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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节夫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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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月娘轻轻摇头,该来的还是来了,四月的献祭,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梦里的黑蟒蛇每夜都会如期而至,睁着墨绿的蛇眼,忧伤的看着她。想着这几个月的梦,铎月娘福至心灵,试探的问了句,“娘亲,是献祭的事吗?”
张秀微微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才幽幽说道:“本来你父亲已经找了生辰与你们一样的送过去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李知古派人把两个孩子的头送回来了,那猩红的血滴答滴答的一路滴进了你祖父的书房,那样的鲜红。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张秀微闭了美目,仿佛不愿再回想。良久才低声说道:“月娘,已经有太多的人为了我们付出了性命,我们不能再亏欠他们。”
铎月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死咬着唇仿佛不这样做她就会惊呼出来,她静静的看着张秀,心里各种驳杂的情绪在剧烈的翻滚。她不知道已经有两个活生生的孩子为了她和皮罗邆已经离开了自己的父母,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家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半晌,张秀才睁开眼睛,温柔的说道:“你是我的孩儿,我自然想让你好好的,可你终究与别人不同,娘也没办法了。”
“娘!”铎月娘打断了张秀的话,轻声说道:“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我愿意去当祭品。”
“月儿,你害怕吗?”张秀又问了她一句,眉头微蹙,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
铎月娘看着张秀半晌,低下头,勉强挤出一句:“自然是害怕的。”先不说是皮罗邆口中那巨大的蟒蛇,她自小就对蛇有阴影,说不害怕还真是骗人的。
张秀别过了头,望着窗外开的正好的一树梨花,微风一起,花瓣纷飞,如雪一般飘飘扬扬,铺了一地。“我遇见他也是在梨花如雪的季节。”张秀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唇角微微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陷入了回忆里。
铎月娘良久得不到张秀的答话,看到她脸上柔情一片,以为她在怀疑与时罗铎的往事,本不想打扰,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只能轻唤一声:“娘,我什么时候走?”她想过自己也许会死于战乱,也许会是那天想家了而去投湖,但是一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祭品,去喂一条蟒蛇。
张秀回过神,怜爱的看着她,“明天就走,与你五哥一起。”
铎月娘心里一紧,“五哥也躲不过吗?”她想着那天在宁湖皮罗邆与她说的话,心里划过一丝些微的痛。那孩子亲眼目睹自己母亲的死,所以才会那么沉默。他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走上和铎月娘一样的路呢。
张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吐蕃的援兵,我们虽然等到了,但是他们要求实在是过分,如果不是你,估计我们早已覆灭,如今李知古又蓄势待发,可我们现在实在没有力量与之抗衡了。”
铎月娘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娘,现在大唐皇帝是谁?”
张秀想了一下,“唐中宗,叫李显。”
铎月娘不懂这些纪年方式,觉得有点头大,不过够了。她以前接触过的少的可怜的南诏历史中记载,六诏被灭是在开元年间,李隆基还没上台,是不是表示他们还有机会,而她也清楚的记得,里面记载着李知古很快会被拿来祭奠大祖父,所以她现在的责任就是保存实力,争取一切机会。
邆赕被李知古占领后,他修筑工事,奴役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弄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咩罗皮已经打算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带上大量邆赕和浪穹的土特产,以及最出名的浪剑,到大唐面见唐皇,亲自呈情,表明归附的心思以及李知古的逆天所为。所以只要咩罗皮到大唐呈情顺利,那么他回归之日就是李知古的死期。
铎月娘看着张秀,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却因为心里有太多的过往,已经过早的凋零了。她能看出张秀是不快乐的,她心里有许多的心事。她不愿意说,铎月娘也不问,都说距离产生美,她们母女之间却只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铎月娘挺直了小小的身子,平静的说了一句,“娘放心吧,我不会害怕,我一定会回来的。”话虽然说的满,到底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语毕,泪珠不自觉滚落。
张秀闭上了眼,良久才睁开,噙着温柔的笑,轻轻替她拭去眼泪,轻声说道:“你不会有事的,娘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孩子别怕,娘等你回来。”
铎月娘不知她的话是从何说起,只哽咽着点了点头。窗外阳光明媚,各种美丽的雀鸟叫得正是欢快,铎月娘想起一事,轻声笑道:“这些鸟儿多美呀,若是把它们的身上最美的那些绒羽纺成线,在织成衣,肯定是最美丽的,不知大唐的安乐公主见了,会如何欢喜?”
张秀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交代了几句,才不舍的离开。这边张秀才刚走,铎罗望和玉娘又一路小跑着走了进来。她们谈笑说了些闲话,都很有默契的不提献祭的事,然而玉娘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铎罗望也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月儿,千万保住自己,神川都督府派的援兵还在,只等伯父那头顺利了,便可以动手,你要好好活着。”最后,千言万语都说不下去了,只好别过头,挤出一句:“我们等你回来。”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了出去。
今天的意外很多,然而施玲儿和时罗铎的到来最是意外,时罗铎算得上个是好丈夫的。他虽然有一妻一妾,却和大夫人感情和睦,没事一般也不到张秀的院子来。对张秀相敬却不亲密,给她们的衣食用度也是一样不缺,关怀里带着淡淡的疏离。铎月娘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也不妄作猜测,只觉得这样对张秀其实也不错。
少夫人施玲儿是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端庄典雅,这次却也是红了双眼,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憔悴了不少,时罗铎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月娘,阿爹没用。”话未说完却是懊恼的闭上了双眼。施玲儿却早就抽泣了起来。
铎月娘心里难过,却还是轻笑着,拉着施玲儿的袖子,说道:“能用我的命换得一时的太平,虽死犹荣。只愿父亲与母亲多多保重,别伤了身子。”
施玲儿抽噎着,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你和大郎,玉娘的感情我是看在眼里的,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了。”
施玲儿这话却是不假的,玉娘有的东西她必然也有一份的,衣食住行上她从来就不曾苛待过她们母女,虽然她是庶出,却也把她当嫡出一样的养着,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和玉娘先挑。铎月娘初来时,因为她的受伤,她宁愿委屈了自己所出的玉娘,也不曾委屈过月娘。
“母亲,孩儿知道!”铎月娘轻声呢喃,语气有着些许的哽咽。
时罗铎也是忍不住的伤感,他收敛了神色,温和的看着铎月娘低声说道:“月娘,若李知古问起碎石阻兵一事,你该怎么回他?”时罗铎作为浪穹诏的少主,他肩上的责任不只是一个家,一个府,而是整个浪穹,有十数万子民。
铎月娘略微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平静的说道:“他不会问的。”
时罗铎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铎月娘微微一笑反问道:“一个七岁的小孩,对任何事都是一知半解,蓦然离开了父母和熟悉的家园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哭闹害怕,还能做些什么?”
时罗铎犹豫了一下,微微舒展了紧蹙的眉头,沉声说道:“今天晚上好好歇息,明天早上与你五哥一起上路,千万要保住自己。”他顿了一下,“你罗邆脚伤未愈,你要照顾好他。”
铎月娘用力的点头算是回答,心里却在计算着接下来的事。她清楚的知道时罗铎在害怕什么,可是时罗铎肯定不知道,她这个灵魂虽然来自千年以后,但是她真的喜爱这里的一切,喜欢那两个对她爱护有加的哥哥,还有那个娇憨的,愿意为她委屈自己的姐姐。
………………………………
第四十五章 上路
第二天一早,铎月娘端坐在铜镜前,张秀仔细帮她梳着头发,她梳的很仔细,一梳一梳仔细的梳着,从发梢到发尾,梳得一丝不乱,又仔细帮她扎了双髻,簪上绢花,最后还拿出一只古朴的银簪子为她簪上。铎月娘从铜镜里疑惑的看着张秀,她还没有及笄是不需要戴发簪的。
张秀只做不见,低声说道:“这簪子是娘的心爱之物,陪了娘许多年,今天送给你,千万别弄丢了。”
铎月娘轻轻点了点头,最后挤了一句,“娘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吃好穿暖睡饱。”
张秀别过脸去,半晌才微笑着点头说道:“好,你放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娘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眼睛疼的厉害就不送你了,马车在门口等你,你自去吧!”
铎月娘提着衣摆跪下,恭敬的给她磕了三个头,说道:“孩儿去了,娘多保住!”说完也不看她,急急的夺门而出,不用看也能知道,张秀如今的状况,她肯定是背过身去,消化着心里的恨。她的心伤,铎月娘如何能不懂,与其说是害怕面对张秀的伤心,更不如说是害怕想起千年后的亲人的绝望。如此留恋下去,她肯定会失了献祭的勇气,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或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这里很好,可千年之后的世界她更是怀念。
到了府外,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哪里,皮罗邆坐在轮椅上,他的脚伤还不曾愈合。祖父丰时、时罗铎和咩罗皮都站在门口,见铎月娘出来,祖父叹了口气:“去吧,千万保住自己!”
时罗铎闭了闭眼,沉声说道:“五郎,月娘,给祖父磕了头再走吧。”早有小厮在地上放好了蒲团,扶着皮罗邆跪在蒲团上,铎月娘也规矩的跪好,皮罗邆借着宽大的衣袖和她的衣袖交叠,只觉手一热,却是他握住铎月娘的手,他们一起磕了头。站起身来才发现大人都别过了头去。远远的门里,施玲儿和张秀却是早已泪流满面了。张秀嘴里说着不送她,到底心里还是放不下。
铎月娘心里一丝暖意浮了上来,这是她的亲人们。铎月娘伸出手,帮着小厮一起扶起皮罗邆,轻声说道:“五哥,我们走吧!”
皮罗邆微微点头,任由小厮把他抱上了马车,刘隽手一抬,车夫一声驾,马儿便带着他们往南走去。铎月娘忍不住掀了车上的窗帘,只见门口的石狮,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显得威严肃穆。几个笔直的身影如点苍山一般,耸立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去,几个柔美的身影微微颤动,似是在哭泣。一阵风拂过,乱了一树的梨花。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飘洒了一路,似在给他们送行。
铎月娘压下心里的感伤,笑着说道:“哥哥和姐姐也不来送送我们。”
皮罗邆伸手,理了一下她鬓边的碎发,淡淡的说道:“你怎知他们不来送我们!”
铎月娘怀疑的看着他:“五哥见到他们来送我们了?我刚才可没见到他们。”话才说完,马车拐了一个弯,只见玉娘和铎罗望共乘了一骑,正在拐弯处等着她们。铎月娘不由叹息道:“五哥睿智!”
皮罗邆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着,铎罗望和玉娘也不说话,只是一路默默的跟着,直到出了宁城。车夫一甩马鞭,车子便加速驶了出去。铎月娘一直打着车窗上的帘子,看到铎罗望也一夹马腹,马儿载着他和玉娘也跟着跑了起来。他们跟着马车跑了很远很远,最后他勒住了马儿,玉娘转过身,伏在铎罗望肩头痛哭,肩膀耸动,远远的,风里有她的呜咽声声,一声声哭碎了人的心。她们的马车渐渐跑远,那两人一马仍矗立在原地,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车子拐了个弯,那两人就彻底的看不见了。
铎月娘最是坐不住,扭呀扭的,扭了半天,终于问道:“五哥,邆赕不是早就收回了吗?为何还要听李知古的指派?”
皮罗邆无奈的叹息一声,“是回到了我们的手里,不过我们毕竟是大唐分封的刺史,隶属大唐,他是督军,要想给我们捏个罪名实在容易,如今我们处于弱势,只能趋利避害,徐徐图之,如今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只等我父亲从大唐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哎!”铎月娘叹息一声,双手托腮,“大唐山高路远,等伯父从大唐归来,我们俩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皮罗邆沉默了,如今他们走在了送死的路上,将来的事谁清楚。铎月娘说完,也自知失言,只能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是盘算,是不是自己改变了历史,所以搅乱了皮罗邆的命运,据记载,他应该还有三十年好活,哎!
山路难行,皮罗邆脚伤才刚复原,还不能行走,他们只能靠着马车行走,终于在晃悠了三天后,到了德源城。
刚进德源城铎月娘就发觉到皮罗邆细微的情绪的变化,整个人唇抿得死紧,脸色惨白,言语全无。他很紧张,这是铎月娘的念头,不由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五哥,别怕!”
皮罗邆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嗯!不怕!”
刘隽把她们送到了德源城门口,就被李知古的人把他们拦下了。铎月娘和皮罗邆被带进了德源府,护卫换成了家丁,一路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刘隽带着护卫稍微休整之后,返回了浪穹。铎月娘想起在宁湖边听到的话,觉得藏拙或许对她们有利些,便紧紧拽着皮罗邆的手,不离开他一步,装出胆怯的样子。皮罗邆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就拍着她的背不停的安慰着,“月儿,不怕,不怕!”
过了良久,门才被打开,一个宽脸方额留着大胡子的人带着侍卫走了进来。也不看他们一眼,神气的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边跟着一个脸颊稍有些瘦削,留了山羊胡子的人,那人摸着胡子,眯着眼问道:“你们就是皮罗邆和铎月娘?”
铎月娘听了问话,抖了一下,缩着身子就往皮罗邆的怀里躲。皮罗邆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手抱得铎月娘更紧些,其实他也很害怕。两个半大的人要被拿去祭祀蟒蛇,说是祭祀,其实就是当蟒蛇的食物,不害怕还真是骗人的。
山羊胡子还想继续问,大胡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博文不用再问了,督军原以为能请来菩萨相助的丫头必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至少也是人中龙凤,今日看来也是讹传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山羊胡子赶紧低头哈腰说道:“参将所言极是,督军也是听信了那外头的传言,原是做不得数的,只想着小心点总是好的。”
大胡子嗯了一声说道:“有没有神通不要紧,挫挫他们的锐气也是好的,弄死这小子,邆赕也就绝后了,哈哈!”大胡子参将笑了一阵,“既然人没有错,今天晚上就好好招待他们吃最后一餐,明天送他们上山祭黑蟒。”说着不怀好意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山羊胡子也是笑得一脸得意:“浪穹也不过如此,丰时技穷了,两个小娃儿我们一说就乖乖送来。”
铎月娘缩在皮罗邆怀里,身子瑟瑟发抖,拳头握的死紧。她知道现在除了示弱别的什么都不能做。皮罗邆也死劲抱紧她,借由此来压抑他心里的恨。那天他说他不恨,其实他不是不恨,只是恨太多而已。
当天晚上铎月娘仍旧紧缩着身子不敢吃饭,却借着皮罗邆吃饭的动作偷藏了好些糕点到袖子里。皮罗邆见她的小动作,只作不知,只哄着铎月娘吃饭。最后铎月娘也吃了很多,吃得很饱。
丫头们来收拾东西都偷偷奇怪,这两小孩还真能吃。皮罗邆狠狠的看了她们一眼,几个丫头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瞪,都吓了一跳。也不敢说话,低着头小心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被李知古的人催促起床,简单梳洗过后,皮罗邆背家丁胡乱的塞进了马车,铎月娘担心他的脚伤,也急忙钻了进去,马车一路向南直奔云弄峰而去,祭祀的队伍很大,祭品也很丰富,各种猪鸡牛羊,山兔麂子。拉了几大车,铎月娘坐在马车里悄声说道:“五哥,祭品里有盐就好了。”
皮罗邆笑看着她:“你还想腌腊肉吗?”
铎月娘睁大眼睛,故做奇怪的看着他:“五哥,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所想的?”
皮罗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铎月娘只是在逗自己开心,索性岔开了话题,“你头上的发簪很别致。”
………………………………
第四十六章 最后一夜
铎月娘这才想起张秀送她的发簪,拔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打量,这簪子只是银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造型像一条蛇。簪身是蛇尾的造型,上有着细密的蛇纹,簪头是三角的蛇头,整只簪子看着就像是一条小蛇。看着很是乖顺的小蛇造型,铎月娘总觉得它有着几分诡异,那奇怪的感觉让她心里不舒服,语气不由平淡了几分,“我娘送我的,说是她早年的爱物。”
皮罗邆拿过发簪,仔细打量了一回,也不说话,只仔细的簪在了铎月娘的发间。“既然是你娘留给你的,那你要收仔细了。”想了想又问道:“我送你的镯子你怎么不戴?”
铎月娘尴尬的笑笑,总不能说那是你娘留给你和你媳妇的,我怎能随便乱戴,当下不好意思说破,只能随便扯了个谎:“我手小,镯子有点大,过两年再戴。”想了想,又把发簪摘下,“五哥,这发簪回赠于你。”
皮罗邆看着发簪,又看看铎月娘,“这是你娘的心爱之物,如何能送我?”
铎月娘很想回他一句,你不也把你娘留你的手镯送我了?到底没敢说出口,只呵呵干笑道:“就知道五哥看不起这破烂货,到底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说着作势要收回。
皮罗邆却伸手接过发簪,“想来你也欠了我许多礼物,这个权且做个添头。”说着收发簪入怀,又微微一叹,“此去不知还有没有以后,好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
“五哥害怕吗?”铎月娘轻声问了一句,她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但是想到梦里的那条黑蟒,好奇盖过了她的恐惧。
皮罗邆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一声:“有点,不过我更担心你。到了那里如若真有蟒蛇,我想办法拖住它,你寻到机会快逃。”
“五哥为什么不让我拖住它,你赶紧逃呢?”铎月娘失笑了,皮罗邆还未成年,竟然想着要保护她,真不知这时代的人都是什么特殊材料造就,竟都如此的早慧。
皮罗邆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轻笑着说道:“我脚伤未愈,行走都吃力,你说我逃得了吗?”
铎月娘突然不想再和他争辩这个问题,便乖巧的点头说道:“好,那五哥要多拖一会,我人小腿短,跑不快!”
皮罗邆失笑了,“还在调皮,怎么就不能学学玉娘的端庄大方,娇憨可爱。”
“哦!”铎月娘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说道:“原来五哥喜欢阿姐那样的女子呀!”说着拍手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赶紧压下了声音。
皮罗邆则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轻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轻笑。那笑如美丽的少女推开窗,见到了一树盛开的桃花,心情飞扬;又如清风拂过旷野,带着舒适的幽香,让人心旷神怡,一下子把铎月娘看的痴了,眼里心里只有他。心想这少年的笑容可真好看,虽然只是清浅一笑,却也是风情万种了,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妖孽。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他慢慢拉下了唇角,抿紧了唇。不再理会铎月娘。铎月娘只好在心里叹息一声,这少年若是女子,长大了肯定是倾国倾城的貌,只是他们还有机会长大吗?
紧走慢走,到云弄峰下的羊角村时,她们也走到了快天黑,皮罗邆的脚伤还没完全恢复,好在没有不适。只可惜山路崎岖,她们坐了马车,却也颠簸得头晕。为了不引起怀疑,铎月娘一直都窝在马车里依偎在皮罗邆身边,他也很配合的搂着铎月娘,一副哥哥保护妹妹的模样。
带队的是个高个子,长的比较魁梧。话说声音很是洪亮,性格也是粗犷豪迈,有着少数民族特有的爽朗。他看了下天色,抬了下手,吩咐在山下的羊角村休息一晚,明天送他们上山。
当天晚上他们在叶榆泽边上燃起了篝火,烤了烤肉和一些鱼干。也许是看月娘和皮罗邆都还年少,又或许是想着过了今晚,明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了,一时动了恻隐,竟还分了一些食物给他们。铎月娘和皮罗邆潦草的吃了东西便合衣坐在篝火边取暖。好在已经是初春了,气温已不低。
月亮终于不情愿的在天上露了大半个脸,不甚明朗的月光照着叶榆泽,水上生起点点银亮的碧波,一时阴暗和明亮在湖面上交相辉映。就像是湖面突然下了一层白霜,又似有许多泛着柔光的珍珠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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