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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逍遥志-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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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他要前程,我只要你,你就是我的一生,我知道的,从见你第一面起,从你将我从混乱中抱上马背时,我就知道!”裴婉伊哭泣说到:“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只是因为父亲的作为。我…我可以脱离家庭,今后,我只是你的女人。”

    酋同儒淡淡望着她,目光没有起伏。

    在这样冷淡的目光下,裴婉伊渐渐心凉,她终于知道了他没有虚言。若是他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就不会如此冷漠。

    她的哭泣声渐渐小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乞讨爱妻的傻瓜,哭的越大声越丢人,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她终于止住了哭泣。

    “好了,回家吧。”酋同儒按了按她的肩膀,力度称得上温情。

    尽管知道那只是安慰,裴婉伊的眼泪还是汹涌地涌出来,她升起了一丝奢望。

    她猛然抱住酋同儒的腰,将自己紧紧贴进他的胸怀。

    “留下我!让我跟随你、侍候你。我可以学家务、学女红、学厨艺,我可以为你生儿育女,我什么都能学……”

    这样的话是她最后的争取,她放弃了女子最后的矜持和自尊。

    她不管不顾地去解自己的衣领,衣衫松退,她却停住了动作。

    只因,他,平静无波。

    裴婉伊环抱住自己,蹲下身,狠狠地哭起来。

    只听闻一声叹息,这是他给予裴婉伊最大的怜惜。

    “你是聪明的姑娘,你父亲不会放你走,我也不会带你走。哭过了,就回去。”

    是的,她知道不可能。

    世人都追求名利,平民艳羡富贵,可知道,官宦子女,更是身不由己。父亲不会因为女儿放弃权势,男子不会因为情人放弃前程。父亲宠她,男人怜她,那只是平常生活中随手的赏赐,真待到关键时刻,她就是被毫不犹豫送出的一件礼物、一个工具。她豁出一切的决心只是不懂事、可笑、愚昧……

    五更的钟声响彻京城。

    香儿认真地检查着精美的衣着首饰,足足三遍。她大着胆子摸一下薄如蝉翼的金丝头饰,羡慕说到:“真美啊,我要是能穿戴一次,一辈子也知足了。”

    若是平时,莹莹少不了要取笑下香儿,可是今天,她却只是沉默站在一旁。

    “莹莹姐,咱们去吧,时辰到了呢。”香儿唤道,她捧了衣物向小姐房中走去。

    莹莹呆立片刻,缓缓跟在香儿身后,却停在门外。

    敲门,未有应声。香儿推门而入。

    随之,只听香儿一声惊呼。

    莹莹深吸口气,最后整理下妆容,不出意料,片刻后就会有侍卫将她捉拿,想要活着恐怕也是奢望。

    却是半天无动静,只听一声唤:“进来替我梳妆。”

    莹莹一愣,进门一看,裴婉伊端坐在镜前。

    裴婉伊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异常,身上衣服破损脏污。难怪香儿要惊呼。

    梳头、挽发、上妆、着衣。

    待为裴婉伊穿戴新衣时,莹莹才发现大小姐右手臂无力垂着,竟是受了伤。

    “大小姐……”

    裴婉伊没有理会,麻木地走出去。

    张灯结彩,爆竹接喜。

    裴婉伊眼前是无数张喜气洋洋的脸庞,她分不清都是谁,只是任由一双双手摆布着,祭过宗庙,拜过双亲,风光从大门而出,坐上八抬大轿。

    火红的轿帘在她的面前很快落下,灯火的辉煌被隔绝,轿内狭小的空间恢复黯淡,那样热烈的火红的颜色在昏暗中竟是暗红至黑。

    父亲在外,高声教诲:“忠孝当首,身承皇恩。望你恪遵礼仪、贤德恭良、谦逊本分、尽忠侍君。需记,你是君之民,首要尽忠;再是父之女,牢记家族荣辱。望,一切顺遂、平安喜乐。”

    裴婉伊麻木听着,父亲的声音中气十足。

    按照规矩,此刻她需应承,可她始终闭着嘴。

    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外面也一时尴尬的安静。她才不理!

    “起吧!”裴思芳发话。

    轿子平稳地抬起,起步。

    一路之上,十分平稳,无半点颠簸。

    这可不是?八抬大轿可是最高的仪制了。四品以下两人抬,三品以上四人抬,只有钦差代天巡才允许乘八抬大轿。一般官家女子,平时出行只得乘坐二人抬,出嫁才是四人抬,就算是达官显贵,也不能逾制太过。

    选妃乃是皇家大事,是尽忠报国举,故可乘八抬大轿,以显示郑重。

    女子皆以入宫为大荣耀,谁不是满心虔诚、喜不自胜?

    裴婉伊却是静坐轿中,失神悲伤。
………………………………

一百零八、天下笑柄

    这是裴婉伊第二次走过永巷。

    上一次从五凤楼入,风光无限。

    这一次却是皇后主持,广选良女,充盈后宫。只能从后宫侧门顺贞门入。

    众多女子恭立此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冬日寒冷,娇养的小姐们冻的面色发青,却是不敢放肆,个个忍着。

    京城官家女子还是好的,免去了一审的“观审”和二审“量审”,今早五更才至。还有众多地方选送的良女可是自前日起就经历层层选拔,通过者昨夜夜半就等候于此了。

    众女今日要接受三审“艺审”和太后、皇后的最终审核,得选者入宫接受一月的训练,方才册封,自此,踏入开启一生对宠爱、地位、权利的追逐。

    出身不同,自然是不同阵营。

    地方良女胆怯谨慎,人数众多却是不敢言谈。

    京城贵女聚在一处,等候无聊,不由窃窃私语。

    “就是她。”

    “说什么京城第一美女,不过尔尔。”

    “相貌再美,妇德有亏。”

    裴婉伊听见众贵女对她指指点点,顿觉难堪。

    她原本伤心,此刻被人议论反倒清醒,以后道路该是如何?她没有选择。

    失去了爱情,她只能为责任而活了,听从父亲的安排,尽心尽力为裴家兴盛付出一切,自此后,放弃自我,不作他想!

    万般悲伤和无奈之下,裴婉伊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时辰到,宫门开,众女入。

    裴思芳果然安排妥当,“艺审”中,负责姑姑只是看一眼就让裴婉伊顺利通过。

    反观其他人,地方良女需全力展现才艺,贵女们也总要显露一番。

    如此,裴婉伊倒是最先通过审查的,站于一旁,和全力表演的众女相比,当真闲适。

    “什么时候名声不洁的女人也能入宫了?”

    一名穿着繁琐华贵的女子跳过一段舞蹈,气喘吁吁,看见裴婉伊轻松,心有不忿,不由低声讽刺。

    “瞧她束手待立,分明是打通了关节。不光名声不洁,还是无耻小人。”另一贵女附和。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几言引起了众女的好奇,有人忍不住小声发问。

    “你们是各地来京的,所以不知道,最近京城中最热闹的戏文就是乞丐将军和尚书千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了。尚书千金对新科武状元一见倾心,不顾身份送上门去,公然出双入对,丝毫不尊礼教约束。”

    “还有这样放肆的千金小姐?”

    “不止如此呢。那武状元平民出身,得中前与乞丐混迹一处,身无长物。尚书千金就自贴私房为他置办了繁华宅院,登堂入室,俨然女主。”

    “这样也算成就一桩好姻缘了。”

    “若是两人明媒正娶,也就不计较私会一事。偏偏适逢皇上选妃,那千金心比天高,瞧不上了武状元,妄想入宫为妃,你们说是不是厚颜无耻!”

    “哎呀,与人有私就不能再嫁他人了,更何况是皇家呢。”

    此时,姑姑们已经检查结束,她们听见众女的议论,对视一眼,扬声道:“噤声,现在宣布留选名单。”

    姑姑依次报来,留选者喜不自胜,落选者凄凄落泪。

    忽有一声:“姑姑徇私,吾等不服。”

    负责的乃是旬姑姑,她是裴家外女,受了裴思芳重礼所托,以保裴宛伊顺利入选。

    旬姑姑厉声道:“我等是按照祖宗规矩来办事,谁人质疑?”

    无人站出来,却有人冷声嗤笑:“与人有私的千金不光站在咱们中间,还可以免于选拔呢。”

    众女目光纷纷落在裴宛伊身上,目露鄙夷。

    裴宛伊站在众女中间,一声声冷嘲热讽入耳,如同一支支利剑直插入心,令她无地自容,痛彻心扉。

    旬姑姑些许难堪,却是不肯示弱:“就凭着裴小姐倾国倾城的容貌,你们谁能比得过?这就是她最大的艺能!”

    无人再出声,只是冷笑有声、鄙夷有目。

    “落选者出列,随侍者出宫。其余得选者,去往昆梧院梳妆,静待太后召见。”

    若说之前是因为酋同儒的拒绝而伤心,那此时才是真正的痛苦。人人知道恶语能伤人,只有亲身经历,裴婉伊才知道言语是最残忍的武器,众人的流言蜚语践踏的是一个人的名誉和尊严。

    和**的疼痛、心情的悲伤相比,名誉无损、尊严践踏才是最冷酷地打击。

    人之所以为人,皆要争一口气,心气没了,日子就到头了。

    裴婉伊孤独地坐在院中一隅,人人皆对她疏离,没有人愿意挨近她半步。

    再看旁人,一二作伴,三五成群,相互交谈,相互整理着衣妆。这群少女,若是中选,她们将一生为伴,也是一生为敌,但至少此刻,她们相互安慰,同仇敌忾!

    裴婉伊从来都是天之骄女、众星捧月,她生来高贵,怎容许他人践踏!

    越是受辱,越是激发起她的傲气!

    她暂时忘记了情殇的痛苦,全心充满了斗志,她要让所有人看到,裴婉伊就是大明朝最光华璀璨的明珠!

    因此,在觐见帝、后之时,她做出了任何人都没有意料到的举动!

    今日的终选,原本皇帝是不耐烦参加的,可他的心思还需要皇后配合,遂,皇帝亲自驾临。

    皇帝与太后、皇后端坐高堂,亲切交谈。

    入选的人选是早定好的,京城贵女多要入选,她们都是高官之女,皇家巩固统治正是通过选妃笼络臣子;地方良女的名录也早报上来,她们代表着各府州郡的财力、势力,不能冷落;其余也是名门闺秀,挑看上去恭顺的留几个就是。

    位分自然也早定下,出身、家世应对相应品级,阶级森严,不可逾越。

    皇后笑着将名册奉给太后:“母后,您看看这些良女吧。”

    太后笑道:“看着都是恭良的好孩子,后妃是皇帝的后妃,还是皇帝自己选几个可心人吧。”

    皇后复将名册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名册,浏览一遍,随手指点几人,自然均是名录最靠前的几位重臣之女。

    “需皇后劳心了。”皇帝将名册递回。

    至此,程序走完,接下来就是皇后选出几个顺眼的,与之前拟定的名单一起公布。

    这时,忽然殿下一声娇声,如春晓莺啼:“臣女精心准备了礼物,请太后恩准奉上。”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跪在殿下。

    从高位俯视,只见她恭敬地俯身低头,看不清容貌,也因此更凸显其娇美玲珑的身段。一头乌发蜿蜒柔媚,落在肩头、颈侧,衬出肌肤白皙如玉,优雅如鹤。

    她着一身宝蓝锦衣,又在鬓间簪一朵火红芍药。大红大蓝,本是艳俗,她穿戴着偏是光彩灼人。

    皇后本就忍着气,哪有一个女子能欢天喜地为夫君选妾侍?不过是万般忍耐,强颜欢笑罢了。这可好,还杀出个招眼的,真打错了如意算盘!

    皇后正要出声斥责,却听皇帝先发了声:“跳脱刻板,此女倒有几分可爱。什么礼物,叫她承上。”

    皇后咬碎牙齿,忍气看着。

    那女子倒不含糊,当众脱下外衣,里面竟穿着广袖款摆的纱绡衣。

    “江南好织造,纱绡一两轻。”说的就是这薄如蝉翼的纱绡衣,其层叠错落却得轻盈非常,营造女子飘逸华丽之美。

    裴婉伊穿着的纱绡衣正是桃红杏粉的颜色,于冬季深沉黯淡的景色之中,更显娇嫩。

    曲未响、身未动,先夺了人的目。

    一曲《凤求凰》,裴婉伊用尽了平生所学,如同鲜花最怒的盛放,每一步蹁跹腾跃、每一个回眸折腰,都是那样热烈而张扬。即使旁观者有心诋毁,却不由不动容。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司马相如《凤求凰》)

    那一只火红芍药花,在跳跃间腾空飞扬。

    竟像是火红的飞鸟,在青白的天空间翱翔。

    “红鸟!”皇帝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五凤楼的湛蓝天空中随风猎猎飞扬的一只红鸟:“是你,红鸟!”

    正巧,曲罢舞歇!

    满场寂静中,皇帝这一声呼震荡着所有人。

    裴婉伊微微气喘。

    她们嘲笑她,那就叫她们知晓,什么才是舞动京城。她骄傲地确信,自己的这一场舞将名动京城,十年、五十年之间,无人能出其右!

    皇帝兴奋地直起身体:“你就是那只红鸟!”

    在场只有两人知晓红鸟的来由,一是刘瑾,一是皇后。

    皇后认出了裴婉伊,当日五凤楼争艳,二人各露锋芒,最终,夏宁还是借了一身热烈红衣和巧妙心机才取得最终胜利。她对裴婉伊怎能不忌讳。她暗暗心惊,绝不能叫裴婉伊入宫。

    刘瑾则是冷眼旁观。此前,裴思芳曾向他打过招呼,让他暗中相助,刘瑾表面答应,此时看到裴婉伊出挑,他但笑不语。

    并不是因为裴思芳在他落难时明哲保身,以利结盟理当如此。只是他经历过低谷之后,更明白了一个道理,结盟友,不树敌!如今,皇后与他言和,他自然要顾及。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张杀手锏!

    皇后冷笑一声:“吾记起了,她不就是裴家的千金,当日五凤楼也是去了的,可惜当时沧海遗珠。”

    皇后此话听着平常,却是暗里讽刺,裴婉伊可是被淘汰的!

    “就是那日,春风正好,朕瞧见你的手帕被吹在风中。”皇帝兴致勃勃,说到。

    裴婉伊想到了,是那一日,她于人群之中再见到了酋同儒。他意气风发、气质出群,立于人群之中,卓然不凡。原来,从最初之时,就是她苦苦追求、求而不得。

    她的心猛然惊痛,忙垂下头遮掩泪意婆娑的双眸。这倒令她热烈之中有了脆弱的美丽。

    也正是这分脆弱,让皇帝的心动了一动。

    因为太后的管教和皇后的刁蛮,皇帝不由喜欢柔弱、温婉的女子,苏晓的安静使得他轻松,此刻裴婉伊的脆弱令他不由怜惜。

    瞧见了皇帝眼中的情动,皇后着了急,她不由暗中看了刘瑾一眼。

    刘瑾明了,他俯身轻声说道:“皇上,您忘了,再早之前您就见过裴小姐了。”

    皇帝仔细打量裴婉伊,果真眼熟。

    “元宵节,灯会上……”刘瑾提示着。

    “对啊,是她。”皇帝想起来了。灯会上,与酋同儒相遇时,不就是因为救她嘛,还闹出了大动静,似乎李靖麟的独子还在斗殴中致残了。

    皇帝忖度。

    皇后趁机道:“皇上所说之事,吾想了几日,觉得甚好,今日选妃落定,就该是时候下诏了,后宫多些姐妹才算热闹。”

    皇帝大喜,皇后这是同意了白仔梧入宫的事情啊。

    面对苏晓轻松,对着裴婉伊怜惜,可皇帝对于白仔梧却是感觉深深的温暖和亲近,就像是孤独的兽、冷酷的人、高贵的神都有着对温暖关怀的难以抑制的渴望。

    皇后冷笑着瞥一眼跪在殿下的裴婉伊,舞跳的真好,跳得越好就是越大的笑柄!

    裴婉伊身着纱衣,在寒冬之中不由瑟瑟。

    一日之内,裴婉伊的名声果然惊动了全城。

    先是一舞震惊,舞跳的再好还是被皇帝嫌弃,弃之不选!

    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貌又怎样?岚裳折腰的舞技又如何?自此后,再被人提及,她只能是被皇帝两度厌弃的女子。

    个中内情,任由他人恶意猜测:尚书千金与男子私通,被人抛弃。隐瞒入宫,为博得皇帝宠爱,不顾礼法,袒胸露臂,数九寒冬之天,着纱衣赤足起舞,妄想以色魅君,终被皇帝嫌弃,严厉斥责,赶出皇宫。

    裴婉伊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无人再敢娶她,只能怀抱着不贞的名节孤独终老!
………………………………

第一百零九章 心死新生

    一纸诏书传天下:

    “凤落九天,天降祥瑞,栖之李枝。

    李家有女,恭良德美,应以吉兆。

    朕承天之运,担民之兴,采吉纳福,承接瑞祥。

    皇恩昭昭,格外选侍,纳李氏女,封良人,以显示君亲民,与民乐。

    凭京城户籍所录,一人百钱,万民同庆之。”

    皇帝格外纳民间女子为后妃,当朝未有之,且令兵马司按照户籍名录,按人头下发喜钱。这可是人人高兴,普天同庆。

    诏书送到李氏酒馆。

    李金龙懵了头,接连问了几声:“要谁入宫?”

    宣旨的内侍笑脸逢迎:“您大喜,皇上封了李氏女子为良人,三日后入宫,您就等着享福吧。”

    李金龙还是不解:“李氏女子?是谁?”

    小酒馆里挤满了左邻右居,大家伙听见李金龙痴问,都乐起来:“李金龙这是乐傻了,李家不就一个女儿,可不就是你那妹子凤姐儿嘛。”

    “咱们早就说凤姐儿面相好,是有大福的,整个西市哪有比凤姐儿更俊俏的?这不,以后该叫娘娘了。”

    “看李金龙,真是乐懵了。”邻居见李金龙呆傻,抢着掏了腰包,打赏了宣旨小太监。

    众人人人乐呵,交口称赞李凤美貌辛勤,轶事、佳迹说不完。

    只有李金龙一人,心里发麻,直打颤。

    妹子回乡下照看病重的姑母,可是足足去了一个多月,昨夜才回来。这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迎来圣旨,可是咋个回事?

    这些时日的传言,李金龙也知,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凤凰落在西市上。

    李金龙嗤笑,啥个凤凰,就是个木头做的大风筝。

    奈何众口铄铄,越传越离奇,偏要说应了妹子李凤的名字,更有好事者编出一出《游龙戏凤》,传唱的热闹。

    李金龙有口难辨,又不肯说实话牵连白仔梧进去,也就关了门,只当听不见。

    哪知,竟有今日结果!

    入宫?封良人?

    风风火火的李凤入宫做良人?

    李金龙想也不敢想!他不敢想脾气火爆的妹子执拗起来,是个啥场面!

    李凤知晓了此事,沉了脸一句话不说。

    李金龙束手无措,劝也不敢劝,他支支吾吾一句:“皇帝是咋想的嘛,你这么泼辣,入了宫可咋过?……这圣旨,又不能不听,杀头的罪啊……”

    李凤脚一跺,转身进了房间,怎么叫门都不应,两日未出门。

    白仔梧知晓此事后,想到那个富贵公子的作为,联想前因后果,她不由心生怀疑,这样匪夷所思,她却是不敢相信。

    白仔梧想起,当日鸢鸟飞过当空,贵公子盛意拳拳,满面期待望她:“在天愿作比翼鸟……你懂了吗?”

    她懂得,只好回绝、回避来躲开纠缠,怎会知闹出这样事情,还无端牵扯了凤姐儿。

    白仔梧满怀愧疚,要寻个清楚明白。

    裴府内院,裴婉伊的闺房前,莹莹守在门前。

    她时不时的贴近屋门去听,只有听到了屋内轻微的声响,她才能放下心来。

    到了晌午,香儿送来饭菜。莹莹起身接过,去敲房门。

    笃笃…

    没有应答。

    莹莹推门而入,只见桌子上摆放着早晨的饭菜,竟是一口未动。

    将新的饭菜摆上,收走凉透的食物。她这样忙碌一番,端坐窗前的裴婉伊却是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莹莹摆放好,直起身,望去。

    只见苍白的阳光从窗子外照射进来,像湿了水腐朽的白棉沉重又绵密地裹挟在裴婉伊的身上。

    裴婉伊那样端正的坐着,挺直了脖颈和腰背,正是最高贵的女子维持着最优雅的礼仪。她的面容依旧惊人的美丽,像是一幅浓墨丹青,即使此时此景,她依旧灼灼其华。

    她的目光遥遥地望向窗外,眉梢甚至还染着风情。

    窗户外边是一处花园。裴婉伊喜欢浓烈的花朵,裴思芳疼爱女儿,就寻找园艺能家,在院中遍植盛开绚丽的花卉,一年四时的大部分时间,园中都是一片姹紫嫣红。

    即便是隆冬寒日,也要搭了暖房,精心照顾,被炭火熏暖的花卉竟比当季时盛开的更浓艳。

    这般光景,似乎和往日别无二般。

    从皇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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