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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千古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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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嘲笑他:“匈奴的习俗你不了解吗?他们一向轻贱老弱不重亲情,南宫公主对于单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晏七行固执地说:“他毕竟有一半的汉人血统,接受的也是汉人的文化熏陶,据公主所说他从小就非常的孝顺,我相信南宫公主一定可以左右他的决策。”
我愣住了,他对公主这么有信心?
“刚刚公主叫你过去,就跟你说了这些?”我问他。
晏七行不置可否,说:“与其说我信于单,不如说我信的是南宫公主,她有这个能力。”
“那你跟我呢?于单一定会杀我们。”我开始沉不住气。“你别忘了答应过皇帝,会带我安然无恙返回长安,现在你所做的,根本是拿你我两个人的性命在冒险!”
晏七行望着我,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扭曲,吐出一口气说:“我必须冒这个险……我会派人护送你即刻回长安。”
说罢转身就走,绝无半点迟疑。
“站住!”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力气大得都出乎我自己的意料,晏七行被这突然的力道扯得脚上失了重心,转身的同时一个踉跄扑到我身上。我没有防备,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向后倒退数步,“扑通”坐到床上,接着就听“轰”的一声,简陋的木床承载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顿时从中间断裂,塌了。我跟晏七行鼻对鼻眼对眼,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坍塌的床上。
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们俩个都呆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然后,我们听见对方心跳声,他的,急促有力;我的,轻快纤细。两颗心都跳得很快,呼吸开始紊乱。
我努力凝聚起理智想伸手推他,发现手被他的双臂紧紧困住,没有办法抽出来,只好扯起嘴角勉强挤出笑容,说:“起来。”
以为说得很大声,岂知声音发出来好象蚊子在唱歌。
晏七行不动,只是看着我,接着他做了一件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做,而我独独想不到他也会做的事―――亲吻我。最要命的是,我也做了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并且做在他身上的事―――回吻他。
这不是我的初吻,但这是我第一次亲吻别人。
我们俩个都很热情,渐渐地浑身躁热、意乱情迷,然后……
然后我忽然清醒了过来,使出全身的力量猛地推开他,事后想想真奇怪,为什么开始时推不开他?总之我非常敏捷地跳了起来。
晏七行愕然望着我,眼神里有几分疑惑,更有深深的失望。
我不知所谓地挥挥手,嘟囔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最后说了句:“我出去一下。”转身冲出帐篷。
我一定是疯了!
躲到僻静无人的草丛里,我捂着发烫的脸心里懊悔不已。奇怪的是,这懊悔中并不包括对肖炯的负疚,甚至不懊悔刚才那个吻,我只是懊悔着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伤害晏七行。
刚才他失望的眼神刺痛了我。
我是一个无法给任何人希望的人。
拿出怀中的玉佩,星光下它的莹光依稀可鉴。第一次,我脑子里浮出这样的念头―――如果永远找不回这块玉佩……我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我吞了口口水,也吞下这个想法。
不行,绝对不行,那边还有肖炯,你不是一直在爱着他吗?你不是深信着永恒不变的爱情吗?洛千枫,什么时候你也变成朝秦暮楚的女人了?
可是你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约定和承诺!
另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心里响起。
你所坚信爱着的,到底是肖炯,还是爱情?
当然是肖炯!
我站起身对自己严厉地说,迎面的晚风清冷,吹得我热血沸腾的心冷静下来。
洛千枫,就算你在人性上卑劣,在感情上你不能作卑劣的人,如果你真的变心,就要坦白承认。绝对不能因一时的动摇,而找借口来否定从前的一切,任何的借口都是对肖炯、对我们之间从小到大纯洁感情的亵渎;同时对晏七行也是种侮辱。
我转身回望,星空下屹立着熟悉的身影,是晏七行,他远远地站着,既不离开也不走近,象一尊石像,静静地一动不动,遥远得不可触摸,却又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王庭之夜,星光忽然黯淡下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朦胧难测,惟独心里的思绪异常的清晰,清晰得有些冷,有些硬。
我的眼睛有些发涩,喉咙发紧,我大声说道:“我不会回长安,我会陪你打最后一仗。”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
第四十三章 夺位之战(下)
我相信凭晏七行的能力,他一定可以保全我们俩人的性命,这个不容置疑。
但我不知道于单的心思倒也罢了,如今既然知道,怎么能放任不理?历史注定伊稚斜是大汉朝的手下败将,而于单却是未知之数,他若一旦是个英明善战的君主,弄不好汉匈战争史就会改写,结果会有什么变数,我可以有一百种想象,每一种都不会是我所乐见。
我决定将打乱的历史重新归位。所以有关右谷蠡王的秘密,我只字没提。
第二天,我偷偷吩咐两个汉军在暗中监视右谷蠡王的动向,我自己则作好一切准备,然后跟在晏七行身边寸步不离。发生了昨夜的事之后,再见他难免尴尬,他却面不改色,象往常一样照旧忙碌。
我暗暗自嘲:看,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之处。一个吻而已,男人不在意的事,女人偏偏重视得要命。
有点酸,却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因为剧变在即,这个白天分外漫长,曾有几次,晏七行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但是他并没有追问。
终于等到晚上,我穿戴整齐,拿上长剑,提着两袋酒来到晏七行帐中。
他见我这副模样颇有讶色。
我说:“自从认识你到现在,还从来没跟你真正交过手。今夜月黑风高,适合杀人越货,也适合切磋对饮,怎么样?”
“好。”晏七行痛快地应道。
草原上燃起了篝火,浓厚的夜色里,我跟晏七行的身形在火光中穿梭跳跃,两剑相交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清晰。
晏七行的剑法非常简单直接,基本上都是“挑、刺、劈、扫”的动作,绝少花招,这跟他实战经验丰富有关。生死场上招招都在拼命,比对手快,就是制胜的不二法门。
我是个武侠迷,非常喜欢金大侠的武侠小说,他的小说开头如涓涓细流,分支流脉继而形成江河,最后汇入一望无际的洋海,有包容一切的气度。那精萃的文笔、深厚的中国文学功底及广博的知识面,都令人大开眼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对武术招式的描写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相较之下,古龙的小说独僻蹊径象峻峭的山峰,或者象一把剑直插云霄,给人一种极端的“纵”的感觉。他的武功招式描写非常简练,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就一个字―――“快”!
李寻欢的刀,阿飞的剑,速度之快当得起“匪夷所思”四个字。在他的武侠世界里,“快”跟“命”是连在一起的,谁快谁有命,谁慢谁没命。
其实不论是战争还是功夫,这都是制敌的关键。
晏七行出剑非常的快,不但快而且力道极重,剑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他的人几乎裹在风声里。而且他那种自信稳健的神态,庄肃却不失凌厉的气势在心理上也占尽了优势,使对手在他招招紧迫的进攻下极易胆寒。
我的剑法也以“快”见长,但论力道比起晏七行就差了一大截,开始体力充沛时还可以,三十招后就渐渐觉得力不从心,每接他一剑都十分吃力,再过十数招居然气喘起来,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二十招,我非败不可。
“呛”的一声,两剑再度相交,我后退数步,抬手叫道:“停!”
找他切磋只是个借口,为要把他带离王庭中枢,呆会儿还有大事要做,脑子有病才把体力消耗在比武这种事上。
深呼吸,再深呼吸,我叫道:“又不是拼命,使这么大劲干什么?”
晏七行一笑,坐到篝火旁,拿起羊皮袋喝口酒说:“自习剑术始,师父就告诫我,素习不逮,临而畏战,即使平日练剑,我也必尽全力。”
“说得有道理。”我坐下擦了把汗。“不过今晚就算了。哎……我这么说可不是因为打不过你,虽然你的力气是比我大,但真要拼起命来,咱俩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晏七行也不跟我争辩,淡淡地笑,静静地喝酒。
我也喝酒,场面冷了下来,他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望着篝火,气氛就这么奇怪的胶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错了,他在意昨晚的事。
我拿出最诚恳的态度,低声说:“对不起。”
嘿,我就奇了怪了,明明主动的人是他,该他向我道歉才对,怎么现在感觉全拧过来了?
晏七行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他的神态使我放松,笑了笑,我说:“一直以来,我是个比较强势的女人,自制力强,凡事靠自己,绝少依赖心理,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象女人……”
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依赖心理的男人。”
这种依赖感即使在肖炯身上也不曾有过。
火光在晏七行脸上眼中闪烁不定,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自从离开长安,许多事都是晏七行在作主导,我作参谋。(中行说和右谷蠡王这两桩因历史原因而特殊的事除外)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的官阶比我高,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懒得管,反正有晏七行,他来做筹划他来做决定我只要跟着他走就好了。
晏七行是个比我更强势的人,除去冷漠的面具,他的沉稳和精明让人安心。
我接着说:“我们那边流行一种说法。一个男人身边除妻子以外,那种精神上独立,灵魂上平等,并且跟你有心灵上共鸣的女性朋友,称为红颜知已。”
这么多的现代词汇,恐怕他未必能明白。
“怎么说呢,比妻子远,但比朋友近,却绝对没有……呃,肌肤之亲的那种关系。反过来一个女人身边若有这样的男性朋友,就被称为蓝颜知已。并非男女之情,也不是普通的朋友之义,它更侧重于这里……”我指指脑袋“思想上的交流和依赖,甚至有时成为彼此的精神寄托。凡是知已者,必定是对你有深刻的了解和理解,相知深厚,可以互相信任、依靠、休戚与共福祸同当,就好象你们男人……”
晏七行忽地说道:“兄弟之谊,生死之交。”
我扬眉指着他:“对了,有点类似这个兄弟之谊,生死之交……”
“心爱的人可能会变心;夫妻也可能分手;男女之间的爱情其实非常脆弱,经不得多少风浪。但是知已却可以是一辈子的,哪怕天各一方,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见面,知已永远都是知已,这种关系,比什么都稳固牢靠。”
我认真的望着他:“我希望跟你成为那样的关系。兄弟之谊,生死之交的知已。”
我很怕他会说出“知已会互相亲吻吗?”诸如此类的话,但他没说,只是大大喝了口酒,视线投向漆黑的远方,良久才说:“红颜知已,蓝颜知已,因无法结合又不能断绝,退一步便为朋友,退半步,就是所谓的知已罢。”
望着他,我哑然无语。
晏七行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大声说:“好,洛樱处事果决爽利,晏七行也绝非拖泥带水之人,就跟你作知已!”
我怔住了。这么痛快?
他站起身来豪气毕现,拿皮袋向我一扬手道:“来,喝了这袋酒,你我从此之后就是兄弟,是知已。”
我大喜过望,马上跟他喝干袋中酒,这个兄弟知已就算是交定了。酒**辣地滑进喉咙的同时,顺便把一缕怅然一起吞下肚去。
也许他说得对,退一步是朋友,再无男女之情的牵绊;退半步,就只能做知已了。至于什么红颜知已蓝颜知已,不过是为了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能名正言顺而冠上的一件虚幻得令人神往的霓裳羽衣而已,至少我跟他就是这种情形。
话又说回来,有得穿总比没得穿好。霓裳羽衣好啊,又漂亮又可以遮羞。
知已的“名份”一经确定,说话就变成容易的事,我跟晏七行谈身世,谈经历,谈人生,谈友情,也谈爱情,除了穿越时空、和田玉、肖炯,我甚至把自己曾经是个“贼”的事实都倾囊相告。讲得最多的就是在组织里接受训练那一段,晏七行听得极为入神,偶尔插口发表几句自己的见解,但多半都是我在说。
现在是他知我比我知他多。
借口如厕,我偷偷看了表,时针已指向十点,十一点就是子时,再拖他一个小时,就可大功告成了。
矛盾啊,刚刚还说互相信任互相依靠,言犹在耳我这边就出卖他,唉,其实我们离知已还远着呢。
又坐了一会儿,夜空深处的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我抬头望天,皱起眉头说:“好象要下雨。”
果然,雷声渐渐清晰,挟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势,令人心惊地由远迫近。
晏七行震惊地跳了起来叫道:“不是雷声,是马蹄声!快,上马回王庭。”
战役打响了!
我飞快地拦在晏七行前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说:“不要回去。”
他双目圆睁瞪着我,惊疑不定。
我坦然迎着他的目光,镇定地说:“右谷蠡王是伊稚斜的内应,他们定于今夜子时突袭王庭。”
晏七行忽然平静下来,神情一片淡漠,问道:“你如何知道?”
“昨夜去王帐找你之前。”我把目光投向王庭方向,大火已经燃起。
晏七行冷笑一声,带着种了悟,说:“寿诞之日,为一个女子,你改变初衷使军臣单于被杀;今日,为于单几句话,你又辜负南宫公主所托,想借刀杀她的儿子。洛樱,原来最善变最无常的居然就是你自己。”
说罢他一把推开我,径直上马。我冲上前拉住马缰绳叫道:“我这么做并不仅仅为了他那几句话,而是为了大汉的未来。现在内有策应外有敌兵,王庭毫无防范,你回去也无事无补,何必去送死?”
“放手!”他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冷冷地逼视着我。
“不放!”我死死揪住缰绳。
他“呛”地一声抽出长剑,“刷”地一下斩断缰绳,催马疾驰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非常果断,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壮士断腕的决心。我后退几步,拿着那半截断绳呆呆地发愣。
王庭整个陷在火海里,右谷蠡王的内应工夫做得非常之好,火烧王庭,大军压境,双祸并至,打了个王庭措手不及,匈奴中央军仓促应战,有的甚至来不及穿盔甲,更有的索性被活活烧死的帐篷里。
开始时大家都懵懵懂懂的,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伊稚斜军倾巢而出,这么大的阵仗为什么事先一点动静也没有,派出去的斥侯竟毫无察觉吗?
没人能解释其中的原因,也许最清楚事情原委的是伊稚斜本人。
虽然遭遇突袭,王庭军还是表现了非凡的应变能力,一些王侯们带领着一部分军队,截住来袭的叛军,就在王庭的前枢两军混战在一起,满天的火光中,厮杀声惊天动地,战况非常的激烈。
我不得不第二次面临战争的场面,避开交锋的双方军队,从侧翼冲进王庭。
不为别的,为那句生死之交,兄弟之谊!
我找不到晏七行,也找不到南宫公主,除了公主的寝帐完好无损外,几乎每间帐篷都被点着了,到处是哭喊声,其中包括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
越过几个匈奴士兵,看见一个身体着火的老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那呼嚎声就像濒死的野狼,凄厉之极。周围仓皇跑过的人们,惊呼着的人们,居然没有一个向他伸出援手。
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是那个崇敬老上单于的汉人老奴隶。我飞身跃下马,急速解下身披的厚厚的披风,为他扑打身上的火焰。
火焰终于熄了,老人已全身烧伤,眼见是不成了,勉强张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喉咙格格响着,似乎想说话,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气绝身亡。
我的心在战抖,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形,更加想不到因为我的缘故,会令这么多无辜的老幼妇孺凭添无枉之灾甚至无辜惨死。
已经有部分叛军冲了进来,他们盔甲鲜明,手中的弯刀雪亮,无视恐慌奔走的百姓,任马匹随意践踏,在王庭中逢着士兵就呼喊着砍过去。
一个骑兵向我冲了过来。
来不及回身上马,我“呛啷”拔剑出鞘,敏捷地闪过马头,顺势在马身上划出一个长长的伤口,那马吃痛,前蹄一扬,登时就将马上骑兵掀了下来,我跳起来随手补上一剑,鲜血迸射,喷在躺在地上的汉人老奴隶的尸体上。
又两匹马冲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两个汉军。我早跟他们约好,让他们在十里外等侯会合,料想是久侯不至前来寻找我们。
“洛大人?你跟晏大人为何还留在王庭?”
他二人身上带着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无法向他们解释,只是吼道:“既然来了,快找晏大人。”
返身跳上马,我们三个在王庭中盲目地乱窜。火势渐渐地熄灭,王庭已经面目全非,几乎所有的帐篷都化为灰烬,焦土遍野,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前方一队人马三十余骑,旗帜鲜明,正是右谷蠡王的部众。他们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口里用匈奴语乱叫着“杀了阿胡儿。”
我握紧了手中剑,立定原地,最先冲过来的骑兵刚到面前,就被我一剑贯穿前胸,顺手夺过他手中的弯刀,死尸落马。
回头冲着两个汉军叫道:“冲出去。”
弯刀高高举起,迎着后面的骑兵冲了过去,弯刀闪着嗜血的寒光,抹过一个士兵的脖子,砍下另一人持刀的手臂,削去第三个半边脑袋。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狠,当用这种方法杀人时,我的心居然不再战抖,象我跨下的马儿一样,它在兴奋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汗血宝马风一样在敌人阵中穿梭,载着它的主人去杀掉一个又一个企图拦阻它前路的战士。
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握刀的手通红一片,溅到脸上的血更是沿着脸颊向下滴落,我纵马驰骋着,机械地作着手臂扬起再落下的动作。跨下的马儿机灵地配合着我,闪避可能的危险,靠近得胜的机会。
两个汉军开始时还跟我在身后,一转眼就被冲散了,估计凶多吉少。
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而我也渐渐开始乏力,没有高桥马鞍,一只手还得握着缰绳,靠这个来稳定身体,另一只手臂很快就被不间断地“砍、抹、劈、撩”的动作弄得麻木乃至生疼,快要握不住剑。
我紧咬牙关,努力想着冲开一条血路,杀人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找到晏七行。
就在我快撑不住时,敌人忽然大乱,定睛一看,竟是于单的军队,晏七行已经一马当先向我冲过来,沿途登时死伤无数,余下的见势不妙,立刻逃散。
“你为何回来?”他身上脸上全是血,在马上冲我大吼。
“陪你打最后一仗。”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希望他能了解,我并不是贪生怕死置知已于不顾的小人。更重要的是,现身王庭也能间接地证明:出卖于单,并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晏七行皱着眉望着我一副狼狈的模样,问道:“可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他说:“叛军势大,王庭军已抵挡不住,我们必须冲出去再另做打算。”
稍远处传来南宫公主的声音:“二位大人,时间无多,走为上策!”
我早已料到公主定会无恙,伊稚斜绝不会杀她,只是我以为右谷蠡王动手的时候会提前将她安置妥当,却不想居然会在于单军中。
于单身边只剩了八千人马,是军臣单于的亲卫部队,尽是死忠之士,拱卫着于单及一干人等,从左翼冲击伊稚斜军队,付出了近一半伤亡的代价,终于打开一个缺口,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王庭。
黎明时分,败战的残部在奔出百里后,停留休整。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是想办法筹划重新与叛军决战,还是从此远遁?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晏七行与南宫公主不约而同地说:“回汉朝。”
于单坚决反对:“败军之耻,不能不雪;父汗之仇,不能不报。我绝不能放过伊稚斜!”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惊讶极了,他不是一直认定我才是杀军臣单于的凶手吗?现在怎么又把矛头指向伊稚斜了?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扭头看晏七行,与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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