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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铜-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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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贵。”少年朗声言道,看不出半点害怕。
“这赵人牙原先给了你们多少身价银子?”
“只给了五两银子。”
赵人牙一听居然被揭了底,怒道:“不是我发善心把你卖了也卖不到五两,你那死鬼老爹还在这里躺尸呢,穷鬼一个口气倒不小。”
“十两银子,他们全家都跟我走,不能更多了,你这身价银子也就是冲着这小女子去的,这女孩看来病不好治,万一真死了你的银子多半也就打水漂了,少赚些当做善事罢。”傅小飞在文莱杀伐果断了一场,正经起来有种不容置疑的冷峻。
赵五儿想了一想也觉得有理,好歹赚了五两便不再多话点头认允了,他出的五两银虽未写契却本是冲着那女孩去的,若不是他哥哥一味的纠缠原本就不会要另外两个,是以很快便做了决断。
有人见这群客商居然将这窝棚的一家全给买了,窝棚周围其他从广西和西江两岸过来的难民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那些尚没有卖身的便都朝这边围拢过来求着收留,眼看人围得越来越多,苏震赶紧领着徒弟挤出人群。
他找来场边本坊轮值的几个里甲和民壮,那总甲姓杨,见了傅小飞手上的高举名帖,又得了三两银子的赏钱,也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了人手在现场弹压,又让附近的几个帮闲去寻来此地的官牙,还找来两位保人和一位代笔的先生。
那官牙到后拿出一摞的身契,也不知是靠着什么关系居然全系南海县用过了印的红契。
傅小飞守着看那代笔先生笔下如飞,流水价一般写起身契来,他只看了第一张,上面写着:
‘立卖契人赵五儿因用少食乏今将自买的婢女名贞娘一名,现年十岁,当经中保人说合,情愿卖与傅小飞名下为婢。言明卖价纹银拾两整,笔下交足不欠,自卖之后,各无返悔,任凭买主代游四方,日后如有差错,尚有中保人一面承担,恐后无凭,立卖身契为照。’
他又问过了苏震,苏震识得些字,听他说这契写得并无不妥这才放心。
那旁人也都很快注意了这边,见这几位客商尤其钟情于儿童,无论男女几乎是见了就要,孤儿更是喜欢,父母愿意一起的也不阻拦,那保人看了干脆也怂恿这几个私牙和主家管他愿与不愿全将其他难民也拉来打契。傅小飞带来的几个亲卫从车上抬下一箱银子,总甲拿来银剪和银秤也在一旁帮忙。傅小飞已与叶掌柜说好,叶宜伟本没带多少现银这次干脆与他们搭伙,有看上的人也算在一起,只最后来分。
渐渐一个代书已是不够又叫来一个,每写成一张契,傅小飞那里便给中保人五分银、代书人五分银,官牙再收三钱,弹压的民壮和帮闲也俱各有钱拿,无不欢喜,当下各帮着出些主意现场便渐渐有了些条理。
这边几个人牙见这些客商如此豪阔,也终于醒过了味赶紧上前继续推销。傅小飞却不急了,一番讨价还价来了个打包团购。加上没有身价银的,最后一共收了近两百人,乌压压站了一片。
傅小飞看看这些人拿了主意,将那甲长叫来告知了高举借给的宅院地址,又让与苏震一起跟来的另一个镖师一同前往,让顾子明过来接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意在广州的第一次人贩子生涯便这样开始了。
………………………………
第二十七章 垂髻儿女鬻西市(三)
‘立卖契人张爱老,今因另居他处,有广州城内惠福街上住屋一所。合门市三间,原造正房楼屋五间,厢房四间,厨屋一间,房屋大小共十三间。计地一百五十七步,于上原造屋宇门扇、砖瓦、木石、壁浮并天井明堂等项俱全。其屋座落:东至程天球宅墙为界,西至刘少华宅为界,南至本家墙角滴水为界,北至众人行路为界,今凭官房牙说合,尽行出卖与顾子明名下为业,三面议定,时值价银一佰肆拾叁两整,计税八钱四分九厘叁毫二丝五忽。其银笔下收足,外无欠少,自卖之后如有亲族人等争竞卖主一体承担,先悔之人甘罚白米百石入官公用。凭中立契,永永为照,万历四十五年,卖主张爱老,中见人杨积桥,左邻程天球,右邻刘少华,房牙诸良宪,代书人龚克修。’
纸页与昨日的身契并无二致,只是红契上的印章换成了番禺县。惠福街横在旧城南面,往西通着归德直街。归德直街自归德门往北一直通到镇海楼,与后世广州的解放路几乎重合,旧城之内直街以西归南海县管辖,以东便是番禺县辖地,大明境内这样一都附郭两县的大城不少,多的甚至附郭三、四县。
看了文字并无问题,顾子明签字画押,心头难免还有些小小激动。一百多两银子的购买力不小,眼下秋粮已下好歹也能买个小两百石糙米。但这样一笔‘巨款’即便按照当前物价折算也就是一个普通小民在广州不吃不喝一、二十年的收入,如果是做些买卖的商家,恐怕也就是几年的结余,比之后世广州的房价不知便宜了多少。
顾子明不禁感叹起农耕时代的城市地产还真是不值钱,就是这过户手续颇为麻烦,试想后世办理产权如果也要买卖双方之外还有街道主任及左邻右舍共同到场签字便实在有些折腾了,好在如今一切已经办妥,给各位见证及房牙和代书的银子也一一谢过,众人起身寒暄了几句便都告辞了。
这里是高老爷让元老们暂住之处,院房内的两个下人和一个厨娘都是从濠畔街高家来宅临时派来,高崇德昨日也过来帮了些忙,但毕竟是别人地盘,顾子明估计高举也有监视之心。
自向元老院汇报了广州及大明的粗略情形,元老院便决定先行在广州和海南设立据点的决定已经传递给了此次北上的全体元老。三亚的农垦据点决定由傅小飞负责,榆林港作为一处后世知名的军港相对封闭,只有从海上过去方便一些。
此次北上时船队专门调查了那里的水文,沿着喇叭口的大陆深入海湾,那里只是常有一些零星海匪和海商偶尔靠岸补给淡水,几乎没有人烟。鹿回头和虎头岭两座突入海中的半岛将榆林港紧紧包裹其中,往内陆去周围的山林也形成了天然屏障,把中间的狭长地带完全保护了起来,从陆路过来则要经过内陆黎区,崖州州城更是远在百多里外,地方隐蔽相对安全,只要给知州备个案,相信潘大熙不会拒绝汉人在那里开荒。
而且距离榆林港海岸十二公里左右便是后世田独铁矿的所在,这处铁矿矿石品位达到63%,探明储量500万吨,从1940年6月到1945年1月不到五年的时间中,日军在田独‘应急’开采了270万吨铁矿石,田独铁矿的总储量不算太高,但胜在铁矿石本身品质较好,加上离港口不远。但唯一便是开采,日军当年为了加快开采进度可是以上万中国劳工的生命为代价,以傅小飞而言真要在那边打开局面也不是一天两天时间能够做到。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技术,以日军当年的技术能力平均月产铁矿石也就在五万吨左右,好的月份可以达到八万吨。以当前穿越者的实力来讲要形成可替代的采矿、选矿、炼矿的能力,估计顶多一年能有万吨铁矿石的产量就算不错了,不过即便如此以当地的矿石品位也是至少5000吨的生铁年产量,抵得上全广东了。
但这也还是至少要等到明年北上的船队带去开矿机器之后才能开始,算起来要有所产出至少是一年之后的事情。
在那之前,傅小飞团队要做的只是好好在海南种田,这种相对简单的重复工作交给傅老师正好,而且去那里的少男少女不少,教育也由傅小飞一体负责。
广州这里对外处理的关系则要错综复杂一些,高举眼下虽然比较合作,却也是无利不起早之辈,田生金则是官面人物,要获得官员私下的信任他们这些外邦人恐怕还需要花些心思,这一点上看来则顾子明更为合适,所以在选择广州商站的房子时户主便定为了顾子明。
他对这处房屋还算比较满意,房屋原来的主人张爱老是个江西商人,当初因为便宜置下了这处院房,周围都是各地来广州经商的商户,但因此院南厢倒座,加之今年杨东主生意不好便觉得是风水碍了事。他在城外另置了产业后便将这里交给房牙出手,可惜看房的多也是商家,自然对这房子风水不甚满意。
是以这院房卖了有段时日价格也还合适却几乎无人问津,但顾子明却一眼便相中了这院子南面的两层楼屋,因这院子往南正是广州旧城的城墙,故而楼屋恰好挡住了城楼上视线,对于一个实际有情报站功能的据点而言,隐蔽性自然更好。于是这久未卖出的院房在顾子明看过半天后便换了主人,顾子明送走了中见和邻居们,这边黄御萝已经带着人开始打扫起来。
昨日傅小飞在人市一口气收了小两百的‘家人’,高举借给他们居住的宅子便显得促狭了,而且就算是眼下这处宅子也一样是住不下这许多人,傅小飞让那苏镖头帮忙连着找了几家骡马客店,又是安排车马好歹将人都安排载了过去住下,还让店子烧了热水给新收的家人洗澡,今日更是请去了熟识的衣店帮忙裁制衣服,黄御萝爱心泛滥倒也做得井井有条。
元老们在镖师帮忙下对那些刚刚买下的人进行了简单的甄别,大致确定有十到十八岁男子八十三人,女子五十一人。另有妇人三十八人以及懂些手艺的匠人九人,有箍桶的两人,鞋匠两人,船匠四人,还有一个居然是猫窝匠。但技艺都不算精熟,只有一个船匠看起来不错,因为高度近视无法做工家中又破落了才来人市找大户投靠,另有三十多逃难来的青壮是被叶掌柜选走了。
这些人员的详细梳理金延泽还会专门进行,持续的时间不会短,因此他估计是没有机会去澳门了。
这边房契的事情忙完,高家安排的下人送来了茶点,顾子明总算是能休息片刻。
那代书先生尚没走,与顾子明坐下闲聊。
说起昨日情形顾子明还奇怪这广州的人市中为何女孩比男孩行情更好,“不是买男孩的应该更多么?”
代书先生以为顾子明是因为久在外域的缘故才会有此一问,笑道:“顾东主久我在我大明,不知我国中习俗,重男轻女之俗要么是在乡野之中,农家依仗男丁作田,再则是仕宦之家高门显贵靠的是男子传续香火维持门厅。但在沿海各城的一般民户都还是更喜女孩一些,本地市民大有闻女则喜,闻子则悲,最爱的是膝下有个一子承宗祧,其余皆是女子,从小皆习乐工,等大些了到那达官显贵的家中吃口清闲饭,就算不济到青楼画舫做个不卖身的小唱也能养活家中,总比男子辛苦做活的强。”
顾子明心道这城市化果然是个男女平权的利器,一旦女人经济地位上来,连带着民间习俗也就变了,看来古往今来莫不如是,不禁惭愧自己还觉得古人多么愚昧,而看来这广东的风气之开放还真是古今一体,只得打起哈哈,“听闻福建那边风俗倒是不同。”
却不想被当即便被那先生泼了冷水,“其实福建溺婴也不光是溺女婴,还是因为山多地少,闽人大多经商,子嗣多了分走家业就多,故而平常之家儿子太多一样也要溺的。”
“原来如此。”顾子明一副受教的样子恭维着面前的先生。“我还到大明特重文教,便是寻常人家也要供个读书人出来。”
那先生也笑道,“供养读书谈何容易,你看老夫科场蹉跎经年,如今不也要靠为人代书过活么。”
两人边喝茶边说话,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昨日在人市代笔的另一个先生也到了,傅小飞和他一同进门。顾子明看见忙迎上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张先生了,小子有礼。”
“久仰顾东主,幸会幸会。”这位张先生昨日没有见过顾子明,但显然与傅小飞已经熟识,故而进门便客气道。
两位先生一名龚克修,一名张志规,同为四十出头年纪,都是惠州府归善县的秀才,因为明年就要应举故而如今同在广州城中备考,两人合赁了一处僻静小院离那人市不远,因为都写得一手好字便常常帮牙人写契得些润笔银子略贴补些生活。
昨日见黄御萝出口责骂那人牙,傅小飞又出手救下不少难民,元老们的一番布置两人都看在眼里,这二人有心科途却又都是正直之人,自然对傅小飞的善举大加赞赏。
傅小飞也知道此时有功名的士人社会影响极大,他本也不放心只与高举一人合作,但其他商家也不托底。现在既然要让顾子明在广州开一商号,倒是不如自己在本地物色一套班底,而这其中掌柜与账房便显得尤为重要,账房倒还好说,黄御萝和金延则会留在广州,他们两人做做账目倒也没有问题,此时不似后世,虽然广州市场繁荣,但交易其实并不算繁琐,主要的耗费都在物流和打点上,正经账目反倒简单得很。
而掌柜的人选则要难些,好些的掌柜都是各家商号经年的老人,轻易不会放人,但若是高价去挖难免又要担心其人品。昨日两位先生与傅小飞一见如故,傅小飞便有意亲近,见两人为人正派便说请二人留意同乡中有无合适掌柜的人选。
本来傅小飞半是认真半是随意,却不想两位先生都是认真,说是老家的确有个合适人选,但想先看看顾子明的货品再做决定。这样一说,顾子明也觉得此二人靠谱,正好今日买房便主动找来龚克修,张志规早间去帮忙给生病的难民请了大夫也和傅小飞一同过来,看过了几样玻璃制作的时兴‘珠宝’,两位先生都觉得顾东主的生意定然能够好做,当即便要给老家的友人写信。
就在此时,窝图鲁却不声不响的摸进了院子。
“首长……官差到怀远驿送了消息,说是让我们准备行装,三日后与海道的老爷一起去香山澳。”
………………………………
第二十八章 香山城郭复南行(一)
“广东不愧为南国都汇,就连这卫所也与我贵州不同。”
叶宜伟骑在鞍上与傅小飞并马而行,他虽然年纪大些,但也习惯了骑马外出,从贵阳到广州近两千里的路程,到梧州前的一小半路程几乎都是骑马,到了梧州才改为乘船。
昨日在大良堡休息了一夜,顺德知县王尚贤与当地的官员在县城中招待无不殷勤,吃喝了一夜还从堡外的妓家找了小唱和娼优作陪。顺德县的官员听说叶宜伟与傅小飞等都是巡按亲自安排去澳门办事之人,同路的官员也早与傅小飞打了不少交道,除了卖给高举的货物,船上的小镜子粉盒也都分送了不少海道官员,还有献上的贡物,官人们在中间上下其手得了不少好处,是以对这懂事的渤泥番使颇为照顾。那些海道和省里的官人也顺便又得了份孝敬的仪金,各自欢喜睡到第二日日头高挂才整装出城。
傅小飞听叶宜伟的话不明就里,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虚心请教,他现在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了解关于大明的情报。
叶宜伟本就是为了路途消遣找些话说,自然有问必答,“贵州的卫所军户逃亡甚众,可沿途无论是佛山镇还是顺德周围的各处墩堡似乎都不少人,而且好像并无多少田地可种。”
大良堡是顺德县治,英宗时有黄萧养之乱,乱民十万啸聚广东,乱平之后明庭于景泰三年将南海的东涌、马宁、鼎安、西淋四都和新会的白藤堡划出置顺德县,取‘顺天明德’之意,县治太艮堡,因为皇帝御批的笔误将太艮写成了大良。
但虽名为堡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县城,堡内道路纵横屋舍林立,堡外还有良田阡陌之属,比起叶宜伟的贵州老家的确是好了太多。傅小飞初到大明便是来的广东,并不知道内地情形,虽然也知道大明的军屯荒废许多,但至少在这广东所见却并无直观印象。
旁边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说话的是虎门寨委官邓全美,此番作为武职随行护卫。
“叶掌柜倒是眼尖,前些年兵部点验天下卫所,连九边都是十存二、三,唯有我们广东的卫所都是满员,隔壁福建倒是逃亡甚众。”
“可我看这左近田地倒也都没有耕种多少粮食。”
“叶先生说得不错,近些年广东沿海的田地都在转产,这边还算有些粮田,雷州那边的糖坊早都全种了甘蔗了。”
进入顺德县境,周围农田便许多都是种的甘蔗,此时广东的各种糖产也是出口的一大宗货物,无论南洋还是欧洲诸国的商船回程都爱带着大量的糖货。糖的利润数倍于种稻,自然本地的农民趋之若鹜。
“看来本地的军户倒还都过得。”叶宜伟意味深长。
那邓军将笑道:“当军户还要花钱请托,如何能不过得?”
广东沿海的军屯多与大小海主有所牵连,广州又是商贸发达之地,沿海各处军屯站着地利自然引得人争抢一个军额,是以大明全国只有广东的军屯接近满编,紧俏地方的军额还要花钱才能落籍。
傅小飞往后望去,顾子明正好与那队被押送回澳门的朝鲜囚犯一起,难得他还会些韩语,虽然与此时的朝语未必合拍,好歹简单交流无虞。这些朝鲜人看起来老实听教,正好路上问问他们将来的打算,如今他们的嫌疑已经洗清,顾子明对这些人颇多照顾,随行的官员并不在意,但看得那些朝鲜人却是极感激的。等在澳门移交这批囚犯之后顾子明想将其买下,招买的难民男女广东的太多,顾子明希望给傅小飞的‘琼崖纵队’多上一些不同面孔,才不至于在三亚形成广东的乡党。
这些朝鲜人的档案顾子明已经看得,五人中最大的四十不到,最小的也才二十四、五,将来北上朝鲜半岛说不定还能带路。
傅小飞倒是好奇,因为这些朝鲜罪囚平反之前定的都是死罪,却在牢中关了快有十年,除了因病死在牢狱中的,剩下的五个竟然都没死成,他问起方才为人解惑的邓全美,“这些朝鲜罪囚不是都判了死刑?何以**年都安然无恙?”
邓全美知道傅小飞自报的来历,也不见怪,笑道:“秋后都是勾决,老爷杀谁不杀谁端的看心情,不过连着**年都没勾到也是运气。”
傅小飞闻言哦了一声,马上想到了后世的死缓,但又似乎比死缓更严厉些,总还是可能会死,不会直接就改成二十年徒刑。地方上每年杀人多了也是要影响考绩的,是以像这样尚有悬疑的案子拖上一拖也是常理,不然真是办成铁案田按院未必能够发现,再说也还是因为此事牵连的只是澳门朗夷,与本地的缙绅干连不大,下面有吏员顺水推舟给新来的按院做些政绩也是有可能的。
一路上顾子明等人待这些罪囚倒是不错,事涉外国,广东这里的官员相对也守规矩,一路上倒是真的慢慢与这些朝鲜人相熟起来,虽然这些人全都关在木笼当中,好在没有上枷还算优待。
人马且行且走,总算在未时初赶到了小黄圃巡检司的码头,从那里上了巡检司的多撸巡船过海前往香山县便快得多了。
上得岸来,便是一派繁忙景象,香山县周围共十一个都坊,几乎家家有人经商,南边过了谷字都雍陌村后靠近香山澳的几处乡都还有人与朗夷通婚。
巡船登岸,新任香山令曾栋的幕宾早已等在码头,那师爷头前带路,日落时分大队抵达香山县东门。与顺德不同,顺德只是一下县,知县王尚贤不过一举人,而且听说其尚未放弃科途,今年一过便要去职备考。而香山县这曾知县年轻有为,又是万历四十四年新科的进士,为人也疏豪。叶宜伟是田按院的关系,他从叶掌柜那里知道了其家主与贵阳马家的渊源,那马士英还是他同年,当日又是一番招待不表。傅小飞与顾子明也在其中表露心迹,私下又给曾栋送上了仪金,这一夜跟着官中沾光的几人吃好睡足,第二日早早起了床便随队伍出城南行,因为正是年终巡视,曾知县带着幕宾也加入到官中的队伍,中午在雍陌营用了饭,到午后已到了前方官道旁一处乡都,但见其中居民商贾往来如织,显见得是一个大去处。
那些商贾见了广东海道和香山县的仪仗旗牌在前清道,纷纷让开但也并不惊慌,沿途上下货物忙碌依旧不减。
傅小飞看了心道应该是到了恭常都了,恭常都是香山县十一个乡都之一,也是距离澳门最近的一都,其南翠微村一带几乎家家户户都与澳门的佛郎机人做着生意。广东地方供应澳门的各类补给都是按照丁口计算,实行严格管控,但对民间的交易却欠缺有效的影响。在海上有福建的走私船只,而陆上通过这左近的民户也能一定程度上补充澳门半岛内的各种需求,每次莲花茎的关闸开放时便是如此情形。
“这些人都是去走澳的?”顾子明问起一旁的邓全美。
“顾东主倒是博闻。”邓全美嘴里嚼着槟榔吐字不清全没了官中的模样,顾子明与邓委官已是熟络,前日他还私下给了邓全美一套粉盒并五十两银子,并说日后多有孝敬,邓全美已经对顾子明打了保票以后顾东主的商船经过虎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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