域的森精,白皙俊美,纤长优雅,额头镶嵌的翠露钻显示出上位森精的高贵血统。
他用森精语说话,高斯也以森精语回答,态度既不亲热,也不疏离,恰是森精感觉最舒服的方式。末了,森精送上礼物,高斯表示感谢,并承诺除掉一伙偷猎小森精的奴隶贩子。
高斯和桑丘大法官的会面费时又费力,听得老蟾精要打瞌睡。双方一直绕圈子,谈天气谈文化谈人性。最终,桑丘大法官不着痕迹地点题,高斯不露声色地点头,约定一个月后打一场高尔夫球。
一个月扳倒乔顿大将军?老蟾精看得出,桑丘大法官离去时心怀疑虑。但唐很早就针对乔顿,布局完毕,只需等待一个契机。桑丘自动上门,接过唐为乔顿准备的绞索,完成权力游戏的最后一块拼图。
“铁打的黑帮,流水的政权。”高斯常这么说。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第四个客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溅满泥泞的脏靴子,骂骂咧咧:“这么久才见我,真不够意思!”
“你这混蛋,我很忙!”高斯扯掉假发,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糟怪酿制的陈酒,抛给对面的大汉。
大汉一口咬掉瓶塞,豪饮而尽,抹抹嘴:“那个爱听墙根,有偷窥癖的臭蛤蟆呢?”
“呱!你才爱听墙根,你全家都偷窥!”老蟾精猛地跳出来,像一只灵巧的云雀凌空翻身,去抓大汉的虬髯。
大汉嘿嘿一笑,五指张开,七彩弓弦的虚影浮出掌心。老蟾精怪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倒翻而退。
“说吧,罗宾汉,你找我有什么事?”高斯又丢给他一瓶酒。
罗宾汉耸耸肩:“找你还能有什么鸟事?借钱!”
高斯忍不住笑起来:“世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把借钱两个字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老蟾精翻了翻白眼:“呱!他本来就是强盗嘛。”
“侠盗!”罗宾汉更正道,把第二瓶酒一饮而尽,“老子劫富济贫,惩治贵族,是名头最响亮的游侠。”
“也是被八十三个王国同时通缉的游侠,呱。”老蟾精补充说。
高斯问:“要多少?”
罗宾汉搓搓手指:“先来一百万金币吧。最近风声紧,我的兄弟们都被赏金猎人盯上了,被迫困在山区,没法进城。”
高斯让银古管家去准备金币,盯着罗宾汉看了一阵,看得他不自在地低下头。“你的兄弟太多了,你有多少时间去分辨真伪?”高斯缓缓说道。
罗宾汉咕哝了几句,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反正白朗宁是这么跟我说的。”
高斯的脸色立刻变了:“你搭上了白朗宁?”
罗宾汉洋洋得意:“没想到吧?这家伙很有趣,和我在酒吧里一见如故……”他瞥见高斯越来越阴沉的神情,识趣地闭嘴。
“你到底有多蠢,和白朗宁做兄弟?”高斯厉声道,顺手抓起一瓶酒,狠狠砸向罗宾汉。
“砰!”酒瓶在罗宾汉的额头炸开,汁液洒了他一脸。这个令贵族闻风丧胆的游侠变成了乖宝宝,缩手缩脚,一声不吭。
高斯怒气未消:“你知道白朗宁的处境吗?这个人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是坐在火山口上,随时会被喷发的岩浆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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