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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纳尔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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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福州知府时,福建沿海一带的刘香佬作恶,扰乱沿海居民,十分猖獗。抚军熊文旵兵败舟焚,想没收外国商人的金银财物,作为重新补造战船、贿赂上司的费用,希望能将战败之事掩盖过去。于是便嘱吴炳伪造外国商人的罪状,打人监狱。吴炳却正值的拒绝:“杀人媚人,吾不忍也。”
福建有个叫陈晃的人,因为向权贵行贿而得禄位的事败露,企图逃脱罪责,便托库使曾士高用千金贿赂吴炳,也被他严辞拒绝。足见吴炳乃是一位清廉正直的好官,而郑冲对他的映像却是来自后世历史。在浏览过的抗清义士资料中有吴炳此人。
后世历史记载,崇祯死后,隆武二年十月,桂王朱由崧在广东肇庆即帝位,吴炳被授为兵部右侍郎,从至桂林。八月二十四日,听说清兵将到,便急忙和永历帝一起奔向湖南靖州。当时情势十分危急,永历帝命吴炳护送王太子到湖南城步,同往的只有吏部主事侯伟时。到达时,城池已经被清兵占领,吴炳战败被俘,囚于衡州湘山寺。吴炳被俘后坚贞不屈,永历二年正月十八日,连续绝食7天而亡,年仅54岁。他在临终前写了一首绝命诗,诗中有“荒山谁与收枯骨,明月长留照短缨”之句。
这吴炳不但是位清廉忠臣,在文学造诣上也颇有建树。同时他和徐光启、王肯堂等人一样,是个有其他副业的大明官员。他的副业便是创作戏剧剧本,用现代话语来说便是兼职编剧,而且颇有成就。
在福州知府任上多年后,他看不惯官场黑暗,便辞官隐居,居住宜城南门外五云庄的粲花别墅,潜心诗文与戏剧创作。这期间他精心编撰剧本多种,尤以《绿牡丹》、《画中人》、《西园记》、《情邮记》、《疗妒羹》5个剧本最为著名,后人把这5个戏剧合称《粲花五种》。其中《绿牡丹》名列《中国十大古典喜剧集》,为越剧保留剧目,久演不衰。《西园记》为昆剧传统剧目之一,并相继与《画中人》在后世被搬上银幕过。
对于拜见这样一位忠臣,郑冲很是期待的,当下由知府衙门官吏引入堂上,却见堂上一位面容清隽的官员正在署理公务,身着明国四品官服,胸前是云雁的补子。
郑冲当即上前参拜了,引路官吏便将郑冲公文呈上。这趟郑芝龙给他来福州公干编造的理由是巡备海路兼送粮饷至福州水师大营。
那福州知府吴炳也不抬头,接过公文,只道一声:“免礼、看座。”随后便打开公文细看起来。左右搬来一张杌子,郑冲便即坐了。
片刻后吴炳才略略抬头看了郑冲一眼,从这一眼郑冲发觉这吴知府似乎很不待见自己,他的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厌恶。郑冲很是奇怪,总不会之前那倒霉鬼神通广大,还会得罪过福州知府吧。
“你便是郑家龙须儿郑冲?金厦海战之中,独自一人便勇夺一条红夷战船的少年英雄?”吴知府的语气听来似乎不太相信郑冲一个人能夺下一艘红夷战船。
郑冲当下略略欠身道:“属下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吴知府轻轻笑了一笑道:“好个本分,你父亲为了能让自己儿子博得战功,费了不少心思吧。”
郑冲此时听了才明白过来,原来吴知府以为自己这趟功绩是郑芝龙安排的,是以才会有这种厌恶之情。想来也是,现下大明官场之内,许多大将皆在培养自己的子侄,便号称什么什么将门。如什么辽东将门、宣府将门等等,其实大多数的将门子侄,也没什么真本事,都是那些领兵大将为了抬举自己子侄,将别人的战功侵吞,又花钱贿赂,于是一颗颗将星便由此冉冉升起。
这吴炳定是见惯了这种事,因此以为这趟郑冲的战功也是这般来的。想来也是,一个人夺一条红夷战船,多么匪夷所思的战功啊,不知情的人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当下郑冲正色道:“知府大人之语,属下不敢认同。此战之中,的确是属下一人登先夺船,杀红夷战船上三十七名红夷兵将,后擒住红夷战船船长,逼迫他勒令余众投降,这才夺下战船。并无侵吞他人战功,也无半点夸大其词,是以知府大人揣测之语,属下不敢领!属下战功得前任巡抚邹老爷亲自检验,才奏报朝廷,若是知府大人不信,可亲至安平、金厦水师营寨,询问各部兵将,看属下所言是否属实!”
吴炳微微一鄂,他想不到郑冲会如此不卑不亢,当下微微颔首道:“这倒不必,朝廷都下旨嘉许了,本官也无话可说。”顿了顿又问道:“那此趟郑守备巡备海路而来,可有什么收获?”
郑冲当即道:“便在福州东南岚岛(今平潭县)外海,遇上海寇李魁奇余部,战船三艘,海寇两百余人。属下等以火炮击之,只是这伙海寇皆是李魁奇死忠之辈,死战不肯投降,在船中暗藏许多火药,意图与我官军战船同归于尽,属下等不得已,只得尽数诛灭。最后击沉两艘,俘获一艘,余众不肯投降,皆跳海自尽。”
吴炳哦了一声,随手在公案上翻出一份公文,看了看道:“此乃昨天夜里岚岛上连夜传来的消息,便称昨日清晨,有许多渔夫见得外海有官军船队与海寇炮战,炮火连连,声震百里。今早报到本官这里,本官还纳闷是那支官军水师在和海寇恶战,原来这一仗是你打的。”
郑冲颔首道:“正是,俘获的一艘海寇福船已经拖至太平港修船码头,知府大人可以验看。”
吴炳这才满意的颔首道:“果然名不虚传,先前是本官无端臆测,这里给你赔礼。”说罢起身一礼,郑冲急忙还礼道:“知府老爷言重了,属下战绩说来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吴炳这才口气有些缓和,肯定的赞道:“嗯,郑守备的确有大将风度,郑提督有你这般英勇的儿子,也算是他的福气。我八闽海面有你这位龙须儿坐镇,也是百姓的福气。”顿了顿又问道:“可还有其他所获?”
郑冲道:“这伙海寇皆是穷途末路之辈,缴获的福船上只有百余桶火药,除此之外兵器、火器皆少。”
吴炳捻着胡须笑道:“这些海寇,有你郑氏多年清剿,已经渐入末路,金厦之战,最大的一股海寇刘香佬再一去,便已经是兴不起风浪了。好,好,好,稍后本官自会向巡抚衙门申禀你此趟战功,你可将战况详细报来,有功将士一并列明,本官自会为你们请功。”
郑冲谢了一回,吴炳又问道:“郑守备此趟前来公干,还有一趟便是解送太平港水师大营的粮饷,不知可否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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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按察使曾樱
郑冲早已经得郑芝龙言语,便道:“此趟粮饷皆在缴获刘香佬的货品之内,临来时,家父已经奏报巡抚衙门新任沈巡抚,便从缴获的货品内拨出一些来充作太平港水师粮饷,只不过金厦、安平皆缺现银,是以只得命属下押送一批货品来福州换取银两,而后给太平港水寨发放粮饷。”
自从郑芝龙受了招安之后,郑氏水军皆是郑芝龙自己掏腰包凑粮饷,这是福建乃至大明官场皆心知肚明之事,从前郑芝龙用货物商贸,换取钱粮将养水师,也是福建各州衙门都知道的事,吴炳也知道,是以郑冲这般说了之后,吴炳也不奇怪。
当下吴炳道:“既然是巡抚大人那里已经知道之事,那本官这里便也不多问了。只是你那些货品可曾寻到买家了?”
郑冲道:“昨天傍晚才到福州,尚未寻得买家,若是知府大人与福州乡绅商贾熟识,可替属下引见一二。”
吴炳摇头道:“官不言商,此事你自去打听吧,本官爱莫能助。只是稍后换了钱粮,便即来府衙交割,虽然都是要发给水军将士们的,但钱粮要来我这里走一遭,也是常例。”
虽然郑芝龙是自己掏钱包养兵,但他与福建各州知府也都有默契,这朝廷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是以通常郑氏拨来的钱粮都要入当地知府衙门账上走一遭,然后由知府衙门以朝廷名义再发放给各处明军水师。而各地知府衙门从中也要克扣一些,这也是郑芝龙认可的,以此来换取各地知府对于郑氏在各地商贸的便利。
而各州府克扣的多少,郑氏也早已经与各知府达成了协议,交割的时候便要多交割一些。比如要发放一千两的粮饷,郑氏要交一千一百两,那一百两便是知府衙门扣下的。此乃两家都认可之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当下郑冲便道:“属下知道,稍后办妥,便来知府衙门交割。”
说完公事后,吴炳道:“郑守备远道而来,午时我这里便备些家常饭菜,请郑守备用顿便饭。”
郑冲急忙谢了后道:“多谢吴知府厚爱,只是属下差事未完,岂能安心吃饭?属下此趟来拜见知府老爷之后,便想早些回去办妥差事,以免耽误了水师发放粮饷的时日。”
吴炳赞了一句道:“好,难得郑守备有此公体之心,那本官便不留你了。”
当下郑冲告辞出来,会齐施福等人后,便又望巡抚衙门而去,便想再拜会福建参政王肯堂去。
拜会了吴炳之后,郑冲便与施福赶往巡抚衙门,却不想扑了个空,原来王肯堂近日告病在家,并未来巡抚衙门署理公务,一应公务都是交给匆匆自金厦赶回的福建按察使曾樱署理。
没见到正主,但按察使曾樱在,郑冲自然免不了又与曾樱将公事又说了一遍。这曾樱也是位不可小觑的人物,曾樱,字仲寒,江西金坊人。明万历四十四年丙辰科进士,授户部主事。天启年间,升任工部郎中,次年改常州府知府。天启七年,升浙江右参政。崇祯元年,授福建按察副使。今趟因料罗湾海战得功,福建许多官员都升了一级,因此曾樱也得以抹掉那个副字,正式升福建按察使。
郑冲清楚记得曾樱也是位忠臣,崇祯十年北京沦陷后,曾樱任南明隆武政权的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太子太保,后改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清军破福州,曾樱全家避居中左卫。永历五年清军攻下厦门,曾樱悲愤自刎,永历帝赐谥文忠。
曾樱对待郑冲的态度就明显比吴炳要好许多。记得当时郑冲、郑芝虎红旗报捷时,曾樱在场;邹维琏给郑冲取表字的时候,曾樱也在场;朝廷颁下旨意来,表彰福建各级将官的时候,曾樱还在场。可以说曾樱是看着郑冲成名的,也是因为郑氏的战功,他才能官升一级,是以态度极好。
当郑冲说完公事后,曾樱笑道:“博文解送粮饷来福州,想不到也会遇上海寇,又赢了一仗,再剿灭了一伙海寇,真乃大明东南海上长城啊。”
郑冲谦逊了几句后,曾樱道:“你放心好了,待得福州知府衙门那里报捷的公文到了,本官这里定然即刻申表巡抚大人那里,奏报上去,朝廷定然还会褒奖一二。”
郑冲谢了之后,曾樱很是热情的问起粮饷之事,当得知郑冲需要易货换银时,曾樱却皱眉道:“据本官所知,这趟福州也缺现银,只因这趟与红夷海上恶战,断了与红夷的海贸,许多内地来的商贾皆是积压了不少生丝、茶叶、瓷器等货物在手上,只恐博文手上的那些货物难以脱手啊。”
其实郑冲接到这个解送粮饷任务之时,便已经打听了各处的商贸情况,他知道福州也是缺现银的。只因往来贩卖生丝、茶叶的大宗买主皆是郑氏垄断,而郑氏最大的买主其实乃是荷兰人,两边开战,便断了现银流入的渠道。各地来的商贾都是带货换银两回去的,谁会又带着货又带着大笔现银来交易呢?
知道这个情况后,郑冲便有了腹稿,那些象牙犀角、胡椒、香料等物,正是内地客商渴求之物,但他们需要将手中的生丝、茶叶、瓷器脱手后,才能购入,既然如此,这趟生意便由他郑冲来操控好了。
听闻现下福州市面上一担生丝的价格已经压低到了六十两,须知从前垄断与荷兰人商贸的泉州海上许心素,从前收取生丝的良心价格也是八十两一担的,六十两一担的生丝价格,只怕已经是历史最低价格了。不过当时许心素转手把这些生死卖给荷兰人的价格都是一百两以上的高价,最高的时候卖到过一百四十二两一担的价格。
许心素从中赚了多少,无人可以想象。不过这许心素早就被郑芝龙干掉了,现下垄断与荷兰人贸易的是郑氏!
而这些商人并不知道今后郑氏还会不会允许同荷兰人再开海贸,是以都急着将手上的生丝等货物脱手,可惜现下福州市面上没人敢接手这些货。郑氏才与荷兰人血战厮杀了一场,没有一两年功夫,哪里会轻易讲和、重开海贸?谁都怕会收了这许多货后,郑氏却不收货,那这些货只怕都要烂在手里。
其他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等佛郎机人又不能完全吸纳这许多货物,因此造成了福州、泉州、金厦等地很严重的生丝、茶叶滞销,现银短缺的现象。
于是,一个巨大的商机放在了郑冲面前,他知道下个月郑氏便会与荷兰人重开议和,继而恢复海贸,这个时候不趁低价吸纳这些货,还等什么时候?
所以郑冲临行前,从张灵素那里提了二十万两银子,便是准备来福州大干一场的。
当下郑冲道:“此事属下已经有了办法,稍后自会先将粮饷解送至知府衙门交割。”
曾樱自然不知道郑冲的想法,更不知道郑氏会背着朝廷私下与荷兰人议和这么大胆,当下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本官这里有些家眷与同乡好友需要一批胡椒、香料,本官与你买上一些,就买五千两银子的胡椒、香料吧。”
郑冲闻言心中很是感激,曾樱需要胡椒、香料?他现下的官位,只怕稍微向一些商贾露出这个意思,那些商贾定会将这些东西当做家乡特产送到曾樱府上,何必花钱买?再说买五千两银子的胡椒、香料?您老这是要开调味店、香料店么?这明显就是曾樱自掏腰包,想帮郑冲一把啊。
当下郑冲起身拜谢道:“小侄多谢曾臬台厚爱,这批货小侄自有办法脱手。曾臬台这里若是需要胡椒、香料,稍后小侄自当挑选一批上好的,送到府上,聊表小侄心意。”
曾樱闻言哈哈笑道:“那倒不必博文你颇费,也罢,既然你有了办法,本官也不多问了,稍后若是有难处,大可来找本官,福州省城这里的商贾,本官大多都认识,虽然本官不言商,但设个饭局,与博文引见这些人还是能做到的。”
郑冲大喜过望,当下拜谢了,但口中却道:“也不必劳烦臬台老爷设什么饭局,只需臬台老爷将我来了福州的消息放出去,那些人自然会来找我。”
曾樱哦了一声,不明郑冲的用意,但却哈哈笑道:“有意思,博文你与令尊一般,胸中乾坤着实令人难以揣测啊。”
说完正事后,曾樱一般也是要留郑冲吃饭,郑冲也辞谢了,只道:“临来前受徐老尚书与家父嘱咐,要前往拜会王参政,听闻他老人家病了,便要先去他府上拜会,有书信要转交。”
曾樱颔首道:“也罢,你先去探望王参政,本官这里公务完了之后,也是要前去探望的。”
当下郑冲拜辞出来,施福已经打听到了王肯堂在福州的府邸,两人便回水寨内,接了孙泽沛出来,便往王肯堂府上而去。
路上郑冲也有些担心,原本是来找王肯堂求医的,想不到医生现在自己病倒了,也不知道病况如何,若是病得太重,也不好意思叫人家拖着病体来诊治孙泽沛啊。
………………………………
第066章 冤家又聚头
施福却安慰道:“既然王老爷病了,我们同去探望一番,若是病况不重,开口相求,若是看着不成,也只能作罢。”郑冲道:“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他们前去拜会王肯堂可不是空手去的,郑冲命施福挑选了一对上好的象牙,一对上好的犀角,又选了上好香料五十斤,几块上好的西洋绒毯,让护卫挑了个担子,便是作为礼物。
孙泽沛不能走路,只得雇顶轿子抬了,郑冲骑马,施福领十余名护卫便往王肯堂府邸而去。
福州别称榕城,只因城内外植榕,古已成风。特别是北宋时期,太守张伯玉倡导编户植榕,满城绿荫,暑不张盖,因此得榕城的美称。走在福州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街道两边,榕树常青、枝荣叶茂、雄伟挺拔,便是秋意渐深,却还是能感到一派生机盎然。
很快到了王肯堂府邸,这里比不上黄汝良的府邸豪华,更比不上郑氏的宅邸,只因王肯堂是江苏金坛人氏,来福建做官也只是数年之事,因此也没置办多大的府邸。前后两院,中堂两排,两进两出的宅院而已。
到了门口,郑冲下马,命施福上前敲门。片刻后,一名看门的老仆打开门来,施福上前递了郑冲名刺,不想那老仆也不接,只用吴中口音道:“老爷病重,不见客!”
说完便想关门,施福大急,手拦住大门,口中道:“我家公子还有王公好友徐老尚书和福建水师提督郑公的书信要转交。”
那老仆皱眉道:“书信在哪里?”施福道:“便是要当面转交的书信。”
老仆哼了一声道:“你等着,我去禀报。”施福连忙赔笑道:“劳烦您老了,这点茶钱还望收下。”说罢塞给老仆二两散碎银子。
那老仆却不收,将银两还给施福道:“我们家规矩大,受不得这些!你若还要塞来,我便不给你禀报了。”
施福只得收回银子,又多谢了几声。回到郑冲身边后,施福赞道:“连看门的家仆都是这般清廉,看来这王老爷是个好官。”
郑冲点点头道:“王老爷以高龄还出任福建参政之职,可见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啊。”郑冲却不知道史实中,王肯堂早已经谢世,而在这个时空,却年岁有些改变。
过了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内里传来一个女子吴侬软语的声音:“诚伯,不是都说了爷爷的病需要静养,怎么还来些不相干的人搅扰他?”
“孙小姐,不是老仆有意打扰,只是他们说是送信来的。”
“好了,我知道了。”话音刚落,门内走出一名少女来,与郑冲、施福等人一照面,两边都是惊呼起来。
“怎么又是你们?!”
“啊,你是那胡搅蛮缠的小娘子!”
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郑冲看到眼前的少女,似乎觉得手背上的灼痛感又回来了。就连施福等人,也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这少女又扔出什么痒痒粉等古怪物事来。
“你找我爷爷有什么事?”少女瘪瘪嘴,居高临下的质问道,虽然她样貌不算很出众,但言行举止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气质来。
“呃,家父福建水师提督郑公,名讳上芝下龙,家师前任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徐公,名讳上光下启,命小子郑冲前来探望王老爷,并有书信两封在此。”郑冲收拾心情,很是客气的说道。
那少女见他说得客气,面色稍缓,哦了一声道:“可我爷爷卧病在床,不便见客,你把书信给我便可。探望也不必了,爷爷需要静养,你们的心意我们王家知道了。”
郑冲眉头微皱,连忙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道:“早猜到你们不是送信这么简单,轿子里坐的什么人?是不是有病前来求医的?”
郑冲点头道:“正是,还请小娘子再去通禀一声,若是能医治我这位小兄弟,我郑氏上下铭感五内……”
话才说了一半,那少女一阵风似的已经到了轿子面前,掀开轿帘看了看,伸手便拿起孙泽沛的手把起脉来。郑冲瞪大眼睛,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生怕打扰了少女把脉。
把了脉后,少女翻起孙泽沛眼皮看了看,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幸好他只是神志混沌,心脉紊乱,五感內焦,便是受了惊吓的失魂之症,虽然难治,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郑冲看少女只把脉后又看了几眼,便将症状断得一清二楚,顿时赞道:“小娘子好医术。”跟着一拍大腿道:“哎呀,我也是糊涂了,小娘子称呼王老爷为祖父,岂不是王老爷的嫡亲孙女,家学渊源,想必王小姐的医术也是极为了得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样子太像那大恶人了,我看着讨厌,你转过脸去说话。”
郑冲愣了愣,少女柳眉一竖,最后郑冲只得妥协,没办法谁叫自己是上门求医的呢?心头忍不住暗骂道:“好你个小娘皮,有朝一日,你求到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欺负你!”
只听背后王家小姐道:“你们也真是的,有病人就早说,扯什么送信、探望的,假兮兮得紧。还好你们这病人没什么性命之忧,要真是急重症之人,被你们闲扯耽误了救治,死在我们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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