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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逍遥志-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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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缉榜文一下,竟是很快有了消息。

    有人指认,画像上的北疆人怎么看着和京城中的一个小乞丐很是相像!

    接下来,案子破的顺理成章。兵卫在城门口拦住了花儿的马车,打开车门,一车女娃儿吓得发抖。

    人赃并获!当场就将花儿捉拿!

    审案却不顺利,对于买卖人口的事情花儿绝口不说,问到李妹命案,他就大声喊冤。缺少人证物证,哑女命案一时陷入僵局。

    天寿山,帝陵。

    天寿山多松柏,就在地宫阴面生长着一棵最古老的柏树,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半棵树干都枯死了,只有向阳枝桠又生出些新叶,顽固地生长着。

    松柏吐烟,每日从夜半到清晨,整个帝陵都笼罩在阴郁的烟雾之中。

    此刻,刚及卯时,玉兔犹在半空,新阳初升,正是雾气浓重时刻。目观帝陵,皆是缥缈烟雾,影影绰绰。只见雾气浓白,似有实质,雾流烟动,仿佛有人影恍惚。

    这个时辰阴气重,侍卫是万万不肯走动的,就算有人见了,也要闭眼祷祝“大吉大利,有怪莫怪!”

    因为此,刘瑾每日清晨的举动才不为人知。

    他正提着一只壶,往古柏树上涂抹什么。今日,他心中难静,脑中总是想起李侩趁夜而来,对他所言,一颗心是激烈跳动。他干脆将壶放下,直起了身子,张望一下。

    李侩应是顺利离开了,这次算是他机灵!

    刘瑾强自按捺住心中激动:“自作孽不可活!酋同儒,这是你自己送上的机会!”

    他复弯腰,认真的将壶中蜂蜜涂抹在树干之上,比往常涂抹的更多了一些,淡黄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树干流下来,已经有蚂蚁嗅着甜味爬了过来。

    不出一会儿,这里就会成为虫蚁的乐园,尽情享受吧!啃吧,要使劲的啃!

    刘瑾拍着粗壮的树干,感受着手下空洞的震动,道:“树倒猢狲散啊!”

    他阴险笑着,心中所想,“是啊,树虽然倒了,毕竟还是有猢狲的!”

    案子查着查着,卫五兴奋了。

    外城集市中人均知,小乞丐花儿正是乞丐军中的人物。

    小乞丐买了这么多女子,哪来的钱?送去了哪?有何目的?为何都是哑女?案情蹊跷,定有阴谋!

    身为乞丐军的头目,酋同儒多半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关系,也要让他扯上关系!

    卫五为何对酋同儒有如此大的敌意?

    这要从卫五的发迹说起。卫五出身兵卫,只是兵马司中一名低等的小兵,无家世无靠山,智谋也是平平,这一生难以有所作为。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兵部尚书李靖麟的提携,使他从前指挥使沈穆死亡的混乱中脱颖而出,破格提拔。

    于是,卫五将李靖麟看在自己的恩人,对其忠心不二。

    李靖麟之子李追求婚裴家千金遭拒,裴婉伊与酋同儒暧昧纠缠,此事京城中早已人人知晓。更重要的是李靖麟与裴思芳分属文武之首,多年朝堂争斗不休。酋同儒因与裴婉伊的关系自然是裴系之人。

    如今,哑女案子凶手出自乞丐军,正好借机铲除酋同儒。

    卫五细细思量,此案一定要深查。死个人算不得大案,但若要查证出朝廷官员买卖人口那就是大案了!还有,为何买卖的均是哑女?有传言说是买家与北疆邪教勾结,若是能查证勾结外敌、通敌窃国,那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卫五亲自审理,所有刑具上阵,力图诱导花儿招认酋同儒乃是幕后主使。

    牢中花儿却是不肯认罪,哭号呼喊,喊着冤枉。

    卫五心狠手辣,下死命:“大刑伺候,屈打成招!”

    事态发展也越来越激烈。

    先是李勇不依不饶,天天到衙门喊冤,定要求查个水落石出!

    李勇这个怨喊的可不是心甘情愿。花儿一被抓,果然有人上门送钱,要求他改了口供,就说当天李妹是回了家后再与人私奔的。

    李勇看着钱又不能收,心疼的呀!那人一走,李勇就把躲在屋里的李侩大骂一通:“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你又不让要,我这不是白忙活了!”

    李侩先是好言劝慰,说少不了好处。见李勇还是一脸不情愿,他脸色一变,露出凶狠样子:“你只管听我的!否则,就是有钱也怕没命花!”

    李侩压服了李勇,出门去了邻村。他一路溜达着,遇见人就笑呵呵的打招呼,倒是人们对他多有不屑。

    李侩毫不在意,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何低贱,只记得主子刘瑾曾说过一句话:“无毒不丈夫!”

    那可不是?明日我飞黄腾达,何必在乎今日对谁点头哈腰。

    还没进张家院门,就听见张妻大着嗓门骂人,再一看,草鞋张灰溜溜地蹲在院子里,任由媳妇儿指着鼻子骂。

    李侩满意的笑了。

    越穷的人,越容易操控!贫穷使得自尊不值钱,原则也是轻易出卖!

    果然,李侩进了张家不多久,就得意而出。他一路哼着小曲,找地方喝酒去了。

    草鞋张一手掂着一个钱袋,沉甸甸的。另一只手心握着一条织锦腰带,轻飘飘的。然而,他却觉得这条腰带要比钱袋沉重许多。

    草鞋张还是有些犹豫。媳妇儿还在屋里不停的骂,他的嘴角又开始抽痛。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也塞牙,好好的去割苇竟让他撞见女尸,吓个半死不说还丢了镰刀。原想着报了案,不图主家回报,只要给个赏钱买把新镰刀就行,却偏偏遇上李勇这样的小气无赖,赏钱没一文、谢字没一声不说,还挨了一顿揍,头也破了、脸也肿了,又被媳妇儿骂的狗血淋头,这窝囊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草鞋张一咬牙,攥紧了织锦腰带,一头冲进屋中,把沉甸甸的钱袋往女人面前一丢,倒头就出了屋,一路不停直奔衙门。

    草鞋张再一次击鼓鸣冤,供认自己贪心,将女尸身上丢着的一条织锦腰带据为己有。

    经查,这条腰带出自京城最好的织锦行,织锦行老板证实,腰带正是卖给了花儿。

    同时,京城谣言四起。说乞丐军与北疆邪派勾结,买卖大批哑女送往外域,正是看中了哑女不能言说,被施虐之时无法呼救,就算真的逃脱也无法述说。

    那些卖了家中哑女儿的人家一股脑的集聚在衙门口,要求官府查清哑女去向。大群人在衙门口哭闹的卖力,卖女儿时倒没见这般不舍!

    声势越闹越大,京城中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个案子。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月花楼上琴瑟之声,声声入耳,端是一番奢靡惬意。

    酋同儒笔直站立在月花楼下,听着楼中靡靡之音,不由想起今日朝上众人对他的莫名态度。恐怕所有人都听说了乞丐谋杀哑女的案件,都瞪大眼睛瞧着他呢。

    酋同儒自然清楚,花儿被抓之初,他就安排人去收买原告,能卖女儿的人家不就是要钱嘛!却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矛头明里暗里都指向他。

    酋同儒倒是不怕,要问哑女的下落,呵呵!他抬头望了望月花楼。这位皇帝果真与众不同,因为从小就被太后严厉管束,又取了个天天闹的皇后,他可是厌恶极了说教,恨不得身边之人皆是哑巴!

    酋同儒投其所好,将名扬风月的雅音花魁苏晓献给皇帝,获得盛宠!于是,酋同儒就遍寻秀丽哑女,送入清风舞月楼调教,择其中优秀者暗送入皇宫,竟是在宫中建造了一处风花雪月场所。

    月花楼中,争奇斗艳,更为难得是美人皆不言。不争口舌,这女人就越发可爱了,难怪皇帝乐在其中、乐不思蜀。

    要查哑女下落?谁敢!酋同儒丝毫不怕牵扯自己,他看得分明,管他犯不犯众怒,只要皇帝高兴,他的地位就稳固!

    铮的一声,琴声骤歇!接着又吹响了欢悦箫声。

    月花楼上,美人凭栏,苏晓居高临下望来,正与酋同儒目光相对。

    她眸中清冷傲然,望着酋同儒,似冷漠又似挑衅。隐约听见小皇帝呼唤,苏晓斜睨一眼酋同儒,似笑非笑的妩媚,转身进了屋中。

    酋同儒仿佛看到顾眉生笑看好戏,以及顾眉生身后之人,定是整暇以待瞧着热闹。他被激起了一腔好胜!

    酋同儒狂妄,他不知,明处暗处,有人正在精心绸缪、推波助澜,要用此案拉他下马。

    权令人狂、色令智昏,一下子爬的太高,酋同儒难以免俗的膨胀了,甚至放下警惕和谨慎,他被表面的花团锦簇迷住了眼睛,忘记了,越高的阶级斗争越是残酷,弱肉强食、兵不血刃。
………………………………

第八十八、认罪

    白梓梧赶到京城,却听到了花儿认罪的消息。

    她站在兵马司监牢之外,见着狱卒小跑着往外。

    她拦了一下:“官爷,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花儿?”

    狱卒不耐烦的摆摆手:“见不到了!”

    白梓梧心惊,她已经等候了许久。之前说是有人正在探监,需要等待。此刻又说见不到了,难道是发生了意外?

    白梓梧拉紧了狱卒不肯放:“为何见不到?刚刚不是还有人探视他!难道有人害他?”

    “回去吧!”狱卒无奈停下:“犯人要招供!招了供就是死犯,你想见也见不到了!”

    招供!

    白梓梧如同雷击,她不相信杀人之事是花儿作为!一直以来,花儿都拒不认罪,怎么忽然态度转变?其中一定大有隐情。

    “回去吧,回去吧!”狱卒劝一句,急着去报告。

    白梓梧愣愣地站在原地,头脑中混乱一片。

    这时,有人从监牢中出来,从她身边经过。她下意识的看一眼,随即转过眼睛。

    很快,一行人匆匆而来,进入监牢后,不久又鱼贯而出。

    送走了众人,狱卒哼着小曲返回,冷不防吓了一跳。

    “哎哟,你怎么还在这儿?”

    竟是白梓梧一直等候在此。

    狱卒瞧她倔强样子,叹一口气:“难得你有情义,罢了,我就放你去看看他,莫要声张。”

    白梓梧终于见到了花儿,他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白梓梧怒道:“是他们屈打成招?”

    花儿泪流满面,却是摇头。

    “那为何?你可知杀人偿命,认了罪要判斩刑!”

    “白姐姐,我没有杀人!那个姑娘,我给了她钱,打发她回去了。”花儿努力说着,一张嘴,汩汩鲜血就从口中冒出。

    白梓梧心痛:“他们竟将你打成这样!花儿放心,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不!不!”花儿挣扎着起身:“是我自愿认罪。”

    “为什么?”白梓梧万万不解。

    花儿从出生就是乞丐,他低贱、卑微如尘。然而,他可以忍受饥饿、肮脏、唾弃、鄙视,却在心中竖起一道不能逾越的底线,那是作为人最后的尊严………决不允许旁人冤枉他!

    为此,他倔强如牛,不肯回圜!乞讨之时,有的人家像防贼一样看他,那他宁愿挨饿也不接受他家食物;人人嘲笑,乞丐就是贼,面对世俗偏见,他不只一次因此而与人斗殴。

    低贱,他认,但再低贱也有尊严。他倔强的坚持,绝不能任人栽赃、侮辱,没有做过的事他死也不认。

    即是如此,此时,他又怎甘心认下他未做过的罪名!

    “姐姐,你要信我,我没有杀人。”花儿只是翻来覆去的说着这一句。

    白梓梧再问其他,他缄口不言。

    蝼蚁尚且偷生,花儿又怎甘心寻死?只是,花儿想起那人的话,那人说的不错,他只能认罪!

    在白梓梧探望花儿之前,有人先到一步。

    牢房矮仄,田义却将腰杆挺的极直!想起自己曾受到一群乞丐的侮辱,田义就恨从心生,当初狐假虎威,如今报应不爽!

    心中虽是恨意滔天,面上却是和善笑容,田义此人,可真把口蜜腹剑、表里不一诠释的淋漓尽致。

    田义此人,极善钻营,又能隐忍。乔迁喜宴之上,他被乞丐军当众羞辱,常人定是羞愤难当,他却能忍了下!酋同儒戏言,让他抓蛐蛐,莫要再听见一声蛐蛐叫声,田义就当真每夜俯身草丛中。任由其他下人嘲笑,他不为所辱、不为所动。

    花儿牵扯哑女命案,消息刚出,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一直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越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越是为了名利无所不用其极。他太确定,酋同儒是同类,尝过贫穷、卑贱,怎会对手中的权势富贵不牢牢把控?

    他们这样的人,按照儒家圣人言,是小人!

    小人也,卑鄙者!无情者!在他们眼中,感情不值一钱,朋友也只是有用之人,若有人危害了他的利益,无论是朋友甚至亲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田义等待着事态发展,果然,比他料想的还要顺利。

    这天,他等候在府门口,见到酋同儒归,他立即跪倒高呼:“小人奉大人命,清除府中蛐蛐,特来复命。”

    酋同儒正从宫中回来,因为花儿一案,他心有烦躁。本要斥责,却因田义的话起了兴趣。

    “蛐蛐?对,我是让你捉住府中全部蛐蛐,不要再让我听见一声蛐蛐叫。”酋同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田义,看见田义身旁放置着两个满满的口袋,他回想,最近夜晚果然没有再听见蛐蛐叫。

    “大人有命,小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已经将府中所有的蛐蛐都捉住了,都在这里!”田义将两个大口袋向前推了推。

    装了这么多死蛐蛐,大口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旁边的下人都忙捂住鼻子,退后一步。

    倒是酋同儒未有厌恶,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番。

    跪倒面前的这个机灵青年竟和曾经的他有一丝相像,都是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之人。

    “不错,去管家处领十两赏钱吧。”酋同儒说完,迈步离开。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呼:“田义谢大人!愿为大人分忧解难,凡是打扰大人的蛇虫鼠蚁,下人必将其一一清除!”

    酋同儒心有所动,停下脚步,回头道:“这世上,哪有一个地方没有蚊蝇?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小的没别的本事,就是一颗忠心,一只一只抓,也要替大人清除滋扰。”

    闻言,酋同儒满意点头,令田义跟随。田义趁机向酋同儒献计,酋同儒听后,令田义处理。

    田义摇身一变,锦衣加身,大摇大摆地来到监牢。

    田义看着遍体鳞伤的花儿,只觉得痛快,面上却无懈可击。他关切道:“花儿兄弟,你受苦了。大人让我来看看你。”

    “大哥。”花儿闻言,热泪盈眶:“是花儿没用,耽误了大哥的事情。”

    田义暗道,愚笨如牛!花儿空有忠诚,可以死扛不招认,但毕竟才智不高,迟早被套出话来,一定要尽快了结。

    “大人原本是要亲自来看望你的,可是有人因为这件事正找大人麻烦,这才让我来看望你。”田义做出不平表情。“这些小人,尽用些卑鄙手段来对付大人。”

    “有人要害大哥?”花儿焦急问道。

    “那可不是,他们死咬着这个案子,说大人是幕后指使。”

    “那,那怎么办?”花儿着了急。“我没杀人!”

    田义痛心疾首地望着花儿:“现在不只是杀人案了,他们要追查买卖妇女的案子,朝廷可是明令禁止不得贩卖人口。若是真让他们得逞,那大人可是重罪。”

    “不!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隔着牢门,花儿紧紧抓住了田义的手:“那我认罪,都是我做的,跟大哥无关!”

    田义嫌弃他肮脏,表情却是越发投入:“那些人位高权重,若是执意要害大人,就算你认罪他们也会指出你是乞丐军,是受了大人之命行事。到时候,只会对你也会严刑逼供,刑部的刑罚,没有人能受得了。”

    “那…那怎么办…?”

    田义咬咬牙:“凶手认罪、死无对证!”

    花儿抬起迷茫的眼睛,望着田义,一瞬后,他明白了田义的意思。

    田义忙露出安抚的笑容:“花儿兄弟,你别多想。大人让我告诉你,你只管安心等待,无论怎样,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攻人攻心,田义的目的已经达到。

    果然,田义还没有走出监牢。他就听见身后花儿高呼:“我要认罪!”

    此刻,花儿泪流满面看着白梓梧,他不甘、不舍,却更不能因为自己将大哥置于险境。他已下定了死志,却不愿连白姐姐都误会,他翻来覆去,只说着一句话:“白姐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

    可是其他,任凭白梓梧怎样询问,他都不肯多说。

    狱卒很快来催促。白梓梧无法,只得先行离开。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花儿伸冤。

    花儿的认罪,令卫五激动不已,他连夜审案,试图趁热打铁,拿下指证酋同儒的证词。

    突审一夜,无论利诱还是威逼,竟没得到卫五想要的答案。卫五气急败坏。眼看着小叫花子懦弱卑怯、惊恐绝望,理应容易突破,却没想到花儿除了哭喊“认罪”之外,什么也不肯说!

    卫五看清了人性贪生怕死,却低估了越是卑微之人对于恩情越是以身相报。

    一夜无功,卫五怒羞成怒,他拂袖而去。临去,下令继续刑审,务必要拿到证词。

    接连三日,监牢的刑审室惨叫响彻不停。到最后,花儿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任何刑具再落到身上他也没有反应了,若不是还有一口气,他和死人没有差别。

    田义暗示花儿,认罪后就自尽,以绝后患。在受刑难熬之时,几次花儿都恨不得咬舌自尽,却始终下不了狠心。他总是记得,白梓梧坚定地对他说,她一定会为他洗刷冤屈!

    她一定要为花儿洗刷冤屈!

    白梓梧下定了决心。她冷静思考,将事情脉络整理清晰:哑女命案,凶手指向花儿。证据有二,一是京郊几县百姓指认花儿是购买哑女的金主;更是不少人亲眼所见李勇卖妹;其二,发现李妹儿尸体的草鞋张口供,在尸体手中紧握一条织锦腰带,据查出自织锦行,老板作证此物卖给了花儿。

    只此两条证据,无一铁证。第一条,众人只是见到李勇卖妹,也亲眼所见花儿并未买下李妹,更是没有人听到见到花儿将李妹带走;第二条,草鞋张是在报案几日后才拿出腰带,据他称是一时贪心私藏,一张口正反都随他,哪知那句是真实?这算不得实证。

    仅凭这两条证据就定下花儿杀人死罪,实为不足。但,一是再无其他嫌疑人;二是花儿拒不言明其他哑女的去向;三是舆论迫人,民愤浩荡。而且,白梓梧隐约察觉,谣言的传播、民愤的鼓动似乎是有暗中势力谋划、推动。

    辨明形势,白梓梧明了,若要翻案,需从三方面着手,查找真凶,击破证词,幕后主使。最容易的就从查证证人的证词开始。

    这一查,白梓梧就发现了许多漏洞。当日,与花儿一同前往南溪的二人,竟是踪迹全无。织锦行的老板闭门不见,草鞋张倒是见到了,却是一副躲闪样子,问的急了,他吼一嗓子:“叫花子自己都认罪了!”

    几天查证,白梓梧越来越确定,证词虚假,但是她也越来越清楚,此案证词无用!兵马司查过多少案件,怎会看不出证词虚弱?只说明一点,他们有意为之!花儿认了罪,此案就是定案,就算证明了证词有疑问哪又怎样?不伤根本。

    白梓梧不肯放弃,想要查找真凶。从南溪镇醉香楼到发现尸体的水淀子,她来来回回走了几十次,沿途每一个草丛树林她都仔细检查过,水淀子更是检查仔细,却因距离案发时间已久,沿途行人往来,早就没有什么痕迹了。

    就算询问周围百姓,所有人都是对花儿破口大骂,人们口中皆言花儿乃是恶奴,贩卖弱女,见色起意,杀人弃尸。更有几次,被询问者竟碰巧是其他哑女亲人,当场就对白梓梧打骂不休。

    由此可见,三人成虎!

    白梓梧甚至恳求仵作,希望从尸体上发现蛛丝马迹。仵作百般不耐,最后收了白梓梧银钱后,才勉强同意让白梓梧自己查看尸体。

    尸体放在义庄之中半月之久,无人过问。仵作将白梓梧带至,不肯走近,摇头叹息:“可怜啊可怜,死后还不得安葬。”

    白梓梧亦听说,花儿认罪后,兵马司令死者兄长将尸体领回安葬,其兄长却是无赖闹公堂,说无钱下葬。指挥使卫五正是暴躁,一怒之下将其赶出。李勇在衙门口哭号一通,骂咧咧离去,任由妹妹尸体停放义庄。如此之久,哪能没有**迹象?

    如此情景,仵作又不肯帮助验尸,就算白梓梧大着胆子查看一眼,又怎能看出细微端倪?白梓梧无奈作罢。

    离去之时,白梓梧心中不忍,以钱交付仵作,拜托代为安葬死者。

    仵作大有动容,感叹:“亲人若不认领,只有埋葬乱葬岗。到时,能做的只有买一身寿衣、一口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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