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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纳尔逊-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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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文人士子可真是有钱啊,其实也不必奇怪,看看范进中举就知道了,读书人一旦有了功名,都是有钱的。而复社的才子们多数都是科举落榜者,而其中绝大多数是会试落榜,能参加会试说明他们都是已经有功名的人,至少也是院试、乡试通过之人,自然不会缺钱。
明朝这个时代涌现出了许多所谓的风流才子,同时他们也用银子为金陵秦淮河造就了一段风流史话,这些才子花钱流连烟花之地,甚至创造出了名妓的高端时光。所以,这些士子才子都有钱,捐纳钱财博个善名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什么都不用做,还有红利可分。郑冲甚至怀疑张溥这些人就是为了分红利而来,否则捐那么多做什么?
郑冲当即站起身来笑道:“好,不愧是复社诸君子,我代八闽百姓拜谢各位高义!”说罢便拜了下去。
张溥急忙扶起道:“都是为了百姓,此等善举自当为之。”
郑冲一扶即起,心头却暗想道:“若是为了百姓,为何你们要支持东林抗商税?是心里糊涂?还是只因商税是阉党的政策你们就全盘否定?”
这个疑问郑冲并没有问出口,接着又说道:“此趟复社要举办诗会,但泉州城如此破败,城内实在不宜举办诗会,我早前与黄兄、陈兄、徐兄提过,便在我水军战船上举办诗会如何?泛舟海上,诗会海天之间,也是一段佳话。”
张溥知道他是郑氏长子,水军调动战船他自然可以做主,当下也颇为心动。方以智却忽然道:“听闻郑公子明晚便要邀请泉州城内诸士绅富商聚会,不知可否我复社诗会与安平会这聚会一同举办?”
郑冲闻言连忙摇头道:“此举不妥,我安平会邀人聚会,乃是说些商贾银钱之事,颇为世俗,复社诗会如此高雅之事,还是押后三日再办如何?”
张溥颔首道:“也好,便后天借水师战船一用。”郑冲笑道:“借船可以,但有一事相求。”
张溥哦了一声,黄宗羲奇道:“不知郑公子还有何所求?”
郑冲道:“我安平会初创,知道的人还很少,明晚我安平会晚宴,还请复社诸君到场动动笔杆子,动动嘴皮子,写些文章传扬一二,撑撑场面。”
张溥似笑非笑道:“怎么此时郑公子又不怕与我复社扯上关系了?”
郑冲正色道:“传扬善事,多多益善,自然不怕。”安平会的善举是真心救民,被人赞扬也是常理,复社本就时常会评论时事,发文赞扬就算朝廷中知道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响,自然不怕。
张溥嗯了一声,起身一揖道:“此事易尔,但后天我复社举办诗会,还请郑公子大驾光临。”
郑冲也起身还礼,笑了笑道:“我乃泉州人氏,复社在泉州开办诗会,自当前往,此乃待客之道。”顿了顿郑冲又道:“不过,在下会以个人名义前往,并不代表郑氏也不代表安平会。”
张溥微微一笑道:“意料之中,后天便恭迎大驾。”
郑冲颔首后又看着黄宗羲道:“此趟安平会救灾,事务繁多杂乱,不知复社中诸位可愿加入办理具体事务?在下实在是忙不过来,急需帮手。”
张溥咦了一声道:“此举就不怕连累安平会?”郑冲笑得很是灿烂,缓缓说道:“当然,加入我安平会帮忙的才子,还请公开发表一篇文章,脱离复社,以示与复社再无瓜葛。这样,才能加入我安平会。”
此言一出复社五人均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要复社的人加入安平会帮忙,却还要别人公开声明脱离复社,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方以智当即起身怒道:“郑公子,你不让我等以复社名义捐纳,我等顾全大局答应了,请你安平会与我复社一同集会,你也拒绝,邀请你参加复社诗会,你也只愿以个人名义赴会,这些我复社都答允了。此刻你又要让我复社帮忙,却还强人所难,要人退出复社,这是否太过了?!”
郑冲摇摇头笑道:“我这般做,正是为了复社好啊。”见五人都是一脸怒容,郑冲起身道:“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我细细说来,若是我说得不对,自当赔礼致歉。”
张溥端坐如故,面上古井不波,缓缓说道:“还请郑公子赐教!”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显然也是有些动怒了,复社一再迁就,此人居然得寸进尺,就算涵养功夫再好的人也会动怒了。
郑冲挥退帐内军士,顷刻间帐内把守的军士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六人在帐内。
“此后听到的话,五位听过便罢了,走出这军帐后,我不会承认这是我说过的话。”郑冲面色肃穆的缓缓说道:“因此此事其实并不与我相关,我是为了复社前途着想。”
………………………………
第127章 当面挖墙脚
见郑冲如此慎重,五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均猜不到郑冲到底要说什么。
郑冲当下缓缓说道:“今岁张兄坐师周阁老被温体仁参劾,不得已告病辞官,如今乃是温体仁出任首辅。此人外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蔽贤植党,尤擅揣摩上意。他先在袁崇焕事上推手,又斗倒东林钱谦益,再害登州孙元化,现下又取代周延儒,而他自己身为阁臣,却多年未尝谋一策,足见此人用心至深。只因做事的人都会犯错,犯错便会有把柄,而他温体仁从不做事,自然也就不会犯错,令人无法拿捏把柄。”
陈子龙沉声赞道:“外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蔽贤植党,尤擅揣摩上意!郑公子这几句评语真是一语中的,只是这温体仁当政,与我复社有何关碍?”
看来陈子龙此刻还只是个官场初哥啊,这都不明白么?当下郑冲缓缓说道:“复社兴起时,周阁老为首辅。张兄崇祯三年与吴伟业等人考取进士,周阁老乃是张兄等人坐师,复社中有许多人都出自他的门下。周阁老在首辅位上时,多倚重复社为其张目,而复社也多借周阁老声威,相映成辉,相辅相成。但如今周阁老告病辞官,张兄又早在去岁便已经因家人病故而丁忧归籍,朝中复社声势已经大不如前。”
徐孚远颔首道:“这倒是真的,因此我们复社今岁开春才在虎丘举办诗会,便是想造些声势,教朝中奸佞都看看,我复社可不是易与之辈。今秋闻得周阁老告病辞官,便又在泉州办诗会,便是再造声势之意。”
郑冲叹口气道:“诸君不畏强权的品行,的确教人敬佩。但就如同我刚才所说,诸君情商颇低,这件事办得差了。周阁老告病辞官,若是圣上不准,他能辞得了官么?”
黄宗羲这时候才惊呼道:“郑公子的意思是,周阁老辞官乃是圣上的意思?”
郑冲苦笑着道:“还多亏你们复社虎丘大会加了把力道,才让圣上下定了决心。自古天子驭人之术,岂能容一个有复社支持的首辅继续主政?你们的虎丘大会让周阁老的相权一时间到了无以比拟的高度,威胁到了圣上的皇权威严啊。你们没能理解当今圣上,也没有想好如何与当今圣上相处,自然是会适得其反。你们越为周阁老鸣不平,复社声势越大,圣上就越是忌讳。而温体仁只是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而已,一击即中,便可令你们一败涂地。”
闻得此言,就连张溥也都呆住了,看来他们几个直到现在才明白郑冲为何说他们情商低。
张溥博学多才,演讲能力也很是厉害,相当于后世美国马丁。路德。金的水平。但郑冲认为他的政治斗争水平也和马丁。路德。金差不多,空有激情而无情商。张溥不仅在政治上极度狂热,还很有野心和手腕。在成名之后,他不肯按部就班地出仕熬资历升官,而是企图一步登天,借广收门徒以控制知识界、把持科场,最终达到左右政权之目的。
在这一点上,他太过张扬,虎丘大会,衣冠盈路,一城尽观,哪个皇帝会喜欢复社这种闹腾不休的社团?更何况这个社团中都是今后可能当官的文人?这些人一旦当官之后,必定是抱团结党,然后把持朝政,严重威胁到了皇权啊。
郑冲见几人面色都有些惶恐,知道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意思,当下也不再朝这个方向说下去,又道:“温体仁当上了首辅,自然对复社和张兄极为忌恨,他将复社和张兄视为周阁老一党的余孽,定然会除之而后快。温体仁这人,做阁臣不会做什么好事,但整人的事,他倒是一刻也不会停下来。如今他一朝成为首辅,自然就快意恩仇,我猜想过不了多久,他便会策动属下伺机陷害复社及张兄。”
陈子龙立刻起身怒道:“岂容奸佞猖獗?若然他温体仁真敢陷害,我等定然据理力争,教他落得个灰头土脸!”
方以智也道:“正是,自古邪不能胜正,宁直不屈,我等复社共同进退!”
郑冲摇摇头苦笑起来,这些君子果然真是一根筋啊,当下缓缓道:“复社自虎丘大会后,便是:复社声气遍天下,俱以两张为宗。江南各地士绅、文人、才子纷纷登名社录,争入你张溥之门。越是这般,朝廷越是要打压复社!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郑冲顿了顿又接着续道:“复社这些年行事,颇有些恣意妄为了。奖掖进门弟子不遗余力,大有把持科场之势。温体仁定会派人造谣说,春秋两试,孰元孰魁,孰先孰后,你张兄已编定,无遗人矣。再说你复社借广收门徒以控制文坛、把持科场,最终达到左右朝政之目的!若是圣上听信了这些话,会如何想,也不必我说了吧!算起来,周阁老主政这几年,复社众人,赖你张溥奖擢成名者数十百人,中式者皆复社之人,这些也都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还能如何自辩?!”
说白了就是温体仁会告发复社这个科举补习班,勾结当朝前任首辅,然后进行了大规模的科场舞弊,把持科场,最终达到左右朝政的目的,若真是被温体仁抓住这要害,定然是牵连数千人的大案子!
张溥闻言惊出一声冷汗来,徐孚远讷讷口中强辩道:“一派胡言,我等乃一介文士,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操控本朝科场?”
郑冲玩味一笑道:“这话说给圣上听,圣上会信么?只怕到时候温体仁借题发挥,将案子弄成科场舞弊大案,便如整治钱谦益一般,到时候只怕牵连甚广啊。”
张溥心头一震,顿时冷汗涔涔而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郑公子都说得这般明白了,我等也知道其中利害,但不知郑公子有何办法脱困?”
郑冲好整以暇,喝口茶悠然道:“办法刚才我已经说了,便是脱离复社!简单来说,便是十六个字:化整为零,示敌以弱,隐忍待机,厚积薄发!”
张溥等人闻言都沉吟起来,口中反复念叨这十六个字,郑冲也不想打哑谜下去,当下正色道:“如今事关复社存亡,若是依旧不知收敛,必然造奸臣毒手。而此刻圣上是不会管谁忠谁奸的,圣上只管的是皇权不容挑战!所以,复社诸君最好便是能示敌以弱,化整为零。社中骨干若是能主动声明脱离复社,张兄隐居家中,韬光养晦,或许能避过此劫。”
张溥等人听了都是暗暗皱眉,心中正在盘算取舍,郑冲又加把火势,接着续道:“不过诸君也不必心灰意冷,虽然明面上退出了复社,但暗地里你们还是复社的君子。退出复社之后,大可继续任事,积累资历与声望,只等到朝局有变时,便可一举重归复社,重振声威!”
郑冲的花言巧语果然起了作用,张溥等人听了很是心动,张溥忍不住道:“但我等自弱声势后,岂不是任人宰割?”
郑冲摇头道:“张兄大可隐居家中暂时忍耐些时日,只要不再搞出什么大动静,温体仁想要整治张兄,也是不易。而其余诸君这几年中,便可多做些实事,等待机会。不过如今温体仁当政,诸位要想走正常科举出仕之路,只怕很难,就算不再复社了,温体仁也会忌惮诸君。是以倒不如来我安平会这里任事,稍后我还要领军北上,恢复东江镇,诸君可在我这里帮办军务,一旦立下大功,定可被朝廷拔擢。等到诸君都得官位实权,温体仁就算在想谋算,只怕也很难凑效,到时候张兄复出,登高振臂一呼,复社定然会声势恢复,甚至超过原来的声势!”
张溥等人听得呆住了,郑冲厚颜无耻的当着别人复社社长的面挖墙角,而且还挖得如此冠冕堂皇,令人无可辩驳,令人不得不心动。若然黄宗羲等人能声明脱离复社,而后转投安平会,郑冲自信几年之后,他定可将这些人真心的收于麾下,到时候就算张溥爬到大报恩寺塔上去登高一呼,也不会有人响应。他已经将厉害关系都放大十倍来说了,也不知道这几位会不会上当。
张溥心下踌躇,思虑再三后,望着四人只道:“郑公子所言有理,如何决断,还听诸君意见。但无论如何决定,我都不会责怪诸君。”
复社四人也在苦苦思虑,郑冲连忙又劝道:“诸君,北进东江之策,有前任巡抚邹维琏邹巡抚亲自保奏,此事必成。我郑冲当为逆流东江之人,难道诸君不愿随我逆流北上,收复江东,冀图关外么?昔年韩信忍辱负重,方有大汉兴盛,如今为了大明,为了复社前途,难道诸君就不肯退一步么?”
方以智第一个站出来,只说了几句话,便令郑冲大失所望。
………………………………
第128章 复社的决断
方以智站起身来,缓缓说道:“郑公子苦心,在下明白,但我等皆是读圣贤书的,圣贤有云,宁向直中取,莫从曲中得。世间之事,本就该是黑白分明,若要我等向奸佞低头求全,此事万难办到。我复社领袖天下士子,偏偏就不信,他温体仁还能只手遮天。到时候他若真敢构陷污蔑,我等必定会号召天下士子,与奸佞抗争到底,决不妥协!”
郑冲无语的望着方以智,不愧是复社四公子中首屈一指的硬骨头,闯贼攻破京城后,他失陷京城,在崇祯灵前痛哭,被农民军俘获,农民军对他严刑拷打,两髁骨见,却始终不肯投降,足见其风骨何等刚烈。
陈子龙闻言也起身附和道:“不错,自古邪不能胜正,我等退让,岂不是让奸佞得逞淫威?我等绝不会退出复社!”
徐孚远也颔首道:“正是此理,郑公子好意我等心领了,我等皆要留下来好好与温体仁斗一斗,我不信他还能斗得过天下这许多士子!我等一人一篇文章便骂臭了他!”
郑冲很是无奈,复社这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提皇权,他们只说要留下来和温体仁斗,始终在回避真正的问题,始终还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黄宗羲最后起身来,朝郑冲缓缓一揖后沉声道:“郑公子,我复社秉公持正,守正不阿,便是要斗败朝中那些奸佞之臣,匡扶社稷。圣上守社稷,也需要我等匡扶,或许只是一时听信奸佞谗言,我等自当发声劝谏,教圣上回心转意。再者,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我等也是为了天下百姓而谋福祉,只要坚持不懈,圣上终会明白我等苦心的。”
张溥闻言也是欣喜非常,起身朗声道:“说得好,我复社共同进退,绝不会屈从奸佞!”
郑冲心中很是失望,看来自己的花言巧语没能起作用,挫败感很是浓重。眼前这些所谓的君子,他们代表着江南兴起的士商阶层,士商要谋求参与政治,于是他们采取的形式便是结社。
但郑冲不觉得这种方式能够成功,士商阶层已经有资产阶级的影子了,但纵观中外史典,资产阶级要从封建统治者手中谋夺政权,无不都是要武装抗争的。
假如明末这个时代,士商阶层的夺权行动没被闯贼和满清入关打断,郑冲猜想后面他们一定会转变为资产阶级武装斗争,从而夺取政权,消弱皇权。黄宗羲后来就发展出了限制皇权的思想,可惜历史进程在这里开了个玩笑,中国没能完成资产阶级替代封建君权的历史使命。
现在从黄宗羲等人身上可以看出,士商阶层还没有发展出明确的思想和政治诉求,他们还沉浸在忠君报国,匡扶社稷,诛除奸佞的朴素思想中,却不知道他们所代表的阶层最终的敌人实乃皇权!
想到这里,郑冲长叹一声,他不可能再往下说了,他已经说得太多,士商阶层转变为资产阶级这个过程可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是需要血和火的教训来锤炼,更何况此时说出来,郑冲无疑会被这些人看作是个有反骨的人,郑冲疯了才会继续说下去。
“也罢,既然诸君气节如此,那便不强求了。”郑冲叹口气道,显得很是失望。
张溥却道:“郑公子也不必失望,若郑公子这里需要人才,我等复社中人也愿意出手相助,但绝不会脱离复社。”
郑冲道:“多谢美意,既然如此,也便罢了。”开什么玩笑,安平会要是有复社的人加入,那便变了味道。此前复社还只是结社,搞搞科举复习,做做诗,评价一下时事。安平会可是掌握大批财富的机构,复社加入后,就成了复社的势,加上了安平会的财,财势兼备,这种怪胎定然会使朝廷和皇帝都寝食难安,迟早会连累安平会解散的。
而且复社人加入,先不说徐光启,黄汝良那里便会不答应的。便在此时,帐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安平会也不需要你们复社之人加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进来的乃是黄汝良!
黄汝良进账后便瞪着郑冲怒道:“你们深夜在此密议什么?”郑冲哈哈一笑拱手道:“老太傅息怒,只是复社诸位愿意以个人名义捐纳银两给安平会,在商议此事,并无言及其他,对吧诸位。”
张溥古怪的看了郑冲一眼,暗想道:“这人非诚实君子。”当下也只得道:“正是。”
黄汝良哼了一声,看着张溥怒道:“安平会是老夫与徐玄扈一道发起的,岂能与你复社做嫁衣?!要你复社之人加入?!”
见得是黄汝良到来,郑冲心下暗暗叫苦,这老先生来了,定然又会有一番纷争!
张溥此前中了进士后,在朝中担任过庶吉士,识得黄汝良。黄汝良此人也是与阉党做过斗争的人,风骨也及得张溥敬重。当下张溥等人急忙行礼,随后张溥道:“黄老太傅误会了,我等无意加入安平会,而是郑公子言道,安平会这里事务繁多,需要人手帮忙。”
黄汝良看着郑冲,重重哼了一声愠道:“我与你说过了,不要和复社往来,为何你还是不听?什么缺人手,我八闽之内就没人了么?你要人手,老夫这里便手书一封,石井书院那里多少人才,尽可归你调配!”
郑冲被训斥得低下头去,感觉不对啊,这黄老先生怎么真当他是子侄辈来训斥?倒好像是训斥他的孙子一样训斥自己?
张溥等人见黄汝良发怒,显得及是尴尬,也不敢出声,黄汝良回头道:“夜已经深了,几位请回吧!”这是明显的逐客令了啊。
张溥等人急忙便要告辞,郑冲送到帐外,不想这时候黄汝良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忽然又道:“且慢,你们之中,可有安庆府方以智在?”
方以智闻言,急忙回身一礼道:“老太傅,在下便是方以智,不知有何赐教?”
黄汝良闻言顿时大怒,指着方以智怒道:“你曾祖本庵公(方以智曾祖方学渐字号),乃是桐城易学大家!你姑姑方维仪也是诗画双绝的当代才女!你父亲方大镇也是为官清廉的一代文人!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人来?!”
方以智被骂得有些懵了,张大口讷讷的道:“不知老太傅教训的是何事。”
黄汝良怒气不消,指着方以智怒道:“好个无耻之徒,我问你,你可是时常与我那嫡亲孙女互通书信?你在书信中如何花言巧语欺骗的?害得我那孙女如今非要来泉州寻你?!”
方以智啊了一声,急忙道:“老太傅明鉴,在下虽然自幼丧父,是由姑姑带大,但自小幼成庭训,绝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来。”
张溥急忙也道:“正是,老太傅明鉴,我等复社才子,天下闻名,许多人都与我等书信往来,但书信皆是谈论诗词歌赋、畅说时事,绝无苟且之事在内啊。”
陈子龙也帮腔道:“老太傅,许多女子也曾来信说起倾慕之心来,遇到这种书信,我等皆是一口回绝,绝不会做出伤风败德之事来的。”
郑冲听到这里明白了,原来复社中是方以智和黄绣英互通书信,看来黄绣英这次冒着风雨来到泉州,是为了见方以智。复社才子还真是明末少女们追捧的明星啊,书信往来都能倾心若斯,和后世那些粉丝的痴迷不相上下,只不过后世粉丝迷恋的多半是这时候下九流的戏子,而这时代人们更仰慕的是有才学的文人士子。
黄汝良哼了一声道:“不管如何,此事你要替老夫了结,不要再纠缠下去!你现下亲笔一封,我带去给我孙女,之后便了断此事!”
方以智急忙应了,当下向郑冲借笔墨纸砚来,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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