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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节夫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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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是张氏的人,要让张氏狠下心来处理了刘氏,只有涉及到张氏的切身利益才行,铎月娘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一语带过刘氏动私刑责打绿桃和嫣然的事,只从小事推及大事,暗暗揣测依刘氏的性子在府里尚敢如此跋扈,出了府肯定也是胆大包天,横着走的那一号,所以才故意泼了些脏水,不想却是歪打正着,刚好被她说中。
皮逻阁淡淡的吩咐道:“继续行刑。”几个小厮又把刘氏按回凳子上,最后直打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让人堵她的嘴,开始她还喊声震天,求夫人救她,最后是对铎月娘的各种诅咒。慢慢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大口的喘着气,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到底自己的家人还在蒙舍川,真做过什么,她也不敢胡乱攀咬出来。
张氏静静的坐在里屋,听着刘氏对铎月娘的诅咒,气得浑身发抖。这铎月娘为她所不喜是一回事,她可以任意折辱铎月娘,但是这老奴不可以。因为这是以下犯上,对主子大不敬的问题。她可以暗地里让她们给铎月娘使绊子,而假装不知道,但是她绝对不容许奴婢爬到主子的头上,那是对她权威的一种藐视。
皮逻阁低声问道:“母亲还要留着如此恶奴吗?她今天敢诅咒儿的妻子,明天必定敢诅咒孩儿。”
张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她静静的说道:“刘氏杖毙,所有为虎作伥者一律赶出府去,年轻的卖做娼妓,年长的断其手足扔出府去。”张氏也就四十多的样子,到也不昏庸,还知道有人借自己之名再行恶事,行事作风到也雷厉风行。院子里一时求饶声,哭泣声,乱作一团,早有婆子奔出门去,急忙处理了此事。
铎月娘忍不住暗叹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子,原来皮逻阁如此行事皆得母传。
张氏看了铎月娘一眼,叹息一声,说道:“月娘行事鲁莽,有失大体,罚去暗室思过三日。”
铎月娘低声应道:“是!”
张氏看着两个脸颊红肿的丫头,说道:“两丫头护主有功,赏半年俸禄。”
皮逻阁想了想,欲言又止,张氏看他一眼,“三儿还有话说?”
皮逻阁犹豫着说道:“秋归院里就她们两个丫头,如今又伤了,这可怎么是好!”
张氏一愣,“别的丫头仆妇呢?”说着眼睛又看向身后的丫头。
那丫头又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张氏看了铎月娘一眼,心中更是不悦,“如此大的事,为何不来回我。”
人在屋檐下,铎月娘只能伏低做小,乖顺的说道:“是刘氏来要的人,说是夫人的意思,儿媳当时还在禁足,不能出院门。后来又是新年,不能因这些许小事坏了夫人的心情。”
张氏闭上了眼睛,说道:“也是我太纵着她,委屈你了。罢了,你的罚就……”刚要继续说下去,只见另一个丫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氏神色一凛,看了皮逻阁一眼,又瞪了铎月娘一眼,淡淡的说道:“夜深了,我们回吧,这些糟心事,闹得我头疼。”
皮逻阁只得小心的扶着张氏,一路送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轻握一握铎月娘的手,看了她一眼。铎月娘知道他想说什么,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便走了。铎月娘有些恍惚,仿佛今晚在外面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美梦。那温润如玉的男子握着她的手,写下的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字罢了,而当时她给他的回应,现在看来也是那么的讽刺,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曲终人散场,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
第十五章 试探
想不起上次罚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此次难得一跪,便是三天。铎月娘只觉得这时间一分一秒,到底还是漫长了些。想当年在浪穹经常闯祸,时罗铎也最多罚她跪上一天而已,基本上都是跪了半天就让人来领回去了,如此重的责罚还是第一次。难怪人们总说童年最是无忧,都因有着父母的疼爱,长辈的怜惜,所以才无忧。
绿桃和嫣然准时来给铎月娘送吃的。铎月娘仔细的查看她们两的脸颊,许是用了好药,一夜的功夫消退了不少。看到她们安好,铎月娘也心安不少,“女儿家容貌最是要紧的,你们要仔细自己的脸,需要什么药,只管拿了银子去买,不必省钱。”
嫣然嬉笑着说道:“哪里需要主子的银子了,郎君昨天晚上就请了大夫,给我们配了药,还仔细交代了要上好的药,只这一夜的功夫,都不觉得痛了。”
铎月娘又仔细打量了她们一回,脸颊上的肿已经消退了许多,再没了昨日那恐怖的模样,微微点头,“如此便好,到底让你们跟着我吃苦了。”
绿桃沉吟着说:“凰主子也被禁足了,不准出院子。以前从我们院里要过去的丫头仆妇,夫人要她送回来,被姑爷婉拒了,说是等姑娘出去了让买些新人进来,由着姑娘自己挑,姑娘怎么看?”
铎月娘不由轻轻一笑,说道:“以前院里出去的,我一个不留,就买新的。三郎到是帮我省了麻烦。”如此又说了会闲话,俩人便被打发回去。
铎月娘交代绿桃:“以后送饭一个人来就好,院里也要有个看门的,省的屋里以后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说不清楚。”
绿桃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忙拉着嫣然离去。铎月娘便静静的继续打起瞌睡,偶尔会听见烛火爆个一两声。皮逻阁来的时候,她便是歪在垫子上睡的正香。
皮逻阁看她跪着也能睡着,不由失笑。见她睡得香,便安静的坐在一边。半晌铎月娘仿佛是睡的不舒服,扭了下身子,呢喃了一句,“五哥,你欠我两块豆角糕。”
皮逻阁见她睡梦里还想着那个人,好心情顿时去了大半,心里泛起些酸意,也不明白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只不愿她想着那人,当下伸出手粗鲁的摇了她几下,铎月娘悠悠醒了过来。见来人是皮逻阁,一时有些迷糊,呆愣的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皮逻阁看着她迷糊的模样,只觉心里莫名的酸涩消散了些许,有些未知的东西有悄悄蛰伏起来,含着浅笑,问了一句,“月娘做梦了?”
铎月娘想了想,有些迷糊,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皮逻阁猜不透她是不愿意说还是真的不记得,试探的笑问一句:“只不知那豆角糕是何滋味,让你梦里还记挂着?”嘴里说着笑话,脸色却甚是平静,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害怕铎月娘记挂这那人,又害怕铎月娘说假话骗他。
跪了一夜,如今已快到晌午,铎月娘有些疲惫,甩甩昏沉的脑袋,一时也没深思他的这句话,只顺嘴说道:“以前爱闯祸,每次罚跪都有哥哥姐姐陪着,我们四人一起玩闹,一起闯祸,一起受罚,那时也不觉得这被罚的日子有多难熬,如今大了,才觉得那些儿时的记忆有趣的紧。”说着不自觉回想起过去的种种,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皮逻阁深深的看了铎月娘一眼,随即一撩衣摆,和她跪在一起,“以前的都过去了,以后我陪你一起跪。”
铎月娘不由失笑,“三郎这是做什么,我说的那些不过是儿时的趣事而已,都是记忆了,三郎无须如此介怀。”说着便要推他起来。
皮逻阁跪得笔直,不为所动,温和的笑着,“那天是我思虑不周,忘记你还在禁足,母亲本想免了你的罚的,只是后来听下人说我私自带你出府,母亲生气了,所以才……”皮逻阁阁笑笑,换了个话题,“我到想听听你儿时的趣事,不知你可愿与我分享?”
铎月娘也不介意这次被罚的事,早在当初订亲时,她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些结果。他俩从相识到大婚不过寥寥数面,谈感情尚早,她也不属于冲动型女子,她应该算是理智型的,所以一见钟情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是浮云。随即也不多说,只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不过都是些儿时与哥哥们一起玩闹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皮逻阁轻叹一声,“你到底还是不愿意让我多靠近你一些,何时你才能放下对我的防备,我们是夫妻呀。”说着,拿出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铎月娘。
铎月娘看着瓷瓶到是精致,伸手去接,却被他连瓶带手的握住,一时挣脱不得,便抬头看他。
只见皮逻阁含了温和的笑意问铎月娘:“月娘怎么都不看看我?”
铎月娘便歪着头看他,笑问道:“现下不是在看了么?”
皮逻阁无奈一笑,“你心里终究还是没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与你心意相通,执手偕老?”说着大手一翻,把铎月娘的手包裹在他宽厚的手心里。
铎月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感觉他的虎口有着一层粗糙的茧子,心思翻转间,便听他继续说道:“越析粮最足,地最广,兵最多。然而真正让我们忌讳的是他们手里的铎鞘。这冶炼技术原来掌握在白子国的手里。后来,天下纷乱,各方势力割据,秘法被他们得了去,现在只有他们会这门冶炼技术。”
铎月娘淡淡一笑,“兵对兵,将对将,那不过是战争的下下策。”
皮逻阁咦了一声,“这打战不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打吗,莫非月娘还有好法子?”
铎月娘摇头,“我没有法子,只当年听哥哥们说过一句,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战争的上上策,觉得很有意思,便留意着多听了几句。”
皮逻阁轻叹一口气,“打仗竟然还分了上上策和下下策,我竟还是头一回听说,也怪我对大唐的文化理解的不够透彻,终究愚笨了。”他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今八诏就数他们势大,这门亲我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恨波冲时时派兵骚扰逼我边境的子民,或抢钱粮,或残杀子民,或虏掠我百姓。我们两诏接壤,一旦有了纷争,苦的就是万千子民,无奈我只好答应与彩凰的婚事。”
对于当年彩凰的逼亲,铎月娘早有耳闻,她倒是能理解皮逻阁的感受,只事不关己,便淡淡说了一句,“忍让不是唯一的办法。”
皮逻阁阁无奈一笑,“如今实力悬殊,不忍让还能如何?我们受万千子民供养,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铎月娘点头轻笑一声,“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唐太宗皇帝说的对。”嘴里说着,心里却暗骂一声狐狸,如果蒙舍真如他所说那般软弱无能,打死铎月娘都不会相信。四年前,盛逻皮已经从大唐求了圣旨,在巍山为先祖细奴逻修建了土主庙,大唐都已经表明了态度,成了蒙舍最强大的靠山,如今各部落那个不让着蒙舍,若非如此,自己完全可以推了此门亲事的,还好意思说越析坐大。
皮逻阁笑笑,“月娘懂的真多,可是听你哥哥们说的?”
铎月娘扫了他一眼,有点懒得继续这些打呀杀的话题,便说道:“不是,是当年顽皮,躲在窗外听夫子说的,我还听夫子说,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话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只要我们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区区越析何足惧哉。”话刚出口,铎月娘就后悔了,她差点就忘记了藏拙,所以急忙加了几句俗语。
皮逻阁只专注着她话语里的内容,一时也没发觉她语气里的不对,只觉得铎月娘说话甚有道理,有些好奇她哪里听得这么多,又想起她自幼与铎罗望他们玩在一处,或许是铎罗望背书时被她几下了也不一定。便笑道:“都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如今月娘的见识却超过我了。那个破釜沉舟以前曾听夫子说过,却是记不太真切了。”
铎月娘见他如此说,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哥哥们讲过,只说是有人名项羽,我当时听哥哥好像说,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铎月娘不想露底,故意把话说得断断续续。
皮逻阁静静的看着铎月娘,心里却翻起了惊天巨浪,一直都说浪穹偏安一隅,都不曾把三浪放在心上,如今见铎月娘不上书房都懂了这么多的道理,那铎罗望和皮罗邆懂的肯定比她还多,如此到是不能小瞧了三浪了,随即故作无奈的说道:“月娘,我没读过此书。”
………………………………
第十六章 家书
铎月娘‘啊’了一声,故作惊讶,“这原来是书里的记载呀,我还以为是谁胡编的故事,当时哥哥看我们无聊,讲给我们听的,我觉得有趣,便记在了心上。为此还缠着哥哥讲了好几遍,竟不知是书上的记载,还以为是那些无聊的说书人胡编乱讲的。”铎月娘说着似忆起往日种种,面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皮逻阁看着她面上的笑意,心里莫名有些吃味,“月娘给我仔细说说那个故事吧。”
铎月娘调皮的一笑,“三郎想听,不过我讲故事可是有条件的。”
“允你便是,调皮鬼。”皮逻阁不由失笑。
铎月娘歪着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直白了些:“好像是一个叫项羽的人与一个叫章邯的人率领了军队在巨鹿大战;项羽不畏强敌,引兵渡漳水。渡河后,项羽命令全军凿沉了船,砸了锅灶,烧了行军的营帐,每人只带了三日的粮食,以示悍不畏死的决心,要么赢,要么死。巨鹿一战,大破秦军,项兵威震诸侯。”
皮逻阁仔细品味着铎月娘的那些话,“月娘的意思是,无所畏惧。”
铎月娘摇头,“也不是,无所畏惧只是鼓足将士的勇气,我觉得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应该是心理战的一种,打战还是要有谋略才好。”
皮逻阁摇头失笑,“又是谋略,我最不擅长此道,求月娘帮我拿个主意吧,如果越析来侵扰,我们该如何决策才好?”
铎月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不过是爱听故事,听哥哥们讲了些而已,觉得有趣也便记住了一些,哪有那本事给你出主意。”
铎月娘如此一说,皮逻阁反而不好意思了,只好拱手作揖,深深给她施了一礼,以赔不是:“原是我听故事入迷了,竟错认为月娘也是有谋略的,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铎月娘不愿与他再纠结战争的问题,只觉得无趣,他问的太多,而自己只是一个政治上的小白,实在回答不了他那些高深的问题,索性拿起他刚才递过来的瓷瓶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白药,我昨天连夜审了那几个犯妇,有人招认趁乱用发簪扎了你,我便寻了药来。”他顿了顿,问了一句,“月娘,还疼吗?我帮你上药。”
铎月娘不由懊恼的想抽自己两耳光,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与他扯一晚上的战争问题,也好过在他面前脱衣,如今也只能含糊的说道:“不疼,我都没注意到,她们估计是被我打怕了,连扎到了谁都不清楚吧。”铎月娘被那些恶妇扎在了背上,她自然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宽衣的,虽然说了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可现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皮逻阁笑道:“当年二哥说你们姐妹是小辣椒,我还觉得有些过了,如今见你说打就打,把她们一个个都打得哭爹喊娘的,一时倒也觉得很是贴切了。”
铎月娘白了他一眼,“三郎如此说,对我可不公平,试问如果一只疯狗追着你咬,你怎么办?”
皮逻阁笑道:“让它便是,人总不能与狗计较吧!”
“是不能和狗计较。”铎月娘不乐意了,神色清冷了几分,“但是,如果这只狗天天追着你咬呢?”
皮逻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铎月娘也不逼他,直接说道:“那就关门打狗,把它打怕了,自然不敢再盯着你咬了。”
“所以你就关门打狗了?你可知当时我远远看见了,还真为你捏了把汗!若她们不惧怕你,都一起打你,那可怎生是好!如果我晚到一些,或者是母亲先到,你该如何自保?”皮逻阁想起那晚的光景仍是有些后怕,铎月娘一个人追着一群人打,索性除了刘氏,别的人对她的身份还是有些敬畏。若都如刘氏一般,后果他还真不敢想。
铎月娘迟疑了一下,听出了他话语里关怀的味道,只能低声说道:“绿桃自幼陪着我一起长大,我从没有打过她。她也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嫣然虽然是新得的丫头,伺候我到也尽心,甚合我意。自保的问题我没想过,只觉得她们动了我的丫头,我自然要先出了心里的恶气才好。我是浪穹的铎月娘,可杀不可辱。我的丫头也不能动,先前只有一个绿桃,如今还有个嫣然,谁都不能动。”铎月娘宣布了她的所有。
皮逻阁无奈的摇头,“是是是,可杀不可辱,你的丫头谁也不准动。”皮逻阁笑了一下,语气严肃了起来,“第一次见你打架,你们是两个打一个,到也没什么,这次你一个挑了一群,倒真让我刮目相看!只可惜你从未曾想过来寻我,月娘,我一直在你旁边,只要你转头便能看到我。”接着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今生让我来保护你,可好?”
铎月娘有些讪讪,她当时许了那小厮一个心愿,让他把皮逻阁请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防张氏为难,给自己找个助力,并没想过他会帮她,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他。见他说的认真,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一声‘废话,你是我老公,你不保护我,谁来保护我。’虽然如此,想到先前他带她出门,看赛装节,手把手写心愿的一幕由浮上心头,如今想起,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她不由多了几分触动,还要相信他吗?铎月娘没有答案。
皮逻阁默默的看着铎月娘,良久俯身在铎月娘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铎月娘的脸不受控制的染上了红晕。皮逻阁心里柔软了几分,一抹温柔的笑爬上眼眸,轻声问道:“月娘可敢和我赌一局?”
“我从来不赌,自然也不会与你赌。”铎月娘有些赌气的说了一句,却不知是与谁赌气。
皮逻阁哈哈一笑,“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与你赌,你会欢喜我,我们会相守到老。”
铎月娘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她们本就是夫妻,是一辈子的事,她欢喜不欢喜他,结果不都一样吗,至少她暂时没有改嫁的心思。随后皮逻阁又闹着要帮她上药,铎月娘便装傻卖乖的不肯妥协,皮逻阁无奈,只得妥协,“等那两个丫头来了,让她们帮你好好看看,别留下什么隐疾才好。”接着又与她说了些逗趣的话。直至深夜,铎月娘催促了多次,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说好要陪她一起跪,却也只跪了那么一夜,便再没见到他。铎月娘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只能暗骂自己一句笨蛋,怎能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别人。
在祠堂里跪了三日,终于解脱了,铎月娘抖着脚,挪出祠堂,只觉得头顶的阳光是那么的刺眼,晃得她头晕,让她不由眯起了眼。绿桃来接铎月娘回了秋归院,抬眼看着那个门匾,烫金的字,端端正正,仿佛在嘲讽铎月娘一般。让铎月娘心里多了几分感慨,进府不过一个月,已接二连三的闹了这么多事,不由有些头疼,她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当时想到秋归,说是给菊花一个归处,其实何尝不是想给自己一个归处,如今看来,这归处也不适合她,她一直是个不现实的现实人。比如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十多年,可她依然无法把自己全身心的融入,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过客。她以局外人的方式,旁观者身边人的喜怒哀乐,她一直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如来时一般,悄然归去,再不留一丝痕迹。
梳洗过后,张氏派人来传说,让铎月娘去张氏的院里一趟。绿桃见左右无人,不由抱怨了一句,“这人才出来,莫不是那边又想了什么法子来折磨姑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铎月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她。”
出了院门一路往张氏的院子而去,进了正厅,只见彩凰正陪着张氏坐在榻上说话。只见彩凰一脸得意,笑的容灿烂,张氏却有些心不在焉。
铎月娘上前,给张氏行了礼,张氏微微点头,指了指着桌上放着的一筐东西,“邆赕送来了一箩筐青蚕豆,还有一封书信,你看看吧。”
铎月娘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靠窗的小桌上放了一箩筐绿油油的青蚕豆,还带着新鲜的青蚕豆特有的豆香。一封信静静的搁在箩筐旁。铎月娘本能的伸手拿信,一个小厮却先她一步,拿起信,低眉顺目的说道:“小的给主子念念?”
铎月娘有些不悦,抿了下唇,随意扫了他一眼,是个眉清目秀的,当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小厮打开信封,抽出一页信纸,打开一看,愣了一下,然后念道:“安否”。随即疑惑的看着铎月娘,这或许是他读过的最简单的信,通篇就两个字,连署名都没有。
………………………………
第十七章 养蛊婆
张氏等了半天,不见下文,不由询问的看了小厮一眼,小厮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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