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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千古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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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筹谋对匈奴用兵由来已久,为何从未想到此一节呢?”
“继续说。”皇帝听得渐渐入神。
我故作高深,侃侃而谈:“为了避免这种青黄不接难以为继的状况,西域国特别投入物力财力,开办了一种官学,叫做军事学院。每年秋季招收来自全国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女作为学生,学制三年四年不等,专门进行军事方面的教导。
学内设置情报科,所谓情报就是收集敌方消息,情报人员等同大汉的斥侯,情报的收集和运用可以直接或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所以这一门学问非常重要。还有海军科,陆军科,所学内容十分广泛,比如军队管理,战略战术,军队指挥,军事运筹、兵器学等。所有老师都由军中有经验的军事将领、或有专攻的人士担任。
这样国家出钱主动培养军事人材,一旦需要,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就可随时上阵。臣以为,为长远之计,陛下何不借用此法建立军事官学,尤其注重培养骑兵方面的指挥人材,这样将来对匈奴用兵时,何愁无人可用?”
看得出,皇帝被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他的眼中不再有暗算我嘲弄我的阴霾,变得明亮而炽烈,专注于我的面上。
不要太崇拜我哦,这点常识在我们那儿连十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
我心中暗笑。
皇帝微叹一声几不可闻,说:“让洛卿做这第一花瓶,还真委屈了你。”
嗯,管他什么意思,权当夸奖收下了。
我嘻嘻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陛下权衡出来的结论,总不会有错的。”
我才不会天真地以为只凭平阳公主一番劝,这冷酷、高傲、凡事唯我独尊的皇帝就放我一马,他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现在退而求其次,让我做个女官,自然是经过“权衡”之后的结果。毕竟他是聪明的,知道女人易得,人材难求。说来说去一句话,他刘彻还是有用得着我洛千枫的地方,否则岂会忍我至今?(这么看来平阳公主替我选第二条路的确是为了我好,皇帝怎么会容我成为永不得面圣的庶民?如果我选了这条,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在等着呢。)
其实最无奈的那一个是我,若非倚仗着这些博而不精的所谓学识,跟皇帝斗智斗勇讨价还价,只怕我早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皇帝不说话,用研判的目光看着我。我再度进言,自动请缨:“臣也是出身于西域军事学院,若陛下不弃,愿为所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皇帝沉吟着,问:“卿可有详细的计划?”
计划当然有,是刚刚想到、而且非常利我。
我说:“臣考虑过了,开始时规模可以小一些,以后再逐渐扩大,臣的肖洛馆稍作整修,就可以暂作军事学府,然后扩建场地设立诸如体能训练、骑术训练及实战演习之所,臣的弟子亦可转为官学学生,初期定员四十,程不识将军,李广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大人,大行王恢大人及臣等,都可以作学府的老师,各按其时将所学悉数传授。此外,臣前番在考工室督造马鞍时,曾研究过我军的兵器,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更好的改进,因此奏请陛下准我随时出入武库和考工室,研造更适合骑兵所用的兵器。”
这下你若不动心,我洛千枫把脑袋给你。
不是我奴颜婢膝自动献宝,为了自由,为了回家,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又是军事学院,又是研造兵器,自然不能跟普通宫女一样锁住宫中了,不但避免性搔扰,还便宜我行事。现在就看皇帝佬儿自己的选择,是真要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花瓶,还是可用的良材。
半晌,皇帝说道:“西域,朕听闻不少,但如你所说,为何朕从未有闻?”
我急速眨眼,说:“这个……陛下,臣所说的西域与陛下所知的西域似乎略有出入。真正的西域其实地域广大,有山有海有沙漠,有许多的国家,有的国家先进富足,有的国家贫穷落后。臣所在的国家乃属前者。只是离大汉实在太远,又要乘船过海,又要骑马坐车,臣用在路上的时间就足足有三年,否则定带陛下亲自去看看。”
皇帝忽然对西域如此感兴趣,不会觊觎人家富足兴起侵犯之心吧,那我可惨了,非被逼着作向导不可,干脆把距离说得更远些,让他打消这荒唐的念头。
皇帝微怔,眼中突现疑色:“三年?记得前次洛卿提起此事,曾说过由西域归国是走了一年罢?”
糟!谎话说太多自己都不记得,这下穿帮了。看来真有必要学下韦爵爷,把所说的谎话记录在纸上时刻提醒自己。
我心念电转,竭力镇定地说:“这个……噢,一定是臣的表达有问题,其实臣用了一年时间在海上漂,接着又不断的迷路,花去了一年时间,最后一年横穿沙漠,才返回汉朝。”
观察皇帝的表情,目光凌厉神色冰冷,看得出根本不信,我大急,上前紧走几步说:“臣绝对不敢欺瞒陛下,不如这样,臣就把西域大致地图画给陛下看,陛下就知臣所言非虚。”
皇帝更是不信,要知道那个时代想取得郡国州府完整的地形图都绝非易事,何况如我所说的这样广大的地域?
哎,都是谎言惹的祸。
皇帝命人拿来笔和布帛,我凭着脑海的记忆,将世界地图画了下来,当然能简则简,能略则略,如南美洲澳洲南极洲就略过不计。
我指点着地图一一对皇帝解说:“这是太平洋,印度洋,这里是大西洋。我们所在的大陆叫亚洲,汉朝在这里。与我们隔海相望的是美洲。西边这片广袤的土地,就是西域,西域有许多国家,过里海、黑海,再越过英吉利海峡,就是英国,我在这个国家出生成长,二十四岁前一直住在这里。”
皇帝挑起眉头瞪着我:“又在撒谎,所谓天圆地方,如你所画,这周边的海水岂不都流下去了?如何还存留于地上?”
我扁扁嘴,真是,还得教他自然常识。
拿笔在地图周边画一大圆圈,郑重地告诉他:“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叫做地球。球,是圆的,不是方的。”
皇帝的脸变得更难看:“胡说,若是圆的,所有山水人民岂不都要坠入虚空之中?”
“对,道理是这样。”我用两根手指拈起毛笔“陛下请看……”手一松,毛笔掉到地上。皇帝看看毛笔又看看我,很是莫名其妙。
我捡起笔说:“英国有个人叫牛顿,有一天他躺在苹果树下睡觉,一个苹果掉下来砸到他,这件事引发了他的灵感,发现原来所有的物体一旦失去支撑,都会坠落到地上,于是发现了地心引力,地球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种引力所吸,山呀水呀人呀,全都牢牢地钉在地上,谁都不会掉到虚空中去。”
皇帝听得将信将疑,似懂非懂,其实我也一样,过程全然不知只知结果而已。
“陛下,您还不信吗?”我急得差点汗珠子掉下来。老实说我对天文地理物理数学之类的学科只知皮毛,根本无法作详细的解释,他若真不信,我就彻底没辄了。
皇帝忽然点点头说:“朕这次相信你。”
咦?真是出乎意料。
皇帝凝视着我,沉声问:“洛卿可知,朕为何会信你?”
我哪知道你哪根神经搭错线?
皇帝一笑,带种嘲弄的味道:“因为你情急之心溢于言表,故而朕信你。”
这么简单?
皇帝的笑容有些奇特,说:“洛卿你是朕所见女子之中最有学识才能的一位,即便男子亦无法比拟,但古人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朕先前并不以为然,但如今却深有感触,洛卿才华太著而情不足,过于冷静善谋,对于女子而言,只怕是祸不是福啊。”
我一怔,呆在当地作声不得,最近为了种种目的,实在是锋芒太露,只怕会犯了皇帝的忌。
坐在御座上,皇帝目光闪烁不定,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不知在惋惜什么,说:“朕心中尚有许多疑惑未解,但今日你有伤在身,不宜久留,暂且回府将养,一切等你伤好之后再议。”
我指指厚重的女官规条:“那这个,臣……”
皇帝疲乏地挥挥手:“不必,用不着了。”
“是,臣告退。”我返身退出宣室殿,出门之前回头,见皇帝高踞御座之上,目光凝固在某处,呆呆出神。
又一次顺利过关,按理说我应该轻松雀跃才对,但不知为什么,心情却沉甸甸的极不爽。
也许是为了皇帝的那一句“才华太著而情不足,过于冷静善谋”?
我真的是那样的人吗?还是自从来到这里才变成那样的人?
理智,谋略,谎言,对策,算计,好像这些东西已经充斥在我的生活和生命里,关于感情,关于爱,关于一切美好的事物,似乎正渐渐隐退,从我的身边,从我的心底,我不再能感受得到。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或者等到终于脱离的时候,我已经被塑造完成,不能恢复了。
………………………………
第二十八章 特殊能力
瘫坐在马车里,连手指都透出种无力的感觉。我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再一次厌恶自己。自从作了天子侍中后,我厌恶自己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
我不想成为一个政客,不想成为刘彻口里的那种人。我是女人,我希望自己温柔、浪漫、性感、充满女人味;爱人,也被人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难过的时候有人肯听我讲心事,累的时候有个结实温暖的肩膀给我依靠。
难道是我太贪心吗?
想得到的得不到,不想的一股脑儿送到你面前来,甚至连说“不”的权利的没有。
这样的生活,令我感到痛苦。
“不舒服么?”坐在身边的扶雍忽然问,声音关切,这家伙很少主动去关心什么人。
我依旧闭着眼点点头。
“哪里不舒服?”这次多了些紧张。
我抬手指指心脏的位置。
“心?”扶雍的手伸了过来。
我一把打掉,懒懒地说:“是心里不舒服。”
扶雍明显松了口气。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他都有个疑问,他对我的身体过分关心,不是关心洛千枫这个人,只是关心洛千枫的身体。我知道上次中箭时同时也中了毒,据扶雍所说他已将毒控制住,虽未完全清除,但于性命无碍。曾想过他如此关注我的身体大概是所中之毒奇特的缘故,他想拿我作实验,找出解毒的方法。但一路观察下来,好象又不是这么回事,每次试探地问他,他总是避重就轻含糊而过,使我更加怀疑,只是因为忙于应酬刘彻,没时间理他罢了。
似乎所有的事都令人厌烦!
只有一件是我期待的。
掀开车帘对充当车夫的卫青说:“拜托你快点好吗?”
卫青说:“你身体捱得住吗?”
原来他是顾着我刚受伤,才将车赶得跟牛车那么慢。
我点点头说:“放心,扶先生的药神奇得很,已经不痛了。”
心里其实很有些感动,我何其不幸,来到这个时代,又何其有幸,能结识一般真心相徒的好朋友。
马车跑了起来,又轻又快。
陈掌府上安静得古怪,丫环家奴个个脸色凝重,走起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我的心一沉。
抢到卫青扶雍前头,飞跪向小霍的院落,一进院子,远远地闻到一股药香味。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扑鼻的熟浪迎面而来,房间里竟生了四个火盆,一个丫环正在生第五盆。重重帷幕后,卫少儿呆坐在床边,另有一个丫环手捧药碗站在一边,眼睛里隐隐含着泪。
怎么回事?
我步履虚浮地抢到床边,只见小霍一张小脸几乎瘦得没了形状,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小霍死了?
全身的血液仿似凝固,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我的眼皮直跳,手脚发颤。
不对,小霍绝不会死,他能活到二十四岁呢。
这个认知一经浮上脑海,顿时心头剧痛,八岁,二十四岁……
手颤抖着,我去试小霍的鼻息。
“啪”的一声,我的手被狠狠地拍开。
“你来干什么?”卫少儿面青唇白,目光含着怨毒,声音含着痛恨。
我被打得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还敢来,你害得我儿凄惨若此,你算什么师父?你知不知道,他在未央宫跪了整整三天三夜,为他闯了大祸的师父求情,三天三夜,他才八岁,又是那么冷的天,呜……”卫少儿控制不住地大哭。“你现在来做什么?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一定要他死你才高兴吗?为什么?他还那么小,他还那么小……”
卫少儿的控诉是那么清晰,并不因为哭泣而模糊,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仿佛看见小霍在冰冷的未央宫中,一动不动地跪着,清晨、黄昏、深夜,阴森的宫殿里,那小小的身体倔强地挺立着、坚持着,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却逐渐黯淡,黯淡……
悲怆控制不住,泪水控制不住,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所谓的“义气”,痛恨刘彻,痛恨他的狠心。
卫少儿哭得扑倒在地,喃喃地哭诉着:“三天了,又是御医,又是神医,我的儿子为什么还不醒来?哪怕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也好,儿子,儿子……”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伸向床上小小的小霍,我的小霍,我的肖炯。
他的身体冰冷,无论多少火也无法温暖过来,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以至于连药都无法喂进去。
我抱起他,颤抖着叫了声“小霍。”却发现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一张口,泪水汹涌流下,全都涌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卫少儿疯了似的跳了起来,去抢我手中的小霍:“不要碰他,我不许你碰他,放开!放开他!”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她,她一把抓起我的手,一口咬下去,登时鲜血直流。
我一动不动,任由她的口死死地咬住,没有疼痛的感觉,反而觉得痛快。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小霍忽然动了一下,我不由惊叫出声:“小霍?小霍?”
卫少儿一惊,抢过小霍尖叫道:“去病?儿子?”
小霍没死?我叫了出来。
卫少儿恨恨地瞪向我尖叫道:“你敢咒诅我的儿子?你死了他也死不了。”
小霍没死?好,我可以死,很高兴的去死,只要小霍不死。
我的眼泪流得更多更快。
门一开,卫青扶雍走了进来,我呆了呆,上前揪住扶雍的衣领怒吼道:“我问你,小霍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会还我一个健康活泼的小霍,为什么三天了,小霍还是这样子?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可以起死回生吗?你说!”
扶雍不动,任凭我发怒。卫青上前拉开我,低声道:“三天三夜,扶先生不眠不休一直在照顾医治去病,去病身体本弱,扶先生已经尽力了。”
“不对!”我叫道。“不是这样,他可以的,上次,你记得上次吗?我被箭射中心脏,他都可以救活我,小霍不过是染上风寒而已,一定能治好的!”
扶雍在一旁淡淡地说:“风寒已经入骨,侵入经脉血液,我虽用尽方法,但都没有果效。这孩子的身体太弱,求生意志又不够坚强,就算可以保得他不死,此后也将形同废人。”
我呆住了,浑身冰冷尤胜外面的霜雪。
不是,不可以,小霍将来是要带兵的,他要做冠军侯,他要做大司马,他将成为光耀史册的一代名将,他是不败神话,是常胜将军,他怎么会成为废人?怎么可能成为废人?
难道司马迁骗了我?难道历史的真相不是这样?
还是,我的出现改写了历史?
卫青伸手扶住我的肩头,我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不可遏制地战抖着。
那一边,卫少儿听见自己的儿子将成为废人,越发哭得凄惨起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量来凝聚所有的思想,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对不能放弃,哪怕有一丝希望……
我问扶雍:“有没有试过用药浴?”
扶雍点头:“每天三次,效果甚微。”
“拔火罐呢?”我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
扶雍奇道:“何谓火罐?”
我简单把火罐的原理解释了一下,说:“这东西可以用竹子来制作,使用起来很方便,可以祛湿除寒。”
扶雍沉吟半晌,摇摇头道:“治标不治本,终是无益。”
我火了:“现在不管什么办法都得试,治标治本,先治了再说。”
转向卫青道:“仲卿,我想把小霍接到我家去,扶雍住在我那里,把小霍接去正好方便照顾他,总之无论如何,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救小霍。”
卫少儿自然不肯,愤怒之下又一股脑儿地骂了出来。我先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厉声大吼道:“闭嘴!”
卫少儿吓了一跳,脸更加白了。
我强压怒气说:“如果你想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就只管抱着他骂下去……”
卫少儿果然闭上了嘴,悲泣地望向怀里的小霍。
我上前一步,郑重地作出保证:“陈夫人,我跟小霍师徒一场,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把他交给我跟扶雍,我发誓,如果他日不能还你一个活活泼泼的小霍,我洛樱愿在你面前以死谢罪!”
小霍搬到了我家。
把肖炯的画像统统收起,简单收拾一下,小霍住进了我的卧室,又为自己加了一张榻,我必须守在他身边。
竹制的火罐很快送了来,用药、下针、药浴、火罐、蒸疗……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扶雍尽心尽力地跟我一起不眠不休。宫里送来了大量的名贵药材,吃的补的一应俱全。如此又过了两天,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开始觉得绝望,我不明白扶雍,他救我是如此的容易,可是为面对小霍硬是束手无策?这里不比二十一世纪医学昌明发达,如果连身为神医的扶雍都没有办法,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我开始害怕恐惧,我开始向上帝祷告,从来没有这样虔诚过,一日三次,向上帝祷告。
那些在组织里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每当感到忍受不下去痛苦得想死时,就会跑到基督教会里去寻求安慰。我本是一个对宗教没兴趣的人,更不会用心研究它,一切的道理都是教会里的牧师告诉我的,他是个很慈祥的老人,身上有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所以有段时间我常常去见他,听他讲道,跟他说话,才支撑着熬过去。包括“出卖组织”的计划,也是那位老牧师鼓励我去做的。
但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真正归信上帝。
可是今天,当所有的办法都用尽,所有的心思都无用,所有的人力都不能挽救,我真心地跪在上帝面前,哭着求他,求他不要夺走那孩子的性命,不为别的,只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过我,从来没有人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所以,不要拿走他的性命,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我宁愿死的那个是我!如果一定要有人成为废人,我宁愿残废的那个是我自己!
第四天早晨,哭得双眼红肿的我正疲乏之极地想小睡一下,小霍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动。我精神一振冲到床边,握住小霍的小手轻叫:“小霍?去病?”
小霍微微张开了眼,只是张开一条缝隙而已,我兴奋得眼泪快掉下来,一连声地叫他的名字“小霍?霍去病?把眼睛张开,再张开一些,看看我,我是你师父,是你跪了三天三夜救下来的师父,我回来了!”
小霍微露的眸子黯淡无光,双眼也似乎没有焦距一样,无神地从我脸上扫过,又陷入了昏迷。我握着他的手,心一路沉到无底深渊里,想大哭,想大叫,却什么也做不到,我无声的流着泪,泪水流下来,洒在我跟小霍相握的手上。
我看着他的手,我的手,我的泪……
那只手,曾经被小霍的母亲狠狠地咬过,咬得鲜血直迸!
咬过?鲜血?
我直直地瞪着我的手,被卫少儿咬过的那只右手手背,一瞬间,我的脑子不能思想……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拿到眼前,仔细瞪视着如痴如呆。
牙印呢?伤痕呢?
被咬过应该留下伤痕,未曾敷药,没有包扎,为什么它还能如此平滑?好像从来都没有伤过?
一股寒气从脚底上侵直入心肺,迅即散入四肢全身。
我忽然想到什么,疯了似的跑出去,到女侍房里找到一面铜镜拿到我房里,两面铜镜相对,我站到两镜中间,颤抖着双手去解自己的衣服,拆掉纱布除掉药渣。并不明亮清晰的铜镜里,映照出我光洁秀美的脊背。
上次受伤昏迷七天,再七天养伤,前后一共十四天,而这次受了五十鞭,鞭鞭见血,现在才不过两天,冰凉的手指拂过脊背,一点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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