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柏节夫人-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第一章 逃
大唐长安三年,吐番又一次发动了对大唐的战争,两国相争,苦的是夹在两国之间的西南夷,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以六诏为首的上百个部落的百姓。部落虽小,六诏的首领也不过是大唐分封的刺史,地位不高,却在这大争之世演绎了各自的精彩,古老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接连十来天的阴雨绵绵,潮湿的空气让人们的心里都发了霉。太阳难得的露了个脸,各种雀鸟都努力伸展翅膀,飞上那高高的枝头,尽力争取更多的阳光,借着阳光的温暖,用那小巧的鸟喙一点点梳理着潮湿的羽毛,不时欢快的鸣叫两声。
张寻求半眯着眼,宿醉让他很不舒服,管家肆力把头再压低一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无声滴落在地,他亦不敢擦拭,尽量收敛声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太清楚这事的可怕程度了,几代人的谋划就在这里等个结果,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出了岔子。
侍女阿婉莲步轻移,伸出纤长柔白的双手,力道正好的帮张寻求揉着额头。张寻求享受的闭上眼,半晌含糊的问了一句,“人不见了?”
肆力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动,艰难的挤出一句,“昨日酋长刚出门,阿德便突然闯了进来,他的驭蛇很厉害,我们拦他不住,寻音寻秀还有阿佑都不见了。老奴已经派了人去追,但是,”管家越说心里越没底,“阿德的那条驭蛇,我们奈何不得。”
张寻求唇角微勾,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肆力一见,顾不得心理害怕,急忙说道:“许是下了雨,狼狗嗅不到他们气味,属下去了越析诏府上,可被拦在了门外,消息递不进去。”
“波冲?”张寻求淡淡吐出两个字,神色一凛,“他们也按捺不住了吗?此事有趣了。”说着,他一把推开侍女,也顾不得穿鞋,赤脚便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木丹何在?”
肆力这才赶紧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嘘出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嘴里回道:“早在院里候着了,我们使唤不动他,还得劳烦酋长亲自动手。”
张寻求淡淡撇他一眼,疾步走到外院,一个神色萎靡,浑身邋遢的男子没个正行的坐在地上。张寻求上前两步,嫌弃的绕着他转了一圈,有心要踹他一脚,脚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放下脚,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去,把阿音抓回来,不许伤到她腹中的孩儿。”
男子恍若未闻,耷拉着头低坐着,纹丝不动。许久没打理过的头发一缕缕粘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楚。也让身材伟岸的他看上去萎靡了不少,整个人沉静在一片死寂了,若不是身体在呼吸的时候还微微起伏,还会让人错以为这是一个死人。张寻求唇角微勾,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举起左手,把中指上一个造型奇特,似戒非戒,似哨非哨的东西放到嘴边吹了起来。那东西发出暗哑的声音,不响亮,不尖锐,犹如一头猛兽在黯哑的嘶吼,男子仿佛受了莫大的痛苦,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张寻求并不理会,依旧时断时续的吹着。阿婉和另几个侍女捧了衣物鞋袜帮他穿戴,全程静寂,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地上的男子终于虚弱的说了一句,“饶命!”短短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虛脱了一般瘫在地上。原本漆黑的双瞳已经变得血红,如果刚才他还是个死人,如今便是头野兽。
张寻求唇角一勾,一抹笑意浮上唇角,眼神却更是冰冷。他不理会男子的求饶,又吹了一阵,眼见男子连动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他才停手,慢慢走到他跟前,附下身,抽出挽发的发簪,刚被侍女梳理好的头发又胡乱的披散开来。他有些嫌恶的用发簪挑开男子脸上脏乱的发,看着男子赤红的双眼,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淡淡说了一句:“你的命,是我的。他们的命也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逃,也逃不掉。别忘记了,你们就是我养的狗,如今长大了都敢不听话了么?”说完他直起身子,丢开手里的发簪,成色上好的一支翡翠簪子就这么砸在地上,发出脆响,碎成几段,吓得众人都抖了下身子,这才听他冷冷的说了一句,“还不去?”
男子赤红着双眼,早已没了神智,他如木偶一般,机械的撑起身子,摸索着掏出一个哨子,放在嘴里吹出一些古老的音符,一阵黑风飘过,男子消失在原地。
张寻求冷冷一笑,淡淡的瞟了肆力一眼,“你说啊音能寻回来吗!”看似问话却不需要答案,答案是肯定的,几代人的部署不容有失,“波冲呀,你参与了多少,如今可是热闹了,我到要看看这次的博弈谁才能笑到最后。”肆力不敢答话,只得把头压得更低。“哼!”张寻求嗤笑一声,不再看他,几个侍女急忙上前来帮他挽发、洗漱。
半个时辰后,张寻求穿戴整齐,府门外,已经停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二十多个带刀的家丁守在马车旁边,已经整装待发。肆力几步上前,跪伏在地,卑微的当了张寻求的脚凳。
张寻求知道此事也不怪他一人,盯着他们张氏一族的人太多了——比如六诏。可到底怒气无处发泄,如今当务之急是追回那几个胆敢逃跑的人,便也不与肆力计较,踩着他的背上了马车,顺势在他身上轻踢了一脚,“跟上!”
肆力连声说是,张寻求上了马车坐稳,肆力一抬手,马车晃晃悠悠在宽阔的青石板路面上行走起来,出了城门,沿着男子留下的痕迹,车夫一扬马鞭,马车便快速的行走在山间小道上。
彼时,叶榆泽东面,玉案山下,崎岖的小路上,一匹疲惫的马驮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蹒跚的从云雾深处走来,另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一直努力的跟着。他们已经不眠不休的走了一天一夜。寻音的腹部隐隐有些疼痛,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落,她已经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只能说是奇迹。一直在后面观望情况的阿德见状,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阿音,能坚持吗?”
阿音咬牙点了点头,马儿却是嘶鸣一声,跪倒在地,把寻音和阿佑都吓了一跳。好歹也是马背上长大的,到底还是有些本事,寻音一个侧身翻下马背,所幸没伤到肚里的孩子。阿德急忙把她抱到一边,又努力的去拽马缰绳,希望马儿能站起来继续走,可惜无论阿德如何努力的拉它,它都站不起来,它太疲惫了,从越析出发到这里,它先是奔跑,后来又是不停歇的行走,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极限。阿德很是焦急却也无能为力,阿音有了六个月的生孕,不能背着她走。寻秀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她抿了抿唇,犹豫的说了一句,“要不歇一会吧,我也走不动了。”阿德朝身后观望了一阵,有些迟疑,“照占卜的结果显示,我们只有到了北边才有活路,木丹还在他手里,如果他追来,阿吧不是黑龙的对手。”
阿音一咬牙,“我们继续走,”说着努力向前走了几步,腹中的疼痛让她只能停了下来,“你们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他要的是我,我与他回去便是,你们快走,好歹要留着这条命在。”
阿德使劲闭了闭眼,冷汗打湿了他的发,顺着额头一路滑下,每一滴都在述说着这一路的艰辛,他再次睁开双眼,眼神变得坚毅,微黑的脸上满是倔强和坚强,“不,我不会丢下你的,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说着扶着阿音又走了一段路,如此走走歇歇,也走不了多远。
太阳渐渐升高了,大地变得一片炙热,只有在湖风刮过时,才带来一丝微凉。银色的湖面宽阔而又神秘,点点银光刺痛着这几个人急于逃命的神经。远处一阵腥风拂过,阿德蓦地站住身形,仔细一看,急忙拿出一个竹戒吹了几下,黄光一闪而逝,阿德把阿音扶得更稳一些,“我们走!”
寻音痛苦的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他,“阿德,我走不动了,你们快走,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只要我们都活着,一定还有机会,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说着,绝望的泪从她脸上滑落。
阿德忍不住哽咽,“我如何能丢下你,要死一起死。”
寻秀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那一团黑色,不由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吗?”
年幼的阿佑只是紧紧拉着寻秀的衣服,乌黑的眼睛睁得溜圆,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娘!”声音里带了一丝茫然,一丝不安还有几分惶恐。他只有五岁,正是人生刚开始的年纪,犹如一片稚嫩的叶。他没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却感觉到了娘亲的绝望。
………………………………
第二章 灵蛇
寻秀抱起年幼的阿佑,“孩子,娘亲只想让你摆脱被人左右的宿命,活得自在一些。如今看来,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她说着眼泪大滴的滚落,烫着阿佑的小手。
阿德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只得安慰了一句,“嫂子,你别怪大哥,他是被人用蛊控制了,若他还有一丝清明,他断然不会这么做的。”说着他难过的低下了头,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几个与他们兄弟的命运绑在一起的人,权利真的比亲情重要吗?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想与阿音相守,不要分开。
“我知道,我如今也不求别的了,我只希望阿佑能好好的活着。”寻秀抹去脸上的泪,却仍是难掩伤心,“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阿佑呢,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我只希望他能做个平凡的人,即使穷一些也不打紧,只要他的命运不被别人掌控就是好的。”
寻音虚弱的坐的地上,看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孔,神情里的绝望更是明显,“阿姐,这就是我们的命,看来我们终究是摆脱不了,阿德,你带着姐姐和阿佑快走,有啊吧的保护,你们肯定能逃出去的,到吐蕃去,那里的人不认识你们,不会为难你们的。他们要的是我,我留下来,你们还有活路。”
寻秀看着寻音,看着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胞妹,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不能丢下你,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生一起,死一起。”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黑色已经近在咫尺,却是一条有成人大腿粗的黑色巨蟒。刚才闪过的黄光也清楚了起来,是一条比黑蟒稍小的黄金蟒蛇,它迎着比它粗壮些许的黑蟒,撞了上去,两条巨蟒霎时缠斗在一处。吞不下对方,便紧紧的缠斗在一处,互相撕咬着,好几次寻音都明显的看到它们撕咬下的鳞片,然后是肉块,不多时候,两条巨蟒都斗得鲜血淋淋。黄蟒在体型上没占优势,在疯狂上也没占优势,比起黑蟒的狂躁通红的双眼,黄蟒显然在气势上输了几分。
阿德想了想,用力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拉过阿佑的小手,快速的在他手里画了一个古老的符咒。寻秀要去阻止,却被寻音一把拦住,两人看着阿德快速的画完符咒后,把一滴鲜血点了在阿佑的眉心之间,他的声音低沉,难得的带了几分柔软,“阿佑,不要想着仇恨,也不要为我们报仇,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活着就好。”远处的黄蟒一愣,又被黑蟒咬下一大块鳞片。
阿佑听得懵懂,尚且年幼的他还不明白大人的心思,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一黑一黄两条蟒蛇缠斗得难解难分。黑蟒的体型毕竟比黄金蟒蛇大上一些,稍微占了上风,到底还是摆脱不了黄蟒的纠缠,虽然它的猎物就在眼前,却是迟迟不能上去捕获,让它更是狂躁。
阿德不愿意放弃寻音自己逃命,坚持要带着她一起,寻音只得咬牙又坚持了一阵。寻音只觉得腹部的不适更明显,她好想狠狠心不要这个孩子,可她又舍不得这个孩子,这是阿德的孩子,也将是她的唯一。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往前走,多走一步算一步。有黄金蟒蛇在后面阻挡,只要他们一直努力的往前走。只要到了邆赕辖下,或许就会有他们的活路了。
如此僵持了一天,渐渐的,由于体型上的悬殊,黄金蟒蛇渐渐不敌黑蟒。红了眼睛的黑蟒则是越斗越狠,在黄金蟒蛇的身上撕咬出许多伤口。太阳渐渐落山,斜斜的挂在苍山顶上,如火一样明艳,染红了半边的天空。远处的路面上已经扬起了大片的灰,他追来了。
看着一路尘土,寻音寻秀和啊德都绝望了,阿德看了阿佑一眼,与寻音交换了一个眼神,寻音会意的点头,只要能与阿德在一起,死有何惧。寻秀与寻音本就是双生子,自然懂他们的心思。她蹲下身,仔细擦干净阿佑脸上的汗水,又理顺了他有些凌乱的软发,仔细帮他裹好身上的兽皮褂子,柔声说道:“阿佑,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哭,做个男子汉。也不要想着报仇,娘只希望你能活着,好好的活着。”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要怨他,他身不由己。”说完露出温柔的笑容,目光不舍的胶着在这个小孩身上。
阿德上前,把竹戒放在嘴里吹了几下,黄金蟒蛇便借力狠狠的撞开了黑蟒,然而没走几步,黑蟒又缠了上来。阿德有些着急,又吹了几下竹戒,可黄金蟒蛇依然挣脱不开。眼看那片灰尘越来越近,几个人都着急了起来,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叶榆泽的水面翻滚了起来,银色的湖面不再平静,冰凉的湖水如同沸腾了一般,在翻滚着,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泡越来越大,接着卷起了两丈高的黑色的巨浪,浪头过后,一条巨大的黑蟒探出水面,这条巨蟒不只体型比先前的黑蟒大了一号,还能清晰的看到它头顶上红色的蛇冠,那是先前的两条巨蟒没有的。它身上的细鳞闪着银光,在夕阳下,似乎镀了火一般。它吐着巨大的蛇信,围着他们四人转了一圈。如灯笼般的墨绿蛇眼锁定了寻音,阿德心里一喜,说道:“有救了,阿音,你有救了。”他是蛇奴,自然一眼认出这条巨蟒是灵蛇。他的心情很复杂,灵蛇出现,阿音有救,然而另一层意思则是她肚里的孩子是女孩,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孩。
阿音看着巨蟒,手紧紧的护住腹部,摇着头往后退,“不,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左右这孩子以后也是多灾多难,还不如随我们一起去了的好。”
眼看黑蟒又要逼近,巨蟒猛的把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对着黑蟒一阵嘶鸣,虽然无声,但是气势惊人,宛如神袛一般,黑蟒忍不住退缩,再无战斗的勇气。巨大的蛇身在轻微发抖,那是来自内心的恐惧。黄金蟒蛇趁机游弋到阿德身边,阿德伸出手,轻轻在黄金蟒蛇头上摸了摸,“以后,阿佑就是你的新主人,跟随他,保护他。”
黄金蟒蛇依恋的蹭着阿德,似乎有些不愿意。阿德沉下脸,把竹戒在嘴里吹了几下,然后郑重的挂在了阿佑的脖子上。“带着阿佑,快走!”
黄金蟒蛇很不舍,但是它已经被易主了,它有了新的主人。它们作为灵蛇旁支,只有上一任蛇奴在死的时候,才会给它们寻找新的主人,如今它的主人给它找了新的主人,它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它不舍,但它必须服从命令,这是它们的宿命。巨大的蛇尾一卷,拖着阿佑往山上爬去。它们一路爬到半山腰,哪里有一所破败的庙宇,隐约能辨出门口匾额上写有天镜阁三个大字。黄金蟒蛇毕竟跟人类一起生活了多年,早已通了人性。毫不犹豫的带着阿佑爬了进去,把他小小的身子藏在佛像背后,自己缠在房梁上,隐藏了起来。
远处的马蹄扬起的灰尘越来越近,两条黑蟒依然在缠斗,只不过如今占了上风的是叶榆泽里爬出来的黑蟒。阿德看着寻音,微微的笑了,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朴实中夹带了许多的温暖。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一如当年两人的初见。“阿音,此生有你,我死而无憾!”
寻音流着泪,摇着头,她要拒绝这命运,不能与自己的夫君同生共死,她一个人活着有何意义。刚想说话,阿德对着黑蟒大喊一声,“灵蛇,你的守护在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眼看马车离他们越来越近,他已经能清晰看到马车上悬挂的波罗皮,一个大大的张字在风中恣意的飞扬,这是寻音最后活命的机会了,等那马车里的人一到,只怕灵蛇也救不了寻音。
………………………………
第三章 笞杀
从叶榆泽里爬出来的黑蟒仿佛听懂了阿德的话,它愣了一下,巨大的蛇头抬起,朝着远方感应了一下,突然一个发力,撞得先前的黑蟒身子凌空飞起,重重的砸在山崖上,整个蛇身都瘫软下去,无法动荡。黑蟒这才游弋到寻音旁边,寻音惊慌失措,急忙叫道:“阿德,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即便是死,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然而不等她拒绝,她的身子已经被黑蟒卷起,拖入了叶榆泽。阿德失神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来,寻音看懂了她的唇形,阿德在说,“好好活着!”
“嫂子,我拖住他们,你快走!”阿德看着唯一还没逃走的寻秀说道,这是她的姐姐,也是他的嫂子,如今木丹被人用蛊控制了,那么让他为他大哥做些什么吧。
寻秀微微一笑,凄凉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坦然,“这辈子我哭过笑过,幸福过,也伤心过,活够了,我没有过够的日子,就让她们帮我过吧,既然走不了了,便不走了吧。阿佑得活,我无憾了。”她说完,走向山崖背面,哪里有一头受伤的母鹿,应该是出来觅食,被巨蟒惊吓,从山上滑落下来,此刻它已经绝了生气。寻秀摸出匕首,划过母鹿的腹部,在它腥臭的肚子里找到了胎盘。寻秀闭了闭眼,取出了胎盘,藏在了自己的裙子里。
阿德还愣愣的看着寻音离去的方向,他终于放心了,灵蛇带走了寻音,他的驭蛇给了阿佑,她们都能平安了,只是他终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儿出世,也不能陪着她们母女了。
马车和那些护卫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从一个个小黑点渐渐的清晰起来。寻秀靠近阿德两步,薄唇微起,轻轻唤了一声,阿德!声音柔软,带了几分寻音的甜软。
阿德脸上的神情一呆,有些莫名的看着寻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学寻音说话。不及说话,寻秀轻笑道:“我这一生没为阿音做过什么,只此一次,我代她去死,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阿德明白了寻秀的意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他没有理由拒绝。只有寻音死了,那些逃走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些。
红彤彤的太阳在苍山顶上懒散的躺了片刻,终于无趣的落到了苍山背后,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几十个护卫把他们俩团团围住,张寻求一撩车帘,一张白净的脸笑眯眯的探了出来,“跑呀,你们继续跑呀,怎么让我追上了?”他阴冷的目光在阿德与寻秀身上扫过,“你们谁都跑不掉,收拾了你们俩,我再去追寻音,她逃不出我的手心。”
寻秀脖子一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阿德却是微微一笑,“阿音逃了,她已经横渡了叶榆泽,你追不上的。”
张寻求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追了你们一天,我也累了,罢了,让她多自在一天,我明天再把她追回来!你们见过猫扑老鼠的游戏吗,猫从来不会一下子就把老鼠弄死,它会用各种办法来捉弄那只老鼠,让它生不如死。阿音不过是一只小老鼠而已,我才是那只猫。”说完他阴冷一笑,他张寻求要的人,谁也逃不掉。
阿德却忽然一笑,“酋长就这点本事吗?事到如今依然不敢杀我?你乐意养着我,我却是不愿意在回去的。我宁愿死,也不愿受你摆布。”说完手一横,寒光一闪,匕首就要划破自己的喉咙,却被旁边的护卫抢先一步,手腕一转,把匕首夺了过去,身子随即被人紧紧按着跪倒在地。
张寻求冷冷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说的也是,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留着你没什么意思。或许你死了,寻音也就乖了。”他淡淡的说着,抬眼看见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茁壮挺拔。“听说竹片打在身上的声音很好听呢!”
护卫们会意,急忙有几个人奔向了那片竹林,不大的功夫便削了许多竹片。阿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一言不发被按倒在满是鹅卵石的叶榆泽边。寻秀也咬紧了嘴唇,被人按倒在地。用竹片,连竹竿都不是,表示他们受苦的时间会被拉长,只怕不能痛快的解脱。
薄薄的竹片一下一下击打在俩人身上,打断了,再换一片,护卫们换了几拨人,竹片打断了一地。他们腰部以下已经被打成了一滩肉泥,寻秀早已昏了过去,又被他们泼醒,就这么挨打了许久。她终于哑着嗓子,学着寻音的语调,挤出破碎的一句,“阿德,我与我们的孩儿在那边等你!”
阿德艰难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满满的深情,“我很快来找你们,你等着我些。”他们的鲜血早已把身下的沙滩染红了一片,汇集在一起,顺着鹅卵石慢慢的流向叶榆泽,消融在湖水里。他们的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