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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凰斗,倾城宠后-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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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齐元德,自从方才说错了话之后,也不敢再继续随意开口了,只是默默的退倒一旁看着齐元恒在殿内出尽风头。
这一次的退让并不意味着永远的退让,毕竟机会还多得很,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次半次了。能够走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原来这梅大人是喝醉了酒,本王还当是大齐也有这般不懂礼数之人。”
叶无言摇了摇扇子,姿态之中又显示出一派风liu之色。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便是真正的动怒了,也不会把这份怒气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
“既然是如此,那么逍遥王所说的这求娶之事,就且暂时搁置一番。趁着几日里,逍遥王也好好好观赏观赏我们大齐的景色。这里比起你们南疆,可是别有一番不同。”
南疆不过只是弹丸之地,就算有些奇景,也不过只是尔尔罢了,哪里能够比得上大齐这边的富饶呢?
叶无言是个聪明人,听了之后兀自低了头,掩盖了面上的神情,只应答了一声。
“好。”
宴会散了之后,齐元德借着天色已晚的理由留宿在了宫中之内。毕竟他已经成年了,且母妃早已去世,为了避嫌,李德全就将他安排在了离内院较远的无华殿。
此处接近承德殿,又与内院有一段距离,用来安置如他一般的外男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临近的殿中,之前住的就是因“病”而留在宫中休养的西戎使臣胡玉义。
入了夜,外头打更已然敲过了三下。原来此时已是三更过后,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皇帝上朝之时。
无华殿中一道黑影闪过,快的让人差点以为是错觉。巡视的太监擦了擦眼,明明觉得方才有一阵凉风吹过,怎的一抬头就没人了。他搂了搂自己的衣裳,看来最近这天气不太平,还是早些去休息才好。
黑影摸着墙而行,转眼就过了几层院落,停在了皇后所居住的坤宁宫之外。在这高大威仪的坤宁宫之中,住的乃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子,皇后南宫襄铃。
轻点足尖,一个箭步这黑影就进入了内殿之中。
“你来了。”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当中的喜怒,可是却自有一种威严在其中。
“儿臣见过母后。”
原来跪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竟然就是齐元德,这么晚他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你倒是胆子大,这么晚还敢在内院之中横行,难道就不怕禁卫军看见了,将你当做犯人抓起来?”
“母后要召见儿臣,儿臣怎么敢不来?”
方才齐元恒假借醉酒之名为齐元德“开脱”之时,随侍的一个小太监机灵的上前的扶住他,趁机就将手中的一个纸条递给了他。
皇后虽然并没有多少宠爱,但是南宫家族的势力和她皇后的位置摆在那里,想来在宫中的势力也不可能低到哪里去,有几个自己的心腹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她深夜将齐元德唤来,所谓何事?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就好,那本宫问你,为何你不早早将那泠烟娶进门来,否则今日怎会让那逍遥王险些钻了空子。”
皇后眼中流露出半是慈爱半是斥责的神情,活脱脱的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模样展现在齐元德面前。
“你可知这泠烟乃是麒麟才女,你若是娶了她,还愁不能得到这天下?”
这麒麟才女最初的名头乃是齐元毅为了陷害泠烟而放出的罪名,可是后来被皇后得知之后,心中对此有几分相信起疑,故而请了京城内有名的一灯大师找了个借口前去为泠烟看相。
观其面向,额头高挺,气色上佳,确实是那有福之人。再加上泠烟凭着计策,得到了皇帝的喜爱,还封了安宁县主,由此足可以见泠烟的本事和福气。
“回禀母后,儿臣并非是没有用心,乃是那安宁县主一心想着齐元恒,儿臣也很无奈。儿臣觉得,若是得不到,不如毁了她。”
这就是齐元德,若是得不到的东西,宁愿亲手将它摧毁。
“齐元恒,又是齐元恒。元德,你可知道你母亲婉嫔是死在何人的手中?”
“是端皇贵妃。”
“没错,就是长孙氏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因为她魅惑皇上,夺去了你母妃的宠爱,你母妃岂会因为失望绝望之下而逝世?齐元恒是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品性自然是和他一样。要是让这样的人坐上皇位,这天下百姓可就危矣。”
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脸上也不自觉因为过于嫉妒而邹起了皱纹。从她将齐元德带到身边开始,说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她生母因为“奸人”所害而身亡,为的就是要让他记住仇恨,然后尽早为他的母亲报仇。
齐元德,不过只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母后的教诲,儿臣时时刻刻记在心上。”
“既然是如此,那么就不要心慈手软。元德,你记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是想着对齐元恒手软,可有想过有朝一日当他承继大统之后,可有你的容身之处?还有你母妃的仇,除了你,谁能为她报仇?”
“儿臣知道,必然不会让母后失望。”
齐元德捏紧了拳头,磕了一个响头之后就离开了坤宁宫。夜色掩盖了光明,同时也掩盖了齐元德面上的神情。
………………………………
第226章 清凉花开(上)
戏里面,总是墙头马上一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我这一生也就像是一场戏一样,只开了一个华丽的头,便匆匆落了幕。
我是十五岁入的宫。
进宫那天的天空是阴沉沉的,高高的宫墙遮住了我望向远方的视线。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要在这高墙之内度过了。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一生会那么短暂。
初入宫的日子总是漫长而悠闲的。皇上刚登基不久勤于政务,疏于后宫。我入宫好些天了,也没能见到皇上。
大家都说他是个好皇帝,我却不以为然,千古来的帝王,都是这样的,没谁是例外。何况他作为皇帝好坏,又于我有何干系呢?我不过是个小小知州的女儿,凭着还算好的样貌入了选,侥幸飞上枝头醢。
他是不是个好男人,才与我有关系呢。我心底偷偷笑。对于这个我将要服侍的男人,我到底还是心怀了一丝憧憬的。谁不期望自己要过一生的夫婿就是自己命定的良人呢?
宫里的日子渐渐过得快了起来。每天都是相同的场景与人事。服侍我的小丫鬟也不如从前上心了。谁让和我一同进宫的几个小主虽未获宠却也十分乖觉的和主殿的娘娘关系尚好呢?
反观我,被分配到清凉殿,宫里的主妃陈妃是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就在身边服侍的陈侧妃。虽是跟随皇上多年,却一直不得宠,也没个孩子傍身。如今年长色衰,皇上甚至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缇。
陈妃一个人在清凉殿待着,既不见客也不出去和别的妃嫔玩乐,每日只在自己房内抄写佛经打发这聊聊苦日。我也只是来清凉殿的第一天见到过她,而后就被陈妃以独居不必多礼的借口打发了。她既免了我每日的晨昏定省,不想我去打扰她,我也乐得自在。每日只躲在自己的偏殿内睡觉。
被分派来服侍我的两个小丫鬟其中一个叫做杏叶的早就托了关系调去别的得脸些的小主身边服侍了。还剩下一个叫桐叶的,不知道是年纪小尚未没学会宫内的这些拜高踩低,还是我幸运遇到了不可多得的忠仆。在我几次三番的暗示下,她也不为所动。
我是不介意身边的丫鬟另寻好主的,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趋利避害都是人之常情。可既然她自己不愿意走,我也乐得留下她。只是我觉得她原先的名字太难听了,想了想便给她取了个新名字――
“莺时”。
莺时之前和我说她是四月出生的,我就依着“三月莺时,四月槐序”的顺序给她取了名字。巧得很,我身边带来的大丫鬟是四月生的,刚好叫槐序。
我给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声音又清又脆地向我谢赏。
我看着她闪烁着光芒的眼睛,觉得自己随便想的这个名字无比的适合她――真像一只莺鸟儿。听了她的声音之后,我更加这么觉得了。
后来我就常常莺时、莺时的叫着,整个偏殿都能听到她脆生生的回应声。
清凉殿的主妃陈妃知道我这边缺了一个丫鬟之后,曾问过我要不要再找内侍总管分派一个来。我笑笑婉拒了,我这边伺候的人够了。我其实没说,清凉殿这么冷清,能有什么事呢?何苦再分派人来守着这冷清宫殿。可我没说出口,陈妃够可怜了,我这么说,她大概要伤心死吧。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莺时和槐序怕我无聊,就整日陪了我绣花。槐序是大丫鬟,去内务府领丝线的事就落到莺时手上了。
去的时候我和槐序还在殿内笑着和莺时说,要快去快回,回晚了就不给她留点心了。
莺时是笑着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天我和槐序两个人在偏殿等了很久,也没看到莺时回来。槐序担心莺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宫中贵人那么多,随便哪一个都不是莺时这个小丫鬟能得罪得起的。
我是不信的,莺时入宫前是江南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江南特有的水湿气。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她能得罪谁呢?
槐序知道得比我多,她觉得莺时这么久不回来,多半是出事了。拉了我去主殿找陈妃。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找陈妃。
陈妃看到是我请见,也是诧异得很,再听了我的来意之后,更是一脸讶然。她大概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不过一个晚归的宫女而已,哪里值得主子去找寻。更何况这宫内的关系错综复杂,大张旗鼓的找一个宫女实在不明智。
我不这么想。莺时她还那么小,软软糯糯的一个。要是出事了,再晚点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清凉殿里面燃的是一种叫做“如是我闻”的香,这种香我听过,佛前供奉的人常点。我跪在这香气缭绕的大殿内求陈妃替我找找莺时。我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只能赌点这“如是我闻”佛香的人真的是有一片菩萨心肠。
我死死盯着陈妃的裙角。大殿内只能听到我和槐序的呼吸声。良久我才看到陈妃天青色的裙裾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接着是一阵“如是我闻”的香味袭来。陈妃扶起我,朝我笑了笑。然后她对身边的掌香姑姑说,去问问内务府总管,有没有看到那个宫女。
我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静静沉湎在如是我闻的香气里,长舒一口气。陈妃肯帮我,莺时就能找到了。
莺时确实找到了。掌香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莺时的尸体。
按理来说,宫中死了人,都是趁夜运出宫去埋了。今天还未入夜,所以看在陈妃的面子上,内务府总管才让掌香姑姑把莺时的尸体带了过来。
看到莺时尸体的时候,我没有说一句话。我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了,只愣愣的。槐序在一旁扶着我,小主小主的叫着。我听见了却开不了口回答她。胸口像是梗着一口气,眼一黑,就昏过去了。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莺时和槐序都还在,陪着我花花样,绣荷包,打络子……我找不到人,就莺时莺时的叫一两声,殿内就会传来莺时清脆的答应声。可突然声音就没了,我找啊找,终于找到了,莺时躺在那里,我小跑过去一看,她闭着那双莺鸟儿一样的眼睛,再也不会醒来回答我了。
猛然惊醒,槐序正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见我醒了,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我手背。
莺时埋了吗?我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问。
埋了。当天晚上就运出去了。小主昏过去了,奴婢就私自做主给那两个小太监一人塞了十两银子,让他们选个好点的位置,好歹也立个牌子。
我听了槐序的话,拍了拍她的手。她做得对,是我只怕也只能这么做了,可我不甘心只做这么点的。
槐序还在哭,我明白她在哭什么。她和我一样喜欢莺时,那个软糯糯的小姑娘,有着莺鸟儿一样的眼睛,和你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扑面的水湿气
可是她现在没了。
这宫内每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又有谁的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呢?可为什么要害死莺时呢?她还那么小,她只是奉了我的命去拿几束丝线而已,怎么就会丢了性命呢?
是我害了她。如果当初我狠下心不让她留在清凉殿就好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可我更不能让她白死啊。她那小小的魂魄如何能安?
我能下床之后就让槐序扶着我去正殿找了陈妃。
陈妃依旧在清凉殿里抄写佛经,殿内是淡淡的如是我闻的香味,掌香静静在一旁研墨。
看到我来,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算准了我会来一般。让掌香递了茶就退下了,槐序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偌大一个清凉殿就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她能不能帮我。她却只笑,高深莫测。说,你不说让我帮你什么,我怎么帮你呢?
我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可是我也知道越是这样子才越有胜算。
果然,之后的事情顺利得出乎我的意料。我和槐序回自己房间之时,我转身看到身后陈妃笑得一脸胜券在握的脸,和她背后的那碗还没凉透的茶。
后来的日子,陈妃兑现了她的诺言。如我们计划好的那般,我如愿见到了皇上,并且借着这一副还算美丽的容颜逐渐获宠,然后顺利有了身孕。
皇上知道我有了身孕之后,很是高兴。他子嗣不丰,除了贤妃所生的大皇子之外,并无其他皇子。于是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抱了很大的期望。他说要封我为婉嫔,还赐给我自己的宫殿。
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抚着我的长发,他说他最喜欢我和顺婉柔。我在他怀里吃吃地笑。
日子越过越快,就快要到了生产的日子,我第三次主动去找陈妃。我现在住在挽莺殿,离清凉殿不远。
………………………………
第227章 清凉花开(下)
我能下床之后就让槐序扶着我去正殿找了陈妃。
陈妃依旧在清凉殿里抄写佛经,殿内是淡淡的如是我闻的香味,掌香静静在一旁研墨。
看到我来,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算准了我会来一般。让掌香递了茶就退下了,槐序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偌大一个清凉殿就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她能不能帮我。她却只笑,高深莫测的说:“你不说让我帮你什么,我怎么帮你呢?”
我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可是我也知道越是这样子才越有胜算醢。
果然,之后的事情顺利得出乎我的意料。我和槐序回自己房间之时,我转身看到身后陈妃笑得一脸胜券在握的脸,和她背后的那碗还没凉透的茶。
后来的日子,陈妃兑现了她的诺言。如我们计划好的那般,我如愿见到了皇上,并且借着这一副还算美丽的容颜逐渐获宠,然后顺利有了身孕。
我是否爱皇上,爱着这个名义上属于我的夫君。我的心中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停留在我脑海当中的只有莺时那双如同莺鸟一般的眼睛。仿佛未曾闭紧,还在时时刻刻的看着我缇。
在皇上知道我有了身孕之后,很是高兴。他子嗣不丰,除了贤妃所生的大皇子之外,并无其他皇子,就连公主也是少的可怜。于是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抱了很大的期望。他说要封我为婉嫔,还赐给我自己的宫殿,让我从清凉殿搬到了挽莺殿。
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抚着我的长发,他说他最喜欢我和顺婉柔。我在他怀里吃吃地笑,却不知道这笑时真心还是假意。
日子越过越快,就快要到了生产的日子,我第三次主动去找陈妃。我现在所住的挽莺殿,离清凉殿隔得不远。
到了清凉殿时,殿内依旧飘散的是如是我闻的香味,陈妃却不再抄写佛经了。我看见她在绣一个小衣:精致的锦布上绣着的童子戏蝶的图案。已经快绣完了。
见到我来,陈妃放下了手中正在绣的衣服,让掌香拿了下去并且退下了。
她看着我的肚子,笑得一脸安然,说她不会忘记诺言。我静静地垂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幸好莺时不会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了。不然一定会觉得很难看吧。
入宫这些年来,我终归是变了一副模样。
日子快得像是看不见日夜交替,和之前我苦熬的日子不同。而我也开始会在阳光甚好的日子出去晒晒,躺在躺椅之上,将手放在脸前遮挡,只留部分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忽然觉得生活有了一点小小的盼头,又仿佛有了小小的希望。虽然我也不清楚这种感觉源于何处,但总觉得,我是真的变了。
我生产的时候,皇上还在早朝,内侍去通知他的时候,他早朝都没下就来摆驾来了挽莺殿,足可以看出皇上对于这个孩子的期望。孩子出生了,是个皇子,皇上更加高兴了,赐名为元德。
我尚怀着元德的时候,宫里就新进了一位美人,听说家世甚好,长得也是风姿卓越,皇上很宠她。她一路高升,元德满月的时候她已经是端妃了,甚至隐隐有要封贵妃的势头。
我曾远远地见过端妃一面,确实是好颜色的。俊俏风liu,最难得是她一双点墨似的眼珠,乌泱泱看着你就像是直看到你心里去,丝毫不见杂质。我想起莺时也有这么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奶猫,教人心里怜惜。
我无意与端妃争宠,只一心待在自己的挽莺殿看顾二皇子,直到他长大,直到他娶妻生子。帝皇的宠爱向来都是薄弱的,今日可以给我,明日也可以给别的人。我自知自己是争不过端妃的,与其等到争宠之后看着自己那副不如人的难堪模样,倒不如早早就从这场戏中退场,换一个完美收尾。
可是事实,往往是不会如同预料之中一样的。
大概陈妃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她坐不住了,头一次的来了挽莺殿找我。她身后只跟着掌香,我见到她进殿的时候眉头微皱,又教养良好的掩去了朝我笑着。我知道她是不喜欢我殿内熏香的味道。
那是我和槐序亲手调制的香料,用的都是江南春日里极常见的花木。调得甜腻腻的熏了,挽莺殿里软香终日不散。
那香是我取的名字,叫做流莺散。
习惯了如是我闻清淡香味的陈妃,自然是不会喜欢流莺散的甜香。
我笑笑对槐序说:“把香炉撤下吧。”
香炉撤下之后,陈妃才开口和我说话。她说她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现在该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我心底有些不屑,却仍是笑着和她说。
“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不必要说得承诺那么重。我答应你的事也不会食言。不过你就这么确定,仅凭你就能扳倒贤妃吗?”
何况,皇上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今天倒了谁的台,明天就会又有另一个人在高台上歌舞。世间女子总是前仆后继跳进这宫墙里来。
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我知道陈妃不爱听这些。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我何苦再去添一道伤疤呢。
陈妃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只说了让我不必多想,她有她的办法。让我记住我的承诺就好了。
我看着她仪态淡然的脸,虽不复年轻貌美,却因为常年礼佛,自有一番恬淡风韵。只是可惜了这皮囊,内里已败坏至此。
听了她的话我不置可否,目送她出了挽莺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挽莺殿门口,槐序出来替我燃上了流莺散。
我贪婪地闻着流莺散发出的甜香,仿佛在品尝着世间美味的东西。
“槐序,把香炉再离近一点。”
甜腻腻的香味更浓了,我看见自己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槐序,我们能给莺时报仇了。”
日夜飞逝,元德还是老样子,静悄悄一个人睡在摇篮里,甚至不会认人。不知道是因为年岁尚轻还是因为他同我一样,总是常年孤孤单单的待在这挽莺殿之中。宫里头皇子虽然不多,但是不管是贤妃的大皇子齐元毅还是其他的公主都比元德更会讨巧,皇上来瞧过几次之后也就鲜少来在挽莺殿了。
再后来,宫里的端妃有孕了,他忙着去看端妃就一次都没有来过我这挽莺殿。这挽莺殿,又与当初的清凉殿无二,除了我和槐序,谁还愿意踏足这与冷宫无异的地方呢?
谁知后来端妃不小心受了惊,孩子差点没保住。宫里都传是贤妃做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皇上相信的事情就是真相。后宫女人,不都是依托在皇上的喜怒哀乐而活着的么?
皇上一怒之下削了贤妃的妃位,念其养育大皇子有功,饶过性命,囚于永巷。永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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