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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节夫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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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闹学
因着身上的伤,铎月娘的病反反复复,在床上煎熬了一个多月,终于恢复了过来。施玲儿也是全心照料,只要对铎月娘有用的东西,全都送到了张秀的院子,时罗铎还曾亲自上山去为铎月娘采过草药,铎罗望也没有闲着,带着皮罗邆漫山的跑,终于给铎月娘抓了几只小白兔回来,养在她屋外。玉娘见到所有人都没有闲着,觉得自己也不能偷懒,便每天摘了鲜花来插在铎月娘的床头柜子上,还笑眯眯的说:“大哥和五哥最笨,月儿哪里稀罕那笨兔子了,这么美丽的花朵才是月儿最喜欢的。”
月娘便顺着她的话点头笑道:“阿姐说的是,我最喜欢阿姐送的花了。”一句话更是逗得玉娘心花怒放,每日里采了开得最好的花枝送到月娘屋里给她插瓶,到是给她的屋子增添不少的颜色,让铎月娘看了都心情愉悦。
月娘前世是独女,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父母把所有的宠爱给了她,穿越到这里,她原以为嫡姐身份高贵肯定会看不起她,没想到她不只收获了父母的爱,还收获了哥哥姐姐的爱。这兄妹之间的亲情更是一份全新的感觉,让她觉得新鲜的同时又有着满满的感动。以前总以为同父异母的孩子肯定不能很好相处,如今看来,却是自己狭隘了。
八月初一,铎月娘穿戴一新,正式入学,和铎罗望他们一起进了书房。对于铎月娘来说,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四个小孩端正的坐在蒲团上,跟着夫子念道:“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念了几遍,夫子把字词意认真仔细的进行了讲解,然后说道:“罗望,你把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这句的意思说一下。”
铎罗望听到自己的名字,恭敬的站了起来,却是紧闭着嘴,也不说话,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的偷瞄铎月娘。铎月娘用唇形无声的做着唇语,无奈铎罗望看不懂,只能无奈的垂下眼睑。
夫子也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把大体的意思又简单明了的讲了一遍,然后问道:“罗望,你可听明白了?”
铎罗望仍是呆呆的看着夫子,一脸的不明所以,夫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皮罗邆,你来说说。”
皮罗邆恭敬的站了起来,眼角却是不由自主的瞟下了铎月娘。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脸呆滞。
夫子气得闭了闭眼睛,大声叫道:“蠢材,蠢材,孺子不可教也,每人戒尺十下。”
又要打人,铎月娘忍不住眉头抽动,都说冲动是魔鬼,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早已跳了起来,“夫子不可以打人。”其实经过上次的事件,铎月娘已经隐约明白了夫子教学的问题出在何处,可她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低调行事。好几次看到铎罗望和皮罗邆高高肿起的手心,她都有一种想把夫子大骂一顿的冲动,却都硬生生的压下了。今天又看到夫子要当着她的面打人,却是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再一次爆发出来。
皮罗邆却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急忙拉了铎月娘一把,铎月娘全然不顾,只睁大了双眼不服气的看着夫子。
夫子看着铎月娘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又是这个娃娃,见面两次,自己要责罚学生就被她阻拦了两次。看她年纪尚幼,还是懵懂不知事的年纪,不由起了放水的心思,一时又没有好的台阶下,只得随手一甩,把戒尺丢在书桌上,“责罚你们非我所愿,只是孺子不好学,老夫着实无奈。也罢,今天只要你们有人能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便不打你们。”
铎月娘一愣,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夫子,此话当真?”
夫子有些不悦,觉得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侮辱,“圣人有言,言出必行,老夫不才,到也懂得这个道理,小娃儿莫非以为老夫有打人的嗜好?”
铎月娘心思一转,觉得自己必须要指出夫子教学上的不足,不然以后挨打的日子还多,索性头一抬,“若我答出来,夫子要保证以后再不许打人!”
夫子微微一愣,觉得这小孩说话着实有些咄咄逼人,也对这几个学生有些无奈,心里想着这女娃如此一而再的与自己对抗,只为了不让自己责罚她的兄长,勇气可嘉,应该给她个机会,随即点头,“若你能答出来,老夫直接到少主那里请辞,不敢耽误了郎君和姑娘的前程。”
铎月娘一想,他的课虽然讲的不错,只可惜通篇的汉语,哥哥姐姐都听不懂,或者换个白汉语双通的夫子也不错,反正自己只是需要把简体字与繁体字对照起来而已,谁教都一样,想到这里,她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孔圣人言,弟子们在父母跟前,就要孝顺父母;出门在外,要顺从师长;言行要谨慎,要诚实,寡言少语,要广泛的去爱众人,亲近那些有仁德的人。这样躬行实践之后,还有余力的话,再去学习文学知识。”
夫子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铎月娘,半晌才点头,“嗯,答的不错。”随即疑惑的看着铎月娘,“就这一段,老夫已经讲了半月有余,他们都记不住,为何你这小娃能记住?看来是他们上课不专心,不认真听讲。”
铎月娘一听,这夫子还是不懂反省呀,索性问道:“夫子,孔圣人有言,因材施教。夫子只知道严师出高徒,一味的责罚学生,觉得这样学生就能有长进。夫子可曾想过为何哥哥们总是不能回答夫子的问题,不能很好的掌握夫子传授的学识?夫子为何不曾想想自己的教学是否有问题?”铎月娘一口气说出在心里憋了大半天的话,说完便挺直了腰杆,昂着头与夫子对视,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夫子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不由问道:“小丫头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何?”
铎月娘本想直接说是你的教学方法错了,脑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夫子可愿与学生赌一把。”
夫子本来想说赌,不是圣人所为,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怎么赌,赌什么?”
“我们以一炷香为限,如果到时候学生们答不出夫子的问题,不劳夫子动手,我们自领责罚。若我们答出来了,以后夫子再不许打我们?”铎月娘一字一字的说道,她要为以后的学习谋出路,不能让哥哥姐姐再挨打了,这责罚着实冤枉。
夫子想了想,虽然觉得自己讲了一个月他们都记不住,如今短短一炷香更是不可能有什么长进的,可看到铎月娘执着的眼神,觉得或许应该给这女娃一次机会,想到此处,不由点头,“若真如此,那只能说明你们学不好是老夫的问题,若你们能答出来,老夫自当向诏主请辞。”
铎月娘微微一笑,认真的行了一礼,“如此,学生点香了?”
夫子一捋一袖,“老夫亲自来点!”
铎罗望与皮罗邆面面相觑,只看到铎月娘与夫子你来我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们却是有听没懂,然后就看到夫子捋着衣袖在点香,也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铎月娘把他们几人拉到一边,低声把刚才夫子讲的那一段用白语把意思简略的解释了一遍,三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还以为夫子在讲天书呢,闹了半天原来讲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呀!
铎月娘看着时间紧迫,只好把白语和汉语对照着把刚才的那一段教他们几人背了几遍,听到铎月娘与夫子打了赌,三个人也是卯足了劲的用心记着,玉娘也第一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记得格外用心,只怕因着自己的缘故,让铎月娘输了,又被夫子责罚。几人本就聪慧,加上铎月娘把意思都翻译成了白语,接受起来也比较容易,再加上都用了心思,等他们把白语和汉语都熟练的对照好时,那香已烧到了尽头。
铎罗望看到夫子已经等在一旁,想着自己是大哥,应为表率,当先站直了身子,用着生涩的汉语说道:“回夫子,弟子入则孝,出则悌的意思是孔圣人言,弟子们在父母跟前,就要孝顺父母;出门在外,要顺从师长。”
皮罗邆接着说道:“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的意思是言行要谨慎,要诚实,寡言少语,要广泛的去爱众人,亲近那些有仁德的人。”
铎玉娘也挺起小胸脯,接着说道:“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意思是这样…躬行实践…之后,”她说的断断续续,让其余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铎玉娘小脸涨得通红,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汉语该怎么说,她看看月娘,看看铎罗望和皮罗邆,心里只想着不能让哥哥们失望,也不能让月娘被罚,索性小手一挥,嘴里叽里咕噜的蹦出一串白语,翻译成汉语却正好是这样躬行实践之后,还有余力的话,再去学习文学知识。也正好是‘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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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被罚
夫子是大唐人,一直使用的是汉语,如今在西南夷呆了十数年,又在浪穹呆了几年,白语却是能听懂的,虽然铎玉娘的回答用的是白语,但是他也听懂了个大概,心里明白铎玉娘的回答是没有错的。当下心里更是疑惑,为何自己苦口婆心,尽心尽力一遍又一遍的讲解,他们都没记住,而铎月娘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却都明了了,莫非真是自己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想到这里,夫子不由问了出来,“小娃,为何老夫怎么讲他们都不理解,而你才用了一会的功夫他们就能说出所以然来?”
夫子发问,铎月娘本想摇头说不知道,但是考虑到不能以后每次都这样,虽然刚才夫子说他会请辞,可父亲一定不会答应。为了长远的将来,还是说开了好一些,便开口说道:“学生可以问夫子几个问题吗?”
夫子看着她,点头示意她们都坐下,然后才说了句,“你说。”
“请问夫子是汉人还是白人?”铎月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老夫是汉人,从大唐来的。”对于她的问题夫子虽然疑惑,但还是给出了答案,而且说的很清楚。
“学生再请问夫子以前教的学生是否也是刚启蒙便投在夫子门下?”铎月娘又问了一句。
夫子想了想,答道:“你们几个算是启蒙就在我门下的,别人都是启蒙以后才由老夫授业的。”
“学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夫子刚到浪穹时可会听白语?”铎月娘问出了最要紧的一个问题。这几个问题看似都与她们的学习没有关系,可试想一下,二十一世纪的她们,说的都是普通话,突然来个英语老师全程英文授课,不带一个汉字,能听懂的绝对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那时她们没有语言环境,好歹还有个中英文对照,再不济还有点读机、复读机、学习机什么的。然而,白族的语言却是连文字都没有的。她们都是说白语的,根本就没有汉语的语言环境,而夫子的授课全程都是汉语,他们自然就是在听天书了,难怪铎月娘一说他们三人就懂了,夫子辛苦讲了半天他们却是听了没懂也记不住,这不就是听天书嘛。哎!铎月娘忍不住暗叹一声。
夫子明显的是听懂了铎月娘的意思,沉默了很久,最后拱手作揖,对着铎月娘深深行了一礼,吓得铎月娘急忙跳了开去,夫子却是不依,执着的说道:“小娃不用谦虚,果真是老夫错了,今日你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受教了。”他看了看铎罗望和皮罗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今天就学到这里。你们回去吧!”说着摆了摆手径自离去了,背影在那一瞬间沧桑了不少,只留下他们四人面面相觑。
“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第一次见夫子这样。”玉娘忐忑的问了句,刚才哥哥他们都是说的汉语,就她别不过来只能用白语回答了问题,肯定是她的回答让夫子不满意了吧。哎!她怎么就这么笨呢。
“我觉得应该是我闯祸了。”铎月娘郁闷的说了句,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忐忑。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夫子教学的方法不对,她不过是提点了出来而已。看到夫子落寞的背影,仔细想想夫子也可怜,不教书他就没饭吃了。自己断了人家的饭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怕,有哥哥在,要打先打我。”铎罗望还是一副大不了豁出去的模样。他是大哥,有事他顶着,保护妹妹是他的责任。
“到时候在说吧,也许不会太糟糕。而且我看夫子的模样,应该是想明白了什么,应该与我们无关。”皮罗邆难得的开口安慰道。他们四人里,只有皮罗邆最是沉稳睿智,他的话还是有几分信服力的。
铎罗望伸手揉了揉铎月娘的头发,含着浅笑说道:“别多想了,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又要挨打了。走吧!下午还有事呢。”
话虽如此说,可四个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铎月娘回院子不久,时罗铎便带着一脸的怒意大步走了进来。张秀急忙迎了上去,他沉着脸,问道:“月娘在哪里,让她来见我。”
张秀看到时罗铎脸色不对,只好打发了禾香去请铎月娘。铎月娘来到堂屋的时候,就是时罗铎阴沉着一张脸,张秀小心的陪在一边。一时也不敢说话,只低低的喊了一声,“阿爹”然后乖乖的站在一边。
时罗铎抬起头,目光久久的凝视着她,良久才说道:“你自己说,今天闯什么祸了?”时罗铎很震惊,他费尽心机请来的大儒,有学问的夫子就这么被气走了,今天赵夫子来请辞,他就知道肯定又是孩子偷懒不好学,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次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铎月娘。她第一次偷偷跑去书房就气得夫子罢课一天,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学,就气得夫子来请辞,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铎月娘想了想,心里揣测着夫子在时罗铎面前的说词,当下也不推脱,直接说道:“我惹夫子不痛快了。”
时罗铎听到铎月娘的回答不怒反笑,只是笑声有些渗人,“你也知道惹夫子不痛快了,那你可知道夫子已经来向我请辞了?”
铎月娘在课堂上本来就有气,那个夫子的学问在这片土地上,可以说是顶尖的,可惜只知道用大唐的那一套来教学,不知变通。他们在他的手里也不过是多挨几次打而已。一时又觉得这夫子太小气,不就是指出他教学里的不足吗。至于把状告到父亲那里,顿时血气涌上头,说道:“是夫子小气,大哥和五哥他们读书很努力的,学不好不是他们的错,是夫子没教好,夫子也不检查自己,成天说哥哥们偷懒,昨天打的手还没消肿,今天又要挨打,实在不应该。”她却是忘记了在课堂与夫子打赌时,夫子的赌注是,如果他输了会自动请辞的事了。
时罗铎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这孩子,我说一句,你到是说了许多句,这些年来,你的大祖父,祖父,包括你的伯父们还我有,那个读书不挨打,怎么到你这就全部都是大道理了。”
铎月娘也不敢犟嘴,话说开了,气也消了一半,便放软了语气低声说道:“大哥豁达宽厚,五哥睿智仁善,阿姐雍容大度,品德都是顶好的,读书习字也不过是为了以后分开了书信往来方便些,处理公文也不需要多少文采。我们又不需要考科举,中状元,请学问好的大儒也没错,可哥哥们也不需要学习大唐士子的十年寒窗。天天挨打,孩儿看了心疼!”
时罗铎静静的看着铎月娘倔强的小脸,心不由软了几分,沉声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不是你可以脱罪的理由,错了还是要罚。”
铎月娘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时罗铎,小嘴微撇,有一丝委屈,“我不怕被罚,我只求父亲重新请个夫子,至少要先教会我们白语和汉语互通,然后才学论语,哥哥们真的很努力了。”
时罗铎脸色缓和了许多,站起身来,摸了摸铎月娘的柔软的头发,叹息了一声,“你这丫头,哪里来的倔脾气。好吧,让我仔细想想,你先去祠堂里跪着吧,明天在出来。尊敬师长,你没有做到,这责罚不能免。”
铎月娘使劲点头,声音清脆,“月娘愿领责罚!”顿了一下,她小声说道:“父亲罚了月娘,便饶了哥哥姐姐吧,他们的手心还是肿的。”
时罗铎点了下头,“好吧,我不罚他们了。”脸色更是柔和了几分,微含了浅笑,伸出手揉乱了铎月娘一头柔软的发,“丫头,还是喊我阿爹,不要喊父亲。”
铎月娘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里都是小星星的看着时罗铎,随即笑弯了眼,用力的点头,“嗯,阿爹真好,我先去祠堂了。”说完,抬脚登登登的跑了出去,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湿湿热热的。
张秀看着铎月娘欢快的跑远,轻轻的叹息一声,“少主可有什么打算?”张秀说的小心,却透露出别样的含义。
时罗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挺直了身子,一股威严自他身上无形的散发出来,“争天下是男人的事,说白了也是大人的事,与一个小丫头何干,她喊我阿爹,我既应下了,她就是我时罗铎的女儿,保护她就是我的责任。”
张秀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犹豫着说道:“可是她……”
“没有可是,她叫铎月娘,是我时罗铎的女儿,做了我的女儿,就是我的珍宝,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觊觎。”说完时罗铎看了张秀一眼,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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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兄妹情深
张秀急急的在后面说了一句,“妾保证,她在,浪穹在!”
时罗铎抬起右手朝背后随意的挥了挥,仿佛是接收了张秀的好意,又仿佛对此事浑不在意。
铎月娘一个人跪在祠堂里,面对着众多的祖先牌位,她心里觉得很压抑,其实是有一种不自觉的恐惧。她忽然就想到每次生病,玉娘都会有意无意的被牵扯,然后来这里跪着,她不知道铎玉娘是怎么渡过的,只觉得时间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的漫长,似被拉到了世界的尽头,无休无止,永无止境。
昏昏沉沉中,祠堂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纤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铎月娘半眯着眼睛,打量来人,只见是皮罗邆来了。他掀起衣摆跪在她旁边,微笑着看着她,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天缝。他低声说道:“月儿,你猜猜,我带了几块豆角糕,猜对了两块都送给你。”
铎月娘一听这明显要放水的口吻,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故意玩味的说道:“我猜有三块。”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
皮罗邆摇头失笑,这个小调皮。掏出手绢包裹的纸包,打开,里边静静的躺着两块豆角糕。他笑着说道:“给你,这里有两块,我又欠你一块。”
铎月娘也愣住了,他竟然又一次允许了她故意的贪心,随即笑着接过米糕,递了一块给皮罗邆,“五哥,我请你吃一块,我们一起吃。”
皮罗邆早料到铎月娘竟然会如此做,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其实他一直担心铎月娘,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上玩骑射课,回院子里听说他娘亲捎了豆角糕来,想到月娘爱吃,急忙取了米糕便跑了过来。结果到了才知道月娘被罚了,担心她一个人害怕,又急忙赶了过来。
铎月娘故意不依他,“五哥哥觉得这米糕不好吃吗,还是我借花献佛让你心里不痛快。”那两块米糕看上去分量很足,一块也能管饱了。
皮罗邆失笑的摇头说道:“月儿想多了,这米糕本来就是带给你吃的。”张了张嘴,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词。无奈,只得摇头笑笑,接过米糕,“好,我们一起吃。”
铎月娘笑眯眯的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然后猛咳了起来,皮罗邆被吓了一跳,急忙帮她拍背,过了一会铎月娘才缓过气来,委屈的说道:“五哥,下次记得带水。”
皮罗邆伸出手,帮她擦去嘴角的残渣,轻声说道:“下次,我替你跪,不会再让你受罚。”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也只是个孩子,心里懵懂,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这女孩第一次见便替他挡了先生的罚,这在他生命里,还是头一次,刹那间的温暖让他心乱跳了几拍,所以他想对她好,只对她一个人好,就这么简单。
铎月娘看着这个十岁大的小屁孩,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当年她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好像是读书、玩、还有吃,脑子里除了这几样,别的基本上都是浆糊,怎么这些古人这么早熟,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他们到底是什么用什么特殊材料制造的。
吃完东西,铎月娘催着皮罗邆回去,皮罗邆却只是笑笑,“你一个人不害怕吗,我还是陪着你吧。”
铎月娘嘻嘻笑道:“早知道五哥喜欢跪,当时真应该回了阿爹,让五哥来受罚,我也好偷睡一会。”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皮罗邆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吃了就想睡,真是一只小猪。”嘴里说着,却是伸出手揽着她的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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