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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节夫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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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凰早已按捺不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她怒斥道:“三郎,你好的很,你好狠!”说完抓起手边的茶杯朝皮逻阁砸了过去。皮逻阁不避不闪,茶杯狠狠的砸在他身上,茶水浇湿了他的衣袍。皮逻阁默不做声,只挺直了腰,坚定的站在中间,神情不卑不亢。彩凰气急,跺了下脚,大步走了出去。
有了益西的先列,皮逻阁的态度又如此强硬,时罗铎一时也没了主意,也找不到好的托词。
铎月娘默默的在一旁站着,也不出声。皮罗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只悄悄伸出手,在她手上轻轻握了一下,意在安抚。然而他自己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铎月娘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月儿意向如何!”时罗铎想不出托词,只好把问题抛给了铎月娘。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的说道:“虽说我们各部儿女的婚事只凭各人自愿,不过我的两个女儿都未曾及笄,不如等她们及笄了在谈婚论嫁不迟。”
皮逻阁依然固执的说了一句,“我心仪月娘,愿以平妻之位为聘。”不得不说,他开的条件很好,作为政治联姻,铎月娘庶出的身份顶多就是被家里送做别的部落首领的小妾,运气好些,还可以下嫁给诏主得力的部将,还能有个妻位。铎月娘虽然得时罗铎的宠爱,可到底庶出的身份低了一头,按照她原本的盘算,能嫁个得力部将为妻已是福气,如今能得蒙舍嫡次子青睐,人人都觉得她前世肯定烧了高香,走了大运。
铎月娘抿了抿唇,站到皮逻阁身边,恭敬的说道:“感谢郎君厚爱,只是五哥的脚因我而伤,我早已发誓,五哥一日不娶,铎月娘一日不嫁。”说完抬头直视时罗铎的眼睛,语气中肯,字字铿锵。
时罗铎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那么快,让铎月娘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
皮逻阁听她如此说,也没有生气,只温柔的说道:“姑娘性情中人,重情重义,阁佩服。不管五郎何日娶妻,阁都愿意等到那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阁愿意用时间来证明对姑娘的心意。”
盛逻皮不失时机的说道:“我记得五郎早到了议亲的年龄了吧,只不知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刚好可以好事成双,两件喜事可以一起办了。”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二姑娘却是呵呵一声轻笑,柔媚的说道:“往年不是闹过一回了么,我们的三弟妹脾气大着呢,宁嫁蒙舍二姑娘,不嫁邆赕瘸五郎。可惜我是宁愿此生无妻室,不娶越析嫡姑娘。还好她终究嫁了三弟,不然还不知是谁委屈了谁,谁又是谁的福气。”
盛逻皮低斥一句:“住口!”
二姑娘皮逻岚被盛逻皮一声呵斥,怯怯的闭上了嘴,不敢在乱说话。但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到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波冲冷哼一声,也不开口。盛逻皮想了想说道:“我膝下还有一个嫡女,名唤阿莹,听三郎说此次来观音诞,也是得了你们的援手,应该是见过的,不知道五郎是否中意?”
皮罗邆仿佛没听到盛逻皮的话,只指着帐外的高山,对铎月娘说道:“月儿,从这里爬上去,往南行数里路,便能看到七龙女池、青碧溪。还有山间如玉带缠绕的玉带云。从山上俯瞰叶榆泽,景致也是不容错过,我们难得来一趟,实在不应该辜负了这一山一水好风光。”
铎月娘刚想答话,却听得帐外锣鼓大作,正疑惑出了什么事,却是一个随侍匆忙跑了进来,对波冲耳语了几句。波冲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等随侍出了帐篷,波冲诡异的瞪了铎月娘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小女不驯,想和浪穹二姑娘比试赛马,不知浪穹的二姑娘敢接挑战否?”
铎月娘刚想回绝,时罗铎已经开口说道:“月娘自幼不爱骑马,不比也罢,算我们输了。”
波冲冷哼一声,“都是马背上的长大的,哪能不会,让小女儿家玩闹下也无妨,只是这彩头也是顶有趣的。”
时罗铎忍不住笑了,声音低了几分,问道:“不知越析想要的彩头是什么?我浪穹人穷地方小,可没有一掷万金的能力,实在比不了越析的阔绰。”
波冲不屑的冷哼一声,“浪穹诏谦虚了,如果不是你们此次向吐蕃借兵,只你们的木头一项收入,也够我等眼热了。”
时罗铎闭口不答,只莫测高深的盯着他,冷声说道:“我家小女自小规矩懂礼,从不曾行差踏错,不知越析为何要如此步步相逼,虽然冲撞了越析几次,可谁挑的事,越析诏也该心里有数不是?谁家的女儿不是女儿,你护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我自然也是要护上几分的。”
波冲哈哈一笑,“浪穹诏言重了,过了的事不提,今天只为我女儿心里不服气,要想进蒙舍三郎的门,还是先上马与我女儿一较高下再说。月娘的机敏我们是算是领教了,今天比赛若你们赢了,皮逻阁就是你们的浪穹的女婿,彩凰我会带她回越析;若是输了,就请月姑娘给我们讲讲云弄峰上的故事吧!”说着呵呵冷笑起来。
他的话一出,吓得铎月娘一个激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在心里暗笑,怪不得总与她过不去,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时罗铎唇边露出讥讽的笑容,淡淡说道:“你们稀罕的,却未必是我们想要的,月娘心仪之人并非三郎,云弄峰上也没什么故事,这马赛不比也罢!”
………………………………
第八十章 惊马
彩凰在门外已等得不耐烦,她早已换上了骑马装,手里拿着马鞭,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用马鞭指着铎月娘,扯高气扬的说道:“贱人,如果你不敢与我比试,你便是贱人,和你娘一样下贱。只要你从我胯下钻过去,从今天起更名铎贱人,我便饶了你。”
铎月娘心头火起,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肯定是被门板夹到了吧。随即反唇相讥道:“若我与你比试了,你可是要更名于贱人?”
彩凰没料到铎月娘也会毒舌,冷哼了一声,只说道:“你只说敢不敢与我比试,若是不敢,趁早爬回浪穹去,找棵树吊死,省得我看了碍眼。”
铎月娘笑道:“彩头不合我心意,比了没意思。”随即笑看着皮罗邆,“五哥,我们爬山去?”
波冲也是不依,“月姑娘想要多少金才肯比,给个痛快话?”
铎月娘笑了,“第一,没有你们的金子,我阿爹也养活了我十数年,我不需要金子;第二,别人的相公我没兴趣,我所稀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不了;你瞧,这些彩头没一个合我的心意,我为什么要比?”
彩凰不屑的看着铎月娘,“小娘养的就是小娘养的,你该不是连骑马都不会吧,趁早投湖去吧,免得污了我们的眼,就你这蠢模样,只怕鱼儿都会嫌弃你,怕你的肉污了它们的口。”说着咯咯娇笑了起来。
时罗铎脸色一沉,冷冷的说了一句,“娘子说话过分了,越析的家教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如今到了蒙舍也不见有几分长进,真真让人刮目相看。”时罗铎向来宽厚,几时说过如此严重的话,可见彩凰的奇葩实是难得一见。
波冲却是嘿嘿一笑,“我越析的女儿最是爽直,向来有话说话,月姑娘可想好了?若是真的不敢比,那就从我女儿跨下爬过去,说声你与你娘亲都是贱人,以后见了我女儿绕道走,我们便饶了你这回。”
铎月娘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这波冲实在过分,不就骑马比个快吗,又不是比试马术,自己也不是没骑过。何必如此强人所难,她一直推拒,为的不过是想推了这门莫名的婚事而已,他们怎么都往牛角尖里钻呢。想到身后还有个皮逻阁盯着,一时有些不爽,只觉得自己成了兔子,正在被猎人围杀,偏偏还不能自救。想着伸头缩脖都是一刀,不如爽快些,还能争取些东西,便淡淡的说道:“比就比,不过彩头改一下,不管结果如何,婚姻的条件都不作数,不管是妻位还是妾室,我铎月娘对别人的相公没兴趣。”本想再加一句,彩凰是不是也要更名叫贱人,又觉得与疯子一起疯,莫非自己也疯了不成,索性闭了嘴。
皮逻阁无奈一笑,“竟是我让姑娘不痛快了。”
铎月娘不理会他,只看着彩凰,“只要改了这个婚嫁的彩头,我便与你比试。”
彩凰心里大喜,说道:“好,只要你敢与我比试,我夫君的请求自然作不得数,以后我断不会再骂你贱人。”
铎月娘不屑的回了一句,“只有真正的贱人,才会说别人是贱人。”众人又是一声闷笑。
时罗铎拍拍铎月娘的背,“孩子,别怕,挑匹温顺的,也不用跑,只骑着走便是,你永远是阿爹的好孩子。”
铎月娘点头,底气有些不足,“好些年没骑马了,也不知道那马儿可还识得我。”
皮罗邆站出来说道:“我的脚有伤,不适合骑马,月儿自小就害怕骑马,可否允我代替月儿?”
益西站出来说道:“五郎不必多说,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是有话要说的。”说着转头看铎月娘,柔声说道:“妹妹别怕,我帮你牵马。”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益西已经自觉的攀了亲戚。
自那年闹学,祠堂罚跪后,时罗铎就准许她们学习骑射。只可惜后来皮罗邆受伤,脚不方便,铎月娘心里内疚,索性也不学了,只说要陪着五哥,不喜欢骑马,时罗铎明了她的心思,也不勉强,铎月娘的骑马课业便这样荒废了。
铎月娘点头同意,玉娘娶却阻拦道:“月儿自幼不敢骑马,就让我向嫡娘子讨教讨教吧。”说着便往外走。
波冲却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真是姐妹情深呢,不过凰儿说了只和月姑娘一个人比试,别人代替可不作数。”
铎月娘拦住玉娘,目光坚定的看着时罗铎,朗声说道:“阿爹,女儿愿意一试,只是要给浪穹丢脸了。”说道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时罗铎放缓了神色,伸手本想揉揉她柔软的头发,想到她已经长大,在不是儿时抱在怀里的模样,索性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孩子,去吧,保护好自己,输了也无妨。”
因铎月娘平时并不骑马,所以临时只好换上了玉娘的骑马装,益西早牵了马,等在赛道上,见铎月娘到来便扶她骑了上去。铎月娘心里忐忑不安,只悄声问他:“这马儿性子如何,我只求别掉下马背便好。”
益西轻声说道:“这马性子最是温顺,你只需脚不离蹬,拽紧缰绳别撒手就好。”然后牵着马在赛道了走路几圈,让马儿熟悉铎月娘,让铎月娘也熟悉马儿。
彩凰早已等得不耐烦,连声催促,最后益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拍马头,低声说道:“我就在旁边等着,记住脚不离蹬,拽紧缰绳。”
铎月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赛道是圆形的,一圈大约有一千米左右,她们只要跑一圈比谁快就行。铎月娘本来就没有要和她争夫君的打算,只要随便陪着跑跑就好。
眼见她们准备就绪,彩旗一挥,彩凰一挥马鞭,一马当先跑了出去。铎月娘也跟一拉缰绳,马儿便慢跑起来,速度实在算不得快。铎月娘只是略通马性,索性随着马儿慢悠悠的走着。可惜的是她真的高估了彩凰,原以为她挑战赛马,马术肯定是很了不得的,没想到竟然不比她这个不会骑马的好多少,让铎月娘忍不住汗颜。相比她在马背上身子歪歪斜斜,铎月娘心静下来后到比她骑的要好一些。虽然没有刻意的要追赶她,但是距离也在一点点拉近,铎月娘顿时觉得不妙,然而已经晚了。
铎月娘不知道的是,益西为她选的马,是他自己的坐骑,是吐蕃难得的宝马,个头就比一般的马高大一些。虽然看似悠闲的行走,速度竟然也不慢。
彩凰眼看铎月娘要追上她,便狠狠的抽了马一下,她的马儿吃痛立马狂奔起来,她平时又是最重注打扮的,骑马都不忘记要穿漂亮些。结果挂在她手上的丝带就随风飘舞了起来,红色的丝带被风一扬,竟然飘到了铎月娘的马前,马儿一下子就受到了惊吓,前蹄直立了起来。
铎月娘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拽紧了绳子,压低身子紧伏在马背上。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念着刚才益西教她的,脚不离蹬,拽紧缰绳八个字。她听到了人群里一阵惊呼的声音,她伏在马背上,缰绳勒得她的手生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难受,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的漫长。
“月娘、月娘!”是谁在呼唤她,可她不敢睁眼,她真的很害怕。
“月娘,把右手给我,别怕,慢慢的把手抽出来。”那声音继续温柔的对她说着。
铎月娘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抽出右手,往身旁递了过去。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那人说道:“我数到三,你松开手,我拉你过来。”接着那人数到一、二、三、接着那手一使力,铎月娘随即松开了左手上的缰绳,缰绳被谁接了过去,她被人用力一拉,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马儿又慢跑了一会慢慢停了下来。铎月娘被人抱下了马,铎月娘的双手已经被缰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有猩红的液体渗出。她呆呆的被人抱着,听不到任何关怀的话语。最后一双幽深狭长眸子终于映入了她的眼睛,看着那眼里呆愣的自己,铎月娘才微微回过神来。最后所有的恐惧都化成了一串串决堤的泪水,滑过她的脸庞,就那么无遮无拦的滚落在她的衣襟上。皮罗邆轻轻的拥着她,一遍遍的低声呢喃安抚。
等到铎月娘彻底冷静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因为出了这个插曲,时罗铎和咩罗皮便打算明天再回程。因着今年赛马这一出,观音市比往年热闹不少,各部落都是满载而来,满载而归。又有铎月娘散财在后,各部落都得了许多的好处。本来已经准备启程的一些部落,因有着先前铎月娘与越析的约定,各部落竟然都默契的没一家拔帐回程,一直好奇着铎月娘的答案。
时至下午,太阳西斜,暖暖的照着铎月娘的睡榻。皮罗邆静静的守在一旁,眉头紧蹙,似有化不开的忧愁,整个人沉默得如一块被镀了金的石头雕塑。
………………………………
第八十一章 编个故事
铎月娘醒来就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想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刚有了动作,皮罗邆就反应了过来,“月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铎月娘摇头轻声问了一句,“我睡了很久?”
皮罗邆摇头,“算不得久,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其实你大可不必理会那个疯子的。你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铎月娘动了动身子,只除了手掌有些厚重,如火烧一般外,也没觉得那里不对,“我没事。”
铎月娘有些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皮罗邆穿了黑色的长袍,她估计是见不了人了,她不知道自己意识混沌的时候,究竟擦了多少眼泪在他身上。皮罗邆对此毫无所觉,只认真的看着铎月娘,眼里的氤氲更甚。
他轻声问道:“可是真的没事,有事你要说,不必瞒我。”他轻叹一声,“都是我没用,若我的马术好一些,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你,你也不必遭这份罪了。”
铎月娘拦住他的话,轻声说道:“五哥说什么傻话,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活着就好。”
他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你的手受伤了。”
铎月娘看着自己包得像馒头的两只手,不忍皮罗邆继续自责,调皮的说道:“受伤好啊,今天的晚饭有人喂我喽。”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受伤了还这么调皮。”说着轻刮了一下铎月娘的鼻子。
铎月娘便笑着望他,他的眼睛是那么清亮,铎月娘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双眼通红的自己。却在那一刻因为他的细心呵护绽放了最美的笑颜。那一刻,只觉得清澈的蓝天,悠悠的白云,又或是满山的松柏苍翠,又或是漫山遍野的红山茶都失了颜色。铎月娘的眼里只望见了他。她想如果她们不是堂兄妹,或许她会爱上他,现下只能拿他当哥哥一样敬爱,至于情爱却是不可能了,又或者寻一个如他这般待她好的,也是不错。
时罗铎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言笑晏晏的两人。他纠结了一下,看着她们,低声说道:“比赛已经结束,我们浪穹向来说到做到,只不知道月娘可有想好怎么应对?”
铎月娘看着时罗铎,这个便宜父亲,不得不说,他对铎月娘的关爱是真切的,他并没有因为张秀只是个妾的身份而对她的关怀有所缺失,一直以来待她与玉娘没有半分偏颇。铎月娘犹豫了一下,说道:“阿爹,我实话实说便是。”
他一愣,仿佛没想到铎月娘会这样回答,随即一抹笑意爬上脸颊,他轻扯嘴角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如此做甚好,你且换件衣服就过来吧,他们都在我们的大帐里等着了。”
铎月娘知道他说的是谁等着了,只点头应了一声。时罗铎随即走了出去,皮罗邆也站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临了留下一句,“月儿,别怕,有我。”
铎月娘轻声说道:“五哥,我不怕!”看着这个一直护着她的哥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你需要了,他都会在你身边,让铎月娘静静的感受他带来的温暖。一丝柔情就那样在她不曾发觉的时候在她心底悄悄的生根发芽,现在恍惚一回神,却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想要忽略却再也不能。
时罗铎的大帐里,各部落的首领一个不少,波冲依然一副我最大的模样,横眉冷睨着她们,阴鸷的目光从铎月娘身上扫过,冰冷的说道:“愿赌服输,如今月姑娘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大家伙讲讲献祭的事了,我们可耗不起太多的时间。”
咩罗皮淡淡一笑,声音一样的冰冷:“越析耗不起可以不用耗,没人拉着你听故事,月娘也不会愿意说给你听。要知道嫡娘子可是差点要了她的性命,我不得不怀疑比赛是假,而是别有用心。”
咩罗皮的话到是直接,只是闹了这许多,竟然只为了听铎月娘献祭的故事,铎月娘在心里冷笑,献祭不过是个由头,或许是想直接问她如何碎石阻兵的吧。
时罗铎轻咳一声,“大哥,过了的事不提,还是让月娘说故事吧。”
铎月娘不动声色,目光清冷的在众人脸上划过,轻咳了一声,说道:“献祭的事,其实我也不甚清楚。”
波冲一听这话,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月姑娘当我们都是三岁的娃娃好骗吗?”
铎月娘还真想说你很好骗,可她还是忍住了,只微笑着说道:“我虽然是庶出,但是我父亲对我的宠爱不比嫡姐少半分。当年李知古要拿我去献祭,我父亲迫于大唐的压力,为了浪穹的子民能得享太平,只能答应了。”
波冲还想发火,却被蒙帯那友粽仗掷沽艘幌拢辽档溃骸霸轿瞿保迷鹿媚锫担Ω没褂胁簧俟适略诶锿贰!�
蒙嶲诏自蒙俭时势力被大唐削弱以后,一直一蹶不振,而怯阳照在唐标铁柱时又吃了闷亏,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一直保持低调,平时他少有说话的时候,却是一说话就说道了点子上,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机。
见众人无声,铎月娘继续说道:“当时父亲从民间找了与我相貌相似的女孩代替我送了过去,到也骗过了李知古,毕竟他们也没真正的见过我,只看了个大概而已。后来听说山洞塌了。我也疑惑,最后还是大伯从民间打听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
说着铎月娘看向了咩罗皮,他只是沉稳的看了铎月娘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脸色平静低声说道:“我的确是听到了一些消息。”然后拿起茶杯径自喝茶,不再继续,仿佛要留给铎月娘继续说下去。
铎月娘淡淡的扫了皮逻阁一眼,如今各诏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不赌一把。打定主意,她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道:“代替我前去的女孩名字叫雯姑,而代替五哥的男孩名字叫霞郎,他们都是孤儿,父母兼死于战乱。献祭除了童男童女还有牲口若干,那蟒蛇在山中多年早已通了人性,也有了人的习性,所以它不是先吃人,而是先吃牲口。便留了那两个孩子每日里伺候它,在山洞里做些烹调洒扫的工作。时间一晃就是大半年,牲口也被吃的差不多了,雯姑和霞郎为了活命,也经常在山上猎些山鸡野兔来喂黑蟒,如此也多了些活命的机会。话说有一天,雯姑和霞郎在山上无底潭浣洗衣服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猎人。”
波冲疑惑的问:“什么猎人?”众人皆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真的还有一出好戏?
铎月娘摇头表示不知,说道:“道听途说的东西,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那猎人从东山过来,说是在东山猎杀了一只虎崽子,虎妈回来后一直追着猎人不放,猎人没法,又斗不过虎妈,只好逃到了点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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